車子沿著海岸線開了將近一個小時,才在別墅門口停下來。我推開車門,海風裹著鹽味撲過來,帶著一種比城市裡乾淨得多的氣味。這棟別墅是螣尤氏的產業,外觀看起來就是普通的別墅,二層木造建築,樓底挑高,現代化的一層雙重強化玻璃配一層紙的橫推門窗,但踩上門口臺階的那一刻,我感覺到了——腳底像是踩進了一層看不見的水裡,微微發沉,然後又彈回來。 聚靈陣。不是什麼高深的東西,但範圍很大,覆蓋整棟別墅。普通人感覺不到,但對修士來說,這裡的空氣比外面濃稠好幾倍。 泉泉跟在我身後下了車,腳踩上碎石路時頓了一下,歪了歪頭,像是感應到了什麼,又像是什麼都沒感應到。「這裡……風好大。」他最後只說了這麼一句,就把外套裹緊了些。 我伸手攬住他的腰,帶他往裡走。「裡面有暖氣。」 泉泉是普通人,這點我清楚得很。他感覺不到靈氣流動,也看不出這棟別墅的牆角和屋簷底下刻了密密麻麻的陣紋,他只知道這裡「風大」,只知道門口那兩棵樹長得特別好。我低頭看了他一眼,他正好奇地打量著院子裡那口石井,眼睛亮晶晶的,像個第一次進遊樂園的小孩。 我沒急著帶他參觀。穿過玄關,直接進了廳堂。這間廳堂我來過一次,木地板、矮几、靠牆的博古架,看起來跟普通有錢人家的客廳沒什麼分別。但今天,博古架上的東西都被清空了,換成幾張空椅子和一張長案。 我走到上首那張太師椅前坐下,然後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泉泉看了我一眼,耳尖紅了一下,但還是走過來,側身坐到我腿上。他整個人靠進我懷裡,後背貼著我的胸口,姿勢自然得像已經坐過很多次,是習慣。 「這裡好安靜。」他說。 「嗯。」我低頭,下巴擱在他頭頂,聞到他髮間那股白檀混著茉莉的氣味,閉了閉眼。 夏從側門走進來,手裡端著一個三層的漆器食盒。她今天穿鵝黃色襦裙,髮髻上簪著白玉步搖,走路的動作輕得像貓。她把食盒放在長案上,打開蓋子,熱氣帶著香味散出來。 「鮮蝦豆苗餃、冬菇雞肉燒賣、地魚湯豬肉餛飩。」她一邊報菜名,一邊把碟子擺好,「茶是熟成百年的黑茶類靈茶,溫性,適合普通人。」 泉泉的注意力一下子被點心吸走了。他從我腿上坐直,伸長脖子往長案上看,眼睛亮得像是看到了什麼稀世珍寶。 我笑了一下,伸手夾了一顆燒賣遞到他嘴邊。他愣了一下,張嘴咬住,嚼了兩下,眼睛瞬間瞪圓了。 「好吃?」我問。 他點頭,嘴裡含著東西說不出話,只能用力點頭。 我伸手接過夏遞來的茶杯,喝了一口。黑茶入喉,帶著一股沉沉的木質香氣,靈氣順著經脈滑下去,溫溫的,確實是好東西。不過對泉泉來說,這大概就只是「好喝的茶」而已。 我放下茶杯,看向夏。「開始吧。」 夏點頭,轉身走出去。沒過多久,春帶著第一排人走進來。 八個人,四男四女,年齡從剛成年到三十二歲不等。他們穿的衣服各異,有穿西裝的,有穿襦裙的,有穿T恤牛仔褲的,唯一的共通點是——靈力都夠純粹。我掃了一眼,確實是春篩選過的,沒有一個帶雜質。 他們在長案前排成兩排,站定,微微低頭,等著。 泉泉在我腿上動了一下,小聲問:「他們……要做什麼?」 「讓你挑。」我低頭,在他耳邊說,「挑你覺得順眼的。」 泉泉愣了一瞬,然後像是終於理解了這件事的意義。他沒有露出嫌惡或抗拒的表情,只是歪了歪頭,目光從左到右掃過那八個人,像是在挑水果攤上哪顆西瓜比較甜。 「那個。」他指了一下左邊第二個,一個穿白襯衫的年輕男人,看起來大概二十出頭,五官清秀。 我點頭。白襯衫男人走上前,在泉泉面前站定,然後伸手開始解釦子。他脫得很自然,沒有半點扭捏,像是做過很多次一樣。襯衫掉了,褲子也脫了,赤條條地站在那裡,雙手垂在身側,讓泉泉看。 泉泉的目光從他臉上下移到胸口,再到腰腹,再到下面,然後又移回臉。他看了大概五秒,然後轉頭看我,搖搖頭。 「下一個。」我說。 白襯衫男人穿上衣服,退回隊伍裡。泉泉又指了另一個——這次是個穿鵝黃色長裙的女人,圓臉,眼睛很大。她也走上前,脫了衣服,在泉泉面前轉了一圈。 泉泉看了幾秒,又搖頭。 我喝了口茶。這個過程比我想像的要有趣。泉泉坐在我腿上,一個一個地指,一個一個地看,像是逛畫廊一樣認真。他偶爾會湊近一點,仔細看對方的手臂或肩膀,然後又退回去,搖頭。 二十多個人看完之後,泉泉揉了揉眼睛,靠回我懷裡。「好累。」他嘟囔了一句。 我低頭看他。「挑累了?」 他點頭,又搖頭。「也不是累……就是看太多了,記不住。」他頓了一下,「他們都長得差不多。」 我失笑。這評價要是讓那些精心打扮的修士聽見,估計能氣死。 夏過來收走空了的茶碟,換上新的點心。泉泉伸手夾了一顆鮮蝦豆苗餃,咬了一口,滿足地瞇起眼睛。我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油光,他微微偏頭躲了一下,但沒有真的閃開。 「等休息好了再繼續。」我說。 泉泉點頭,嚼著餃子,目光落在博古架上。那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排小玩意,木頭的、玉石的、金屬的,形狀各異,有的像珠子,有的像短棍,有的雕成小動物的樣子,擺在架子上一字排開。 「那是什麼?」他問。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那些東西我認得,是秋和冬送來的,我還沒來得及看。夏走過去,從架子上取下一個巴掌大的木匣,捧到泉泉面前,打開。 泉泉低頭看了一眼,然後愣住了。 匣子裡躺著幾件東西——一件玉雕的小巧物事,形狀圓潤,帶著細微的紋路;一件銀色的,像是某種環;還有一件是木頭的,雕成某種獸的形狀,線條流暢。 泉泉伸手拿起那件玉雕的,翻來覆去看了兩遍,然後抬頭看我,表情帶著一種真切的困惑。 「這是……法器?」他問。 我沒答。因為我不知道該怎麼告訴他,那是秋和冬特地為他煉製的、用來在床上讓我更舒服的小玩意。 --- 十二個人魚貫而入的時候,我正靠在軟榻的靠枕上,手裡還捏著那顆玉雕的小玩意。 他們在沐浴之後被帶進來,身上還帶著水氣和沐浴露的氣味,赤條條地站成一排。四男八女,人類修士。但當和十二個妖族混在一起,乍看之下分不清誰是誰——但仔細看,還是能從五官和體態上看出端倪。四個男劍修站在左邊,肌肉線條分明,站姿筆挺,一看就是練劍練出來的。四隻男妖站在右邊,玄龜穩重、豹貓慵懶、沙漠狐精瘦、黑貓靈巧,雖然化成人形,但那股野性藏不住。 我掃了一眼,雖然是泉泉挑的,人類以女性為主,妖族以雌性為主,但夾在裡面的那幾個男的,無論是劍修還是妖,都長得乾淨順眼。泉泉挑人的眼光,比我想像中要好。 神魂裡,迷你螣動了一下,聲音帶著難得的滿意:「那隻小兔子……不錯。」 小金烏也跟著探出頭來:「玄龜那個殼,化成人形之後倒是挺結實的。」 我沒理牠們。泉泉坐在我腿邊,目光在那排人身上轉了一圈,然後又轉回來看我,表情帶著一種「接下來呢」的期待。 「你先洗過了?」我問他。 他點頭。剛才夏帶他去偏房沐浴,換了一身乾淨的寢衣,頭髮還有點濕,貼在頸側。他身上那股白檀混著茉莉的氣味被水氣沖淡了一些,但底下那層屬於他自己的味道還是蓋不住。 我伸手攬住他的腰,把他帶到我腿上坐好。他順勢靠過來,後腦勺抵著我的鎖骨——不對,是抵著我的肩膀,我低頭正好能看見他的後頸。合歡印安靜地伏在那裡,像一朵沉睡的花。 「接下來會有點熱鬧。」我在他耳邊說,「你看著就好。」 他點頭,沒有多問。 春和夏從側門走進來,已經換了衣服。春穿了一件淺青色的薄紗,幾乎是透明的,腰間只繫了一條細帶,乳房和腰線若隱若現。夏穿的是鵝黃色的短衫,下擺只到大腿根,露出兩條筆直的腿。她們走到軟榻邊,一左一右在泉泉兩側坐下,動作自然得像是做過很多次。 我看了她們一眼。春微微低頭,夏的目光閃了一下,但兩人什麼都沒說,只是安靜地坐在泉泉身邊。 我伸手,從懷裡摸出化身石,放在掌心。靈力灌進去,石頭微微發熱,然後我神魂裡那兩道蜷縮的身影動了。 迷你螣率先現形。十公分的小蛇從我眉心鑽出來,在空中懸了一瞬,然後化身石的光芒籠罩牠——蛇身拉長、膨脹、變形,幾息之間,一個和我一模一樣的人站在軟榻前,黑長髮、金絲眼鏡、交領長衫,連嘴角那抹懶散的笑意都分毫不差。 小金烏緊接著跟出來。黑球一樣的小鳥從我胸口鑽出,同樣被化身石的光芒籠罩,變成另一個「我」——只是這個「我」的眼神更亮一些,帶著點藏不住的雀躍。 泉泉愣住了。他看看我,又看看那兩個「我」,張了張嘴,什麼話都沒說出來。 「左邊那個是迷你螣。」我指了一下,「右邊那個是小金烏。」 泉泉的目光在兩個「我」之間來回移動,最後定格在迷你螣身上,歪了歪頭:「牠……牠們為什麼變成你的樣子?」 「因為這樣比較方便。」我說。 迷你螣——現在頂著我的臉——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一股說不清的邪氣,跟我平時的笑法不太一樣。牠走到那排人面前,目光掃了一圈,然後伸手點了八個:全部女修和女妖、包括那隻小兔子。 「這幾個歸我。」牠說,聲音也跟我一模一樣。 小金烏跟著上前,點了剩下的四個男劍修和四隻男妖:「這些歸我。」 我坐在軟榻上,看著兩個「我」各自帶著自己的人走向軟榻兩端。迷你螣選的那組人已經開始脫彼此的衣物——牠們本來就是裸的,但現在開始互相觸碰,手搭上腰、嘴唇貼上頸側,動作帶著一種獸類的直接。小金烏那組更熱鬧,四個男劍修和四隻男妖圍成一圈,玄龜已經把一個劍修壓在身下,豹貓則被小金烏按在榻上,尾巴——化形之後還留著一條細長的貓尾——正一下一下地拍著榻面。 軟榻上開始瀰漫一股氣味。不是皂角,也不是汗味,而是一種更濃稠的、帶著甜腥的香氣——迷你螣的龍淫香。牠展開領域之後,那股香氣像一層看不見的霧,籠罩在軟榻上方,讓每個人的呼吸都沉了幾分。 泉泉吸了一下鼻子,然後又吸了一下,表情帶著困惑:「什麼味道……好香。」 我低頭,在他後頸的合歡印上親了一下。他微微縮了一下,但沒有閃開。 「是迷你螣的。」我說,「別怕。」 他「嗯」了一聲,身體卻往我懷裡靠了靠。春和夏一左一右地貼過來,春的手搭上他的膝蓋,夏的手指繞著他的髮尾打轉。泉泉沒有抗拒,只是微微紅了耳尖。 軟榻兩端已經開始發出聲響——淫靡的水聲、壓抑的喘息、偶爾一兩聲悶哼。迷你螣那邊,狐狸精正騎在個女劍修身上,腰肢前後擺動著磨豆腐,尾巴纏在對方大腿上;小金烏那邊更直接,玄龜已經把一個劍修按在榻上從後面操進去,那劍修咬著嘴唇,喉嚨裡發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我沒急著動。泉泉坐在我腿上,目光忍不住往兩邊瞟,然後又飛快地收回來,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春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他整個人抖了一下,頭埋進我胸口。 我伸手,從軟榻邊的矮几上拿起那顆玉雕的小玩意——秋和冬送來的其中一件——在指尖轉了一圈,然後放回去。不急。時間還長。 小金烏開始正戲。牠把豹貓男妖按在軟榻上,從背後壓上去,腰一沉,豹貓的尾巴猛地繃直,喉嚨裡溢出一聲長長的貓叫。就在那一瞬間,我懷裡的泉泉猛地一震——他後頸上的合歡印開始發熱,像一朵花被點燃,從後頸開始,細密的紋路沿著脊椎向下蔓延,包裹住他的全身。 泉泉的呼吸瞬間亂了。他抓著我的衣襟,指節泛白,嘴唇微張,卻什麼聲音都發不出來。合歡花紋在他皮膚上展開,像一層會發光的刺青,從後頸一路鋪到腰際,又沿著腰線向下,沒入寢衣的下襬。 我低頭,看著他身上的紋路一寸一寸亮起來,帶著一種溫熱的光澤。 --- 晨的下身插在那個女修的小穴裡頭,動作不疾不徐,卻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女修被他操得雙腿發軟,嗚嗚地叫著,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他卻像沒事人一樣,側過身來,湊到我面前。 他吻了一下我的唇角,然後伸手握住我的手,十指扣緊。 「難過?」他問。 我張了張嘴,喉嚨有點發緊。軟榻兩端的聲音此起彼落,迷你螣那邊的狐狸精正被操得浪叫連連,小金烏那邊更不用說,玄龜的殼都化出來了,把一個男劍修壓在身下頂得對方直翻白眼。這些聲音混著那股甜腥的龍淫香,鑽進鼻子裡,讓我的小腹一陣一陣地發熱。 但熱歸熱,心口那個位置,確實有點悶。 「……有一點。」我承認,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笑了一下,低頭又親了親我的鼻尖:「那怎麼辦?」 我沒說話。他湊過來,嘴唇貼上我的耳垂,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廓上,讓我整個人縮了一下。 「老婆。」他叫了一句。 我愣住了。 他從來沒這麼叫過我。他叫我泉泉,叫我寶貝,偶爾叫我小呆瓜,但從來沒叫過老婆。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帶著一種說不清的黏稠感,像是把什麼東西釘進了我的骨頭裡。 「我只有你一個老婆。」他又說,聲音低低的,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篤定,「記住了。」 我沒說話,但心跳漏了一拍。他像是感應到了,又親了一下我的耳垂,然後才轉回去繼續操那個女修——腰一沉,頂得女修尖叫一聲,整個人繃成弓形。 我坐在軟榻上,看著他側臉的線條,胸口那股悶意散了一些,但另一種更複雜的感覺湧上來——他叫的那聲老婆,讓我心跳得又快又亂,像是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 軟榻兩端的戰況越來越激烈。迷你螣那邊已經換了好幾個姿勢,狐狸精被按在榻上從後面操,尾巴纏著迷你螣的腰,嘴裡發出尖細的嬌吟。小金烏那邊更誇張——牠頂著晨的臉,幹得比誰都兇,玄龜男妖被牠操得趴在榻上,連殼都收不回去了,四個男劍修也軟成一灘,躺在那裡喘氣,腿都合不攏。 小金烏還不滿意,又拉過一個劍修,把他翻過來,從正面壓上去,腰一沉,劍修悶哼一聲,眼眶都紅了。 我看著兩個「晨」在軟榻兩端大殺四方,心裡湧起一種奇異的荒謬感。 春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起來。她看了我一眼,然後走向迷你螣那邊,淺青色的薄紗在燈光下幾乎透明,腰間的細帶隨著步伐輕輕晃動。她走到迷你螣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迷你螣笑了一下,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按在榻上。 夏也動了。她走向小金烏那邊,鵝黃色的短衫下擺隨著動作掀起一角,露出半截腰線。小金烏正操著那個劍修,看到夏過來,眼睛一亮,伸手把她拉過來,從背後摟住她,手探進短衫下襬。 聽到泉泉內心的想法,我低頭看向懷裡的泉泉。他縮在我胸口,耳尖紅得像是要滴血,但身體卻靠得更近了。 我伸手,從軟榻邊扯過那條薄被,把他整個裹住——從肩膀到腳踝,半點肌膚也不露出來。他愣了一下,從被子裡探出半張臉,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我。 「你幹嘛?」 我沒說話,只是又把被子裹緊了一些。他像隻蠶蛹一樣被我包在裡面,只露出那張帶著困惑的、乾淨的臉。 我掀開被子鑽進去,和他面對面。被窩裡黑漆漆的,只有他呼吸的溫熱撲在我臉上,我插了入去,他的裡頭就有如的歸宿,溫暖。 「手給我。」我說。 他沒說話,任由我扣住他的手,十指緊扣。被窩裡狹窄而安靜,外面的聲音像是隔了一層水——迷你螣那邊的淫叫、小金烏那邊的肉體拍擊聲,都變成了模糊的背景。 我湊過去,吻住他。他微微張開嘴,任由我的舌頭探進去,帶著一股溫熱的、屬於他的甜味。我吻得很慢,像是在品嘗什麼東西,他沒有拒絕,反而微微仰起頭,迎合我的動作,無論是吻還是動作。 被窩裡越來越熱。他身上的合歡印在發燙,感受到那股溫熱。我扣緊他的手,吻得更深。 就在那一瞬間——我體內的合歡功突然像被點燃了一樣,靈力猛地暴漲,衝破了一直卡著的關卡——十級。那感覺像是一道閘門被沖開,滾燙的靈力湧過四肢百骸,讓我整個人顫了一下。 泉泉在我懷裡猛地一震。他後頸上的合歡印——那朵一直含苞未放的花——突然盛開了。花瓣一層一層地展開,從後頸蔓延到整個背部,帶著溫熱的光澤,像是活了一樣。 他張了張嘴,像是想說什麼,但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我只是扣緊他的手,感覺到他魂魄深處那道裂縫,被補回了一點點——細微的、溫熱的,像是春水漫過乾裂的河床。 --- 紫靈花泉池的水汽還沾在皮膚上,我摟著泉泉坐在主人套房靠窗的軟榻上。窗外是整片暗藍色的海,月光灑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銀白的鱗光。春和夏坐在我們對面,兩人換過衣裳,春還是那身淺青色的襦裙,夏則換了件鵝黃色的短衫,下擺堪堪遮住大腿根。她們低著頭,規矩得像是兩尊瓷人,連視線都不敢往泉泉身上多放。 螣尤氏的僕人魚貫而入,將一隻陶製的甂爐端上桌。爐裡奶白色的魚湯滾著細泡,濃鬱的鮮味混著薑絲的辛香,一下子漫開整個房間。切成薄片的鮮魚刺身碼在冰盤上,粉白色的魚肉透著光,看起來像是半透明的玉。 泉泉的眼睛亮了一下。他從我懷裡坐直,湊過去盯著那盤魚片,喉結動了動。 「這魚……好薄。」他說。 「淥一秒就能吃。」我拿起筷子,夾了一片魚肉,放進滾湯裡一秒,撈起來,吹了吹,遞到他嘴邊,「張嘴。」 他臉紅了一下,但還是乖乖張開嘴,把那片魚肉含進去。嚼了兩下,他的眼睛瞇起來,像隻被順毛的貓。 「好吃?」我問。 他點頭,又點頭。 我夾了第二片、第三片,每一片都先吹涼再餵到他嘴裡。春和夏坐在對面,安靜地吃著自己那份,筷子起落之間幾乎沒有聲音。我注意到春的目光偶爾掠過泉泉,帶著一種說不清的複雜——不是敵意,更像是在觀察什麼。夏則低著頭,一口一口喝湯,睫毛垂著,像在數碗裡的蔥花。 我知道她們在想什麼。看著自己的戀人這樣幹其他人,就算知道是修功法必須,心裡總歸不會太好受,她們擔心泉泉。我沒點破,只是又夾了一片魚,餵給泉泉。 他吃到第五片的時候,終於搖了搖頭:「飽了。」 這種魚油脂很高還有靈力,所以才切得如此薄,普通人因此飽了不意外。 「再喝口湯。」 他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湯很燙,他喝得慢,嘴唇被燙得微微發紅,像塗了一層胭脂。我伸手替他擦掉嘴角的湯漬,他縮了一下,耳尖又紅了。 飯後,僕人撤走甂爐,換上甜點和茶。泉泉靠在我懷裡,打了個小小的呵欠。窗外忽然亮了一下,接著一朵金紅色的花火在夜空中炸開,灑下滿天碎金。 「花火!」泉泉一下子清醒過來,從我懷裡坐直,趴在窗臺上往外看。 又一朵花火升空,這次是藍紫色的,像一株倒著開的牡丹,花瓣一層層往外翻,最後散成滿天星子。泉泉看得入神,側臉被花火的光映得忽明忽暗,眼睛裡倒映著那些碎光。 我湊過去,從背後摟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上。 「喜歡嗎?」 「嗯。」他點頭,沒有回頭,但身體往我懷裡靠了靠。 又一朵花火炸開,這次是金色的,照亮了整個海面。我低頭,親了一下他的耳垂。他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老婆。」我低聲叫了一句。 他頓了一下,耳朵紅得更厲害了。他沒回頭,只是聲音悶悶地問:「……幹嘛?」 「你是我老婆。」我又說了一遍,語氣像是宣告,又像是確認。 他沒說話。花火還在放,一朵接一朵,把夜空染成五顏六色。我伸手扳過他的下巴,讓他轉過頭來,吻住他。他微微張開嘴,舌頭探進來,帶著剛才魚湯的鮮甜味。我吻得慢,像是在確認什麼,他沒有拒絕,反而微微仰起頭,迎合我的動作。 花火在窗外綻放,光影在我們交疊的側臉上流動。我吻著他,感覺到他後頸的合歡印在發燙,那朵盛開的花像是吸飽了月光,溫熱地貼著我的掌心。 最後一朵花火炸開,金色的光灑滿整個房間,然後暗下來。 我鬆開他。他喘著氣,嘴唇紅腫,眼睛裡還帶著水光,愣愣地看著我。 「……你怎麼叫我老婆。」他低聲咕噥。 「因為你是我老婆。」我理所當然地說。 他沒接話,但嘴角彎了一下。 花火結束了。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海浪拍打岸邊的聲音,從敞開的落地窗湧進來。我伸手拉過那條薄被,把泉泉裹住,從肩膀到腳踝,像剛才在軟榻上一樣,只露出那張乾淨的臉。 我動得很慢很溫和,泉泉渾身打震。 「累了?」我問,我剛剛射了在他裡頭。 他點頭,又搖頭,最後把臉埋進我胸口,悶悶地說了句:「有一點。」 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髮頂。他縮在我懷裡,像隻倦極的貓,呼吸慢慢沉下去。春和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退到軟榻另一端,兩人靠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聲音輕得聽不見。 我摟著泉泉,感覺到他魂魄深處那些裂縫又補回了一點點。合歡功突破十級之後,那股溫熱的靈力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沿著我們交握的手,緩慢而穩定地流進他體內。他睡得很沉,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均勻。 我低頭看著他。花火早就沒了,月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臉上,把那層薄薄的汗意映得發亮。我伸手,撥開他額前被汗濡濕的碎髮,露出完整的眉眼。 「老婆。」我低聲又叫了一句。 他沒醒,但像是聽到了什麼,在睡夢中微微動了一下,往我懷裡又蹭了蹭。 我湊過去,親了一下他的額頭。 他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一條縫,聲音帶著濃重的睡意:「……我不生氣……」 「什麼?」 「今日的事……我不生氣。」他含糊地說完,又閉上眼,呼吸重新沉下去。 我愣了一瞬,低頭看著他。他已經又睡熟了,嘴角還帶著一點彎彎的弧度,像是做了什麼好夢。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低頭,親了一下他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