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窗外的海面泛著一層灰藍色的光。我其實沒睡幾個鐘頭,精神卻好得不像話——合歡功的好處之一,就是體力恢復得特別快。泉泉蜷在我懷裡,臉頰貼著我的胸口,呼吸綿長,睫毛在晨光裡投下一小片陰影。他睡得很沉,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做了什麼好夢。 我本來想讓他多睡一會兒,但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晨勃硬得發疼,貼著他的大腿,隔著被單都能感覺到那股熱度。我動了一下,想悄悄退開,他卻迷迷糊糊地往我懷裡蹭,腿纏上我的腰,含糊地嘟囔了句什麼。 「嗯……辰……」 他眼睛沒睜開,聲音黏糊糊的,像貓叫。我低頭看他,晨光落在他臉上,皮膚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張著,帶著昨晚被我親腫的痕跡。我沒忍住,低頭吻了他一下,本來只是想淺嘗輒止,他卻迷迷糊糊地回應,舌尖笨拙地探過來,帶著清晨的溫熱。 「泉泉,你下午有課吧?」我啞著嗓子問,嘴唇貼著他的。 他「嗯」了一聲,眼睛還是沒睜開,手卻摸到我腰上,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滑。我吸了一口氣,捉住他的手,他這才睜開眼睛,眼神帶著剛醒的茫然,眨了兩下,像是還沒搞清楚狀況。 「幾點了……」他問,聲音啞啞的。 「還早。」我低頭吻他的頸側,嘴唇沿著那條線一路往下,他縮了一下,手抵著我的胸口,卻沒使力推開。「再陪我一下。」 他沒說話,耳尖又紅了。我伸手摸到他腿間,昨晚被我操了五次的地方還帶著一點腫脹的熱度,穴口濕潤,像是還沒完全闔上。他倒抽一口氣,腿夾緊了一瞬,又慢慢鬆開。 「你……你怎麼又……」他話沒說完,聲音就斷了,因為我的手指已經探了進去。 「因為你太誘人了。」我低聲說,手指在他體內慢慢抽動,感覺那裡的軟肉又熱又緊,像是捨不得放我走。他咬著嘴唇,眉頭微皺,嘴裡漏出細碎的呻吟,身體卻順著我的動作放軟,腰肢微微晃動,像是在迎合。 神魂裡,小金烏醒了。牠在梧桐枝椏上跳了兩下,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懶洋洋:「主人,你又來了?這小孩還沒睡夠吧。」 迷你螣也動了一下,盤踞在角落,尾巴甩了甩,語氣帶著一點戲謔:「他身上的味道……嗯,主人的精液還留在他體內,我們能吃到。」 我沒理牠們,專心吻著泉泉的頸側,手指在他體內慢慢抽送。他整個人軟在我懷裡,呼吸越來越急,手抓著我的手臂,指節泛白,嘴裡漏出斷斷續續的呻吟,他小巧的前端與我一樣硬。 「辰……嗯……啊……」 「舒服嗎?」我問,嘴唇貼著他的耳廓。 他沒回答,只是把臉埋進我肩窩裡,身體微微顫抖。我感覺到他裡頭絞緊了一瞬,他的精液射到我腹肌上,他整個人繃了一下,又軟下去,喘著氣,像是剛經歷了一場小高潮。 「……你怎麼這麼快。」我笑著說,抽出手指,我腹肌濕漉漉的在晨光裡泛著光。 他別過臉,耳朵紅得滴血,聲音悶悶的:「……別說了。」 我笑了一下,翻身壓上去,他沒躲,腿順著我的腰纏上來,腳跟抵著我的臀。我扶著自己頂到穴口,他整個人抖了一下,咬著嘴唇,眼神帶著水光,像是等著我進去。 「泉泉,看著我。」我低聲說。 他抬起眼睛,眼神又濕又軟,帶著一點茫然和依賴。我慢慢頂進去,他倒抽一口氣,裡頭絞緊,又慢慢鬆開,順著我的節奏一點一點地吞進去。我伏在他身上,感覺他的體溫透過皮膚貼過來,心跳隔著胸膛傳來,一下一下,又快又亂。 神魂裡,小金烏嘖了兩聲:「主人,你這樣下去,這小孩今天別想下床了。」 迷你螣懶洋洋地甩了甩尾巴:「反正他下午才有課,主人還有時間。」 我沒理牠們,專注地頂弄著身下的人。他隨著我的動作發出細碎的呻吟,聲音又軟又黏,帶著哭腔,手抓著我的肩膀,指尖陷進去,又鬆開。 「辰……嗯……太深了……」 「深嗎?」我故意頂得更深,他整個人弓起來,嘴裡漏出一聲拔高的呻吟,裡頭絞緊,夾得我頭皮發麻。「你裡面好熱,泉泉,夾得我好舒服。」 他搖著頭,眼眶泛紅,嘴裡含糊地喊著我的名字,身體卻順著我的動作搖晃,腰肢迎合著我的節奏,像是本能地想要更多。 神魂裡,小金烏和迷你螣安靜下來,專注地吞食著從契約連結傳來的精氣——泉泉體內殘留的我的精液,對牠們來說是難得的補品。我能感覺牠們的滿足,像是吃到了什麼美味。 我加快了動作,每一次都頂到底,他整個人軟在我身下,腿纏著我的腰,腳跟抵著我的臀,隨著我的節奏晃動。他嘴裡的呻吟越來越碎,像是被頂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只能發出單音節的嗚咽。 「啊……辰……辰……」 「我在。」我低頭吻他,嘴唇貼著他的,感覺他的舌尖笨拙地回應,帶著鹹濕的汗味。我加快動作,他裡頭絞緊,一陣一陣地收縮,整個人繃緊,手抓著我的背,像是要在我身上留下痕跡。 「要去了嗎?」我啞著嗓子問。 他點頭,眼眶泛紅,嘴裡漏出嗚咽:「嗯……要去了……」 我沒停,反而頂得更深,他整個人弓起來,嘴裡漏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裡頭絞緊,濕熱的液體噴湧而出,腸液澆在我的龜頭上。我悶哼一聲,沒忍住,在他體內射了。 他整個人軟下來,癱在床上喘氣,前端還流著汁液,胸口劇烈起伏,眼神渙散,像是被操到失神。我伏在他身上,喘著氣,感覺他裡頭一收一縮地含著我,像是捨不得放我走。 我退出來時,他輕輕「嘶」了一聲,身體縮了一下。我伸手摟住他,把他翻過來,他閉著眼睛,臉頰通紅,嘴唇微微腫著,睫毛上掛著一點濕意。 「還要嗎?」我問,嘴唇貼著他的。 他沒說話,只是搖搖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不行了……我真的射不出來了……」 他說著,眼眶泛紅,淚水從眼角滑下來,聲音帶著哭腔:「辰……我真的……射不出來了……」 --- 他癱在床上喘了將近一盞茶的時間,睫毛上的濕意還沒乾。我伸手抹掉他眼角的淚,他縮了一下,像隻被撈上岸的魚,連躲的力氣都沒有。 「去洗個澡吧。」我坐起身,順手在他後腰拍了拍,「下午還有課,總不能這樣出門。」 他含糊地「嗯」一聲,撐著床沿爬起來,腿軟得差點跪下去。我扶了他一把,他耳根紅著,抓過床頭的浴巾裹住自己,踉蹌著往浴室走。門關上,水聲嘩啦響起。 我靠回床頭,從床頭櫃上撈起手機。螢幕亮起來,時間剛過七點。我翻了通訊錄,撥了管家的號碼。 「少爺。」電話接起來,管家的聲音沉穩,沒有一絲被吵醒的不耐。 「送一份早餐上來,兩人份的。」我頓了一下,「另外,幫我處理一件事——建築系的新生饒月泉,他現在住學校宿舍,幫他調出來。理由隨便,總之讓他不用回去住。」 管家沒多問,應了聲「是」便掛斷。我把手機丟回床上,又拿起來,打開加密通訊的群組。群名叫「春夏秋冬」,四個人,都是我的人。 我打了幾個字:「我交男朋友了。通知你們各自的家族,以後見他如見我。在象岡城的,今晚過來見人。」 訊息發出去不到三秒,群組裡炸了。 夏先回:「???主人你認真的?」 春接著:「我這就安排,今晚到。」 秋和冬的訊息幾乎同時彈出來,一個問「對象是誰」,一個直接發了串驚嘆號。我沒有多解釋,只補了一句:「他叫饒月泉,建築系新生。你們見了他就知道了。」 夏又發了一條:「主人,那我們之前準備的那些……還用得上嗎?」 我看了那條訊息,嘴角勾了一下。夏和春一直在準備給泉泉用的油性潤滑靈藥和衣物,本來是給我寵幸他時用的。現在倒也不算白準備。 「用得上。今晚帶過來。」 發完這句,我把手機放下,往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水聲還在響,泉泉大概還在裡頭磨蹭。 神魂裡,小金烏打了個呵欠,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慵懶:「主人,你這動作倒是快。才認識一天,就讓人家搬進來住了。」 迷你螣甩了甩尾巴,語氣懶洋洋的:「他身上的味道,主人捨不得放走。換我也一樣。」 我沒接話,閉上眼睛,腦子裡轉的卻是另一件事。管家那邊處理宿舍的事,應該不會有問題。龍門大學的宿舍管理鬆散,以龔家的名義去辦,校方不會為難。倒是春夏秋冬那邊——她們各自的家族都是修仙世家,家裡的老祖動輒幾百歲,平時眼高於頂,但對我的決定從來不敢置喙。 原因很簡單。我姓龔,但這個姓只是暫時的。等我合歡功修到十級,就能正式冠上「螣」這個氏,成為尤姓螣氏一員。那個家族裡頭,最年輕的成員都已經百多歲,我要是進去,就是幾百年來頭一個新血。所以這些世家老祖,對我的態度從來都是供著捧著,生怕我一個不高興,讓螣氏那邊對他們有什麼看法。 「受神明寵愛的人」——這是他們私底下對我的稱呼。 我沒覺得這稱呼有多光榮,但既然有用,我也懶得糾正。 浴室門開了,泉泉裹著浴巾走出來,頭髮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臉頰被熱氣蒸得泛紅。他看見我坐在床上,腳步頓了一下,眼神有點躲閃,像是還沒從剛才的事裡回過神來。 「洗好了?」我問。 他點頭,站在浴室門口,手指絞著浴巾的邊緣,聲音悶悶的:「……嗯。」 我朝他招招手:「過來。」 他遲疑了一下,還是走過來,在床邊坐下。我伸手摸了摸他半乾的頭髮,他縮了一下,但沒有躲開。 「下午的課幾點?」 「……兩點。」 「那還早。」我收回手,從床頭拿起手機看了一眼時間,「先吃早餐吧。管家待會送上來。」 他「嗯」一聲,安靜地坐在那兒,浴巾裹得嚴嚴實實,像是怕我又動手動腳。我看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一下:「放心,我不鬧你了。你昨晚沒睡好,吃完再瞇一會兒。」 他耳朵又紅了,低著頭沒說話。 門鈴響了。我起身去開門,管家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個託盤,上頭擺著兩碗白粥、幾碟小菜,還有一壺熱茶。他看見我赤裸的上身,目光沒有多停留,只是恭敬地低下頭:「少爺,早餐送來了。」 「放桌上吧。」我側身讓他進來,管家把託盤擱在茶几上,又補了一句:「宿舍的事已經辦妥了,校務處那邊說今天下午就可以把東西搬出來。」 「嗯,辛苦了。」 管家退出去,門帶上。我轉頭看向泉泉,他坐在床邊,裹著浴巾,眼神有點茫然地看著茶几上的早餐,像是還沒反應過來剛才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辰……」他開口,聲音有點啞,「剛才他說……宿舍的事?」 「幫你調出來了。」我走過去,在茶几邊坐下,掀開粥碗的蓋子,熱氣騰騰的米香飄出來,「以後住我這兒。」 他愣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是低著頭,聲音悶悶的:「……哦。」 我沒再多說,盛了一碗粥遞給他:「過來吃早餐吧。」 --- 泉泉出門上課之後,我在宿舍裡轉了一圈。這間修仙者宿舍其實不小,一房一廳帶獨立衛浴,比我預想的寬敞。但傢俱太少了,客廳除了一張茶几和一張舊沙發,什麼都沒有。窗臺上積了一層薄灰,顯然前任住戶走的時候沒怎麼打掃。 我站在客廳中央,盤算著要添置什麼。一張書桌,泉泉建築系的圖紙沒地方攤。一個衣櫃,他那幾件襯衫牛仔褲掛進去就滿了。再弄一臺靈茶機,早上起來泡一杯省事。床上那套寢具也得換,棉的,貼身舒服。 我拿出手機,給管家發了條訊息,讓他下午派人把東西送過來。管家回得很快:「是,少爺。需要一併添置書架和畫架嗎?」 畫架。我頓了一下,想起泉泉桌上那幾張素描,線條乾淨,筆觸細膩。他畫畫的時候很專注,眉頭微微皺著,像在跟紙上的線條較勁。 「添吧。畫架和畫紙都備上。」 發完訊息,我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校園裡三三兩兩的學生走過,陽光曬得樹葉發亮。 ——泉泉現在應該坐在教室裡,聽那個老教授講建築史。他大概會坐最後一排,低著頭記筆記,偶爾抬頭看一眼黑板,然後又低下頭去。他記筆記的樣子很認真,指尖夾著筆,寫字的速度不快,但每一筆都穩。 我嘴角勾了一下,收回視線。 神魂裡,小金烏翻了個身,聲音懶洋洋的:「主人,你這樣盯著窗外看,像個等丈夫回家的小媳婦。」 迷你螣甩了甩尾巴,語氣帶著笑意:「他身上的味道,確實讓人想等他回來。」 我沒接話,走到茶几邊,把昨晚沒喝完的茶倒掉,洗了杯子,放回架上。 ——這間宿舍,以後就是我們兩個人的地方了。 我走進臥室,把床單換了。泉泉昨晚睡的那一側,枕頭上還留著一點他頭髮的氣味,淡淡的,像洗髮精混著一點皂香。我把枕頭翻過來,想了想,又翻了回去。 ——算了,留著吧。 下午兩點多,管家派人把東西送來了。書桌、衣櫃、書架、畫架,連同幾套寢具和一臺靈茶機,整整齊齊地擺在客廳裡。我指揮著他們把傢俱搬到位,又把泉泉從四人寢室搬過來的幾個紙箱打開——裡面沒多少東西,幾件衣服、幾本書、一個舊筆記本,還有一個裝著素描鉛筆的鐵盒。 我把他的衣服掛進衣櫃,書擺上書架,筆記本放在書桌抽屜裡。鐵盒打開看了一眼,裡面除了鉛筆,還有一張摺得整整齊齊的紙。我沒打開看,原樣放了回去。 ——他的東西,他自己決定要不要給我看。 收拾完已經快四點了。我坐在新書桌前,轉了轉椅子,打量著這間煥然一新的宿舍。 ——這下像樣多了。 手機響了。螢幕亮起來,是泉泉的來電。 我接起來,還沒開口,電話那頭先傳來他的聲音,帶著點匆忙的喘息:「辰……我落堂了,現在要回宿舍嗎?」 --- 夏的私人會所位在象岡城東側一條安靜的巷弄裡,外觀是棟不起眼的三層小樓,連招牌都沒有,只在門邊釘了一塊銅牌,刻著「夏」字。門口種了幾株桂花,這個季節剛好開了,風一吹,甜香就漫進來。 春比夏早到半刻鐘,推門進去的時候,夏已經坐在裡間的榻上,面前攤著一本菜單,卻沒在看。她抬頭看見春,水藍色的眼睛微微一亮:「你來了。」 「嗯。」春在她對面坐下,接過侍者遞來的茶,低頭吹了吹,「主人說今晚帶人過來,我以為你會比我早到。」 「我到了快一個時辰了。」夏把菜單合上,指尖在封皮上無意識地劃了兩下,「春,你說主人這次……是認真的嗎?」 春頓了一下,把茶杯放下,抬眼看著她:「你是指,對方是男的?」 夏沒說話,但她的表情已經回答了。 「我問過管家了。」春的聲音放輕了些,「主人讓他添了書桌、衣架,還有畫架。是給那個饒月泉用的。」 「畫架……」夏重複了這兩個字,語氣裡帶著說不清的意味,「主人從來沒給誰添過這些。」 「是啊。」春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那幾株桂花上,「我跟了主人這麼多年,他身邊從來沒缺過人,但從來沒有一個,讓他連住的地方都親自安排。」 夏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一下:「我本來以為,主人這輩子大概就我們四個了。頂多再加幾個侍奉的,換來換去,也就那樣。」 「誰不是呢。」春也笑了,語氣卻帶著點感慨,「我爹孃那邊聽說了,還特地傳訊來問,說主人是不是被什麼東西迷了心竅。」 「你怎麼回的?」 「我說,主人修的是合歡功,精神力比誰都強,這世上能迷他心竅的東西還沒生出來。」春頓了頓,「倒是那個饒月泉……我查過了,普通人家出身,父母都是凡人,沒半點修為。」 夏皺了皺眉:「那主人圖他什麼?」 「我不知道。」春搖搖頭,「但主人做事,從來都有他的道理。他既然看上了,那個人就一定有值得他看上的地方。」 夏沒接話,低頭又翻起那本菜單,翻到某一頁停住了:「今晚的菜單,我讓廚房準備了清淡的。主人說那位饒公子不太能吃辣。」 春看了她一眼:「你倒是細心。」 「總不能讓人家第一次來就吃壞肚子。」夏把菜單合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再說,主人既然帶他來,那就是認真的。我們做侍奉的,總不能拖主人後腿。」 「秋和冬那邊……」春遲疑了一下,「她們知道嗎?」 「我傳了訊息,她們沒回。」夏說,「秋的家族那邊這陣子好像有點動靜,她可能忙著處理。冬就更不用說了,她家裡那幾個老祖宗,向來對主人的事意見多。」 「也是。」春輕嘆一聲,「秋和冬的家族,跟我們兩家不一樣。他們家老祖宗年紀大,規矩多,對主人這種……」她斟酌了一下用詞,「隨心所欲的性子,本來就不太認同。這次主人帶回來的是個男的,他們知道了,怕是又要鬧一陣。」 「鬧就鬧吧。」夏倒是看得開,「主人連龔家那邊都沒放在眼裡,還會怕他們鬧?再說,主人現在合歡功七級,等他修到十級,冠上螣氏的姓,那些老祖宗再怎麼不樂意,也得乖乖閉嘴。」 春笑了笑,沒再說什麼。 兩人又坐了一陣,侍者過來添了兩次茶。會所裡安靜得很,只聽得見窗外桂花樹被風吹過的沙沙聲。夏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眼,又放下。過了幾秒,又拿起來。 春看著她:「你緊張什麼?」 「我沒緊張。」夏嘴裡這麼說,手指卻在螢幕邊緣來回摩挲,「就是……第一次見主人帶人過來,總得準備妥當些。」 「你已經準備得很妥當了。」春說,「菜單、房間、靈藥、衣服,你哪樣沒備好?」 「衣服是備好了,但不知道那位饒公子穿不穿得慣。」夏說,「我讓繡坊趕了兩套寢衣,料子用的是雲錦,軟是夠軟,就是不知道他會不會嫌花樣太素。」 「你什麼時候這麼沒自信了?」春看著她,語氣裡帶著點好笑,「你是鍾家嫡小姐,見過的世面還少嗎?怎麼一個饒月泉就把你弄成這樣。」 夏頓了一下,自己也笑了:「你說得對。我也不知道怎麼了,大概是……」她想了想,「大概是因為,主人從來沒有對誰這樣過。我總覺得,這個人不一樣。」 「是不一樣。」春說,「但正因為不一樣,我們才更要把事情辦好。主人帶人過來,是信任我們。我們不能讓他丟臉。」 夏點了點頭,正要再說什麼,包間的門被敲響了。經理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支手機,臉上帶著職業化的微笑:「夏小姐,春小姐,龔少爺的車剛過路口,大概還有五分鐘到。廚房那邊問,什麼時候可以開始備菜?」 --- 車停在會所門口時,桂花香隔著車窗就鑽了進來。我側頭看了泉泉一眼,他正盯著門邊那塊銅牌,眼神裡帶著點好奇。 「這是夏的地方。」我推開車門,繞過去替他開門,「她跟春都在裡頭等著了。」 「等我?」泉泉眨了下眼,聲音裡帶著點遲疑,「她們……是你的侍奉者?」 「嗯。」我牽過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輕輕摩挲,「以後也是你的。」 他沒再問,只是耳尖悄悄紅了。 推門進去,夏和春已經站在玄關處等著。夏換了一身鵝黃色的襦裙,髮髻上簪了支白玉步搖;春則穿了件青藍色的對襟衫,袖口繡著細密的暗紋。兩人見到泉泉,目光都微微一頓,隨即斂下眼睫,齊齊行了一禮。 「主人。」夏的聲音比平時輕了些,「這位就是饒公子?」 「叫泉泉就好。」我牽著泉泉的手走進裡間,在他坐下之前,我感覺到夏的目光在泉泉身上停了半拍,像是察覺到了什麼,又像是不太確定。 我沒有解釋,只是拉著泉泉在榻上坐下,然後看著夏和春:「這個是我的男朋友。」 話音落下,包間裡安靜了兩秒。 夏的視線從泉泉的後頸掃過,瞳孔微微一縮。春倒是鎮定得多,只是垂在袖口邊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我看著她們的反應,心裡有數——泉泉後頸上的合歡印,在她們眼中應該比什麼都明顯。那印記的等級與她們身上那種完全不同,帶著壓制性的意味,像是命令,又像是宣告所有權。 「泉泉公子。」春先開了口,聲音溫和,「我是春,這是夏。主人吩咐過,您喜歡清淡的口味,我讓廚房準備了些任囂菜。」 夏也跟著回過神來,揚聲喚了經理。不一會,侍者魚貫而入,一道道菜擺上桌。咕嚕肉的酸甜香氣混著紅酒燉牛臉頰肉的濃鬱氣味飄散開來,最後是一盅焗酥皮龍蝦湯,金黃的酥皮烤得蓬鬆,湯盅端到泉泉面前時,他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 我看著他拿起湯匙,小心地敲開酥皮,熱氣湧出來,他低頭喝了一口,嘴角微微翹起來。 「喜歡?」我問。 他點頭,沒說話,又喝了一口。 夏和春坐在對面,安靜地動著筷子,目光卻不時落在泉泉身上。我知道她們在想什麼——這個普通人,身上帶著能壓制她們的印記,卻連半點修為都沒有。她們服侍我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事。 「主人。」夏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試探,「泉泉公子……今晚要留下來嗎?」 「看他自己。」我轉頭看向泉泉,「你想留下嗎?」 他放下湯匙,耳尖又紅了,低低地「嗯」了一聲。 飯吃到尾聲,侍者端上一盤甜點。我看著泉泉叉起一塊朱古力慕絲蛋糕,咬了一口,嚼了嚼,又叉了一塊。那塊蛋糕的餅底泡過威士忌,酒味藏在甜膩的巧克力裡頭,不仔細嘗根本吃不出來。 我看著他連吃了三塊,然後動作慢慢停下來,眼神開始發散,手裡的叉子懸在半空中,遲遲沒有放下。 「泉泉?」我喚了他一聲。 他轉過頭看我,眼睛微微發亮,帶著點茫然的溫柔:「嗯?」 然後他整個人軟軟地靠過來,額頭抵在我肩上,呼吸均勻,像是睡著了。 --- 我橫抱起泉泉時,他整個人軟得像團棉花,額頭往我頸窩裡蹭了蹭,嘴裡含糊地嘟囔了句什麼,又沉沉睡過去。 夏跟在我身後半步,手裡提著一個漆木匣子,裡頭裝著她跟春備好的油性潤滑靈藥和幾件寢衣。春走在另一側,目光在泉泉垂落的指尖上停了片刻,沒說話。 車子重新發動,駛離會所時,桂花香被夜風捲走,換成龍門大學後門那條林蔭道的樟樹氣味。宿舍樓燈火零落,我單手託著泉泉的臀,另一手刷開門卡,踢上門。 單人間裡燈沒開,窗外的路燈把影子拉長。我把泉泉放到床上時,他皺了下眉,翻身側躺,臉埋進枕頭裡,呼吸又勻了。 「熱水備好了。」夏把漆木匣擱在桌上,打開,裡頭碼著兩隻青瓷瓶和疊得齊整的寢衣,「主人要先洗嗎?」 「先把他弄乾淨。」我脫了外衫,扔在椅背上,「他喝了酒,別用太燙的水。」 春已經擰了溫熱的濕帕子過來,坐在床沿,動作輕得像在碰一件瓷器。她解開泉泉襯衫的釦子時,泉泉哼哼了兩聲,手揮了一下,又垂下去。夏在一旁幫著褪牛仔褲,褲管卡在腳踝時,泉泉的腳踢了踢,終於蹬掉了。 兩人一左一右替他擦身,帕子從頸側滑到胸口,又沿著腰線往下去。泉泉的皮膚在燈下泛著溫潤的光,連乳頭都是嫩粉色,像沒怎麼見過日頭。夏的目光掃過他小腹下方時,動作頓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繼續。 我在旁邊看著,沒插手。這兩人服侍我多年,手勁拿捏得比誰都準,對泉泉這種沒修為的普通人,更是謹慎得過頭。春替他套上寢衣時,泉泉忽然睜了下眼,迷迷濛濛地看了我一眼,又閉上,嘴裡含含糊糊地叫了聲:「辰……」 「嗯。」我應了聲,「睡吧。」 他果然又睡過去了。 春替他掖好被角,站起身,朝我行了一禮:「主人,衣物我明日來收。潤膚乳我已經替他抹上了,是靈植做的,氣味淡,不礙事。」 「嗯,你們先回去。」我擺了擺手,「今晚辛苦。」 「主人客氣了。」夏笑了笑,水藍色的眼眸在燈下微微發亮,「泉泉公子睡得沉,是好事。」 兩人收拾好漆木匣,輕手輕腳地帶上門。門鎖咔噠一聲落下,房間裡只剩下泉泉均勻的呼吸聲,和空氣裡那股淡淡的靈植花香——是春抹在他身上的潤膚乳,帶著點白檀和茉莉的氣味,混著泉泉本身的體溫,聞起來像一床曬過太陽的被子。 我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 他側躺著,半張臉埋在枕頭裡,寢衣領口鬆了,露出一截後頸。合歡印靜靜伏在頸側,花瓣紋路在昏暗裡幾乎看不清,卻隱隱透著溫熱。 我伸手碰了一下,他沒醒,只是往被窩裡縮了縮。 我低頭笑了一下,轉身進浴室。熱水沖下來時,我閉著眼,腦子裡轉著今晚的事——夏看見合歡印時那一下瞳孔收縮,春的鎮定裡帶著的試探,泉泉醉倒前最後那個茫然而溫柔的眼神。這人連自己身上被種了什麼都不知道,就這麼睡熟了,連半點防備都沒有。 我關了水,扯過浴巾胡亂擦了兩下,赤著腳走出去。泉泉還維持著我離開時的姿勢,呼吸均勻,嘴唇微張,寢衣的下襬捲到腰側,露出一截腰線,皮膚白得發亮。 我上床時床墊微微陷下去,他像是感應到了,翻了個身,臉正好湊到我胸口。我伸手攬住他的腰,他順勢往我懷裡蹭了蹭,腿搭上我的腿,整個人像隻貓一樣貼過來。 鼻尖滿是那股白檀混著茉莉的氣味,底下還有一層更淡的、屬於泉泉本人的味道,帶著點溫熱的甜。我低頭親了親他的髮頂,他沒醒,只是呼吸又沉了些。 神魂裡,小金烏打了個呵欠,懶洋洋地說了句:「主人,賢者時間?」 我沒理牠。 迷你螣甩了甩尾巴,聲音帶著睏意:「他身上的味道……確實捨不得放。」 我也沒理牠。 我低頭,泉泉的睫毛在燈影下輕輕顫了一下,嘴唇微啟,帶著點潤澤的光。我湊過去,吻住他。 他沒醒,卻在睡夢中微微張開嘴,像是回應,又像是無意識的依賴。我含住他的下唇,輕輕吮了一下,舌尖掃過他齒關,嘗到一點殘留的酒氣和潤膚乳的花香。 合歡功在體內難得地平息下來,像是終於吃飽了一樣,安安靜靜地伏在丹田裡。我攬著泉泉的腰,把他往懷裡又帶了帶,讓他的額頭抵在我頸窩裡,然後閉上眼。 他呼吸均勻,一下一下,拂在我胸口,像某種溫柔的節拍。 我收緊手臂,在他唇上又落了一下輕吻,低聲道:「睡吧。」 夜色沉沉,窗外的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