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歲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到康娜身上,再移回我臉上。她拎著紙袋的手微微發抖,紙袋晃了一下。 「……你。」她開口,聲音很輕,像是還沒找到該用什麼情緒說話,「你在做什麼?」 我張嘴,喉嚨像是被人掐住。康娜趴在我身上,整個人縮成一團,T恤下襬還捲在腰上,那條黑色丁字褲歪到一邊,根本遮不住什麼。她想爬起來,但手腳發軟,撐了一下沒撐住,又趴回我胸口。 千歲看著這一幕,眼眶慢慢紅了。 「康娜?」她認出那個紫色短髮,聲音終於有了起伏,「……你們兩個,在這裡?」 「千歲,不是你想的那樣——」我開口,但自己都知道這句話多蒼白。剛才的一切她全看見了,我連褲子都還沒穿回去,陽具上還沾著濕亮的痕跡,精液順著康娜的腿根往下流,滴在落葉上。這要怎麼解釋?「我們只是——」 「只是什麼?」千歲打斷我,聲音發抖,「你們只是什麼?只是剛好躺在一起?只是剛好都沒穿褲子?」 我沒話說。康娜趴在我身上,一動不動,像是想把自己縮到最小。她的呆毛垂下來,軟軟地貼在額頭上,剛才還囂張得要命的那個人,現在連呼吸都放輕了。 千歲的視線往下移,落在康娜腿間那道濕亮的痕跡上。她整個人晃了一下,像是被什麼東西正面砸中。紙袋從她手裡滑落,兩罐飲料滾出來,其中一罐滾到我腳邊,冰涼的鋁罐貼著我的小腿。 「……我以為你是在等我。」千歲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我以為你是想跟我一起喝飲料,才在這裡等我下班。」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有看我,看著地上的飲料罐。 我胸口像是被人狠狠揍了一拳。她買了兩罐飲料。她想跟我坐在樹下聊天。我卻在這裡,跟別的女人搞在一起,搞完還被她當場目擊。 「千歲,我——」 「你不要說話。」她抬起頭,眼眶紅透了,但眼淚沒有掉下來。她盯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轉身,快步往參道走去。 「千歲!」我撐著身體想爬起來,但康娜還壓在我身上,我手忙腳亂地把她推開,褲子卡在膝蓋,我彎腰去拉,動作狼狽得像個白癡。「千歲,你聽我解釋——」 她沒有回頭。巫女服的緋紅袴裙在參道上晃了一下,轉過轉角,不見了。 我站在樹下,褲子拉鏈還沒拉上,陽具半軟地垂著,上面還沾著乾掉的痕跡。康娜坐在地上,T恤下襬捲在腰上,黑色丁字褲歪到一邊,她低頭看著地面,呆毛軟軟地垂著,一句話都沒說。 蟬鳴一聲接一聲,刺得耳朵發疼。 我拉好褲子,彎腰撿起那兩罐滾出來的飲料。鋁罐冰涼,上面凝著水珠。我握著它們,站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裡走。追上去?追上去要說什麼?說「不是你想的那樣」?她什麼都看見了,什麼都知道了,我還能解釋什麼? 我轉頭看康娜。她坐在地上,雙手撐在身後,仰頭看樹葉縫隙漏下來的陽光。她的眼眶有點紅,但沒有哭。 「……你剛才為什麼不說話?」我開口,語氣比我想像的還要衝。 「說什麼?」她沒看我,語氣淡淡地,「說『對不起我們只是玩玩』?她會信嗎?」 「那你至少該——」 「該什麼?」她打斷我,終於轉頭看我,「該跪下來道歉?該哭給你看?該說『都是我的錯請你原諒圭希』?」她笑了一下,嘴角彎起來,但眼睛裡沒有笑意,「省省吧,你我都知道,剛才那種場面,說什麼都沒用。」 我張嘴想罵她,但話卡在喉嚨裡出不來。她說得對。剛才那種場面,說什麼都沒用。 「……你走吧。」我說。聲音乾乾的,像是喉嚨裡塞了沙子。 康娜撐著地面站起來,T恤下襬拉下來蓋住腰際,那條丁字褲歪歪斜斜地卡在胯上,她伸手撥了一下,沒撥正,索性不管了。她站在我面前,個子矮矮的,抬頭看我,金色眼睛裡沒有剛才的囂張,也沒有愧疚,就只是靜靜地看著我。 「……圭希。」她開口,聲音比剛才軟了一點,「你……算了,隨便啦。」 她沒有把話說完,轉身往參道走去。走到轉角的時候停了一下,像是想回頭,但最後還是沒有回頭,腳步輕快地消失在樹影裡。 我一個人站在樹下,手裡握著兩罐冰涼的飲料,鋁罐上的水珠順著指縫往下淌。落葉堆上還殘留著剛才的痕跡,亂糟糟的,像是某種罪證。我低頭看了很久,然後把飲料放在樹根旁,轉身離開。 接下來的幾天,我手機拿起來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千歲沒有傳任何訊息給我,連一個字都沒有。我打過兩通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掛斷。我傳了訊息,已讀不回。 我坐在公寓裡,看著手機螢幕發呆。那天在神社樹下的畫面反覆在腦海裡重播——千歲站在參道轉角,眼眶紅紅的,紙袋掉在地上,裡面滾出兩罐飲料。她是去買東西回來跟我一起喝的。她買了飲料和零食,想跟我坐在樹下聊天。我卻在那棵樹下,跟別的女人搞在一起。 我閉上眼,胸口悶得發慌。那天康娜離開前說的那句「算了,隨便啦」,現在聽起來像是某種預告。她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她還是做了。而我,我也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我也還是做了。我們兩個都是明知故犯,誰也沒資格怪誰。 第四天晚上,手機震了一下。我拿起來看,是康娜的訊息,只有一行字: 「她還沒聯絡你?」 我回了一個字:「沒。」 已讀。沒有回應。 第五天下午,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千歲的短訊: 「星期六下午三點,你家,三人會議。你通知康娜,讓她也要到。」 我盯著那行字,盯了很久。螢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三人會議。星期六。我家。康娜也要到。 我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不知道該慶幸她願意談,還是該害怕她要談的內容。 --- 我拿起手機,深吸一口氣,點開康娜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星期六下午三點,我家,千歲要開會,你也要到。」 手指在送出鍵上停了一下。我該多寫點什麼嗎?「對不起」?「那天的事我很抱歉」?寫了又能怎樣,她大概只會回一句「笑死www」。我按了送出。 已讀。這次回得很快:「好。」 就一個字。沒有問為什麼,沒有毒舌,沒有「你看看你~」。我盯著那個「好」字,總覺得她安靜下來比囂張的時候更難應付。 星期六下午,兩點四十分。我已經坐在飯廳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三罐便利商店買的茶——一罐麥茶,兩罐烏龍。我不知道她們喜歡喝什麼,隨便抓的。桌上還放了一包沒拆封的仙貝,也是順手拿的。拿完才覺得自己像在準備下午茶的店員,蠢死了。 兩點四十五分,門鈴響了。我愣了一下,看了眼手機,兩點四十五。提早了十五分鐘。我起身去開門,站在門外的是康娜,紫色及頸短髮,頭頂那根呆毛精神地翹著。她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T恤,下襬蓋到膝蓋,看起來像穿了件連身裙,腳上踩著白色襪子,沒穿鞋。 「呦。」她舉起手,語氣跟平常一樣輕快,「提早到不好意思啦~反正我也沒事。」 我側身讓她進來。她踩著襪子在玄關地板上滑了一下,扶住牆壁穩住身體,若無其事地走進飯廳,在桌子對面坐下,盤起腿,拿起一罐烏龍茶,看了一眼,放下。 「麥茶是我的吧?」她伸手去拿麥茶,拉開拉環,喝了一口,「圭希你坐那麼遠幹嘛?怕我咬你?」 我在她對面坐下。中間隔著一張桌子,桌上擺著三罐茶和那包仙貝。她看著那包仙貝,嘴角彎了一下,沒拆。 「千歲還沒到?」她問。 「約三點。」 「喔。」她又喝了一口麥茶,放下罐子,雙手撐在桌上,託著腮看我,「所以你這幾天,都在幹嘛?」 「……沒幹嘛。」 「沒幹嘛是幹嘛?打遊戲?看漫畫?還是坐在這裡發呆,想『完了完了這次死定了』?」 我瞪了她一眼。她笑起來,露出虎牙,看起來一點都沒有「惹上麻煩」的自覺。我拿起烏龍茶,喝了一口,沒回話。 「你穿這樣來?」我開口,看著她那件寬鬆到不行的T恤,「等一下千歲來了,看到你穿這樣坐在我家,不會覺得更火大嗎?」 「會嗎?」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我覺得還好啊。又沒露什麼。」 「你裡面沒穿吧。」 「你怎麼知道?」 「……你那件T恤,光線從背後照過來的時候,看得出形狀。」 她歪著頭想了想,然後「啊」了一聲,沒有要遮的意思,也沒打算去換衣服。她只是聳聳肩:「反正你又不是沒看過。」 我閉上嘴。她說得沒錯,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等一下千歲要來,看到這個畫面,大概會直接把我從四樓丟下去。 我們沉默了一陣。牆上的時鐘滴答滴答走,兩點五十分。我盯著那包仙貝,沒拆。康娜也沒說話,只是轉著手裡的麥茶罐,拉環發出輕微的聲響。 兩點五十八分,門鈴響了。 我站起來,走去開門。門外站著千歲,橙色短髮,兩側髮鬢及肩,綠色眼睛平靜地看著我。她穿了一件淺綠色的連帽外套,裡面是白色T恤,牛仔褲,肩上揹著一個帆布包。沒有穿巫女服,沒有穿制服,就是普通的假日打扮。但她的眼神比神社那天還要冷。 「……來了啊。」我側身讓她進來。 她沒回話,走進玄關,脫掉鞋子,整齊地擺好,然後走進飯廳。她看到康娜坐在桌邊,盤著腿,手裡拿著麥茶罐,頓了一下,沒有說什麼,在桌子的另一邊坐下。三個人,一張方桌,各佔一邊。 我坐回原位。三個人圍著一張桌子,中間擺著三罐茶和一包仙貝。空氣凝固了幾秒。 千歲開口了。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我背脊發涼:「我這幾天,都在想怎麼處置你。」 我張嘴,反射性地想接一句「處置?我又不是犯人」,但她的眼神掃過來,像是刀片一樣,我嘴巴閉上了。 「我在想,是要把你從陽臺丟下去,還是把你關在房間裡要你玩遊戲玩到死。」她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購物清單,「後來想想,陽臺丟下去太便宜你了,玩遊戲玩到死又太浪費電。」 我吞了口口水,沒說話。康娜在旁邊「噗」地笑出聲,被千歲一個眼神瞪過去,乖乖閉上嘴。 「你來說。」千歲把視線轉回我身上,「那天在神社,你們做了什麼?」 我坐在椅子上,感覺椅子突然變硬了。她看著我,綠色眼睛裡沒有淚水,沒有顫抖,只有一種冷靜的、等著聽證詞的表情。康娜也看著我,金色眼睛裡沒有催促,沒有緊張,就只是等著。 我深吸一口氣。那天的事,我不想回憶,但更不想說謊。她已經看見了,說謊只會讓事情更糟。 「……口交。」我說。聲音乾乾的,像是砂紙磨過喉嚨。「她幫我口交,然後我們……插入,最後射在裡面。」 三個詞。口交、插入、內射。每一個都像是把刀,從我嘴裡吐出來,插在桌上。千歲沒有動,表情沒有變化,但我看見她放在膝蓋上的手,慢慢握緊了。 「……淫蟲。」她說。聲音很輕,但像是用盡力氣才擠出來的兩個字。 我沒有反駁。她說得對。我沒有資格反駁。 「你也一樣。」千歲轉向康娜,語氣沒有剛才那麼重,但還是帶著刺,「你為什麼要這麼做?」 康娜放下麥茶罐,坐直身體,沒有閃躲千歲的目光:「……我喜歡他。」 「你喜歡他,所以就可以跟他做愛?」 「我喜歡他,所以我想跟他做愛。」康娜說,語氣平靜,「我知道他有女朋友,我知道這是錯的。但我想這麼做,所以我做了。」 千歲瞪著她,瞪了很久。康娜沒有移開視線,也沒有繼續說,就只是坐在那裡,任由千歲瞪著她。 然後康娜開口了。語氣不像剛才那麼直接,反而帶著一種奇怪的認真:「女友大人,你聽我說。」 「不要叫我『女友大人』。」千歲淡淡地回應,但沒有強行打斷她。 「圭希這種人,你知道嗎,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廢物宅男,但他就是有種……奇怪的吸引力。」康娜說,手指在桌上畫著圈,「他不是帥哥,不會講話,不會穿搭,打遊戲還很爛。但他就是會讓人覺得,靠在他旁邊很安心。」 千歲皺起眉,沒有插話。 「這種人,你放在外面,遲早會有人跟我一樣,被他吸引,然後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和他搞在一起。」康娜繼續說,語氣平淡得像是陳述事實,「與其這樣,不如讓我在他身邊,在你的眼皮底下。我在你眼底下吃,總比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偷吃更好,對吧?」 我愣住了。她剛才說的那段話,聽起來像是某種歪理,但又隱約有點……邏輯?我搖了搖腦袋,不對,這哪裡有邏輯?這根本是強詞奪理。 千歲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會直接站起來走人。但她沒有。她只是看著康娜,表情從一開始的憤怒,慢慢變成某種複雜的、我說不上來的東西。 「……你腦子進水了嗎?」千歲終於開口。語氣沒有剛才那麼衝,反而帶著一種無力的無奈。「你說這種話,是認真的?」 「我很認真啊。」康娜說,語氣輕鬆,「你想啊,他這種人,你攔得住嗎?你攔得住他,攔得住其他女人嗎?」 「你這是在幫自己找藉口。」 「也許吧。」康娜沒有否認,「但你有更好的辦法嗎?」 千歲沉默了一陣,像是在思考怎麼反駁。她看著康娜,又看了看我,然後低下頭,看著桌面上那罐沒打開的烏龍茶。 「……你這是什麼邏輯。」她喃喃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被繞進去的困惑。「讓別的女人跟自己的男朋友搞在一起,還說是為了防止他偷吃?這算什麼?」 「算是一種……風險管理?」 「風險管理個屁。」 我坐在兩人中間,手裡握著那罐烏龍茶,鋁罐被我握得微微變形。我想開口說點什麼,但每一次張嘴,都覺得不管說什麼都會讓情況更糟。說「你們別吵了」?聽起來像是在幫康娜說話。說「千歲你說得對」?聽起來像是在附和她的憤怒,然後康娜會不爽。說「都是我的錯」?她們大概會同時轉頭瞪我,說「廢話」。 我閉上嘴,看著千歲瞪著康娜,康娜託著腮回望她,一個氣得青筋直冒,一個笑得滿臉無辜。兩個女人隔著一張飯桌對峙,空氣裡的火藥味濃得像隨時會爆炸。我低頭看著手裡那罐被我捏變形的烏龍茶,鋁罐發出輕微的「咯吱」聲。 我無話可說。 --- 千歲盯著康娜,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著。我握著那罐變形的烏龍茶,鋁罐的凹痕硌著掌心,卻不敢換個姿勢。 「你說這是管理學。」千歲終於開口,語氣像是咀嚼著這個詞,「那管理學裡有沒有寫,管理一個男人,還得連他的小三一起管?」 「沒有,但管理學有寫,資源要放在自己看得到的地方。」康娜說,語氣輕快得像在唸遊戲攻略,「你把圭希放在外面,結果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跟別人搞。你連他被誰搞了都不知道,這叫做資源泄漏。放在我這裡,至少你知道他搞的是我,我還會跟你報備。」 千歲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我看見她的右手從膝蓋移到桌沿,握住了桌角。指節泛白。我注意到她手腕上那條細細的紅繩——是我去年在神社祭典上抽籤時順手買給她的。 「你這是把自己當成資源了?」千歲說,語氣帶著刺。 「我這是把自己當成你手上的牌。」康娜說,歪了歪頭,「你想啊,你現在知道我的存在,知道我喜歡他,知道我會主動。你把我放在眼前,我什麼時候想作死,你一眼就能看出來。」 千歲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會直接站起來走人。但她沒有,她只是低著頭,看著桌面上那罐沒打開的烏龍茶,像是在跟那罐茶商量對策。 我坐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聲。康娜這套歪理,我聽得出來哪裡不對勁,但要我反駁,我又說不出個所以然。她說得好像很有道理,但仔細想,這道理根本是拿來騙自己的。 「你為什麼要這樣?」千歲突然說,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你條件又不差,為什麼偏偏要選這個廢物?」 「因為他有趣啊。」康娜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認真,「也許你不知道,其實我也算是個有名人。但他不會因為我是誰就特別對待我,不會因為我說話難聽就生氣,也不會因為我年紀小就把我當小孩看。跟他在一起,我就是我。」 千歲沒有回應。 「而且你看,」康娜繼續說,手指在桌面上畫著圈,「他這種人,你放他在外面,他不會主動去找,但有人送上門他也不會拒絕。與其讓他在你不知道的地方被別人撿走,不如讓我這個你已經認識的人在旁邊盯著他。」 「你這是在說自己是他會偷吃的證明?」 「我是在說,與其防不勝防,不如讓他留在家裡,至少比留在外面安全。」 千歲瞪著康娜,瞪了很久。康娜沒有閃躲,沒有繼續說,就只是託著腮,回望她,金色眼睛裡帶著一種奇怪的坦然。 我看著千歲的表情,從憤怒慢慢變成猶豫,再變成某種複雜的、我說不上來的東西。她低下頭,手指在桌沿上無意識地摩挲著,像是在思考什麼很重的事情。 我心裡其實在打鼓。她要是真的被說服了,我該怎麼辦?她要是沒被說服,直接走人,我又該怎麼辦?不管是哪一種結果,我好像都沒有什麼好下場。 「……你這個人,真的很會講歪理。」千歲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力感,「我明明知道你在胡說八道,但聽著聽著,居然覺得好像有那麼一點道理。」 康娜笑了,笑得很開心,像是一隻偷到魚的貓:「所以,千歲,你願意接受我的提議嗎?」 千歲沒有馬上回答。她又沉默了一陣,然後嘆了一口氣,像是把所有力氣都吐出來的那種嘆氣。 「好。」她說。 我愣住了。康娜也愣了一下,然後嘴角勾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但你要聽我的規則。」千歲說,語氣突然硬起來,「不聽的話,一切免談。」 康娜點頭,表情難得認真:「你說。」 千歲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自己武裝起來。她伸出手,一根一根手指數著:「第一,你們兩個,以後不準再在神社搞。那是我的地盤,我不想在那裡聞到你們的騷味。」 康娜噗地笑出聲,被千歲一個眼神瞪回去:「笑什麼,聽到沒有?」 「聽到了聽到了,神社不行,收到。」康娜舉起雙手投降。 「第二,三人之間,不可以再有事情隱瞞。不管是你,是他,還是我,有什麼事就直接說,不準偷偷摸摸。」千歲說,看了我一眼,「你也是,聽到沒有?」 「聽到了。」我馬上說。 千歲沒有理我,繼續數:「第三,康娜,你想作死之前,必須要先通報。」 「通報?」康娜皺起眉,「這什麼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在你打算搞事作死之前,要先跟我說一聲,好讓我有個心理準備。」千歲說,語氣平淡得像在唸購物清單。 「哇,這也太緊了吧。」康娜說,語氣帶著誇張的抱怨,「我連什麼時候想作死都要先報備?這哪裡是管理學,這是監獄管理吧?」 「不接受就滾。」千歲瞪她。 「接受接受,我接受。」康娜馬上笑著說,「通報就通報,反正我這個人做什麼都很光明正大的。」 「你光明正大個屁。」千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無力的吐槽,「第四,不準再叫我『女友大人』。叫我千歲。」 「好~千歲。」 「第五,」千歲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然後望向我,「日常的事情,你一定要公平對待我們兩個。但重要的事情,以我決定為先。」 我端正了身,點了一下頭,「……知道。」 千歲放下手,像是終於把身上的重擔卸下來一樣,整個人鬆了一口氣。她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裡沒有原諒,但比起剛進門的時候,已經少了那種要把我從陽臺丟下去的殺氣。 「你們兩個,以後給我安分一點。」她說,聲音有點啞。 「遵命~」康娜笑得滿臉燦爛。 「知道。」我說。 我鬆了一口氣,雖然知道事情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但至少現在,她還在這裡,還在跟我說話,還在訂規則。 「那個~」康娜突然開口,語氣帶著一種過於愉快的調子,我心裡警鈴大作。 「既然規則訂好了,事情也解決了,我們要不要……慶祝一下?」 「慶祝什麼?」千歲皺眉。 「慶祝圭希的後宮成立啊~」康娜笑得滿臉燦爛,站起來,繞過桌面,走到千歲身邊,拉起她的手,「就在圭希的房間搞3P慶祝一下,反正都來了嘛~」 千歲被她拉著站起來,表情從錯愕變成無奈,再變成某種我說不上來的複雜神色。她被康娜拖著往睡房走,邊走邊向我這邊瞪眼,綠色眼睛裡帶著一種熟悉的殺氣。 「你現在很閒嗎?」她說。 我分不出她是想我去救她還是要我跟上去。 --- 千歲被康娜拖進睡房的時候,我還在飯廳站了兩秒,手裡那罐變形的烏龍茶不知道該放下還是該帶著。最後我把它擱在桌上,跟著走進去,順手把門帶上。 門鎖咔嗒一聲,我轉過身,正好看見康娜把千歲往床上一推。千歲整個人往後倒進棉被裡,連帽外套的帽子壓在腦後,她還沒來得及撐起身,康娜已經爬上床,整個人跨坐在她腰上,雙手撐在她耳朵兩側,低頭俯視著她。 「嘿嘿~千歲,你現在在我的地盤上了哦~」 千歲瞪著她,綠色眼睛裡那股殺氣還沒有完全消掉,只是被壓著的姿勢讓她的殺氣看起來有點像在瞪一隻囂張的貓。 「你給我下來。」 「不要~」康娜搖了搖手指,語氣甜得像在哄小孩,「我們現在是同一陣線的人了,要好好培養感情才對嘛~」 她說著,一隻手就往千歲的腰側摸過去。千歲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然後她瞇起眼。 「培養感情是這樣培養的?」 「不然呢?難道要坐著喝茶聊天嗎?那也太無聊了吧~」 我站在床邊,看著這一幕,一時之間不知道該不該插手。說實話,這畫面真的很詭異——一個一百三十六公分的小個子騎在一個一百四十九公分的人身上,氣勢上居然完全不輸,還隱約佔了上風。千歲大概是被她這種囂張的態度氣到了,也可能只是單純不想被這樣壓著,她突然一個翻身,動作快得康娜根本來不及反應。 下一秒,局勢完全逆轉。千歲整個人壓在康娜身上,膝蓋頂在她兩腿之間,雙手把她的手腕按在枕頭兩側。康娜那件寬鬆的白色T恤因為這個動作往上捲,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腹。 「哇——」康娜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你力氣還挺大的嘛。」 「你以為我神社的體力活是白幹的?」千歲低頭看著她,語氣平淡,但眼神裡帶著一種我說不上來的壓迫感,「我還沒原諒你。」 「那你想要怎麼懲罰我?」康娜一點也不怕,反而歪了歪頭,金色眼睛裡帶著挑釁,「綁起來?打屁股?還是……」 千歲沒有回答。她低頭,直接咬住康娜T恤的領口,往下一扯。那件寬鬆的T恤本來就大,被她這樣一扯,整件從康娜的肩膀上滑下來,露出裡面沒穿內衣的胸部。我記得康娜跟我說過她在家不穿內衣,但沒有想到她來我這裡也沒穿。不對,我好像不該在這個時間點想這個。 千歲沒有停。她低頭,張嘴含住康娜的左邊乳頭。康娜的身體猛地一顫,嘴上卻還在逞強:「嗯……千歲,你這是在懲罰我,還是在……啊……」 千歲沒有理她,用牙齒輕咬了一下乳尖。康娜的話被截斷,變成一聲短促的呻吟。千歲的手從她的手腕上鬆開,往下滑,隔著那條丁字褲的布料按上她的陰部。康娜的腰反射性地彈了一下,又被千歲用另一隻手壓回去。 「你……」康娜喘著氣,想說什麼,千歲的手指已經勾開那條布,直接滑進她的小穴裡。康娜的話變成破碎的喘息,金色眼睛對上我的視線。我在旁邊看得有點恍惚,這畫面比我想像中還要衝擊。 千歲的手指在康娜體內抽送,速度不快,但每一次都壓在一個讓康娜腰身弓起的位置。康娜想回嘴,嘴一張開就只剩下斷斷續續的呻吟:「你……嗯……你這是在……報復我嗎……啊……」 「閉嘴。」千歲說,語氣平淡。然後她沒有再理會康娜的反應,手指卻加快了速度。 康娜的腿夾緊又張開,張開又夾緊,她的手指攥住床單,指節泛白。千歲沒有停,手指在濕潤的穴裡進出,拇指同時按上陰蒂揉弄。康娜的呻吟開始變調,從壓抑變成失控,最後整個人弓起背,發出一聲長長的、帶著顫抖的哭腔。 「啊……不行……要去了……!」 她的身體劇烈地痙攣了一下,然後癱軟在床上,大口喘著氣,看起來有一點不忿。千歲抽出手指,指尖帶著透明的液體,她看了一眼,「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就隨手在床單上擦了擦。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只剩下康娜的喘息聲。她躺在床上,T恤半褪,胸部露在外面,雙腿還微微張開著,整個人像是被碾過一樣。 「哈啊……千歲……」康娜喘著氣,嘴角卻勾起一個虛弱的笑,「你……還挺會的嘛……」 千歲沒有理她。她跪在床上,伸手解開自己牛仔褲的釦子,拉下拉鍊,把牛仔褲連同內褲一起扯到小腿。她的動作很快,沒有一絲猶豫,像是早就決定好要做這件事。她轉身背對著我,微微彎下腰,用右手的手指分開自己的陰部。那裡的顏色比平時更鮮艷了一些,濕潤的液體在燈光下泛著光。 她沒有回頭,沒有說話,就只是用那個姿勢等著我。她右手手腕上那條細細的紅繩晃了一下,像在代替她說話一樣。我吞了一口口水,走上前,膝蓋頂上床沿。她感覺到我的靠近,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我伸手扶住她的腰,她的皮膚很燙,腰很細,我一隻手幾乎就能圈住。我挺起陽具,對準她的穴口,慢慢往裡推進。 千歲的背脊繃緊了。她的手指攥住床單,沒有發出聲音,但我能感覺到她身體的抗拒——那種僵硬,像是還在生氣,還在記恨著什麼。可是她的穴口卻濕得一塌糊塗,我的陽具一進去就被溫熱的軟肉包裹住,吸得緊緊的。她的身體背叛了她的意志。 「……你還在生氣嗎?」我低聲問。 「你覺得呢?」她悶悶地回了一句,聲音有點啞。 我沒有再說話,開始抽送。千歲的身體隨著我的動作前後搖晃,她的頭低下去,臉埋在枕頭裡,壓抑著聲音。但我能聽見她偶爾漏出來的喘息,短促、壓抑,像是在忍著什麼。她的腰很軟,我扶著她的髖骨,每一次頂進去都能感覺到她身體的顫抖。她的穴肉咬著我的陽具,濕熱、緊緻,像是捨不得放開一樣。 我加快速度,千歲的喘息開始變得不穩,她伸手往後,抓住我的手腕,指甲掐進我的皮膚。我沒有停,反而頂得更深。她悶哼一聲,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又被我拉回來。 「你……你輕一點……」她說,聲音帶著顫抖。 「你明明很喜歡。」我說。 她沒有回話,但我感覺到她的小穴猛地收縮了一下。她的臉埋在枕頭裡,看不見表情,但她的身體已經完全背叛了她的嘴。她的腰開始不自覺地迎著我的動作,每一次頂進去,她都往後退一點,像是想要更多的接觸。 我俯下身,貼上她的背,伸手撩開她頸側的頭髮。她的脖子後面有一層薄汗,皮膚燙得嚇人。我低頭,吻上她的後頸。她整個人僵了一下,然後慢慢放鬆下來。我轉過她的臉,吻上她的唇。她一開始沒有回應,僵著,像是還在維持著最後的矜持。但當我的舌頭探進去的時候,她終於放棄了抵抗,閉上眼睛,回吻我。 她的吻帶著一種委屈和賭氣,像是在說「我還沒有原諒你,但我也沒有辦法不回應你」。她的手往後伸,扣住我的後腦勺,把我拉得更近。 我加快抽送的速度,千歲的呻吟開始壓不住,從嘴角漏出來,帶著濕潤的鼻音。她的小穴開始規律地收縮,夾得我頭皮發麻。就在我快要到的時候,我聽見旁邊傳來一陣細碎的聲音——我轉頭,看見康娜側躺著,一手摟著自己的胸部,另一手的手指正插在自己的小穴裡,快速抽動著。她的眼睛半閉,金色瞳孔裡帶著水光,嘴唇微張,發出細細的喘息。她注意到我的視線,嘴角勾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把手指抽出來,換了一個角度插進去,動作更加賣力。 「啊……」她低低地叫了一聲,身體弓起,整個人顫抖著達到高潮。 同一時間,我感覺到自己到達極限。我往千歲的身體深處頂進去,陽具在她體內跳動,射出一股又一股的精液。千歲的身體同時繃緊,她的穴肉絞緊我的陽具,整個人劇烈地顫抖了一下,然後癱軟在床上。 房間裡只剩下三個人的喘息聲。我慢慢退出千歲的身體,她整個人趴倒在床上,臉埋在枕頭裡,一動不動。康娜躺在旁邊,眼睛閉著,嘴角還掛著一個滿足的弧度。 我坐在床邊,看著兩個躺在床上的女生。千歲側躺著,臉對著牆壁,背對著我。康娜躺在我的另一邊,已經快要睡著了。我伸手,輕輕摸上千歲的頭。她的頭髮柔軟,帶著洗髮精的香味。她沒有躲開,只是輕輕哼了一聲。 「你現在很閒嗎?」她悶悶地問。 「不閒,」我說,「但摸你頭的力氣還是有的。」 她又哼一聲,沒有再說什麼。我另一隻手伸過去,摸了摸康娜的頭。她動了一下,像貓一樣蹭了蹭我的手心。 我看著她們兩個,一個背對著我生悶氣,一個已經快要睡著了。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像是某種荒謬的滿足感。 原來普通男性真的也能開後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