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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章 / 共 6

京城前夜

作者:老二不休 · 本章 5,672 · 全作 43,110

清晨的霧還掛在埡口,堂屋門縫漏進一縷濕涼的光。德華蹲在條凳邊,把乾木耳、筍乾分袋紮緊,繩子勒過袋口打了個死結。兩大簍山貨堆在腳邊,筍乾的鹹澀氣味混著屋裡陳年的木頭味,他今早特意換了條寬鬆的深灰長褲,棉衫下擺紮進腰裡,動作間腰背的肌肉輪廓隱隱撐起布料。繩子繞過第三道時,他聽見灶房那頭傳來腳步聲。 「爸——」巧兒的聲音先到,帶著雀躍的尾音,緊接著亮橘色羽絨外套就闖進堂屋,短裙下兩條白腿蹬蹬蹬跑到他面前,「紅褲子呢?昨晚說好的,你還沒穿給我看。」 德華手裡繩子沒停,頭也不抬:「什麼紅褲子。」 「你少來!」巧兒蹲下來,圓臉湊到他跟前,大眼眨巴眨巴,「昨晚你親口說的『今晚依你』,我記性好得很。」她伸手就去扯他褲腰,指尖擦過他小腹時帶著一股竈火的暖意。德華往後一讓,拍開她的手:「大清早的,別鬧。」 「我不管,你今天非得穿給我看。」巧兒乾脆整個人撲過來,兩隻手攥住他褲腰兩側往下拽,指甲掐進布料裡。德華沒防備她來真的,身子往後一仰,後腰撞上條凳角,悶哼一聲。巧兒趁勢往下一扯,深灰長褲的腰頭鬆了,露出裡面一塊刺眼的紅,那紅布裹著一團溫熱的鼓脹,隔著薄薄的布料貼在她手背上,她愣了一瞬,手指下意識蜷了蜷,然後咧嘴笑了:「這不就穿上了嘛。」 堂屋門口忽然靜了。 熙兒端著一簸箕乾菌子站在門檻外,米色長大衣的衣角還掛著露水,絲巾在頸間打著細緻的結。她身後半步,心兒捧著一疊疊好的衣物,素色針織衫袖口攥出褶子。兩人的目光幾乎同時落在德華半敞的褲腰上,那塊紅布裹著一團鼓脹的輪廓,布料繃得發亮,形狀清清楚楚。 熙兒手裡的簸箕歪了一下,幾朵乾菌子滾到地上。她沒去撿,目光釘在那鼓包上,心跳像被人攥住猛地一扯——那團東西隔著薄薄的紅布,看得出粗長的形狀,頂端微微翹起,把布料撐出一個飽滿的弧度。她喉嚨發乾,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個荒唐的念頭:那東西要是真掏出來,該有多大?她下意識夾了夾腿,腿間湧上一陣說不清的燥熱,連耳根都燙起來。晨風從門口灌進來,她打了個寒顫,卻覺得身上更熱了。 心兒站在熙兒身後,視線從那紅布上掠過又飛快移開,可那輪廓已經像烙印一樣燙進眼底。她低著頭,手指把衣角絞緊,心口怦怦跳。她想起那張黑白照片裡婆婆的臉,想起德華看她的眼神——這具身體裡藏著的那根東西,隔著布都看得出分量,要是真進到身體裡……她猛地打住,臉頰燒成一片,卻忍不住又抬眼偷看了一眼。那紅布繃得緊,頂端那一小片顏色比周圍更深,像是被什麼東西頂得透出濕痕。她腿間湧上一股陌生的熱意,膝蓋微微發軟。 巧兒回頭看見兩位嫂嫂,愣了一瞬,隨即笑出聲來:「嫂嫂你們來得正好——爸這紅褲子是不是很好看?」她鬆開手,拍了拍德華的褲腰,像在拍一件得意的戰利品。 德華一張老臉漲得通紅,手忙腳亂去提褲腰,偏偏那紅布裹著的地方不聽話地脹了脹,鼓包又頂高了一點,布料被撐得更緊,連根部那圈鬆緊帶都勒出痕跡。他結結巴巴:「巧兒你——你別鬧了,兩位嫂嫂還在——」 「好啦好啦,我們出去收拾山貨。」巧兒站起來,拍拍手,回頭朝熙兒和心兒使個眼色,一手一個攬住兩位嫂嫂的胳膊往外推,「讓爸自己慢慢穿,我們不看了。」她笑得眼睛彎成月牙,推著兩人往堂屋外走,指尖在她們臂彎上輕輕捏了一下。 熙兒被巧兒拉著往外走,腳下虛浮,腦子裡全是剛才那紅布撐起的輪廓。她忍不住回頭飛快瞥了一眼——德華站在裡屋門口,褲腰半敞,紅布裹著的那團東西脹得比剛才更明顯,連頂端的形狀都隱約透出來,圓鈍的頭部把布料頂出一個小小的凸起。她心跳又漏了一拍,腿間那股燥熱順著小腹往上竄,指尖都發麻。她活了二十八年,從來沒想過自己會盯著公公那地方看,可那畫面像釘在腦子裡,怎麼也甩不掉。那東西挺成那樣,也不知道有多長、多粗,要是真硬起來頂進來……她猛地掐了自己掌心一下,卻止不住腿間那股濕意。 心兒被拉著走出門檻,腳下踉蹌,膝蓋軟得差點絆到門檻。她不敢回頭,耳根紅得像要滴血,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浮現剛才那幕——紅布裹著的鼓包,飽滿、脹挺,把布料撐出明顯的輪廓,頂端那一小片深色濕痕像烙鐵一樣燙在她眼底。她咬著下唇,心想那東西要是真掏出來,恐怕比她握過的擀麵杖還粗。她越想臉越燙,腿間湧上一股陌生的濕意,連走路都覺得腿軟,針織衫袖口被她攥出深深的褶子。 巧兒的笑聲一路灑到院壩裡,清脆又張揚:「嫂嫂你們臉好紅哦——」 風從埡口灌下來,把她後半句話吹散了。德華站在裡屋,褲腰半敞,紅三角褲的輪廓依稀可見。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那處,那紅布裹著的東西還脹著,頂得布料繃緊,連鬆緊帶都勒進腰肉裡。他歎了口氣,慢慢把褲腰拉好,手指在釦子上停了一瞬,才慢慢扣上。窗外傳來三個媳婦的笑鬧聲,隔著土牆,模模糊糊的,聽不真切。 --- 夜風從埡口灌下來,刮過老柿子樹的禿枝,幾片殘葉在月光裡打著旋兒落進院壩。德華獨自坐在藤椅上,仰頭望天。雲層薄得像一層紗,月亮透出昏黃的光暈,像極了那年阿蘭坐在他身邊縫衣裳的夜晚——她哼著不成調的山歌,針腳細密,他忙著翻文獻,連一眼都沒捨得多看。如今那些歌聲散在風裡,再也尋不回半個音。 他嘆了口氣,正要起身,背後傳來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腳步聲。 德華沒回頭。那腳步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停,像是踩著他心頭某根弦,顫巍巍地響。他剛站起來,一件毯子就從身後輕輕裹了過來,帶著暖烘烘的體溫,貼上他後背。 「爸,天這麼涼,你怎麼一個人坐這兒?」 心兒的聲音軟軟的,帶著夜裡的潮氣。德華轉過身,月光正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整個人籠在銀白色的光暈裡。她裹著那條舊毯子,長髮被風吹得散亂,眉眼和輪廓在月色裡竟與記憶中的臉重疊了七八分——那眼神,那微微抿著的嘴角,像得讓他心口發緊。 他眼神有些朦朧,像是被月光晃了神,脫口叫了聲:「老婆,天冷,出來幹啥?」 心兒愣住,腳步頓在原地。風從兩人中間穿過去,吹得她毯子邊角獵獵作響。德華這才回過神,眼底的迷濛褪去,換上一絲狼狼狽,啞聲說:「心兒……是你。」 心兒沒躲開,反倒往前走了半步,仰頭看著他:「爸,你剛才——是在想婆婆?」 德華沒說話。他站在那兒,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又別開,落在她身後那棵柿子樹上。半晌,他才低低「嗯」了一聲:「你們……長得像。」 風又起了,吹得她髮梢亂飛。德華像是被什麼驅使著,往前邁了一步,伸手將她連同那條毯子一起攬進懷裡,手臂收得緊,像是怕她被風吹走。心兒整個人僵住,毯子從肩頭滑下半截,她的手懸在半空,最終輕輕落在他背上,攥住他的舊棉衫。 月光灑下來,將兩道影子拉得長長的,在青石板上交疊在一起,像兩棵根須纏繞的樹。風從埡口灌下來,吹動她的髮梢,拂過他頸側。德華的下巴抵在她頭頂,閉著眼,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去睡吧,心兒。」 心兒裹緊毯子站在他面前,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交疊。 --- 月光從雲縫裡漏下來,把院壩照得清清冷冷。德華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剛才那句「老婆」脫口而出時,他自己都怔了一瞬。心兒裹著毯子站在他面前,風把她的髮梢吹得亂飛,她沒動,就那麼仰頭看著他,眼底映著月光,亮得讓人心慌。 德華邁步走近。他步子很沉,踩在青石板上,一步一聲,像是每一步都踩在自己心頭的什麼東西上。他在她面前站定,伸手替她拉攏肩頭的毯子。動作很慢,指尖從她頸側滑過去,帶著薄繭的粗礪觸感,像一片砂紙輕輕擦過細嫩的皮膚。心兒整個人僵住,呼吸猛地一滯,那條毯子在他手裡被攏緊,貼住她的肩膀,可他指尖擦過的地方卻像燒起來一樣,熱意從頸側一路往下竄,鑽進衣領裡。她聞到他掌心的味道——乾燥的、混著煙草和松脂的氣味,像冬日灶膛裡烘過的舊棉布,暖烘烘地罩下來,把她整個人圈在裡面。 「你剛才那一下,」德華聲音低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像極了她。」 心兒沒動,連呼吸都輕得幾乎聽不見。月光照在她臉上,那張臉在銀白的光暈裡與記憶中的輪廓重疊,連微微抿著的嘴角都一模一樣。德華看著她,眼神裡有某種壓了很久的東西在翻湧,他伸手,指腹從她臉頰劃過,停在耳畔,像是想確認什麼。她的皮膚在他指尖下微微發燙,心跳快得幾乎要從喉嚨裡蹦出來,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指腹上那道薄繭蹭過耳廓時微微的刺癢。 「但妳是妳。」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嘆息,「她是她。我分得清。」 心兒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他靠得太近了,近得她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松脂味和煙草氣混在一起的味道,那件舊棉衫的領口敞著,露出頸下一小片結實的肌膚,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的目光落在那裡,又慌忙移開,卻發現自己哪裡都躲不掉——他整個人像一堵牆一樣立在她面前,把風都擋住了。她的心跳亂了拍子,腳下一軟,整個人往他懷裡栽過去。 德華伸手扶住她的腰。掌心貼在她腰側,隔著針織衫的布料,帶著灼人的溫度。那隻手大而厚實,五指收攏時幾乎圈住她半邊腰身,燙得她隔著衣服都覺得皮膚在發麻。心兒整個人被他攬在臂彎裡,臉頰幾乎貼上他的胸口,能聽見他心跳的聲音,沉穩有力,一下一下撞進她耳朵裡。她整張臉燒得滾燙,手忙腳亂地想要站穩,可腰上那隻手箍得穩穩的,她越慌越亂,膝蓋發軟,整個人幾乎掛在他身上。她甚至能感覺到他胸膛的熱度隔著棉衫透過來,烘著她的臉頰,那溫度比月光下的夜風燙了不知多少倍。 「站穩了。」德華啞聲說。 心兒低著頭,耳根紅得滴血,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爸……我……」 德華沒鬆手。他低頭看她,目光落在她發頂,那條毯子在她肩上歪著,他伸手替她拉正,指尖又從她頸側擦過去。心兒身子一顫,那熱意順著他指尖碰過的地方蔓延開來,她咬住嘴唇,不敢抬頭。她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拂過她額前的碎髮,溫熱的、帶著淡淡的煙草味,讓她整個人暈乎乎的,像是喝多了酒。 月光灑在兩人身上,將影子拉得長長的,在青石板上交疊在一起。德華站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鬆開手,退了半步。他退開時指尖還在她腰側停了一下,像是捨不得放開,又像是怕她站不穩,遲了一瞬才徹底鬆開。 「去睡吧,心兒。」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費了好大的勁才說出這句話。 心兒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那條毯子歪歪斜斜掛在肩頭,她忘了去拉。她看著他轉身,看著他邁步走向院壩邊,月光在他背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而這一幕,全落進了窗後那雙眼睛裡。 熙兒站在窗邊,透過那道窗縫,將院壩裡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她看見德華伸手替心兒拉毯子,看見他低頭看她時眼底那抹溫柔,看見心兒軟倒在他懷裡時他攬住她腰的動作——她攥著窗沿的手指關節發白,胸口湧上一股說不清的酸澀。她也想。她也想要那樣被他看著,被他伸手攏緊毯子,被他啞著聲音說一句「去睡吧」。可她只是站在窗後,隔著一道窗縫,看著別人的影子在月光裡交疊又分開。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巧兒趴在炕沿上,下巴擱在交疊的手臂上,圓溜溜的眼睛透過那道窗縫往外瞧,聲音懶洋洋的:「公公偏心。」 熙兒沒回頭,臉頰卻刷地紅了。 「嫂嫂你看,」巧兒又說,語氣裡帶著戲謔的笑意,「他對心兒嫂嫂就那麼溫柔,對我們就只會說『去睡吧』。你說他是不是偏心?」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還是說——他喜歡心兒嫂嫂那樣的?」 熙兒攥著窗沿的手指關節發白,沒有應聲。 院壩裡,德華收回手,轉身望向山脊線。月光在他眼底映出一片銀白,像遠山的輪廓,沉默而綿長。心兒站在原地,胸口起伏不已,那條毯子歪歪斜斜掛在肩頭,她卻忘了去拉。夜風從埡口灌下來,吹動她散落的髮梢,她抬手按住頸側那塊被他指尖擦過的地方,那裡的皮膚還燙著,像是烙了一個看不見的印子。 --- 拖拉機從院壩邊拐出來的時候,天色剛亮透,山頂還壓著一層薄薄的霧。德華坐在前座,手裡握著方向盤,指節被晨風吹得微微泛白。他回頭看了一眼後鬥,三個媳婦擠在行李中間,巧兒正拿手機對著山景拍,熙兒在整理被風吹亂的絲巾,心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坐穩了,山路顛。」他喊了一聲,聲音被引擎聲蓋了一半。 巧兒湊過來,趴在欄板上,笑瞇瞇地:「爸,到了京城,你可別整天悶在家裡啊。我帶你去逛衚衕,有一家爆肚老字號,我保證你沒吃過!」風把她短髮吹得亂飛,她也不在意,眼睛彎彎的。 德華沒回頭,嘴角卻揚了揚:「你這丫頭,就知道吃。」話音裡帶著笑意,又補了一句,「不過,到了京城,我的院子大,過年都回來一起住,開開心心的過年。」他這句話說得平淡,卻讓後鬥安靜了一瞬。 熙兒抬起頭,目光在他寬闊的背上停了一下,輕聲應道:「嗯,都回來住,熱鬧。」她嘴上說著,指尖卻無意識地繞著絲巾的穗子,心裡泛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他說「都回來」,那她算不算在裡頭? 心兒終於抬起頭,隔著人縫看他的背影。深灰大衣的布料繃著他寬厚的肩線,晨光在邊緣鍍了一層淡金。昨夜那隻手攬在她腰上的溫度,好像還殘留著,她下意識按了按腰側,又飛快鬆開,低頭去理裙擺的褶子。 巧兒眼珠子一轉,湊到欄板邊,聲音脆生生的:「爸,你剛才說願望——那我們幾個的願望,你還沒問呢!」她說著,故意扳著手指頭,「我啊,明年想把咖啡店的二樓重新裝一下,再進一批好酒,生意肯定更好!」她說完,推了推熙兒的胳膊,「嫂子,你呢?」 熙兒愣了一下,目光從德華背上收回來,嘴角帶了點笑:「我啊……想阿國明年能多回來幾趟吧。」她說得輕,話音裡卻藏著別的什麼——她沒說出口的是,她心裡還有個念頭,模模糊糊的,跟那個坐在前座的人有關,她不敢想清楚,也不敢讓它散了。她垂下眼,補了一句,「一家人齊齊整整的,就好。」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也不知道說給誰聽的。 巧兒又轉向心兒,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心兒,你呢?明年許個什麼願?」心兒被她這一晃,臉頰微微泛了紅,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又飄向那個背影。她張了張嘴,聲音細細的:「我……我想把服飾店的生意做好,多攢點錢。」她頓了一下,聲音更輕了,「還有……家人都好好的。」她沒說的是,她心裡那點念頭,像昨夜那隻手攬在腰上的溫度,燙得她不敢碰,卻又捨不得放開。 她垂下眼,指尖捏著針織衫的袖口,攥出細密的褶子。 德華在前座聽著,沒接話,目光卻掠過遠處的山脊線,眼底映著晨光,像是把什麼話壓在心底沒說出來。半晌,他低聲說了一句:「都會好的。」語氣沉沉的,也不知道是說給媳婦們聽,還是說給自己聽的 拖拉機轟隆駛過山路,德華的背影在晨光中堅毅而沉默。後鬥裡三個媳婦各懷心事,誰也沒再說話,只有巧兒偶爾蹦出一兩句笑語,又被風吹散了。車輪碾過碎石,往山外駛去,漸行漸遠。
老二不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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