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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章 / 共 15

棋子的驚覺

作者:心怡 · 本章 7,833 · 全作 119,070

更衣室的燈管在頭頂嗡嗡震著,白得刺眼,把我的影子縮成腳下小小一團。我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運動內衣是淺灰色的,領口勒出一道淺淺的壓痕,短褲的腰帶鬆鬆垮垮地貼著髖骨,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趁著下班來健身房的女人。 但我知道我不是。 妍姐的訊息我已經看過十遍了,每一遍都像在燒我的眼睛:「去健身房,找浩哥。他會安排好一切。」沒有語氣,沒有表情,就像在吩咐一件尋常事。我甚至幻想過她發訊息時的表情,是不是像上次在更衣室裡拍我臉時那樣,嘴角掛著一點溫柔又殘忍的笑。 我深吸一口氣,消毒水的味道嗆得我喉嚨發緊。置物櫃的鐵門映出我的半張臉,運動內衣底下,乳尖已經自己醒了,頂著布料,有種脹脹的、微微刺痛的感覺,我不用低頭看也知道它們立起來了。內褲早濕了一小片,貼著我的縫,動一下就蹭過那道縫的邊緣,讓我心跳又快了一拍。 我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告訴自己這只是一次任務,跟之前一樣。可是鏡子裡的人看著我,眼眶微微泛紅,嘴唇抿著,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冷靜的樣子。我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麼——是期待浩哥來?還是期待這次的課題,能讓我徹底把腦子裡那些糾結的念頭燒乾淨? 身後的門被推開,沒有敲門聲。 我從鏡子裡看到浩哥走進來,背心領口敞著,鎖骨上還有亮晶晶的汗,運動短褲鬆鬆地掛在腰上,走路的姿勢像一隻還沒吃飽的貓,慢悠悠的,卻帶著壓迫感。他看了一眼我,然後反手把門鎖上,咔嗒一聲,鎖舌咬進鎖孔,在空蕩蕩的更衣室裡格外響。 「妍姐已經安排好了。」他開口,語氣很平,像在說一件早就定好的事,然後朝我走過來,腳步不急不緩,直到在我面前站定,低頭看我。 我仰著頭看他,喉嚨有些發緊,卻沒退。他身上的氣味混著汗和一點薄荷香,和消毒水味混在一起,說不上好聞,卻讓我呼吸淺了半拍。 「來了就好。」他說,嘴角慢慢勾起來,那抹笑我看過不止一次,每次都在我身上留下記號。「我以為妳會想半天,拖到明天才來。」 「我沒有拖。」我說,聲音比我想像的穩,「你說要來的,我就來。」 他沒接話,只是低頭,目光從我的臉滑到我的胸口,再滑到短裙的裙擺,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像在確認什麼。然後他伸手,指尖搭上我的腰,隔著運動內衣的布料,輕輕摩挲。 他的掌心很熱,透過布料滲進來,貼著我腰側的皮膚,讓我腰際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我沒有躲,也沒有推開,就那樣站著,感覺他指尖沿著我的腰線,慢慢畫著圈,一圈又一圈,輕得像在撓,卻讓我呼吸亂了節拍。 「妳的皮膚在發燙。」他低聲說,聲音裡帶著笑意。 我咬住嘴唇,沒吭聲。他說的對,我的身體確實發燙了,從乳尖到腿間,哪兒都是熱的,像被什麼點著了,燒得我腦子也糊了。 他低頭,湊到我耳邊,呼吸帶著熱氣噴在我耳廓上:「妍姐說,妳今天要聽話。」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在說一個秘密,熱氣順著我的耳廓往下滑,讓我脖子側邊泛起一層細細的雞皮疙瘩。 「我一直很聽話。」我說,聲音有些啞,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我知道。」他笑了一下,手掌從我腰側滑到後背,沿著脊椎慢慢往下,指腹隔著運動內衣的布料,一節一節地摸著我的脊骨,最後停在腰窩的地方,用指尖畫著圈,畫得又慢又輕,像在逗一隻貓。「所以——妳準備好了嗎?」 我沒有立刻回答,腦子裡卻閃過了夢瑤。她現在大概在宿舍,戴著那頂歪到枕頭邊的小皇冠,背對著我躺著,不知道我現在在這裡,不知道我正站在一個男人面前,等著他來操我。她還以為我只是來健身房運動。 對不起,夢瑤。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停下來了。 鏡子裡的我,眼眶紅著,嘴唇抿著,看起來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兔子,可是兔子沒有選擇,我有。妍姐給了我選擇的權利,而我選擇了走進來。 「準備好了。」我說。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但我知道他聽見了。 他沒有立刻動作,只是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那種玩味的審視,像在確認獵物已經放棄逃跑。我沒有躲開他的視線,就那樣直直地看著他,呼吸淺淺的,胸口卻起伏著。 他伸手,從我後腰慢慢滑到前面,指尖勾住運動短裙的腰帶,輕輕往下一拉,布料鬆開,露出底下那道淺淺的印子。他低頭看了一眼,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連內褲都沒穿。」他說,聲音裡帶著讚許,「妍姐說得對,妳已經準備好了。」 我沒回答,只是閉上眼,感覺他的手重新搭上我的腰,掌心貼著我腰側的皮膚,傳遞著他掌心的溫度。 我閉著眼,默許了接下來的發展。 --- 他沒有像我想像中那樣直接動手。 浩哥的手停在我腰側,指腹隔著布料輕輕畫著圈,畫了兩圈之後卻收了回去。他退開半步,靠上對面的置物櫃,雙手抱胸,歪著頭看我,像在打量一件還沒決定怎麼處理的貨物。 「妳知道妍姐用這套手法調教過多少個女學生嗎?」他開口,聲音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妳只是她最新的一個。」 我的腦子像是被什麼狠狠撞了一下,整個人僵在原地。 那些碎片瞬間拼湊在一起——妍姐溫柔的語氣、那些「功課」、那些「治療」、那些讓我跪在她面前舔乾淨的羞辱、那些讓我穿上她內褲的指令、那些讓我主動走進男人懷裡的任務——每一塊都嚴絲合縫地嵌進一個我從來沒敢正視的框架裡。 我以為我是特別的。我以為她看見了我的痛苦,真的想幫我。我以為那些羞恥的過程是治療的一部分,是她為我量身打造的療程。 「還有誰?」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喉嚨乾得發痛,像被砂紙磨過。 浩哥沒有回答。他只是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那種了然與憐憫,像在看著一個終於發現籠子沒有鎖的鳥。他慢慢朝我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我的心跳上。 「你不過是個棋子。」他低聲說,語氣裡沒有一絲嘲諷,反而帶著某種近乎溫柔的殘忍,「但現在抽身還來得及。」 我被這句話釘在原地。 抽身?怎麼抽?我的身體已經被調教得離不開那些指令了。妍姐一個訊息,我就會乖乖走進健身房;她一句「聽話」,我就會主動脫掉內褲。我以為是我選擇了這條路,到頭來我連選擇的資格都沒有,我只是她流水線上最新的一件作品。 浩哥走到我面前,伸手把我拉進懷裡。他的胸膛貼著我的臉,隔著那層薄薄的運動內衣,我感覺到他心跳的節奏,沉穩有力,和我的慌亂形成鮮明的對比。他的手搭上我的後腦,輕輕揉了揉我的頭髮,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別怕。」他說,「我告訴妳這些,不是要嚇妳。」 「那你為什麼告訴我?」我悶聲問,聲音埋在他的胸口,聽起來悶悶的。 他沒有回答,只是低頭,下巴抵著我的頭頂。他的手掌從我的後腦滑到後頸,指腹沿著我的頸椎慢慢往下摸,隔著運動內衣的布料,一節一節地按著我的脊骨。那觸感讓我背後的肌肉不由自主地繃緊,呼吸也跟著亂了。 「因為妳跟那些人不一樣。」他終於說,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只有我們兩個人聽得見的語氣,「妳還沒徹底爛掉。」 這句話像一把刀,直直捅進我的胸口。 我還沒徹底爛掉。那夢瑤呢?她還什麼都不知道,她還戴著那頂歪到枕頭邊的小皇冠,在我床上躺著,等著我回去。如果妍姐的目標是我,那我還能撐住;但如果她的目標是夢瑤——我閉上眼,不敢繼續往下想。 浩哥的手從我的後背滑到腰側,指尖勾住運動短褲的腰帶,輕輕拉了一下,又鬆開。那動作很輕,像在試探,又像在提醒我他隨時可以繼續。 「我可以幫妳。」他低聲說,熱氣噴在我的耳廓上,「但妳得自己決定,要不要讓我幫。」 我從他懷裡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他的眼神很沉,沉得像一潭看不到底的水,裡面有慾望,有算計,有我看不懂的東西。他說要幫我,但我不知道他幫我的代價是什麼。 「妍姐知道你今天會跟我說這些嗎?」我問。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點意味深長:「妳覺得呢?」 我沒有回答,因為我知道答案。妍姐什麼都知道。她安排我來這裡,安排浩哥跟我說這些,安排我看見這個「真相」——然後呢?然後我會更順從,還是會更混亂? 我不知道。 浩哥的手重新搭上我的腰,這次沒有隔著布料,他的掌心貼著我腰側的皮膚,熱得讓我微微一顫。他低頭湊近我,鼻尖幾乎碰上我的鼻尖,聲音低得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妳身體在發抖。」 「我知道。」我說,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他沒有繼續動作,只是那樣看著我,等著我做出決定。置物櫃的鐵門映出我們兩個人的影子,他的身形幾乎把我整個罩住,我像一隻被逼到角落的獵物,卻不知道這次該不該逃。 我閉上眼,感覺他的手從我的腰側慢慢滑到後背,沿著脊椎一路往下,最後停在腰窩的地方。他的指尖在那裡輕輕畫著圈,畫得又慢又輕,像在安撫一隻炸毛的貓。 「妳不用現在決定。」他低聲說,「但妳得知道,妍姐的棋盤上,沒有棋子能自己走下來的。」 我沒有說話,只是感覺他的手從我的後背收回來,退開半步,拉開我們之間的距離。他看著我,眼神裡帶著那種了然與憐憫,像在看著一個終於發現自己被困住的人。 「想清楚了,再來找我。」他說,然後轉身,朝門外走去。 我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鎖舌咔嗒一聲歸位,更衣室裡只剩下我一個人,和頭頂那盞嗡嗡作響的燈管。 我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雙拳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握緊,指甲掐進掌心,疼痛順著掌紋蔓延開來,混亂與恐懼像潮水一樣淹上來,眼眶燒得發紅,卻一滴淚都掉不下來。 --- 他沒有給我思考的餘地。 我還沒從那句話裡回過神,浩哥已經整個人壓了上來,運動墊在我背後發出悶響,他的體重把我死死釘在地面上。我張嘴想說什麼,他的唇就堵了過來,帶著健身房裡殘留的汗味和薄荷漱口水的氣味,舌頭直接撬開我的牙關,橫衝直撞地掃進來。 「唔——」我伸手推他的胸口,掌心貼在他裸露的肌肉上,那觸感讓我微微一滯。他剛才脫了上衣,現在整個上半身都是赤裸的,皮膚滾燙,肌肉硬邦邦地頂著我的手心。他的吻又深又急,像要把我的呼吸都搶走。 他的手從我的腰側滑到胸前,隔著運動內衣的布料揉捏我的奶子。那布料到現在還濕著,他掌心一壓,乳尖就被布料磨得發麻,我忍不住從喉嚨裡洩出一聲嗚咽。他聽見了,手上動作沒停,另一手已經摸到我短褲的邊緣,勾住鬆緊帶往下一扯。 「浩哥——」我終於從他嘴裡逃出來,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你剛才說的話,妍姐她——」 「現在別想她。」他打斷我,低頭咬住我的耳垂,牙齒輕輕磨著那塊軟肉,「妳現在只想著我就夠了。」 短褲被他扯到膝蓋,然後是腳踝,最後被甩到某個角落。運動內衣也被他往上推,露出整對奶子,他低頭含住一邊的乳尖,舌頭裹著那顆硬挺的小點又吸又舔,另一邊被他用拇指和食指捏著搓揉。我仰起頭,後腦勺抵著運動墊,腰不自覺地往上弓,像在把自己往他嘴裡送。 「嗯……啊……」我咬著下唇,想壓住聲音,但他吸得太用力,呻吟還是從齒縫間漏出來。他聽見了,抬起頭看我,嘴角帶著一抹笑,那笑容裡有慾望,也有某種我看不懂的得意。 「妳的身體比妳誠實多了。」他說,手指已經探到我腿間,隔著內褲按在那條縫上,輕輕一壓,「都濕成這樣了。」 我確實濕透了。淫水早就滲透內褲的布料,沿著大腿往下淌,在運動墊上留下一小片深色的水漬。他想把內褲也脫掉,我下意識夾緊雙腿,他卻不給我機會,手指勾住布料往旁邊一撥,直接探進那條濕淋淋的縫裡。 「別——」我的聲音被他一個指節頂斷。他的手指滑進我的小穴,裡面又熱又濕,毫無阻礙地吞進他整根手指。我猛地攥緊身下的運動墊,布料在掌心裡皺成一團,他看著我的反應,手指在穴裡慢慢彎曲,按壓著某個讓我腰發軟的位置。 「浩哥……你、你先別——剛才的話還沒說完——」 「說完了。」他抽出手指,那上面沾著亮晶晶的淫水,他當著我的面放進嘴裡舔乾淨,「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等做完再說。」 他解開皮帶,拉下褲子拉鍊,那根雞巴彈出來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氣。他又粗又硬,龜頭漲得發紫,頂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他跪在我腿間,把我兩條腿分得更開,雞巴抵在我的穴口上,沒有急著進去,只是用龜頭沿著那條縫上下滑動,沾滿我的淫水。 「想要嗎?」他低聲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別開視線,沒說話。他卻不依不饒,龜頭頂住穴口,微微施壓,卻不進去:「說,想要。」 「……想。」我的聲音小得幾乎聽不見。 他沒有再問,腰一沉,雞巴整個頂了進來。 「啊——!」我猛地仰起頭,手指死死掐進他的肩膀。他太大了,穴口被撐開的瞬間有種撕裂般的脹痛,他卻沒有停,頂到最深處才停住,龜頭抵著我的花心,壓得我整個人都發抖。他低頭看著我,額角有汗珠滾落,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夾得真緊。」 他開始動了。起初是慢的,整根抽出,再整根頂入,每一次都頂到最深處,撞得我花心發麻。我嗚咽著,雙手從他的肩膀滑到後背,指尖在他皮膚上胡亂劃過。他抽送的節奏逐漸加快,肉體拍擊的聲音在更衣室裡迴盪,混著我壓抑不住的呻吟。 「啊……浩哥……你、你輕一點……」 「輕?」他笑了一下,腰上動作卻更狠,「剛才不是說想要嗎?現在讓我輕?」 他又頂了十幾下,突然整根抽出,我穴裡瞬間空虛得難受,還沒來得及抗議,他就把我翻過去,讓我趴在運動墊上,從後面重新頂了進來。這個角度更深,雞巴碾過每一寸內壁,頂得我手肘撐不住,整個上半身貼在墊子上,奶子被壓得變形。 「嗯啊……太深了……浩哥……」 他掐著我的腰,把我往他雞巴上撞,每一下都又快又重,囊袋拍在我的屁股上,發出啪啪的聲響。我已經說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斷斷續續地呻吟,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流,把運動墊弄濕了一大片。 「妍姐要是知道妳現在這個樣子……」他喘著氣說,「會不會覺得妳學得很快?」 他提到妍姐,我穴裡猛地一縮,他悶哼一聲,掐著我腰的手更緊了:「一說到她妳就夾這麼緊?嗯?」 「別、別提她……」我搖著頭,卻感覺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尾椎一路竄到頭皮,「浩哥……我快、快……」 他沒有放慢,反而更狠地頂進來,每一次都撞在花心上,撞得我眼前發白。我攥著運動墊的邊緣,指節泛白,體內某根弦越繃越緊,終於在他又一次整根沒入時斷了。 高潮來得又猛又急,我整個人弓起來,穴裡絞緊他的雞巴,一股熱流從體內湧出。他沒有停,趁著我高潮的餘韻又頂了十幾下,才低吼一聲,整根頂到最深處射了進來。 我癱在運動墊上,大口喘著氣,身體還在微微痙攣。他從我身上退開,我翻身仰躺,淚水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滑下來,混著額角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滴落在墊子上。 我抬手想擦,卻在碰到自己臉頰之前,看見自己的手指——指尖上沾著一點血絲,還帶著他背上的皮肉。 我剛才抓破了他的背。 --- 水從蓮蓬頭裡沖下來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腿還在發抖。 熱水順著鎖骨往下淌,把皮膚上殘留的汗漬和體液一起沖進排水孔。我扶著瓷磚牆壁站著,低頭看水流沿著大腿內側流過,那裡還殘留著被撐開過的痠脹感。我閉上眼睛,讓熱水淋了一陣,才慢慢把自己擦乾。 浴袍的腰帶繫好的時候,我坐在長椅上,濕髮披散在肩上,水珠沿著髮尾滴落在浴袍的布料上,暈開一小片深色。更衣室的燈管嗡嗡響著,浩哥已經走了,空氣裡還殘留著他身上的氣味,混著健身房那股消毒水和汗味,說不上好聞,卻讓我胃裡一陣翻攪。 我拿起手機,螢幕亮起來,顯示時間已經快十點。鎖定畫面上沒有未讀通知,我滑開手機,點開聯絡人,找到妍姐的名字。 指尖停在刪除鍵上方。 刪了又怎樣。她手裡有錄影,有我的日記,有那些我永遠無法解釋的痕跡。刪掉一個聯絡人,改變不了任何事。 我把手機放下,又拿起來,點開校園論壇的搜尋欄。 妍姐。劉妍。心理諮詢師。黃氏企業特約顧問。 我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按下搜尋。 論壇上的資訊不多,大多是學校官網的講座公告,還有幾篇學生發的感謝文,說妍姐的諮詢幫了他們很多。我往下滑了好幾頁,終於在一篇兩年前的帖子裡看到一條回覆,是一個匿名帳號寫的:「劉妍老師以前在別的大學也待過吧?有沒有八卦?」 底下沒有回覆。那條帖子就這樣沉下去了。 我又搜了幾個關鍵字,把妍姐的名字和「前學校」組合起來搜,出來的結果寥寥無幾。我盯著手機螢幕,指尖在邊緣輕輕敲了兩下。 兩年前。別的大學。她為什麼換到這裡來? 我退出搜尋頁面,又點開妍姐的聯絡人頁面。她的頭像是張風景照,沒有自拍,沒有個人簡介,乾淨得像一個不存在的人。我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腦子裡反覆轉著浩哥剛才說的話——那些關於妍姐的、我來不及追問的話。他當時語氣裡那種輕描淡寫的篤定,像是早就看透了妍姐的把戲,看透了我只是她棋盤上一枚被推著走的卒子。他配合妍姐的安排,卻又在我耳邊丟下一句似是而非的暗示,讓我現在坐在這裡,滿腦子都是疑問。 他一定知道什麼。他和妍姐認識多久了?妍姐安排我去勾引他,他為什麼那麼配合?他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誰、知道妍姐在做什麼?還是說,他從一開始就是妍姐計畫裡的一部分,負責把我帶到這一步,再讓我發現這一切不對勁? 我越想越亂,太陽穴突突地跳。浴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燈管的嗡嗡聲,我深吸一口氣,把這些念頭壓下去,重新點開搜尋欄。 這次我搜的是妍姐的名字加上「輔導」兩個字。跳出來的結果裡,有一篇校刊的舊報導,講妍姐在校園推廣性別教育,文中提到她「曾於多所大學擔任心理輔導工作」。我點進去,文章不長,寫得中規中矩,沒什麼有用的資訊。但文末有一行小字,寫著「特約顧問:黃氏企業」。 黃氏企業。我家的企業。 妍姐是黃家的顧問,所以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是誰。這條線索我早就知道,但現在重新看到,還是讓我心頭一沉。我盯著那行字,手指不自覺地攥緊了手機邊緣,直到指節泛白才鬆開。 她從來不是什麼偶然出現的貴人。她是被安排在我身邊的。 我退出那篇報導,又點回論壇的搜尋結果頁面,往下滑了好幾頁,終於在一個討論「歷屆優秀校友」的帖子裡,看到一條不起眼的留言,是一個叫「路過」的帳號寫的:「劉妍老師在A大帶過的那屆學生,後來好像有幾個轉學了,也不知道為什麼。」 A大。我記下這個名字,又搜了「劉妍 A大」,出來的資訊依然不多,只有一篇A大心理系的舊活動公告,上面寫著「講師:劉妍」,時間是四年前。我點進去,頁面載入得很慢,跳出來一張模糊的照片,是活動現場的合照。妍姐站在角落,笑得溫和,看起來和現在沒什麼兩樣。照片裡她身邊站著幾個學生,其中一個女生低著頭,表情看不太清楚。 我放大那張照片,盯著那個低頭的女生看了很久。她看起來和我差不多大,甚至可能更小。她為什麼低著頭?她後來轉學了嗎?她是不是也經歷過我經歷的事? 我退出頁面,手機螢幕暗下去,反射出我自己的臉。浴袍鬆垮垮地掛在身上,濕髮貼著臉頰,看起來狼狽又蒼白。我看著那張臉,想起妍姐第一次見面時對我說的話:「心怡,妳看起來很累。要不要跟我聊聊?」她那時候的語氣溫柔得讓人想哭,像是終於有人願意聽我說話。我以為她是來救我的。 我關掉頁面,把手機握在手心裡。浴室裡安靜得只剩下燈管的嗡嗡聲,我坐在長椅上,膝蓋上還殘留著運動墊的壓痕,腰腹的痠脹感隱隱約約地提醒著我剛才發生的一切。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不管妍姐想做什麼,不管浩哥知道什麼,我都得自己弄清楚。我不當任何人的棋子。 正想著,手機突然震了一下。螢幕亮起來,顯示一條新訊息——妍姐。 「今晚的功課,完成了嗎?」 就這一句話,連問號都省了,語氣理所當然得像在確認一件她早就知道答案的事。我盯著那行字,指尖懸在螢幕上方,沒有點開回覆框。 她當然知道完成了。她什麼都知道。她安排浩哥在那裡等我,安排這一切,然後在深夜發訊息來確認,像一個母親在檢查女兒有沒有好好吃飯。我甚至能想像她打這行字時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揚,眼睛裡帶著那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笑意。 我冷笑了一下,把通知滑掉。沒有回覆,沒有刪除,只是關掉通知,讓那條訊息沉進未讀的列表裡。 手機螢幕暗下去。我把它握在手裡,站起來,浴袍的下襬擦過長椅邊緣。長椅的木頭還殘留著我坐過的餘溫,我低頭看了一眼,發現浴袍的領口微微敞開,露出胸前一片泛紅的痕跡,是剛才被運動墊壓出來的印子。我拉緊領口,把那些痕跡遮住。 我推開更衣室的門,走過空蕩蕩的走廊,推開健身房的大門。夜風迎面撲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吹得我浴袍的下襬微微揚起。我站在門口,深吸了一口氣,把那些混亂的思緒壓進心底深處。 我眼神堅定,踏上調查之路。
心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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