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安娜學姊的清亮嗓音從廣播臺上炸開,擴音器的魔法水晶閃著刺目的光。 「接下來是第二輪重頭戲!邊境領主瑟爾溫,對上我們侍從生中的幻影魔女——萊拉・維斯珀!」 口哨聲與拍桌聲此起彼落,觀眾席上有人舉著臨時寫的賭注牌子搖晃,有人湊在一起交頭接耳。我隔著半個競技場都能聽見幾個貴族子弟在爭論賠率。 「本輪單場賭盤即刻開放!」薇薇安娜學姊的聲音拔高了一個八度,「押瑟爾溫的,還是押萊拉的,下好離手——!」 我正往擂臺走,身側的米蕾兒已經掏出阿斯特拉,手指飛快地點著螢幕。 「本女僕的錢包靠老闆了!」 她喊得理直氣壯,銀灰色小馬尾隨著動作甩來甩去,嘴裡還在唸念有詞:「老闆輸了的話,明天早餐沒收!連溫奶茶都沒有!」 「喂,我還沒上場你就詛咒我?」 「這是激勵!」她頭也不抬,「本女僕的存款全押你贏了,你敢輸試試看!」 我正要回嘴,眼角餘光瞥見另一道身影湊到米蕾兒旁邊——萊拉不知何時從休息室走了出來,手裡也握著阿斯特拉,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幾下。 米蕾兒眼睛一亮:「萊拉!你押誰?」 萊拉動作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把阿斯特拉收回口袋:「關你什麼事。」 「我看到你下注了!」米蕾兒湊過去,語速快得像連珠炮,「你押誰?說嘛說嘛!」 萊拉別過臉,耳根卻泛起一層薄紅:「……跟你沒關係。」 「你押的該不會是老闆吧?」米蕾兒的聲音拔高了,「萊拉!你押自己的對戰對手贏?這是什麼意思?」 萊拉的耳根更紅了,嘴上卻不肯讓步:「評估勝率。」 「你這是評估勝率還是評估老闆?」 萊拉張了張嘴,最後只擠出一句:「……我樂意。」 伊格妮絲不知從哪冒出來,雙手抱胸,下巴抬得老高:「哈!侍從生押對手贏,這倒是新鮮。」 芙蕾雅端著水杯,語氣平得像在唸天氣預報:「從勝率的角度來說,確實是合理判斷。」 「冰塊女你閉嘴!」萊拉終於炸了,淺灰眼眸瞪過來,「我只是……」 她沒說完,因為薇薇安娜學姊的擴音器又響了。 「雙方選手請就位!」 我踏上擂臺,對面的萊拉也站定了。她今天沒穿那件過大的灰藍制服,換了身貼身的深色勁裝,腰間掛著殿下賜的銀鈴,鴉羽般的深紫短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她的表情很平靜,淺灰眼眸直直盯著我,像在打量獵物。 我記得她小時候也是這個表情——七歲的萊拉蹲在孤兒院角落,誰靠近都瞪著一雙灰眼睛,像隻炸毛的小貓。 「大叔。」她開口了,聲音清冷,「我不會手下留情。」 「那就好。」 裁判旗落下——萊拉的身影瞬間消失。 幻影魔法啟動的剎那,她的殘影還留在原地,真身已經繞到我左側。風壓擦過我的頸側,我側身避開,眼角餘光捕捉到一道銀光劃過。 她在試探。 我後退半步,掌心凝聚氣流,在身周捲起一圈旋風。灰塵被捲起,模糊了視線,萊拉的殘影在塵埃中晃動,真假難辨。 我閉上眼。 風屬性魔法師的優勢在於感知——空氣的流動會告訴我她的位置。萊拉的幻影魔法再高明,真身移動時總會擾動氣流。 右後方。 我猛地轉身,掌心凝聚的氣流朝那個方向推去。萊拉的身影從空氣中浮現,被風壓逼得往後退了兩步,眼睛微微瞠大。 「反應不錯嘛,大叔。」 「彼此彼此。」 她再次消失。這次她的攻勢更密,殘影一個接一個冒出來,從四面八方朝我逼近。我以風壓擋開一記又一記攻擊,腳下卻在悄悄凝聚魔力。 觀眾席上的聲音逐漸模糊,我的注意力全鎖在她身上。萊拉的動作很快,但她有個習慣——攻擊前肩膀會先下沉半寸。這是她小時候練劍養成的毛病,到現在都沒改掉。 又一道銀光劃過。 我側身讓開,同時腳尖往地上輕輕一點。 凝聚在擂臺地面的高壓氣流瞬間釋放。萊拉正好踩在氣流中心,整個人像被彈弓射出去一樣,猛地衝上高空。 「——!」 她的尖叫從半空中傳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慌。深紫短髮在空中散開,銀鈴叮噹作響,四肢在空中胡亂揮舞。 「哇——」 觀眾席一片嘩然。有人拍欄杆,有人笑到咳嗽,還有幾個貴族子弟吹起口哨。 萊拉的身影劃出一道拋物線,朝我這個方向墜落。我張開雙臂,穩穩接住她——她整個人撞進我懷裡,重量比想像中輕,腰側的溫度隔著衣料傳來,帶著一層薄薄的汗意。 她抓住我的前襟,嘴唇微張,淺灰眼眸裡還殘留著驚慌。墜落的速度讓她的臉頰泛起紅暈,呼吸急促,胸口劇烈起伏。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然後,她反應過來了。 「放我下來!」 「好。」 我換了姿勢,單手一撈,把她整個人扛上肩膀。像扛麻袋一樣,她的腹部壓在我肩上,雙腿在我胸前晃蕩,膝蓋不小心頂到我的腰側。 「你——!」 萊拉的臉瞬間漲得通紅,聲音從我背後炸開:「你這變態大叔!放我下來!誰準你這樣扛的!」 她用力撐起身體,雙手拍打我的後背,雙腿亂蹬,銀鈴叮叮噹噹響個不停。嬌小卻柔軟的乳房貼在我的後背上,隔著衣料傳來溫熱的觸感,她每動一下,那團柔軟就蹭過一次。 「殿下在看著啊!」她驚慌地喊,「你這是要讓我丟臉丟到——」 「誰讓你先押我贏的。」我扛著她往休息室走,語氣輕鬆。 萊拉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更用力地拍打我的後背:「那是兩回事!你這大叔怎麼這麼記仇!」 觀眾席的笑聲已經徹底失控了。有人笑得拍欄杆,有人嗆到咳嗽,還有人喊著「侍從生被扛走了」。 萊拉在我肩上掙紮了一陣,忽然安靜下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帶點悶悶的鼻音:「……我小時候,你也這樣扛過我。」 我一愣。 她沒等我回應,又補了一句:「那時候我摔斷了腿,你把我從訓練場扛回屋裡。」 「你記得?」 「廢話。」她別過臉,聲音更低了,「我又不是沒記性。」 我沒再說什麼,扛著她走回休息室,才把她放下來。萊拉落地時踉蹌了一步,轉過身來瞪著我,臉頰還泛著紅暈,淺灰眼眸裡卻帶著一點氣惱。 「你這變態大叔……」她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咬牙切齒,「根本沒用全力。」 我笑了笑:「你也不差。」 萊拉哼了一聲,別過臉去。 薇薇安娜學姊的擴音器再次炸開:「第二輪第一場——瑟爾溫・格雷梅爾,晉級!」 賭盤賠率瞬間翻動,觀眾席上響起一陣騷動。米蕾兒舉著阿斯特拉從人群中擠出來,跳著腳歡呼:「贏了贏了!本女僕的錢包保住了!」 萊拉在休息室角落抱臂撇嘴,眼神卻往我這個方向飄了一下。 伊格妮絲湊過來,語氣裡帶著嫌棄:「扛著女孩子走還走得那麼自然,大叔你以前是幹什麼的?」 「搬貨的。」 「鬼才信你。」 --- 休息室裡的笑鬧還沒停,廣播就響了。 薇薇安娜學姊的聲音從擴音器裡炸開:「第三輪對戰,第二場——沃爾哈特家的伊格妮絲,對上瑟拉菲娜殿下!請雙方登上二號擂臺!」 四周的空氣瞬間緊繃起來,連牆角那盆盆栽的葉子都跟著震了一下。剛才還在七嘴八舌討論群芳錄的幾個新生瞬間閉上嘴,目光齊刷刷地往同一個方向看過去。 伊格妮絲從我身旁直起身,紅髮一甩,嘴角勾著一抹挑釁的笑。「終於輪到本小姐了。」 她往擂臺走去時,腳步帶風,制服下擺被氣流掀得獵獵作響,那對豐滿的乳房隨著她大步前進的節奏上下晃動,在繃緊的衣料下劃出誇張的弧度。觀眾席上有人吹起口哨,有人喊著她的名字,賭盤的叫嚷聲此起彼落,幾個學長姊甚至站起來探出半個身子,爭相往擂臺邊擠。 我靠在等候區欄杆上,視線跟著那道紅色身影移動。她走路時下巴抬得老高,步伐裡帶著一股「本小姐天生就是站在這裡的」的氣勢,連裁判在她經過時都下意識退了半步。 瑟拉菲娜殿下的位置在另一側。她站起身,白披肩從椅背上滑落,萊拉伸手接住,低聲說了句什麼。殿下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走上擂臺的腳步比平時慢了些,裙襬微微顫動,露出底下那雙筆直修長的腿。 兩人在擂臺兩端站定。 陽光從競技場頂部的天窗灑下來,把擂臺中央的石板照得發白。伊格妮絲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已經微微泛起橘紅的光,像兩盞即將點燃的燈。瑟拉菲娜殿下則將雙手交握在胸前,閉了一下眼睛,再睜開時,掌心裡已經凝出一層柔和的金光。 薇薇安娜學姊的擴音器高高舉起,聲音拔到最高點:「雙方就位——開始!」 「轟——」 伊格妮絲的掌心幾乎是同時亮起火光。橘紅的烈焰從她雙拳竄出,熱浪翻滾著撲向對面,連等候區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空氣裡的灰塵都被烤得發出細微的噼啪聲。幾縷火焰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在她肩頭跳動,把她那張驕傲的臉映得通紅。 瑟拉菲娜殿下雙手往前一推,一道光盾在身前展開,金光流轉,像一面流動的鏡子,硬生生擋住了火勢。火焰撞上光盾,濺起一片火星,像煙火般四散,落在擂臺石板上滋滋作響。 「撐得住嗎?」伊格妮絲咧嘴一笑,腳下猛地一蹬。 她整個人向左側掠去,火焰在她身後拖出一道弧線,像一條火蛇的尾巴。瑟拉菲娜慌忙轉動光盾方向,金光還沒完全轉到位,伊格妮絲已經一個折向,從右側貼了上來。那速度太快了,快到連我這種習慣觀察對手腳步的人,都只在腦海裡捕捉到她重心偏移那一瞬的殘影。 熾熱的掌風擦過瑟拉菲娜腰側。 「呀——!」 殿下連退三步,光盾晃了晃,險些散掉。她穩住身形,掌心泛起柔和的金光,下意識往腰側按去——那是治癒術的起手式。 我心裡咯噔一下。這丫頭,對手還在面前,她治自己幹什麼? 金光脫手,卻偏了方向。 那團治癒術的光芒劃出一道弧線,直直砸在伊格妮絲胸口。 「——!」 伊格妮絲整個人僵在原地,像被人一腳踩住了影子。那團金光沒入她胸前的一瞬間,我看見她制服的前襟開始繃緊,布料被撐得發亮,縫線發出細微的呻吟聲,像隨時要炸開的氣球。 然後,鈕扣彈開了。 一顆、兩顆、三顆。 「啪」的一聲,其中一顆鈕扣彈射出去,不偏不倚打在瑟拉菲娜額頭上。殿下「嗚」地捂住額頭,蹲了下去,眼眶裡瞬間泛出水光。 而伊格妮絲胸前那對本就豐滿得誇張的乳房,當著全場的面脹大了一圈。衣襟敞開,兩團雪白的乳肉幾乎要從制服裡滾出來,頂端那兩點淺粉被撐得發亮,隨著她急促的呼吸微微顫動,像兩團剛出爐的麵團還在散發熱氣。 「什、什麼——!」 伊格妮絲的聲音拔高了八度,雙手猛地往胸前捂去。掌心壓進柔軟乳肉,指縫間擠出淺淺的弧度,卻怎麼也遮不住那對脹大的豐滿。她感覺乳尖因為脹大而敏感地磨蹭著掌心,一陣酥麻竄過脊背,讓她整張臉漲得通紅,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你——你幹了什麼!」她朝瑟拉菲娜吼道,聲音卻帶著顫抖,尾音幾乎要碎掉。 瑟拉菲娜從地上抬起頭,額頭紅了一小塊,眼眶裡泛著水光:「對、對不起!我本來想治自己腰側的……不小心放歪了……」 「放歪了放到本小姐胸上?!你這是治癒術還是什麼邪術——」 「會消的!」瑟拉菲娜連忙站起來,雙手亂搖,「治療效果過一陣子就會消退的!」 伊格妮絲想罵回去,可胸口那對脹大的乳房隨著她張嘴的動作又晃了一下,她下意識收緊手臂,話到嘴邊硬生生噎了回去。那對豐滿的乳肉從她指縫間擠出幾道白花花的弧度,像兩團隨時要從掌心裡逃出來的棉花糖。 「夠了!」她咬牙,轉頭瞪向裁判,「本小姐要求暫停!」 裁判點頭,哨聲響起。伊格妮絲狼狽地跳下擂臺,快步往休息區衝去,雙手始終護在胸前,步伐比平時快了兩倍不止。 觀眾席爆出一陣混雜著驚呼、口哨和笑聲的聲浪。有人哀嚎著賭注,有人興奮地叫嚷著「賺翻了」,幾個學長姊趴在欄杆上笑得直不起腰,其中一個還拍了旁邊同伴的後腦勺:「你看到了嗎?!那對奶子剛才是不是變大了!」 米蕾兒不知什麼時候湊了過來,舉著阿斯特拉,眼睛亮得跟燈泡似的:「老闆!我押了伊格尼斯小姐贏!賺翻了!」 她一巴掌拍在我手臂上,力道不小,我「嘶」地抽了口涼氣:「你什麼時候學會下注的?」 「入學那天啊。」她眨眨眼,「本女僕可是把格雷梅爾的帳本都背過的人——」 「格雷梅爾的帳本從來沒平過。」 「那是因為老闆你亂買東西!」 我懶得跟她爭,視線卻被她身旁的萊拉吸引了。萊拉站在休息區角落,抱臂撇嘴,目光卻往伊格妮絲消失的方向飄。米蕾兒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又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前。 兩個女孩子對看一眼。 沉默。 然後同時低下頭,默默看向自己的胸部。 那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一樣,連低頭的弧度都一模一樣。米蕾兒的視線在自己平坦的衣襟上停留了兩秒,嘴角微微往下撇;萊拉則只是掃了一眼,面無表情,但指尖在袖口處輕輕捻了一下。 我忍不住笑出聲:「你們兩個——」 「閉嘴!」米蕾兒臉一紅,雙手護在胸前,「老闆你這個色狼在看哪裡!」 「大叔,」萊拉冷冷開口,語氣裡卻帶著一絲惱意,「你剛才的眼神,我可以告你性騷擾。」 「我只是看了你們一眼——」 「兩眼。」萊拉糾正。 「——好吧,兩眼。但你們那個動作也太明顯了吧?」 米蕾兒跺腳:「本女僕才沒有!」她頓了頓,又低頭看了一眼,聲音小了下去,「就是……有點不公平嘛……」 萊拉沒說話,但那張冷淡的臉上,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瞬。我認識她夠久了,知道那表情翻譯過來大概是:為什麼她長那樣,我長這樣。 我正要再逗她們兩句,擂臺那頭傳來薇薇安娜學姊高亢的嗓音:「伊格妮絲選手更衣完畢,比賽繼續!」 伊格妮絲重新走上擂臺。她換了一套備用制服,抱臂抬下巴,恢復了那副張揚的姿態,卻在站定時偷偷伸手拉了一下前襟,確認釦子有沒有繃開。 那動作太快,快到我差點沒捕捉到。但觀眾席上顯然也有人看見了,角落裡傳來幾聲壓抑的笑聲。 瑟拉菲娜殿下已經站回原位,雙手合十,小聲道:「伊格妮絲同學,真的對不起……」 「少廢話!」伊格妮絲雙拳重新燃起火焰,「剛才那筆帳,本小姐用這一場跟你算!」 火焰再度炸開。 這一次伊格妮絲沒有留手。連續三個變向,火焰在她身後織成一道網,逼得瑟拉菲娜連連後退。殿下咬牙撐起光盾,卻擋不住四面八方襲來的熱浪,盾面在金紅交織的火光中不斷震顫,像隨時要崩裂的玻璃。 我靠在欄杆上,瞇著眼看她倆的動作。伊格妮絲的腳步比剛才更有章法了,每一步都踩在瑟拉菲娜視線的死角,像一隻繞著獵物轉圈的紅狐狸。 伊格妮絲一腳踏碎地面,碎石與煙塵揚起,遮蔽了視線。煙塵中一道身影猛然貼近,肩膀撞上光盾的邊緣—— 「砰!」 光盾應聲碎裂,金色碎片像玻璃一樣四散飛濺。瑟拉菲娜整個人往後飛出去,腳跟踩出界線,裙襬揚起又落下。 裁判的哨聲響起:「瑟拉菲娜殿下,出界!勝者——伊格妮絲!」 觀眾席爆出如雷的歡呼與哀號交織。薇薇安娜學姊的擴音器幾乎要炸開:「贏了!沃爾哈特家的烈焰在第二輪繼續燃燒——!」 瑟拉菲娜坐在界外的地上,喘著氣,苦笑著搖了搖頭。陽光打在她汗濕的額髮上,幾縷淡金色的髮絲黏在頰側,看起來有種狼狽的可愛。 萊拉已經快步走過去,蹲下身遞上水壺,聲音低低的:「殿下,盡力了。」 「嗯。」瑟拉菲娜接過水壺,喝了一口,露出一個虛弱的笑,「伊格妮絲同學真的好強……」 米蕾兒還在原地,視線在伊格妮絲的胸口和自己的胸口之間來迴遊移,終於忍不住嘟噥出聲:「不公平嘛……那個尺寸本來就不合理……」 聲音不大,但伊格妮絲正好從擂臺上下來,聽了個正著。 「你說什麼——!」她猛地轉頭,臉又紅了,「誰、誰不合理了!」 「本女僕什麼都沒說喔。」米蕾兒吐了吐舌頭。 「你剛才明明——」 「伊格尼斯小姐的胸部剛才是不是又脹大了一點?」 「你——!」 伊格妮絲氣得話都說不利索,紅著臉四下張望,抓起一件備用制服往身上套,動作又急又亂,袖口套了半天才套進去,釦子還扣錯了一格。眾人看著她手忙腳亂的狼狽樣,終於忍不住笑出聲。 笑聲在休息區裡炸開,連萊拉都微微彎了彎嘴角。伊格妮絲套好衣服,抱臂抬下巴,卻在站定時又偷偷拉了一下前襟,確認釦子有沒有繃開。 我嘆了口氣。三十歲的人,跟一群十八九歲的丫頭混在一起,整天看她們為了胸部大小鬥嘴——這種日子,說出去誰信。 --- 「第二場戰鬥結束,場地整理完畢——!」 薇薇安娜學姊的聲音從擴音器裡炸開,橘色馬尾在廣播臺上甩出一道弧線,她整個人幾乎要從椅子上彈起來,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興奮。 「第三輪第三場,格雷梅爾家的米蕾兒,對上赫爾維格家的芙蕾雅!請雙方登上二號擂臺!各位觀眾,這可是首輪雙雙速攻晉級的新星對決——一個十秒逼退對手,一個連劍都沒拔就讓對方出界!賭盤現在還開著,要下注的抓緊時間!」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騷動,幾個學長姊已經開始交頭接耳,有人甚至掏出隨身的小本子翻看賠率。 米蕾兒從休息區跳起來,舊斗篷在身後揚起,雙刀出鞘,刀身映著午後的陽光,銀亮的刃面反射出一道刺眼的光弧。「老闆,看好了!十秒結束!」 「對手是芙蕾雅,別太輕敵。」我靠在休息區的欄杆上,語氣放得輕鬆,但目光沒從擂臺上移開。那丫頭的速度確實快,但芙蕾雅不是葛蕾絲那種會被氣勢壓住的對手。 「知道啦!」 她三步併兩步竄上擂臺,靴尖在臺緣一蹬,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射出去,雙刀在身前交叉成一道銀弧,刀鋒劃過空氣帶起尖銳的呼嘯聲。那速度確實快——首輪她十秒逼退葛蕾絲,靠的就是這股爆發力,幾乎是開場的瞬間就把對手逼到角落,讓對方連施法的餘裕都沒有。 觀眾席上響起一陣驚呼,前排幾個新生甚至站了起來。 芙蕾雅站在擂臺中央,銀白短髮紋絲不動,冰藍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衝過來的身影。她甚至沒拔劍,只是微微側身,左手往地面一按。 喀。 冰牆在她面前拔地而起,半透明的藍白色壁面足有一人高,厚度約莫一掌,表面凝著細密的白霜,正好擋住米蕾兒的衝鋒路線。那冰牆凝結的速度快得不像話,幾乎是眨眼之間就從地面竄起,像一道無形的門扉驟然關上。 米蕾兒的刀鋒劈在冰面上,濺起一蓬碎冰,清脆的撞擊聲在擂臺上迴盪。她整個人被反震力彈得往後踉蹌,靴底在石板上刮出兩道白痕。「啊——!」她氣得跺腳,刀尖指著冰牆後面那張冷淡的臉,「冰塊女你太卑鄙了!有種出來正面打!」 「兵不厭詐。」 芙蕾雅語氣平淡,連表情都沒變化,腳尖往地面一點。薄冰順著她的靴底蔓延出去,像一層透明的紗,在擂臺上鋪開一片隱約反光的霜面。午後的陽光斜照下來,冰面折射出細碎的光點,整座擂臺看起來像是鋪了一層碎鑽。 米蕾兒皺眉,換了個方向繞行,靴尖試探性地踩了踩冰面邊緣,確認抓地力後才加快腳步。但芙蕾雅顯然不打算給她適應的機會——她腳尖連續輕點,薄冰一層接一層地在米蕾兒前進的路線上凝出,每一片都恰好落在她下一步的落腳處。 米蕾兒靴底踩上薄冰的瞬間,腳下一滑,整個人往旁邊歪了一下。 「哇!」 她連忙揮刀撐地,刀尖在冰面刮出一串刺耳聲響,金屬與冰摩擦的尖銳聲音讓前排觀眾都皺了皺眉。還沒站穩,又一層薄冰在她落腳處凝出,這次她學乖了,沒有硬踩,而是側身一躍,在空中翻了一圈,靴尖在擂臺邊緣的欄杆上借力,整個人彈向另一個方向。 「哼,這點小把戲——」 話沒說完,她落地的地方又結了一層薄冰。這次的冰面比剛才的更滑,表面幾乎看不出痕跡,只有在陽光下微微泛著一層油亮的光澤。 我看得直搖頭。 這丫頭習慣了硬碰硬的快攻,碰上這種打遊擊的對手就吃虧了。芙蕾雅根本不跟她正面交手,光是這層冰面就夠她頭疼。而且那冰面凝結的位置精準得嚇人——每一次都落在米蕾兒的落腳處,像是提前算好了她的動作軌跡。這丫頭被牽著鼻子走了。 「有種別跑!」米蕾兒氣得臉都紅了,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雙刀在身側揮舞,「堂堂正正跟本女僕打一場!」 「堂堂正正?」芙蕾雅偏了偏頭,語氣裡帶著一絲幾乎聽不出來的揶揄,「你首輪是怎麼贏的?」 「那、那是——」 米蕾兒話沒說完,腳下又是一滑。她連忙往側邊跳開,卻正好踩進芙蕾雅預布的另一片薄冰上——那片冰面藏在擂臺石板的接縫處,顏色與石板幾乎融為一體,別說米蕾兒,連觀眾席上的我都沒注意到。她整個人重心一歪,雙臂在空中亂揮,雙刀劃出兩道混亂的銀弧,卻敵不過冰面的滑溜,一屁股摔在擂臺上。 咚。 那聲響結結實實,連觀眾席都聽得清楚。我下意識「嘶」地抽了口涼氣,旁邊幾個新生也跟著倒抽一口氣。 米蕾兒雙腿朝天大張,舊斗篷往兩邊掀開,裙擺翻到腰際,露出一條淺紫色的蕾絲丁字褲——布料窄得可憐,只有細細一條繫帶陷在臀縫裡,兩側的繫繩在髖骨上打了個蝴蝶結,隨著她掙扎的動作微微晃動。陽光斜照下來,那塊布料的紋理幾乎清晰可見,蕾絲的花紋在光線下透出隱約的膚色。 觀眾席安靜了一瞬。 那安靜持續了大約兩秒,然後—— 「哇喔——!」薇薇安娜學姊的擴音器猛地炸開,她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各位觀眾!米蕾兒選手摔倒了!而且這個姿勢——嗯哼,格雷梅爾家侍從的品味相當大膽啊!那條繫帶看起來比我的髮帶還細呢!」 口哨聲、歡呼聲、掌聲同時爆開,整個競技場熱鬧得像過節。幾個學長姊甚至站起來鼓掌,前排一個戴眼鏡的男生被旁邊的人拍著肩膀,笑得直不起腰。 米蕾兒愣了兩秒,低頭看見自己掀到腰際的裙擺,臉色瞬間脹成番茄色。 「嗚哇啊——!」 她手忙腳亂地扯住裙擺往下蓋,雙腿併攏,整個人縮成一團。可惜那條丁字褲實在太顯眼,淺紫色布料在陽光下幾乎透光,該遮的地方根本遮不住。她一手壓著裙擺,一手撐著地面想爬起來,結果腳下又是一滑,整個人又跌坐回去,裙擺再次掀開一角。 「不要看——!」 她喊得聲音都破了,眼角甚至泛起一層水光。 芙蕾雅連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蹲下身,掌心往米蕾兒腳踝一碰。 「你輸了。」 冰霜順著她的指尖蔓延,轉眼封住米蕾兒的靴底,連同小腿一起凍在擂臺面上。那冰層凝得又快又厚,像一圈白色的鐐銬,牢牢鎖住她的腳踝。接著她站起身,掌心朝外,一道冰霜衝擊從掌間推出,帶著一股凜冽的寒氣,直接把米蕾兒推得滑出界外。 米蕾兒連人帶刀滾下擂臺,在墊子上翻了半圈,仰面朝天躺著,胸口劇烈起伏,斗篷散亂地鋪在身下,裙擺又掀開了一角。 「……卑鄙。」 她氣喘吁吁地嘟囔,聲音裡帶著不甘心的鼻音,眼角還掛著剛才急出來的水光。 「你使詐、你設陷阱、你——」 她坐起來,拍拍屁股上的灰,又急忙拉了一下裙擺,確認沒再掀開,才紅著臉站起來。腳踝上的冰霜還沒完全化開,她踉蹌了一下,扶著擂臺邊緣才站穩。 「本女僕不服!」 「服不服是你的事,輸贏是我的事。」芙蕾雅收回手,轉頭走下擂臺,銀白短髮在陽光下泛著冷光,連腳步都沒亂。 薇薇安娜學姊的擴音器立刻響起:「勝者——赫爾維格家的芙蕾雅!漂亮的冰牆防守加陷阱佈置,完全掌控了節奏!赫爾維格家的冰霜魔法果然名不虛傳!」 觀眾席又是一陣歡呼,夾雜著幾聲「那條內褲到底是怎麼回事」的竊竊私語。 米蕾兒拎著雙刀,氣鼓鼓地走回休息區,路過我身邊時,用力瞪了我一眼。「老闆你笑什麼!」 「我沒笑。」 「你嘴角在抖!」 「那是風吹的。」 「騙人——!」 她還想罵,但注意到四周的目光,又急忙扯了扯裙擺,紅著臉快步走回角落,整個人縮在椅子上,雙腿併得緊緊的,像隻受驚的兔子。 我看著她的背影,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丫頭,輸贏倒是其次,那條丁字褲才是她現在最在意的事吧。不過話說回來,她什麼時候買的那種東西?我記得她平時穿的明明是樸素的棉質內褲。 休息區裡,眾人已經圍了上來。芙蕾雅面無表情地站在一旁,接過萊拉遞來的水杯,語氣平淡地補了一句:「你其實打得不錯,只是太急了。」 米蕾兒瞪著她:「你這是安慰還是挖苦?」 「陳述事實。」 「你——!」 兩人正大眼瞪小眼,瑟拉菲娜殿下湊過來,歪著頭,紅色的大眼睛裡滿是純真的好奇:「米蕾兒,你穿的那個……是什麼呀?我沒見過那種內衣。」 米蕾兒臉一紅:「殿、殿下別問!」 「可是看起來好細,不會不舒服嗎?」瑟拉菲娜殿下歪著頭,語氣裡帶著真切的擔憂,「而且那條繩子看起來好像會勒到……」 「殿下!」 伊格妮絲在一旁抱臂,嘴角帶著明顯的幸災樂禍:「哼,穿成那樣上場,活該摔個四腳朝天。本小姐還以為格雷梅爾家的侍從至少有點品味,結果就這?」 「伊格尼斯小姐你說什麼——!」米蕾兒瞬間轉頭,琥珀色眼睛瞪得圓圓的,連敬語都忘了用,「本女僕穿什麼關你什麼事!你剛剛在擂臺上露奶的時候,本女僕也沒說你啊!」 伊格妮絲的臉色瞬間脹紅,連耳根都紅了:「誰、誰露奶了!」 「就是你!你衣服繃開的時候觀眾都看到了!本女僕親眼看到你胸前那顆釦子彈飛出去,半邊奶子都露出來了!」 「那是、那是意外!衣服尺寸不合又不是本小姐的錯!」 「本女僕的丁字褲也是意外!摔倒了誰知道裙擺會掀開啊!」 兩人隔著半步距離互相瞪眼,誰也不讓誰,臉都紅得像煮熟的蝦子。芙蕾雅端著水杯,語氣平淡地插了一句:「至少你的意外沒被寫進比賽紀錄。」 「冰塊女你閉嘴!」 我看著這群丫頭,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種場面,在騎士團的時候也不是沒見過——不過那時候是幾個大老爺們在訓練場上互毆,現在換成一群小姑娘在休息區鬥嘴,音量倒是沒差多少。 「米蕾兒,要不要我幫你呼呼撞到的屁股?」 此話一出,休息區瞬間安靜了一瞬。 連遠處幾個正在收拾裝備的工作人員都停下了動作。 下一秒,四面八方同時炸開。 「變態!」米蕾兒第一個罵出來,聲音最大,臉紅得幾乎要冒煙,「垃圾老闆!禽獸!誰要你呼呼啊!本女僕的屁股才不要你碰!」 「教官!」這是瑟拉菲娜殿下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紅色的大眼睛瞪得圓圓的,「你、你怎麼能說這種話!」 「大叔,你這是在性騷擾。」這是萊拉的語氣,冷得像霜,淺灰色的眼眸裡帶著審視。 「哼,果然是個變態。」這是伊格妮絲的結論,帶著得意,剛才被米蕾兒反擊的窘迫瞬間煙消雲散。 連芙蕾雅都偏過頭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需要我幫你申請精神評估嗎?校醫室的艾拉蕊亞應該有相關的表格。」 我舉起雙手投降:「開個玩笑,開個玩笑。」 「不好笑!」米蕾兒還在罵,聲音又尖又急,「本女僕的屁股才不要你呼呼!你、你這個色狼大叔!蘿莉控騎士!禽獸!」 「好好好,不呼呼不呼呼。」 她氣呼呼地轉過身,卻又偷偷用手揉了一下摔到的位置,小聲嘟囔:「……真的有點疼。」 「活該。」伊格妮絲補了一句,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愉悅。 「伊格尼斯小姐你閉嘴!」 「怎麼,本小姐說錯了?」 「你剛剛在擂臺上——」 「夠了夠了。」我連忙打斷,再讓她們吵下去,估計連第一輪的舊帳都要翻出來了,「下一場要開始了,你們別吵了。」 米蕾兒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卻又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屁股,齜牙咧嘴地抽了口涼氣。那一下摔得確實不輕,我看著都覺得疼。 「話說回來,米蕾兒。」我斟酌了一下用詞,「那條內褲……你什麼時候買的?」 「老闆你閉嘴!」 她轉過頭來,琥珀色的眼睛裡燃著怒火,臉頰卻紅得像要滴血:「本女僕買什麼內褲還要跟你報備嗎!」 「不用不用,我就問問。」 「不準問!」 我舉起雙手,乖乖閉上嘴。旁邊的萊拉看了我一眼,語氣平淡:「大叔,你這是自找的。」 「我知道。」 「知道還問。」 「好奇心嘛。」 萊拉嘆了口氣,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米蕾兒還在角落裡揉著屁股,嘴裡念念有詞,大概是在罵我。芙蕾雅端著水杯,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偶爾喝一口水,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薇薇安娜學姊的聲音從廣播臺傳來:「下一場比賽即將開始,請參賽選手做好準備——」 休息區裡的吵鬧聲終於慢慢安靜下來。米蕾兒還在揉屁股,但至少不再罵人了。我靠在欄杆上,看著擂臺上逐漸走上的下一組選手,心裡默默想著:這丫頭,回去之後大概會把那條丁字褲扔進垃圾桶吧。 --- 「第四輪,因賽制輪空,瑟爾溫·格雷梅爾自動休戰!」 薇薇安娜學姊的聲音從擴音器裡炸開,尾音還帶著戲劇性的顫抖。觀眾席響起一片惋惜聲,有人吹口哨,有人拍欄杆,幾張賭盤紙條被揉成團丟向走道。我靠在休息區欄杆旁,鬆開領口,讓涼風鑽進衣襟——剛才觀戰時不自覺繃緊的肩膀總算鬆了下來。正好對上伊格妮絲丟過來的視線。 「輪空?你倒是撿了個便宜。」她雙手抱胸,下巴微抬,那對豐滿的乳房在交叉的手臂上方擠出一道誘人的弧線,「不過也好,這樣你就能好好看本小姐怎麼收拾那塊冰塊。」 「請便。」我笑著攤手,「我會在下面好好欣賞。」 伊格妮絲哼了聲,紅髮一甩,大步往擂臺走去。靴跟敲在石板上的聲音清脆而有力,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氣勢。與此同時,芙蕾雅也放下水杯,冰藍的眼眸平靜無波,從我身邊經過時帶起一陣涼意,踏上另一側的階梯。她沒有看我,但步伐比平時慢了半拍。 薇薇安娜的嗓音再度炸開,帶著興奮到幾乎要破音的顫抖:「第四輪第一場——沃爾哈特家的伊格妮絲,對上赫爾維格家的芙蕾雅!上次在通學道上沒打完的冰與火,這次要在擂臺上分出勝負!」 觀眾席的呼聲還沒落下,伊格妮絲已經起手。她雙掌一翻,橘紅的火球從掌心轟然噴出,熱浪席捲半個擂臺,連我站在休息區都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但芙蕾雅比上次更快——她腳尖輕點,整個人往後滑開,同時雙手往下一壓。 「霜幕。」 白霧平地而起,像是有人把整片雲層扯到地面,轉眼覆蓋整個擂臺。霧氣濃得連擂臺邊緣的界線都看不清,伊格妮絲的火球穿進霧中,橘紅的光在霧裡悶燒了兩秒,隨即黯淡下去,像被吞進一張巨大的白嘴裡。 「又在玩這招!」伊格妮絲皺眉,掌心再度聚起火焰,火光映得她半邊臉通紅,「你以為霧擋得住本小姐?」 「擋不住。」芙蕾雅的聲音隔著霧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像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但你打不中。」 伊格妮絲咬牙,朝聲音的方向轟出第二發爆炎。火焰撕裂霧氣,蒸出一大片滾燙的水蒸氣,嘶嘶聲伴著白霧翻湧——可是霧沒有散,反而變得更濃了。水氣混著冰霧,整個擂臺變成一片白茫茫的蒸籠,連輪廓都看不清,只剩下隱約的人影在霧中移動。 「該死!」伊格妮絲在霧中罵了句粗話,腳下四處移動,靴跟踩在濕滑的石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響,試圖捕捉芙蕾雅的蹤影。 我看得出來,芙蕾雅是故意讓火蒸出水氣的。她的冰霧本來只是遮蔽視線,被火一燒變成水霧,反而兩邊都看不見——但芙蕾雅是冰屬性,水霧對她來說就像自己的眼睛,每一絲濕氣的流動都在告訴她伊格妮絲的位置。伊格妮絲卻成了瞎子,只能靠聲音和直覺判斷方向。 「這冰塊女……」伊格妮絲顯然也意識到了,她停下腳步,雙掌併攏,紅髮在熱氣中飄起,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好,你想玩霧,本小姐就陪你玩!」 火焰在她掌心急劇壓縮,沒有朝外放出,而是往內收成一個熾白光點,像一顆縮小的太陽。熱量迅速向四周擴散,霧氣被灼得翻滾沸騰,連觀眾席都感受到那股灼人的溫度,前排幾個學長姊忍不住往後縮了縮。 「這是……壓縮爆炎?」我忍不住低聲說。這種技巧需要極高的魔力控制力,伊格妮絲的火屬性天賦確實不容小覷——但如果在霧中引爆,反噬的風險也同樣巨大。 芙蕾雅也察覺到不對。霧中,一道冰藍色的光芒閃過,數十根冰錐從側面破霧而出,尖銳的破空聲劃破白霧,直刺伊格妮絲右肩。伊格妮絲側身閃過三根,其餘的被她週身的熱浪融成水滴,但最後一根擦過她腰側,凍出一道白霜,冰晶沿著布料蔓延。 「唔——!」 伊格妮絲身子一歪,掌心的壓縮火焰跟著失控。熾白光點在她手中急劇膨脹,像一顆過度充氣的氣球——她暗罵一聲,卻已經來不及把距離拉開。 轟。 爆炎在她掌心裡提前引爆。橘紅與白熾的火焰從她指間炸開,震得她整個人往後連退三步,靴底在石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衝擊波同時掃向霧氣,把水霧與冰霧一口氣掀飛,像是有人猛然拉開一扇巨大的窗簾,露出擂臺中央的兩個人。 芙蕾雅也被爆炎的餘波震得後退三步,冰藍的眼中難得浮現一瞬錯愕,嘴角微微抽動。 然後,所有人都看見了。 兩人的胸口,從鎖骨往下到腰際,衣服都被燒穿一個大洞。伊格妮絲那對豐滿的乳房在破碎的布料間彈跳出來,白嫩的乳肉上還沾著薄薄一層汗光,在陽光下泛著濕潤的光澤,淺粉的乳尖在空氣中微微顫動,隨著她急促的呼吸上下起伏。芙蕾雅那邊也一樣——制服焦黑破裂,兩團飽滿的雪乳完全暴露,膚色白皙得幾乎透光,淡色的乳頭因為羞恥而迅速挺立,連乳暈的紋理都清晰可見。 觀眾席安靜了一秒。 然後爆出驚天動地的叫聲。口哨聲、歡呼聲、驚叫聲混在一起,有人從座位上跳起來,有人摀住嘴,有人興奮地拍打欄杆,整個競技場像被點燃的火藥桶。 我下意識別開視線,但已經太遲了——芙蕾雅的反應比我更快。她先是低頭看了自己胸口一眼,冰藍的眼睛瞪得老大,白皙的臉頰從耳根一路燒到脖子,整張臉紅得像要滴血,連指尖都微微發抖。 「你——!」 她單手遮住左乳,另一隻手顫抖地指向伊格妮絲,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動搖:「你、你這個——」 「我、我不是故意的!」伊格妮絲也慌了,雙手各遮一邊乳房,紅著臉朝她吼,聲音比平時高了八度,「誰叫你放霧!我哪知道會——」 「你燒我衣服!」 「你自己不也凍我腰!」 「那是攻擊!」 「這不也是攻擊!」 兩人在擂臺上互相指著對方嬌嗔對罵,一個遮著胸一個摀著奶,誰也沒空再動手。伊格妮絲邊罵邊往後退,腳下踩到一塊濕滑的冰面,險些滑倒,又連忙扶住欄杆,胸前的乳房跟著晃了兩下,引來觀眾席又一陣驚呼。 薇薇安娜在廣播臺上愣了好幾秒才回神,嗓音拔得比之前更高:「這、這個戰況——雙方選手因衣物受損而暫時停戰——呃——這個——請觀眾們保持秩序!不要拍照!我說不要拍照!」 芙蕾雅深吸一口氣,胸口起伏了兩下,忽然放下遮胸的手,銀牙緊咬,舉起另一隻手。 「裁判。」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臉還是紅的,連耳尖都泛著粉,「我認輸。」 全場譁然。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有人不敢置信地站起來,有人急著掏賭盤紙條確認賠率。 「你——你認輸?」伊格妮絲愣住,連遮胸的手都忘了放下。 「你的爆炎先擊中我。」芙蕾雅別過臉,聲音冷淡卻微微發顫,手指還微微蜷著,「按規則,你贏了。」 她頓了一下,又補了一句:「……你贏了。」 這句話從她嘴裡說出來,比剛才的爆炎更讓全場震驚。伊格妮絲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回什麼,胸口的乳房還露在外面,她手忙腳亂地扯著破布想遮住,越扯反而露得越多,布料裂口反而更大。 「走啦!」她紅著臉朝芙蕾雅喊,「還站在臺上給人看嗎!」 芙蕾雅咬著唇,單手遮胸快步走下擂臺,步伐比平時快了一倍,幾乎是小跑。伊格妮絲也跟在她身後,一手遮胸一手護著腰間凍傷的地方,兩人一前一後穿過走道,回到休息區。 薇薇安娜的尖叫從擴音器裡炸開,帶著破音的興奮:「伊格妮絲·沃爾哈特——二次晉級!」 觀眾席上哀鴻遍野。賭盤的紙條飛滿天,有人抱頭慘叫,有人氣得把號角摔在地上,還有人跪在座位上捶打欄杆,嘴裡念念有詞:「我的賠率……我的錢……」 米蕾兒抱著阿斯特拉,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滾圓,下巴都快掉到地上:「等等——本女僕押的可是芙蕾雅贏啊!她明明那麼強!怎麼會認輸!」 芙蕾雅經過她身邊,一隻手還遮著胸口,臉紅得像是剛從熱水裡撈出來,卻還是冷冷丟下一句:「下次別亂押。」 然後她看見了我。 我正別開臉,耳朵有點熱,視線落在牆角的裂紋上,假裝在研究那條裂縫的走向。芙蕾雅的臉更紅了,像是有人往她臉上潑了一盆胭脂,她狠狠瞪我一眼,手忙腳亂地從行李袋裡翻出一套備用制服,幾乎是用跑的衝進更衣間。門關上的聲音響得整間休息室都聽得見,連牆上的掛畫都晃了一下。 換好出來,她已經把制服穿得整整齊齊,連領口的釦子都扣到最上面一顆,但臉上的紅暈還沒退,像是剛從蒸籠裡出來。她快步走到我面前,伸手指著我的鼻尖,指尖還在微微發抖: 「你——都看到了吧。」 「我閉眼了。」 「騙誰!」她的聲音微微發抖,眼眶有點泛紅,「你、你給我忘掉!」 「好好好,忘掉忘掉。」我舉起雙手,「我什麼都沒記住,連顏色都沒看清。」 「你——!」她的臉更紅了,跺了一下腳,轉身走開,「不準再提!」 另一邊,伊格妮絲也遮著胸部從行李裡撈出制服,邊換邊朝我罵:「不準看!死變態!你敢說出去本小姐燒了你!」 「我什麼都沒看到。」我閉上眼睛,嘆了口氣,「今天的戰鬥,損失最重的看來是制服……」 「還說!」 「教官!」 「大叔!」 一瞬間,好幾道聲音同時砸過來——芙蕾雅的嬌嗔、伊格妮絲的怒罵、米蕾兒的調侃,還有萊拉從角落裡飄來的冷笑。我舉起雙手投降,決定閉嘴。 米蕾兒湊過來,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老闆,你剛才明明看了好久。」 「閉嘴。」 「本女僕什麼都沒說喔。」她吐了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又抱著阿斯特拉縮回角落裡。 --- 四輪打完,休息區裡終於安靜下來。汗水混著鐵鏽與皮革的氣味在空氣裡沉澱,牆角幾盞魔法燈嗡嗡作響,把光影拉成一道道長斜的線條。我靠在長椅上,肩胛骨抵著冰涼的石牆,感覺肌肉還殘留著剛才那場對戰的緊繃感。 米蕾兒踩著小碎步湊過來,銀灰色的小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把那臺阿斯特拉往我面前一戳——螢幕上滿滿的賭盤紀錄,紅紅綠綠一片,數字跳動得眼花撩亂。 「老闆,你害我輸了好幾注!」她鼓起腮幫子,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圓圓的,像隻炸毛的貓,「要不是因為押你的那幾注賠率夠高,本女僕說不定還要倒賠呢!」 「哦?押我贏的那幾注賺了多少?」我伸長脖子瞄了一眼螢幕。 「那、那是兩回事!」她啪地一聲把阿斯特拉合上,臉頰微微泛紅,「總之就是你的錯!」 我抓了抓半白的鬢角,低頭看了看那螢幕上殘留的數字——確實,賠率紅紅綠綠的,她押的注碼還真不少。我忍不住笑出聲:「小妹妹賭癮這麼大,大叔我也沒辦法啊。」 「什麼小妹妹!本女僕成年了!」她跺了一下腳,斗篷的下襬跟著晃了晃。 萊拉不知何時靠了過來,語氣涼涼地補了一句:「米蕾兒自己判斷錯誤還怪人。」 米蕾兒一瞬間炸了毛,撲過去就要捏萊拉的臉頰:「臭萊拉!你閉嘴!」 萊拉往後一仰,伸手擋住她的攻勢,兩人扭成一團,鬥篷和侍從制服的下襬糾纏在一起,你拉我扯的,像兩隻搶地盤的小獸。 我看著這一幕,心想這兩個丫頭從七歲打到十八歲,招式倒是越來越花俏了。萊拉那記側身閃避帶著幻影魔法的殘影,米蕾兒的抓撲則乾淨俐落,全是實戰磨出來的反應。 伊格妮絲靠著牆,仰頭灌了口水。水珠順著她嘴角滑下一道,沿著下顎線劃過頸側,在鎖骨附近消失——她隨手用袖口擦了擦,然後轉過頭來看我。那雙琥珀色的眼睛在頂燈下亮得有些扎眼。 「喂,大叔。」她把水瓶往桌上一放,發出咚的一聲,「等一下你打算怎麼跟我打?」 我挑了挑眉:「用風啊,不然呢?」 她瞇起眼,琥珀色的瞳孔裡映著休息區頂燈的光,像兩團被壓住的火焰。「你的風……乾淨得過頭了,當我沒學過元素鑑定?」 這句話一出口,休息區裡忽然安靜了幾拍。 連空氣都像凝結了一瞬。我感覺得到她的目光在我身上逡巡,像在翻找什麼被藏起來的東西。 芙蕾雅正低頭整理袖口,聞言抬了抬眼,冰藍色的目光從睫毛底下掃過來,在我和伊格妮絲之間轉了一圈,又落回自己的袖口上,像什麼都沒聽見。但她指尖微微停頓的動作,出賣了她。 我摸了摸後頸,嘆口氣:「大小姐,你這是賽前心理戰?」 「哼。」伊格妮絲雙手抱胸,那對 H 罩杯的巨乳被手臂一託,制服前襟繃得更緊了,「隨便你怎麼說,反正我會贏。」 米蕾兒總算從萊拉身上爬起來,理了理亂掉的瀏海,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老闆,她說得對嗎?」 「你猜。」 「猜你個頭啦!」她伸手在我腰側擰了一把,力道不重,帶點嬌嗔的意味。 我嘿嘿一笑,正要說點什麼打圓場,休息區門口忽然響起一陣清脆的拍擊聲。 薇薇安娜學姊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支華麗的魔法擴音器——號角狀的管身鑲著金邊,尾端垂著幾縷彩色流蘇。橘色馬尾在身後一甩一甩,滿臉興奮到快要破音的表情。 「休息時間結束!最終戰即將開始——!」 她身後傳來觀眾席上如潮水般湧動的歡呼聲,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那股熱度。有人在喊伊格妮絲的名字,有人在喊我的,混成一片模糊的聲浪。 我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細微的喀喀聲。制服的布料還帶著剛才那場對戰留下的溫度,貼在皮膚上有點黏。 伊格妮絲也站直了身體,把水瓶往桌上一放,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我們的目光隔著整個休息區對上。 她眼裡有火。 不是那種張揚的、囂張的火焰——是那種被壓在爐膛裡悶燒了很久,等著一口氣竄起來的火。我在騎士團教過不少天才,那些一學就會的、天賦異稟的,我都見過。但真正麻煩的不是那些,是那些天賦高還不肯偷懶的。 這孩子,是後者。 我心底泛起一點感嘆,又夾著一點欣慰。這年頭,肯在沒人看見的地方下功夫的年輕人,不多了。她這副自信滿滿的模樣,背後不知道燒掉了多少個夜晚。 然後,我的思緒忽然拐了個彎——不久前,她走出休息區時那雙無神的眼睛,回來後卻什麼都不記得。 那畫面像一根細刺,輕輕紮了我一下。 我垂下眼,從口袋裡掏出那雙露趾手套,慢條斯理地往手上戴。皮革的觸感貼上指尖,熟悉的包覆感讓我稍微安心了些。 「哇,老闆你戴手套幹嘛?」米蕾兒第一個出聲,眼睛瞪得圓圓的。 「大叔你該不會是緊張到手心出汗吧?」伊格妮絲嗤笑一聲,嘴角掛著揶揄的弧度。 「教官戴手套好帥!」瑟拉菲娜殿下雙手合十,眼睛亮晶晶的,那對豐滿的乳房隨著她興奮的動作微微晃動,制服前襟的釦子看起來隨時會繃開。 我活動了一下手指,笑瞇瞇地抬頭:「老人家手怕燙,戴個手套比較不會燙傷。」 休息區裡安靜了一瞬,然後爆出一陣笑聲。 「誰是老人家啊!」伊格妮絲笑罵,「三十歲裝什麼老!」 「教官一點都不老!」殿下跟著抗議,臉頰鼓鼓的。 米蕾兒笑得整個人往後仰,連芙蕾雅都別開臉,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那弧度極淺,幾乎要消失在銀白色的髮絲陰影裡,但我看見了。 只有萊拉沒有笑。 她站在殿下身後,淺灰色的眼睛直直盯著我手上的露趾手套,臉色微微變了。那雙眼睛裡掠過一層我熟悉的東西——不是好奇,不是疑問,而是某種更深的、帶著擔憂的確認。 米蕾兒的笑聲也忽然停了,她轉頭看了萊拉一眼,又看了看我的手,琥珀色的眼眸裡閃過一抹難以察覺的擔憂。 兩個丫頭的視線在半空中交會,又迅速分開。 我若無其事地站起身,經過她們身邊時,伸手在她們頭上各摸了一下。米蕾兒的頭髮細軟,帶著淡淡的皂香;萊拉的短髮則粗硬一些,像她倔強的脾氣。 「別擔心,大叔只是怕燙。」 米蕾兒的耳尖瞬間燙得像要煎蛋,卻倔強地不肯低頭,嘴裡嘟囔著:「誰、誰擔心你了,臭老闆!」 萊拉別過臉的速度快得像在閃避飛箭,脖頸卻浮起一層薄紅,聲音悶悶的:「……誰擔心你了。」 我笑了,邁步走向門口。 身後,薇薇安娜學姊的擴音器再次炸開:「最終戰——選手入場!」 --- 擴音器裡的聲音還沒落下,我已經踏上擂臺。 石面被結界烘得微微發燙,鞋底踩上去有種踩在剛熄火的爐邊的錯覺。四周的光線從頭頂的魔法燈往下灑,把整座擂臺照得發白,觀眾席的黑影一圈一圈往上疊,像鍋子邊緣圍滿了等著看熱鬧的人。 對面,伊格妮絲早就站定了。深紅長髮在風裡散開,火焰從她腳邊往上捲,把整座擂臺照得發亮,也把她那身制服的輪廓映得格外清楚。她雙手抱胸,那對被制服勒得死緊的胸脯隨呼吸起伏,布料側邊的縫線被撐出細小的紋路,隨著她每一次吸氣,前襟的釦子都像在替她倒數。下巴抬得老高,琥珀色的眼睛從上往下掃我,像在看一件擺錯位置的傢俱。 「大叔,來得真慢。」 「三十歲的人了,爬樓梯要喘一下嘛。」 「少在那邊裝。」她鼻子哼了一聲,火焰在她肩頭打了個旋,「本小姐等很久了。」 薇薇安娜學姊的聲音從廣播臺炸開:「最終戰——邊境領主瑟爾溫,對上沃爾哈特家的伊格妮絲!賽前賭盤開出,伊格妮絲一面倒——賠率一比一點二!瑟爾溫,一比四點八!」 觀眾席爆出一陣鬨笑,笑聲從四面八方壓下來,連後排學長姊那區都有人吹口哨。 「……我這麼不被看好啊。」我抓了抓後腦,順手把制服領口理了理。 「廢話,」伊格妮絲嘴角一勾,火焰順著她的手臂往上爬,一路燒到指尖,「本小姐是首席。你敢藏招,我就把你打到全部露出來。」 「妳這說法——」我挑眉,「聽起來像變態。」 她愣了一拍。 「你、你說誰變態啊!」臉唰地紅起來,火焰跟著她的情緒往上竄了一截,火舌舔過她耳邊的髮絲,「本小姐是說實力!實力!」 觀眾席上爆出笑聲,比剛才那陣鬨笑還要響。連薇薇安娜都在廣播臺上笑到破音:「哎呀,沃爾哈特小姐臉紅了——這可是難得的畫面!各位觀眾,首席的臉紅,錯過不再!」 「閉嘴!」 她話沒說完,三發爆炎彈已經脫手而出。 第一發擦著我耳邊掠過,熱浪貼著臉頰捲過去,像有人把燒紅的鐵板湊到皮膚旁邊烤。空氣裡立刻瀰漫一股焦味,混著她身上淡淡的火藥氣息,連呼吸都燙。我側身,第二發從腰際削過,制服下襬被熱氣烘得往上一掀,布料邊緣微微捲起——第三發正面來。 我抬手,掌心聚起一道風旋,斜斜一帶。 爆炎彈偏了,砸上擂臺邊緣的結界,悶響一聲,火光在透明牆面上鋪開又碎掉,碎成一圈橘紅的漣漪往外擴散,熱度被結界吞掉大半,只剩一點餘溫撲在臉上。 「喔——風壓偏折!」薇薇安娜喊,「瑟爾溫的步法比前幾輪明顯快了!各位觀眾,這不是中級風魔法該有的反應速度,這大叔腳底下有東西!」 我沒解釋。腳下的節奏確實提速了,不是為了好看,是她這三發之後還有第四發、第五發,逼得人只能往前鑽,慢半拍就是一頭一臉的火。 觀眾席前排,米蕾兒整個人趴在欄杆上,眼睛瞪得圓圓的,兩條腿在欄杆底下晃,斗篷被她自己壓得皺成一團。 「這丫頭……」我心裡嘀咕,眼角餘光掃到她手裡那臺阿斯特拉,螢幕亮著,手指在上面飛快按。 伊格妮絲也看出來了。 「喂,」她咧嘴笑,火焰在指間跳動,像幾條活的小蛇,「你剛才那不是中級風魔法該有的精度吧?」 「中級魔法師就不能準一點嗎?」 「少騙人。」她往前踏了一步,火焰順著那一步往兩側鋪開,把我們之間的距離燒得只剩幾步,「你這種人我看多了,藏一半露一半,最討厭。」 「那妳打算怎麼辦?」 「逼你全吐出來。」 她索性不放了。腳下一蹬,整個人貼上來,拳頭裹著火直取我側臉。熱風先到,皮膚上像被細針紮了一片,接著才是拳頭本體,破空聲貼著耳膜過去。我側身讓過,右手順勢往她小臂外側一託——掌心貼上去的瞬間,觸感比預期燙,肌膚上全是汗,滑得差點握不住,那層薄汗被我的掌溫一烘,散出一股帶著火氣的體味。 「哎喲?」她眼睛一亮,反手扣向我手腕,「魔法師還敢伸手?」 「魔法師不能會點防身術嗎?」我笑著把手抽回來,順勢把她那記拳往外推,「倒是妳——一個魔法師貼上來打近身,莫非是想學雷光大人?」 「誰、誰學那種傳說人物啊!」她臉又紅了一層,反手一肘,肘尖帶著火星掃過來,「本小姐的近身戰是家傳的!」 「是嗎?我記得有人說自己是頭號崇拜者。」 「你給我閉嘴!」她這一聲吼得整座擂臺都聽得見,火焰跟著炸開一圈,觀眾席上又是一陣笑。 她這一肘我沒硬接,掌心又聚起風旋,貼著她手臂外側推了一把。力道不大,方向卻刁,她被帶得重心一偏,整個人往側面滑出去半步,靴底在石面上擦出一聲尖響。 「……你的風還會轉彎呢。」她穩住身形,低笑,胸口起伏得更急了,領口那顆釦子終於撐不住,彈開,露出一小截鎖骨下方的皮膚,被熱氣蒸得泛紅。 我抬了抬下巴。 再來。 她真的來了。拳、肘、膝,混著火焰一波接一波,我擋、帶、退,偶爾手掌擦過她的腰側,隔著制服也摸得到那層繃緊的肌肉在動,收縮、繃直、再收縮;她的手臂掃過來時,汗珠甩到我臉上,溫的。她喘得厲害,額角沁出一層薄汗,瀏海貼在皮膚上,眼睛卻亮得嚇人,胸口劇烈起伏,制服前襟被汗水浸得貼在身上,把那對沉甸甸的形狀勾得更明顯。 我心裡暗暗叫苦。 ——這丫頭,越打越興奮。 而且她的火焰在近距離下確實難纏,熱度把周圍空氣都抽乾了,我幾次想拉開距離都被她纏回來,鞋底在發燙的石面上滑了又滑。這樣下去,光靠風屬性偏折會被她逼到邊線。 心裡那個念頭轉了一圈:藏,還是不藏。 下一拳帶著整片火幕壓過來,退無可退。 我抬手。 光。 一面薄薄的屏障在身前撐開,暖白色的光紋盪了一下,火幕撞上去,像浪打在礁石上,往兩邊分開,碎火順著屏障邊緣滑落,在地面燒出一圈細小的亮點。 伊格妮絲的動作停了半拍。 「……光屬性?」她瞪大眼睛,喉嚨裡那句粗話卡了一下才出來,「你他媽還會光屬性?」 觀眾席先是一靜,接著整片站起來。 「光屬性屏障!瑟爾溫使出了光屬性魔法!」薇薇安娜的聲音幾乎破音,擴音器都被她喊得嗡嗡作響,「各位觀眾,這位大叔到底藏了多少東西——風、光,還有什麼沒拿出來的,本臺記者現在非常好奇!」 米蕾兒在欄杆邊又叫又跳,一邊喊一邊低頭在阿斯特拉上按個不停,我猜她又在加註,那張小臉興奮得通紅,嘴巴張著喊什麼被觀眾的聲浪蓋掉了。 瑟拉菲娜殿下從座位上站起來,兩手合在胸前,淡金色的捲髮跟著她的動作晃:「教官也會光屬性!跟我一樣——啊。」 萊拉在旁邊輕輕拉了她一下:「殿下,太大聲了。」 「啊、啊,對不起……」她坐回去,臉頰紅紅的,卻還是忍不住往擂臺上探頭。 芙蕾雅沒說話,只是盯著擂臺,指尖在袖口邊緣結了一層薄霜又化掉,化掉又結,冰藍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嘴唇微微抿著。 「喂喂喂,」伊格妮絲回過神,嘴角越咧越開,火焰燒得更旺,整條手臂像裹了一層流動的巖漿,「我就說你在藏!再來啊,全部拿出來!」 「妳這說法真的很變態。」 「你閉嘴啦!」 她撲上來,拳頭帶著爆裂的火光。 我雙臂交叉格擋。 那一拳砸下來,火光與風壓撞在一起,轟的一聲炸開,震得我手臂發麻,腳底在石板上滑了兩步才停住。她也被反震推得往後退,馬尾甩得筆直,靴跟在地面拖出兩道淺痕。 「戰況白熱化——!」薇薇安娜在廣播臺上高喊,擴音器把她的聲音送上競技場的穹頂,又折回來砸在每個人耳邊,「雙方同時被震退!這場最終戰,還沒結束!」 --- 我甩了甩發麻的右手,指節還殘留著剛才對拳的震顫。 對面的伊格妮絲把腰一沉,深紅長髮在火光裡散成一片,胸口起伏得厲害,那對把制服前襟撐到極限的乳房隨著喘息一顫一顫,釦子看起來隨時會投降。 「大叔,」她伸出拇指朝自己嘴角一抹,「你剛才那下,是不是偷偷加了料?」 「加了什麼料,風屬性的基本操作而已。」我把重心壓低,「倒是妳,火勢越打越大,是想把整座競技場烤成麵包?」 「烤成麵包也比被你這種裝弱的大叔壓著打強!」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雙腳蹬地,整個人像一支離弦的箭射過來,右拳拖著一道赤紅尾焰。 我側身讓開半步,掌緣貼上她的腕骨往旁邊一撥。她反應極快,左肘立刻頂向我胸口,我用手臂橫擋接下,兩人距離貼到只剩一個拳頭。 「哼,」她鼻息噴在我下巴上,「躲什麼躲,有種正面——」 「正面打會出人命的,小丫頭。」 「本小姐叫伊格妮絲!」 她抽拳再上,這次是連續三記快拳,拳拳帶火。我一一格開,順著第三拳的力道往後滑退,鞋底在石板上擦出兩道白痕。觀眾席爆出歡呼,薇薇安娜學姊的聲音從擴音器裡砸下來:「漂亮!兩位選手展開近身纏鬥——不,這根本是貼身肉搏戰!各位觀眾,這種距離下任何一個小失誤都會直接決定勝負!」 伊格妮絲把全身烈焰往右拳收,赤紅的光壓縮成一顆拳頭大小的白熱核心,熱浪扭曲了她周圍的空氣,連我這邊的袖口都開始發燙。 「這一拳,」她咬著牙笑,額角的汗珠被蒸成一縷白煙,「你要是接不住,就給我認輸!」 「口氣不小。」 「廢話少說!」 我沒有退。 風旋在我掌心成形,看不見的渦流先一步纏上她的腕子。她出拳的瞬間,路線被硬生生帶偏半寸,拳風擦著我的耳側轟出去,把我後腦的頭髮全掀了起來。同一刻我矮身鑽進她腋下,掌心貼上她肋側,準備收招。 觸感不對。 手掌陷進一團極軟的肉裡,指縫間滿是沉甸甸的彈性。我下意識收攏手指,那團柔軟被捏得變了形,又立刻彈回來,隔著制服的布料也能感覺到那種厚實的分量。手根本握不住,只能託著、揉著,指腹底下那點微微凸起的觸感隨著我這一揉,明顯地縮了一下。 「啊——!」 伊格妮絲整個人僵住,從喉嚨裡擠出一聲不像戰鬥的呻吟,雙臂猛地抱在胸前。 「你、你你你摸哪裡啊變態!」 「抱歉,」我舉起雙手,掌心還留著剛才那種軟得不可思議的餘溫,「真的不是故意的,位置算錯了。」 「算錯?你算錯能算得那麼準?還、還揉了一下!」她抱著胸往後跳開半步,臉紅得快要跟她的火一個顏色,「揉完還不放手!」 「我以為是護甲。」 「誰家的護甲長這樣啊!」 觀眾席先是一片死寂,接著炸開。 「喂喂喂,剛才是真的抓到了吧?」「我看得清清楚楚,整隻手都埋進去了。」「不愧是領主大人,實戰經驗豐富。」「這什麼戰術啊,犯規了吧!」幾個高年級生笑得東倒西歪,還有人吹起口哨。 薇薇安娜學姊的擴音器幾乎破音:「這、這這這——諸位觀眾!方才發生了一次極具衝擊性的接觸!請各位自行判斷這算是失誤還是……戰術!本人不予評論!本人什麼都沒看到!」 「是失誤!」我朝廣播臺喊。 「大叔你閉嘴!」伊格妮絲的臉紅到耳根,抱著胸的姿勢反而把那對乳房託得更加高聳,制服前襟被壓出深深的溝壑,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揉皺的布料,又猛地抬頭,「本小姐長這麼大,第一次在大庭廣眾下被男人……被男人……」 她說到一半忽然停住,眼神飄了一下,臉上的怒氣混進一抹說不清的茫然,抱著胸的手臂也鬆了半分,指尖無意識地壓了壓剛才被揉過的地方。下一秒她用力甩頭,紅髮甩得像驅趕蒼蠅。 「我在想什麼啊!這種事、這種事怎麼可能覺得——」 「覺得什麼?」我忍不住問。 「沒什麼!」她吼回來,重新擺出架式,聲音卻比剛才尖了兩度,「再來!這次本小姐要把你燒成灰!」 她衝上來的氣勢比剛才更猛,拳路卻亂了半拍,右拳起手的時候還下意識往胸口縮了一下。我側身扣住她手腕,順著她前衝的力道往後一帶、一送。她整個人被甩得飛出去,靴跟在臺緣拖出長長一道痕跡,上半身都探出界外,才勉強用腰力扭回來站定。 「性騷擾!」她一站穩就指著我鼻子,「堂堂邊境領主,在排名戰上對女學生性騷擾!」 「我剛才已經道歉了。」 「道歉有用嗎!本小姐的、本小姐的……」她抱著胸,氣得說不下去,「你要怎麼賠!」 「不然我讓妳揉回來?」 「誰要揉你啊!」她跺腳,跺完自己臉更紅了。 觀眾席上米蕾兒已經趴在欄杆上笑到直不起腰,手裡的阿斯特拉差點掉下去;瑟拉菲娜殿下紅著臉捂住眼睛又從指縫裡偷看,萊拉麵無表情地替殿下把摀眼的手拉好,自己耳根卻也泛著紅。芙蕾雅坐在原位,指尖薄霜凝了又化、化了又凝,嘴唇抿成一條線。 「好了好了,」我抬手,「繼續吧,這次我保證只用風,手不亂放。」 「誰信你啊!」 她吼完,深吸一口氣,雙拳的火重新燒旺。可就在火焰升起的瞬間,她的表情變了。 那對琥珀色的眼睛倏地睜大,低頭看向自己的手。火焰的顏色從赤紅轉成刺眼的白,火舌不再順著她的意志收放,反而像被什麼東西從裡面扯著,往四面八方亂竄。 「等、等一下……」她的聲音抖了,「這不是我要的——」 我往前踏一步。這不是施法失誤的模樣。失控的火焰裡有種說不出的規律,像被看不見的手牽著走。邊境那些年被精神系魔法折磨過的俘虜,眼神也是這樣。 「伊格妮絲,收手!」 她抬頭看我,那雙向來只裝著挑釁與傲慢的眼睛裡,第一次出現了求助。 「我、我控制不了……」 話沒說完,她的動作突然變了。 不再是比賽的節奏。她整個人像被扯線操縱,肩膀先是一僵,接著以一種完全不像她的角度扭身,右掌帶著白熱火焰直取我的咽喉。那速度、那殺意,是衝著要命來的。 我側頭,火舌擦過耳際,燒焦了幾根頭髮,焦味刺鼻。 「伊格妮絲!」 「我知道!」她一邊攻擊一邊喊,聲音裡全是慌亂,「我的手不聽話!它在自己動!大叔你快躲!」 第二擊、第三擊,全是致命的角度。我連退帶閃,眼角瞥見擂臺邊緣的結界符文開始閃爍,光幕一明一滅,像隨時會熄的燈。 「結界在超載!」觀眾席有人尖叫。 薇薇安娜學姊的播報停了。她放下擴音器,聲音第一次沒了笑意:「諸位,請保持冷靜,退到安全距離——」 「教授!」我朝評審席吼。 安雅教授已經站起來,手裡撐開一層半透明的屏障護住前排觀眾;英格麗德教官翻身躍下評審席,靴子落地時整座擂臺都震了一下。 「小子,」她隔著結界喊,「把她壓住!別讓她再放火!」 我盯著對面那個一邊哭喊一邊朝我撲來的紅髮丫頭。她的眼淚是真的,拳頭也是真的。 「伊格妮絲,」我低聲說,「相信我一次。」 她咬著牙,眼淚掛在睫毛上,點了點頭。 我迎上前去。 魔力被強制抽離的感覺從她身上溢出來,像水位下降的井,越抽越空。她的動作開始遲滯,火焰卻越燒越白,結界的光幕已經裂出細細的紋路,整座擂臺在輕輕震動。 「大叔……」她的聲音啞了,腳步踉蹌了一下,幾乎是扶著自己的膝蓋才沒跪下去,「我好暈……魔力、魔力被抽走了……身體好冷……」 「撐住,」我伸手扣住她另一隻還能動的手腕,「別讓它繼續抽。」 「我、我做不到——」她抬起頭,嘴唇都沒了血色,「它在從我身體裡面挖……好難受……」 觀眾席上亂成一片,學生們紛紛起身往出口擠,桌椅碰撞聲、尖叫聲混在一起。教授們分散到各處穩住人群,擴音器裡只剩雜音。 我的同伴們全擠在結界邊緣,米蕾兒的手按在光幕上,瑟拉菲娜殿下抓著萊拉的袖子,芙蕾雅的指尖凝著一層薄霜卻遲遲沒有出手。 而結界,還在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