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鎖才轉上，我連鞋都沒脫就轉過身。 「你收了阿宏的錢。」 我站在玄關，聲音比我自己預期的還要冷。小郭手裡還拎著那個紙袋，愣了一下，嘴角的笑容僵在那裡，「什麼？」 「一千萬。」我盯著他，「在書房，你跟阿宏說的，我聽到了。」 客廳只開了角落那盞立燈，光線昏黃，把我們兩個的影子拖得長長的，疊在牆上像兩個陌生人在對峙。小郭把紙袋放在鞋櫃上，彎腰解鞋帶，動作慢吞吞的，像在給自己爭取時間，「那不是……那是阿宏自己提的，我沒有……」 「他提你就收？」 我往前一步，聲音往上揚，「小郭，你讓我去陪他一個月，然後跟他拿一千萬，你覺得這叫什麼？」 他終於直起身，推了推眼鏡，鏡片反著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養小孩本來就要花很多錢，你以為憑我一個月三萬多塊的薪水養得起嗎？奶粉、尿布、以後還要上學，哪一樣不用錢？」 「所以你就把我賣了？」 話一出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小郭的臉色也變了，「我沒有賣你！Apple你講話不要這麼難聽，我這是——」 「這是什麼？」我打斷他，聲音在抖，「你讓我搬去他家住一個月，你跟我說這是為了懷孕，好，我認了，我忍了——但你什麼時候跟他談的錢？你為什麼沒跟我說？」 小郭張了張嘴，又閉上，低下頭去，盯著地板那塊磁磚的裂縫，半晌才說：「我怕你覺得……好像我們在佔他便宜。」 「所以你就不跟我說，等你收了錢才讓我知道？」 我笑了一下，那笑我自己聽著都覺得苦，「小郭，你瞞著我跟他拿一千萬，你覺得這就不叫佔便宜？」 他抬起頭，「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什麼意思？」 客廳安靜了一陣，只有冰箱壓縮機嗡嗡的聲響。我站在立燈的光圈邊緣，裙擺的鵝黃色在昏黃燈光下顯得舊舊的，像洗過太多次褪了色。小郭站在茶几旁邊，格子襯衫的領口有點皺，他伸手想碰我的手臂，「Apple，你聽我說——」 我退了一步，他的手懸在半空，「你讓我想想，好不好？你讓我一個人想想。」 「Apple——」 「我說了我想想。」 他看著我，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一句：「那……那你要想多久？」 我沒回答他，轉過身，走過那盞昏黃的立燈，走過我們結婚時買的那張布沙發，走進臥室，用力關上門。砰的一聲，門框震了一下，鎖舌咔噠扣進去，把客廳裡那個男人的聲音關在外面。我背靠著門板，慢慢滑坐下去，地板冰涼透過裙擺貼上我的腿，眼淚糊了滿臉。門外安靜了好幾秒，才傳來小郭的聲音，隔著門板悶悶的：「Apple……你開門好不好？我們好好說……」 我沒有出聲，把臉埋進膝蓋裡，鵝黃色碎花洋裝的裙擺鋪在地板上，像一朵謝了的花。門外又安靜了，過了一會兒，我聽見他走回客廳的腳步聲，然後是沙發彈簧被壓下的吱呀一聲。他沒有再敲門。我坐在門後，眼淚一顆一顆砸在裙擺上，暈開深色的圓點。腦海裡浮現的，卻不是門外那個男人的臉，而是阿宏在書房燈下看著我的樣子，溫柔的，帶著一點我讀不懂的什麼，像他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我抹了一把臉，眼淚卻又湧出來，手背全是濕的。臥室裡沒開燈，窗簾拉了一半，外面午後的陽光被篩成一條一條的，落在地板上，落在那張我們一起睡了兩年的雙人床上。我看著那張床，忽然覺得它陌生得可笑——結婚兩年，這張床從來沒讓我覺得窄過，現在卻覺得連躺上去的勇氣都沒有了。 小郭的腳步聲又響起來，停在門外，我聽見他嘆了一口氣，長長的，像把整個胸腔的氣都吐出來，「Apple，我知道你氣我沒先跟你商量。但阿宏他……他是真的想幫我們，他說他一個人住那麼大的房子，空著也是空著，而且他一直很欣賞你，他說……」 「他說什麼？」 我抬起頭，對著門板問，聲音啞啞的，像喉嚨裡卡了什麼東西。 門外安靜了一下，小郭才說：「他說他會好好照顧你，不會讓你受委屈。」 我愣了一下，眼眶又熱起來，但我咬著牙沒讓眼淚掉下來，「他照顧我？他拿一千萬買我一個月，你跟我說他照顧我？」 「Apple——」 「小郭，你摸摸你自己的良心，」我站起來，走到門邊，手掌貼著門板，木頭的溫度涼涼的，「你跟他談錢的時候，你心裡想的是我，還是一千萬？」 門外沒有聲音，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走了，才聽見他低低地說：「我想的是我們的孩子。」 我閉上眼睛，額頭抵著門板，冰涼的木頭貼著皮膚，讓我稍微清醒了一點。「孩子……」我低聲重複這兩個字，忽然覺得它們好重，重到我快撐不住了，「你拿一千萬換我一個月，換孩子一個安穩的將來，你覺得值，對不對？」 「值。」 他答得很快，快到我來不及反應，「Apple，一千萬，我們一輩子都賺不到這個數。我就算不吃不喝幹到退休，也存不到一千萬。你想想，我們有了這筆錢，孩子可以讀好學校，可以學鋼琴、學畫畫，可以過好日子——」 「所以你就替我做主了。」 我打斷他，聲音平了，平得連我自己都害怕，「小郭，你說你怕我覺得佔他便宜，所以你瞞著我收了錢——但你收錢的時候，你怎麼不想想，我願不願意用自己去換那一千萬？」 門外沉默了很久。 之後我聽見他靠著門板滑坐下去的聲音，像整個人被抽掉了骨頭，「Apple，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真的覺得，阿宏他是真心對你好的，他……」 「他什麼？」 「他看你的眼神，」小郭的聲音低下去，像在跟自己說話，「他看你的眼神，跟你不一樣——」 我愣住了，「什麼不一樣？」 門外又安靜了，過了好久，他才說：「他看你，像在看一件寶貝，小心翼翼的那種。我看你——」 他沒說完，就停了。我等著，等著他把話說完，但他沒有，只是又嘆了一口氣，「算了，你冷靜一下吧，我出去買點東西，你晚上想吃什麼？」 我站在門後，眼淚又掉下來，我伸手去擦，卻怎麼也擦不乾淨，「隨便。」 「那我買你愛吃的那家餛飩，好不好？」 「隨便。」 「好，那你休息一下，我很快回來。」 然後我聽見他站起來的聲音，聽見他拿起鑰匙的聲音，聽見客廳的門開了又關上，整個公寓安靜下來，只剩下冰箱壓縮機嗡嗡的聲響，和我自己的呼吸聲。 我慢慢蹲下來，把臉埋進手掌裡，鵝黃色碎花洋裝的裙擺鋪在地板上，像一朵謝了的花。腦海裡浮現的，卻不是門外那個男人的臉，而是阿宏在書房燈下看著我的樣子，溫柔的，帶著一點我讀不懂的什麼，像他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 --- 小郭回來的時候，我已經把臉上的淚痕擦乾了。他提著一袋東西進門，語氣裡帶著討好的意思：「Apple，我買了你愛吃的餛飩，還熱著，你要不要……」 「我不餓。」我沒回頭，逕自走進臥室，把門帶上。外頭安靜了一陣，接著是塑膠袋被放上桌的聲音，腳步聲在客廳徘徊了一會，最後還是推開了臥室門。我背對著他躺在床上，感覺床墊陷下去一塊，他的體溫從背後靠過來，手臂攬上我的腰：「Apple，別生氣了，我那天不是故意瞞你的……」 「一千萬，」我聲音悶在枕頭裡，「你收得倒是爽快。」 他沉默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軟：「我也是想……我們以後有孩子，要花錢的地方多……」 我不想聽，把被子拉高蓋過耳朵。他在背後嘆了口氣，沒再說話。那晚他沒碰我。 第二天晚上，他卻像要把前一晚補回來似的，一上床就把我翻過來，嘴唇湊上我的頸側：「Apple，對不起，昨天是我不對……」 我偏過頭去，他的手已經從我睡裙下擺探進來，掌心貼在我腰側，帶著一點粗糙的溫熱：「別這樣……」我伸手想推開他，他卻把臉埋進我肩窩裡，聲音悶悶的：「Apple，我心裡難受……想到你下週就要搬去那邊住一個月，我每天晚上都睡不著……」 他說著，嘴唇沿著我的頸側往下親，手從腰側往上移，隔著睡裙揉我的胸。我身體僵了一下，他感覺到了，動作頓了頓，又繼續揉，力道比剛才重了些：「你放鬆點……我們又不是第一次了……」 「小郭，」我聲音有點啞，「你天天這樣，不累嗎？」 他抬起頭看我，眼神裡帶著一種急切：「不累，怎麼會累……你是我老婆，我……」 他沒說完，嘴唇又湊上來，這次直接堵住我的嘴。他的手從我胸上往下滑，撩起睡裙下擺，指尖探進我腿間，往那地方摸去。我雙腿夾緊了一下，他手指頓住，輕聲說：「Apple，別夾……讓我摸摸……」 我鬆開腿，他的手順利滑進去，指腹按在我那地方，隔著內褲輕輕揉著：「你看，你也有感覺了，對不對？」 我沒應他，他把我的內褲往下扯，手指直接貼上我的皮膚，沿著縫隙上下滑動：「嗯……你這裡都濕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帶著一種滿足，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還是他的。我突然覺得一陣厭煩，伸手抓住他的手腕：「小郭，我今天真的累了……」 他愣住，手指停在我身體裡沒抽出來：「怎麼了？你剛才不是還好……」 「我沒有好，」我打斷他，「我只是……覺得我們這樣，像是在趕什麼進度一樣。」 他沉默了一陣，手指慢慢抽出來，翻身躺回他那邊：「你是不是……不想我去跟阿宏開口？」 「我不是那個意思，」我翻過身背對著他，「我只是覺得……我們這樣，好像……」 「好像什麼？」 「好像你只是在利用我，」我聲音悶在枕頭裡，「利用我去換那一千萬，換一個孩子，換……」 「Apple！」他聲音突然大了起來，「你怎麼這樣想？我做這一切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家！」 「是嗎？」我沒回頭，「那你為什麼不跟我商量就收下那一千萬？」 他沒應聲，過了很久，才嘆了口氣：「算了，不說了，睡吧。」 我閉上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接下來的幾天，小郭像是要把我身體裡的每一寸都翻出來檢查一遍似的，夜夜纏著我。頭一天晚上，他連燈都沒關就把我壓在身下，嘴唇從我耳後一路啃到肩頭，手急急地扯我衣服釦子，有一顆彈到地上滾遠了，他看都沒看一眼，只管把衣服從我肩膀上剝下來。我仰躺在床上，看他低頭含住我一邊奶頭，舌頭捲著那粒小小的突起，另一邊乳房被他大手揉著，指縫夾住奶頭輕輕拉扯。他做得認真，像是在完成一件什麼活兒，我躺在那裡，身體確實起了反應，小穴裡一陣一陣發熱，可是心裡卻空蕩蕩的。他感覺到我濕了，抬頭看我一眼，眼睛裡帶著點得意：「你看，你明明也想要……」 他說著，把自己內褲扯掉，那根雞巴早就硬梆梆地翹著，龜頭頂在我穴口蹭了兩下，腰一沉就插了進來。我悶哼一聲，他卻像是被這聲音鼓勵了似的，撐在我上方開始抽送起來。臥室裡只有肉體拍擊的聲音，一下一下，節奏很快，床墊跟著他的動作晃。他喘著氣問我：「舒不舒服？嗯？」 「嗯……」我應著，聲音含糊，也不知道他聽出來沒有。 他幹了一陣，把我翻過去，讓我趴在床上，從後面又插了進來。這個角度進得很深，龜頭頂在我花心上磨，我抓著枕頭角，咬著嘴唇不出聲。他兩手掐著我的腰，力道有點重，把我往他那邊拉：「Apple……你裡面好熱……夾得我好舒服……」 我沒說話，他把身體壓下來，胸口貼著我後背，嘴唇湊在我耳邊：「你怎麼不叫？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姿勢？」 「沒有……你繼續……」我把臉埋進枕頭裡。 他又動了一陣，突然停了下來，翻回我身上，把我腿分得更開，換了角度又插進來。我看著天花板上那盞燈，燈罩邊緣積了一層灰，他頂得一下比一下重，我身體跟著晃，奶子晃出白花花的影子。他低頭看我一眼，看我眼睛睜著，伸手蓋住我眼睛：「別看了……專心點……」 他手掌溫熱，蓋在我眼皮上，我的世界只剩一片黑暗，和他插在我身體裡那根東西的溫度。他動得越來越快，呼吸也越來越重，最後整個人繃緊，悶哼一聲，射在我裡面。他趴在我身上喘了一陣，然後慢慢退出去，翻身躺平，拉了拉被子蓋住肚子，沒多久就響起均勻的呼吸聲。 我睜開眼睛，天花板還是那盞燈，燈罩邊緣那層灰還在。我腿間黏黏的，他的精液正慢慢往外流，我沒有起來擦，就那麼躺著，瞪著天花板。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滑下來的，沿著太陽穴流進鬢角裡，涼涼的。 第二天晚上，他比前一晚更急。我還在浴室刷牙他就推門進來，從背後摟住我，手直接伸進我睡衣領口揉我奶子。我嘴裡還含著牙膏沫，含糊地說：「等我洗完……」 他像是沒聽見似的，嘴唇在我後頸上亂蹭，下面那根東西硬邦邦地頂在我臀縫裡：「我等不及了……你洗你的……」 他說著，另一隻手撩起我睡裙下擺，手指探進我腿間。我彎著腰吐掉嘴裡的沫子，抬頭看鏡子裡自己滿臉是水，他站在我身後，頭埋在我肩上，手指在我身體裡進進出出，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他手指在我裡面勾了兩下，我膝蓋一軟，撐住洗手檯邊緣：「小郭……你讓我先把臉洗完……」 他像是沒聽到，手指抽出來，換成他那根東西抵在我穴口，腰一挺就頂了進來。我整個人被頂得往前一撲，雙手撐住鏡子，冰涼的瓷面貼著掌心。他握著我的腰，從後面一下一下地幹，龜頭每一下都頂到我花心，我咬著下唇，從鏡子裡看見自己臉紅得像發燒，睡衣前襟敞開著，奶子跟著他的動作一晃一晃。他幹了一陣，突然說：「Apple……你裡面好緊……是不是快要到了？」 他聲音裡帶著喘，像是忍了很久。我沒應他，他伸手繞到我前面，手指捏住我奶頭輕輕揉搓：「你怎麼都不出聲？叫出來好不好？我想聽你的聲音……」 「嗯……啊……」我哼了兩聲，聲音又啞又乾，自己也覺得不像我。 他動得越來越快，洗手檯被頂得撞上牆壁，發出悶悶的響聲。他喘著粗氣說：「快了……再一下……」 然後他整個人繃緊，死死抵在我身體最深處，射了。我撐在鏡子上，喘了一陣，抬起頭，看見鏡子裡自己嘴角還掛著一點牙膏沫，沒擦乾淨。 他退出去，拉上褲子拉鍊，拍了拍我屁股：「好了，我去睡了，你也快點洗完。」 他走出去，帶上浴室的門。我站在鏡子前，低頭看見自己腿間黏黏糊糊一片，他的精液順著大腿往下淌。我打開水龍頭，捧水沖了兩把，又拿毛巾擦乾，才回臥室。他已經睡著了，側躺著，背對著我，被子蓋到肩膀，呼吸均勻。 我躺到床邊，離他遠遠的，盯著他後腦勺看了很久，然後翻過身去，也背對著他。 第三天晚上，他喝了點酒回來，身上帶著一股酒氣和煙味，一進門就湊上來親我。我偏頭躲了一下：「你喝酒了？」 「應酬嘛……客戶非要喝……」他說著，又湊上來，這次手直接扯我褲子：「來……我們今天快點……」 「小郭，你喝多了，先洗澡……」我推他，他整個人卻沉甸甸地壓上來，把我按在沙發上：「不要……我忍不住了……你讓我先弄一次……」 他說著，手忙腳亂地解自己褲子，拉鍊卡住，他扯了兩下扯不開，低聲罵了一句髒話，然後索性把褲子連內褲一起往下扯，那根雞巴彈出來，硬得發紅。他連前戲都沒做，扶著就往我腿間頂，我腿還是乾的，他頂了兩下沒進去，又吐了口口水抹在自己龜頭上，再頂，這次進去了，乾澀的摩擦感讓我皺起眉：「小郭……你輕一點……」 他卻像是沒聽到，掐著我的腰就開始猛頂，速度又快又重，沙發被他頂得吱呀響。我躺在他身下，看著天花板那盞燈，跟臥室那盞一樣，燈罩邊緣積著灰。他幹了沒幾分鐘就射了，趴在我身上喘了一陣，然後爬起來，褲子也沒穿好就晃進浴室：「我去沖一下……」 我躺在沙發上，腿間一片濕黏，分不清是他的精液還是我的血，剛才那一下太乾，可能磨破了。我坐起來，拿茶几上的衛生紙擦了擦，紙上果然帶一點淡淡的粉紅色。我把紙團丟進垃圾桶，把褲子穿好，坐在沙發上發了一陣呆，才起身去浴室洗。 洗完回來，他已經睡著了，燈也沒關，仰躺著，嘴巴微微張開，打呼聲一陣一陣的。 我站在床邊看了他一會，伸手把燈關了，躺到他旁邊，離他遠遠的。 第四天晚上，我提早關了手機，把臥室門鎖了。他在外面敲了一陣門：「Apple？你鎖門幹嘛？開門啊……」 「我累了，想早點睡，」我隔著門說，「你今晚睡客廳吧。」 他沉默了一陣：「Apple，你別這樣……我知道你這幾天心情不好，但是我們……」 「沒什麼但是，」我打斷他，「我只是想一個人靜一靜。」 他沒再說話，過了一陣，我聽見他拖著腳步走回客廳的聲音，然後是電視打開的聲音，音量開得很大，像是故意要讓我知道他還在。 我躺在床上，聽著電視裡綜藝節目的笑聲，瞪著天花板。 過了一陣，電視聲突然關了，客廳安靜下來。我以為他睡了，鬆了一口氣，閉上眼睛。 然後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來，我猛地睜開眼，門已經被他用鑰匙打開了。他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鑰匙，看著我：「Apple，你鎖門也沒用，這是我家。」 他走進來，脫掉上衣，爬上床：「我不想跟你吵，我們好好睡覺。」 他說著，伸手把我攬過去，嘴唇湊上我的頸側：「Apple……對不起……我知道我這幾天太急了……但是我真的怕……怕你去了那邊……就不回來了……」 他聲音啞啞的，帶著一種以前沒聽過的軟弱。我僵在他懷裡，沒有動。 他的手又開始在我身上遊走，從腰側滑到臀部，手指掐進臀肉裡：「讓我再抱抱你……好不好？」 我沒有應他，也沒有推他，就那麼躺著，任他把我睡衣剝掉，任他把我腿分開，又把自己那根硬了的東西頂進來。這次他動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數著什麼似的，嘴唇一直貼在我耳邊，喊我名字：「Apple……Apple……」 我閉著眼睛，感覺他在我身體裡進進出出，感覺他呼吸越來越重，感覺他最後繃緊，射在我裡面，然後趴在我身上喘，汗滴落在我鎖骨上，涼涼的。 他翻身下去，這次沒立刻睡，側躺著，手還搭在我腰上：「Apple……你會不會覺得……我很沒用？」 我沒應他。 他嘆了口氣：「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但是我真的很想要一個孩子……我年紀也不小了……再拖下去……」 他沒說完，翻過身去：「算了，睡吧。」 --- 小郭翻身壓上來的時候，我連眼睛都沒睜開。 他帶著酒氣的嘴湊到我頸側，胡亂地親著，手扯著我睡衣的帶子，動作又急又笨，像個餓了三天的人終於見到飯菜。我任由他擺弄，身體平躺著，像一具還有溫度的屍體。 這幾天，他每晚都要。每一次都是這樣，急匆匆地來，急匆匆地完事，然後倒頭就睡。我數過，從他碰到我到他結束，最長的一次也沒超過五分鐘。 睡衣被他扯開，涼氣貼上皮膚，我輕輕打了個寒顫。他壓下來，粗糙的手指掰開我的腿，連摸都沒摸兩下，那根硬邦邦的東西就頂了過來。我閉著眼，感覺他急躁地往裡捅，沒什麼潤澤，乾澀得發疼。他哼了兩聲，腰一挺，整根沒了進去。 「嗯……」他發出滿足的嘆息，伏在我身上動起來。 我躺著，任由他一下一下地頂弄，身體隨著他的節奏輕輕晃動，腦子裡卻一片空白，像隔著一層厚玻璃在看別人的事。他的動作沒有章法，又重又急，一下一下撞在我身體裡，像要把什麼東西釘進去似的，可除了鈍鈍的疼，我什麼都感覺不到 「Apple……」他喘著氣叫我，聲音黏糊糊的，「老婆……」 我沒應聲。 他又頂了十幾下，突然整個人一僵，伏在我身上急促地喘著，像條脫水的魚。我感覺那東西在我體內跳了兩下，然後他整個人軟下來，壓得我胸口發悶。 他趴了一會兒，才慢吞吞地從我身上翻下去，側過身，背對著我，沒一會兒就響起均勻的鼾聲。 我躺著沒動，盯著天花板，等呼吸平穩下來後，才慢慢坐起身。腿間黏膩的觸感讓我胃裡一陣翻湧，我伸手抽了兩張衛生紙，胡亂擦了一通，又覺得擦不乾淨，索性下床往浴室走。 浴室沒開燈，我摸黑擰開水龍頭，溫水流過手指，我愣愣地看著水流了一會兒，才把手伸過去洗。水聲嘩嘩地響，我低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胸口、小腹、腿間，到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紅一塊紫一塊，像某種不堪的印記。我搓了兩下，皮膚搓得發紅，那痕跡還是消不掉，我放棄了，關上水龍頭，扯了條毛巾隨便擦了擦 回到臥室時，月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在地板上鋪了一條銀白色的光帶。我站在床尾，看著床上小郭蜷縮的身影，鼾聲一陣一陣的，睡得又沉又死，好像剛才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我忽然覺得很平靜，像一潭死水終於靜下來了那種平靜，連難過都提不起勁來了我走到窗前，拉開窗簾，月光嘩地湧進來，鋪了滿身，涼涼的，像水一樣。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赤裸的身體，月光下皮膚白得近乎透明，那些紅紫的痕跡在銀光下顯得分外刺眼 我伸手把窗戶推開一條縫，夜風鑽進來，帶著深秋的涼意，吹在皮膚上，激起一陣細密的雞皮疙瘩。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把胸腔裡那股濁氣吐乾淨 腦子裡忽然浮起那天晚上在阿宏家客廳的畫面——他坐在我對面，眼神溫柔地看著我，語氣輕得像怕嚇著我：「Apple，你想好了嗎？」那時候我心裡還亂糟糟的，猶豫著、害怕著，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現在我知道了。 我看著窗外那輪月亮，又圓又亮，掛在深藍色的天幕上，清清冷冷的。我伸手攏了攏被風吹散的頭髮，指尖碰到臉頰，才發現那裡是乾的——連淚都沒有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小郭，又轉回來，看著窗外。 月光映著我赤裸的身影，我站在窗前，眼神堅定。 --- 清晨的陽光從窗簾縫裡漏進來時，我已經醒了。其實整夜都沒怎麼睡，只是閉著眼睛，聽著身旁小郭的呼吸聲——他倒是睡得沉，偶爾翻身，被子被扯過去又鬆開，我沒去拉。 床頭櫃上那個行李箱，昨晚就收拾好了。幾件換洗衣服，護膚品，一本看到一半的小說。本來還想帶那條他送我的圍巾，猶豫了一下，還是拿出來了，疊好放在床尾。現在那條圍巾安靜地躺在被子邊上，像一句沒說出口的話。 我坐起身，赤腳踩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整個人清醒了不少。小郭還在睡，側著身，臉朝著牆，後腦勺的頭髮亂糟糟地翹著。我看了他一眼，心裡說不上是什麼感覺，像是什麼東西已經斷了，但又沒徹底斷乾淨，懸在那裡，悶悶的 換好衣服，拉上行李箱拉鍊，輪子在木地板上滾過，發出低沉的聲響。小郭動了一下，翻了個身，眼睛還沒睜開，聲音啞啞的：「Apple？」 「嗯。」我應了一聲，沒回頭，「時間差不多了。」 他坐起來，揉著眼睛，愣愣地看著我穿好外套，看著我提起行李箱，像是想說什麼，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一句：「我……我送你下去。」 我沒說話，逕自開了房門往外走，行李箱在走廊地磚上磕磕絆絆，他拖著拖鞋跟在後面，腳步聲黏黏的，像沒睡醒 公寓樓下，晨風迎面吹來，帶著點涼意，頭髮被撩起來又落下。我站在門口，抬頭看了一眼天——藍的，沒什麼雲，今天天氣很好 小郭站在我身後，兩隻手搓著，終於開口：「Apple……你……你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 我沒回頭，也沒應聲 「那個……阿宏他……他會照顧你的，」他聲音越來越小，「一個月……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等懷上了……我們……」 他沒說完，大概自己也覺得這些話說出來沒什麼意思 我低頭看了看行李箱的輪子，沾著昨晚路上帶回來的灰，沒說話 一輛紅色跑車從街角轉過來，引擎聲低低的，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晰，在路邊停穩，駕駛座的門打開，阿宏下車，繞過車頭朝我走來 他今天穿了一件白襯衫，熨得平整，袖口捲到手肘，戴著墨鏡，嘴角掛著笑，看起來精神很好。他走到我面前，沒看小郭，先低頭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行李箱，語氣輕鬆：「準備好了？」 我點頭 他伸手接過行李箱，手指碰到我的，溫熱，一觸即開。他把行李箱放進後車廂，蓋上，走回來，替我拉開副駕的門：「上車吧。」 我彎腰坐進去，真皮座椅涼涼的，貼著腿，一股淡淡的皮革味混著他身上的氣味，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他的味道，乾淨的，帶著點早晨的涼意 小郭還站在門口，兩隻手垂在身側，穿著睡衣，拖鞋，頭髮亂的，臉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大概是在笑吧，又好像沒有 阿宏繞回駕駛座，上車，關門，發動引擎，車窗緩緩升起——隔著玻璃，我看見小郭的身影越來越小，站在公寓門口，像一尊忘了收進屋裡的擺設，一動不動 我胸口湧起一股輕鬆，像憋了很久的氣終於吐出來，整個人往椅背裡陷了陷，肩膀鬆下來，手指還攥著安全帶，掌心微微出汗 車子平穩地滑出去，街道兩旁的樹往後退，清晨的風從車窗縫裡鑽進來，涼涼的，帶著點草木的氣味 阿宏沒說話，右手扶著方向盤，左手從中控臺上拿起一瓶水，遞過來：「喝點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