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透,我就醒了。靜兒還在我懷裡睡著,呼吸淺淺的,像隻貓。我輕輕把手臂從她頸下抽出來,她哼了一聲,翻身蜷進被子裡。 我坐在床沿看了她一會兒,月光退了,晨光還沒進來,她的臉隱在暗處,只看得見一縷黑髮散在枕頭上。 我伸手想碰,又縮回來。 有些話,當面說不出口。 我起身,從衣櫃底翻出那件深色夾克,換好衣服,把手機、錢包、車鑰匙一一裝進口袋。走到客廳,我撥了阿牛的電話。響了三聲,他接了:「建華哥?」 「阿牛,」我說,「我有件事要託你辦。」 他沒遲疑:「你說。」 「我要弄一個假身份,越乾淨越好。」我頓了一下,「你認識能辦的人吧?」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然後阿牛壓低聲音:「建華哥,你要這個做什麼?」 「別問,」我說,「幫我聯絡鐵頭,晚上見個面。」 他沒再追問,只說:「行。晚上,老地方,我訂房間。」 我掛了電話,站在客廳窗前,外頭天色還青著,田埂上起了薄霧。我點了一根煙,吸了兩口就掐了——靜兒不喜歡煙味。 我回到臥房,靜兒已經醒了,半撐著身子,頭髮亂蓬蓬的,眼睛還帶著睡意:「爸,你去哪了?」 「有事出門幾天,」我蹲在床邊,幫她把被角掖好,「你一個人在家,行吧?」 她看著我,沒說話,過了一會兒才點頭:「嗯。」 「別擔心,」我伸手把她額前的頭髮撥開,「辦完就回來。」 她沒再問,只是伸手抓住我的手指,握了一下才放開。我站起身,提上包,出了門。 晚上,阿牛訂的包間在酒店二樓角落,門一關,外頭的嘈雜全隔開了。鐵頭已經到了,坐在沙發上,面前擺著兩瓶酒,看見我進來,站起來:「建華哥。」 我點頭,坐下。阿牛關好門,也坐過來,先給我倒了杯酒:「說吧,什麼情況。」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我要弄個新身份,乾淨的,查不到的那種。」 鐵頭皺眉:「建華哥,你一個退休軍人,要這個幹嘛?」 「別問,」我看著他,「能不能辦?」 鐵頭跟阿牛對視了一眼。阿牛先開口:「能辦,但得花點時間,要弄就弄真的,不能讓人看出破綻。」 「錢不是問題,」我說,「要多久?」 「半個月,」鐵頭說,「我認識一個人,專門做這個的,手藝乾淨,查不出來。」 我點頭:「那就辦。」 鐵頭又看了我一眼,沒再多問,舉起酒杯:「行,建華哥開口了,兄弟照辦。」 三隻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一聲響。 那晚我們喝了不少。酒過三巡,鐵頭臉紅了,話也多了,拍著我的肩膀:「建華哥,你當年帶我們的時候,我就服你一個人。你叫我往東,我他媽絕不往西。」 阿牛也接話:「對,建華哥,你說辦什麼就辦什麼,兄弟們沒二話。」 我端著杯子,酒意湧上來,胸口那塊壓了半年的東西忽然鬆了一點。我看著他們兩個——跟了我十幾年的老部下,如今一個開著小酒店,一個在道上混出了名堂,可坐在一起,還是當年那副樣子。 我放下酒杯,聲音有點啞:「我對不起你們嫂子。」 他們倆都安靜了。過了一會兒,阿牛才低聲問:「怎麼了?」 我搖頭,又給自己倒了一杯,一口悶下去:「有些事,說不出口。」 鐵頭沒說話,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用力按了按。阿牛嘆了口氣,把酒瓶往我這邊推了推:「建華哥,不想說就不說,兄弟陪你喝。」 我看著杯子裡晃動的酒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有了個人,想給她一個名分,可這條路不好走。」 --- 阿牛推開辦公室的門時,窗外的路燈剛亮起來。他腋下夾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進門先朝鐵頭點了下頭,才把紙袋放到我面前的茶几上。 「建華哥,」他拍了拍紙袋,聲音壓得低低的,「全套乾淨的。身份證、戶籍謄本、健保卡,連駕照都給你辦了一份新的。」 鐵頭坐在側邊的單人沙發上,黑襯衫領口鬆了兩顆釦子,手裡捏著煙,沒急著點。「戶籍從南部一個小鄉鎮做出來的,」他說話向來慢,一句是一句,「我讓兄弟跑了四趟,查了三層,乾淨。」 我伸手去拿紙袋,紙袋比我想像中厚,封口貼得嚴實。我沒急著拆,指腹沿著邊緣壓了一圈,像在確認什麼。 阿牛在我對面坐下,身子往前探,兩肘撐在膝蓋上:「哥,打開瞅瞅。照片是你給的那張,我們照著修的。」 我拆開封口,抽出身份證。燈光下,照片裡的男人短髮灰白,眉骨深,眼神沉,看著比鏡子裡的我年輕些。我翻到背面,出生年月——比實際少了十歲。 我又抽出戶口名簿,翻了幾頁,名字那欄,還是「建華」,只是姓氏換了。旁邊配偶欄空著,乾乾淨淨的,像等著人填上去。 我把東西收回去,紙袋重新封好,才抬頭看鐵頭:「辦得利落。」 鐵頭點了下頭,把煙點著了,吸了一口,隔著煙霧看我:「你的事,我們不問。不過——」他頓了一下,煙灰彈進菸灰缸,「這東西,你打算什麼時候用?」 我沒正面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等事情定下來,再說。」 阿牛嘿嘿笑了兩聲,搓了搓手:「哥,那我們啥時候能喝上喜酒啊?」 「辦的時候,肯定請你們兩個坐主桌。」我放下茶杯,聲音不大,但穩。 阿牛一拍大腿:「那說定了啊,我這可記著呢。」 鐵頭沒笑,但嘴角鬆了鬆,把煙按熄了:「有事,隨時找我。」 我站起身,把文件袋放進內袋,貼著胸口的位置。走到門口時,阿牛在後頭喊:「哥,到時記得提前說一聲,我讓兄弟們把場子熱起來!」 我沒回頭,舉了下手:「少不了你的。」 出了酒店,夜風撲過來,帶著雨後的潮氣。我摸了下內袋,紙袋硬硬的,貼著心跳。 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我掏出來,是靜兒的訊息:「爸,你吃晚飯了嗎?」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回:「吃了。明天回。」 夜風把酒店門口那盞燈吹得晃了晃,光暈在地面上搖出一圈一圈的影。我站在騎樓底下,又把手伸進內袋,指尖碰到紙袋邊角,硬挺的觸感從指尖傳上來。這東西揣在身上,像揣著一顆隨時會炸的雷,又像揣著一把能開鎖的鑰匙。我深吸一口氣,把菸掏出來點上,菸頭在暗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 手機又震了,還是靜兒:「好。我等你。」 我沒再回。菸抽到一半,我把它摁滅在騎樓的柱子上,邁步往停車的方向走。路面還濕著,鞋底踩過去帶起細微的水聲。我腦子裡轉著阿牛那句「全套乾淨的」,轉著戶口名簿上那欄空白的配偶欄,轉著靜兒在家裡等我的樣子——她大概又坐在客廳那盞落地燈下,電視開著沒人看,手機擱在膝蓋上,等著我回訊息。 車子發動的時候,我又看了一眼手機螢幕。對話框停在「好。我等你」那行字上,沒有下文。我鎖了螢幕,把車駛出停車格。 一個星期後的傍晚,我第三次走進阿牛的辦公室。這次阿牛沒讓我坐茶几那邊,直接把我領到裡間的辦公桌旁,鐵頭已經在裡頭等了,桌上攤著幾份文件。 阿牛拉開椅子讓我坐下,自己繞到桌後,從抽屜裡拿出一個新的牛皮紙袋,比上回那個薄了一些。「哥,這是最後一關。」他把紙袋推到我面前,「戶籍遷入的核準函,還有健保卡換發的收執聯,都下來了。我核過三遍,名字、出生年月、戶籍地址,全部對得上。」 鐵頭站在窗邊,手裡沒點菸,兩臂抱在胸前,目光落在紙袋上:「我也查了一遍。你現在這身份,銀行開戶、辦手機門號,都不會有問題。除非有人拿你舊的指紋去比對,否則查不出破綻。」 我拆開紙袋,抽出那張核准函。紙上蓋著紅色的關防章,印泥的顏色鮮豔得刺眼。我看了兩遍,每個字都認得,連在一起卻像別人的名字。我把它放回去,封好紙袋,抬頭看他們倆。 「辛苦你們了。」 阿牛擺擺手:「哥你說這話就見外了。你帶了我們多少年,這點事辦不好,我們還有臉見你?」 鐵頭走了兩步,在桌邊站定,聲音比平時低了些:「建華哥,往後這名字,你大概不會再用了。但我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帶我們衝鋒陷陣的老長官。」 我喉頭動了一下,沒說話,只點了個頭。過了好幾秒才開口:「辦婚禮那天,你們兩個坐主桌。我說話算話。」 阿牛咧嘴笑了:「那必須的!哥,嫂子我們還沒見過呢,藏得夠深啊——什麼時候帶來讓兄弟們瞅瞅?」 我嘴角牽了一下:「時候到了自然會見。」 鐵頭沒接這個話茬,只說:「有事隨時找我們。你換了身份,但電話號碼沒換,對吧?」 「沒換。」我拍了拍內袋,「這支號碼,不換。」 走出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路燈剛亮起來,橘黃的光灑在濕漉漉的柏油路上。我站在路邊,把手伸進內袋,紙袋貼著胸口,隔著襯衫能摸到它的輪廓。我掏出手機,螢幕上沒有未讀訊息。靜兒今天還沒傳訊息來——前兩天她都是傍晚就問我吃沒吃飯,今天到現在沒動靜。 我點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又刪掉,最後只發了一句:「今天事情辦完了,明天回去。」 訊息發出去,已讀的標記很快跳出來,但沒有回覆。我盯著螢幕看了半分鐘,才把手機收回口袋,發動車子。 回到家已經快十點。客廳的燈亮著,靜兒坐在沙發上,電視開著,播的是重播的鄉土劇。她聽到開門聲,轉過頭來看我,眼睛底下有淡淡的青影。 「爸,你回來了。」她站起來,走過來幫我把外套接過去,「吃過了嗎?」 「吃過了。」我換了拖鞋,走進客廳,在沙發上坐下。靜兒把外套掛好,走回來坐在我旁邊,隔著一個靠墊的距離。 「事情還順利嗎?」她問,聲音輕輕的,像怕問重了。 「都辦好了。」我頓了一下,「下個月,我們去辦登記。」 靜兒沒說話。我側過頭看她,她低著頭,兩手交握擱在膝蓋上,指節捏得發白。過了好一會,她才說:「好。」 然後她站起來,說要去給我倒杯熱茶,走進廚房的時候,我聽見她吸了一下鼻子。 我坐在客廳裡,電視的聲音嗡嗡地響,我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紙袋還貼在內袋裡,硬硬的,隔著衣服頂著胸口。 之後的日子,我每天都會跟靜兒聯絡。早上出門前傳一條訊息,中午問她吃飯沒,晚上睡前打一通電話。她每次都接,聲音聽起來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會問我吃了沒、累不累、什麼時候回來。但有幾次,我打電話過去的時候,她接起來的聲音帶著一點鼻音,像是剛哭過。我問她怎麼了,她說沒事,剛才在看電視,被劇情惹的。 我知道她在說謊。但我沒拆穿。 日子一天一天過,離登記的日子越來越近。我這邊的事情都按計畫走,文件齊了,身份乾淨了,該打點的關係都打點好了。可是靜兒那邊,我越來越摸不準。她每天還是會傳訊息來,還是會問我吃沒吃飯、幾點回來,語氣和以前一模一樣——但就是因為一模一樣,才讓我心裡發沉。 太正常了。像是她每天都在練習,練習讓自己看起來沒事的樣子。 有一天晚上,我打電話過去,她接起來,背景裡有電視的聲音。我問她在幹嘛,她說在看電視。我問她今天好不好,她說好。我問她有沒有想跟我說的話,她沉默了一下,然後說:「沒有啊,等你回來再說。」 電話掛斷之後,我坐在旅館的床沿,盯著手機螢幕上通話結束的畫面。她說「等你回來再說」——這句話在我腦子裡轉了好幾圈,轉不出個所以然來。是好事還是壞事?是她想通了,還是她打算跟我說她撐不下去了?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我必須快點把這邊的事情收尾,快點回去。她一個人在家,每天對著空蕩蕩的客廳,等著一個換了名字的男人回去娶她。這種等待有多熬人,我想像得出來。 我拿起手機,又發了一條訊息:「再等我幾天。很快就回去了。」 訊息發出去,已讀。沒有回覆。 我放下手機,閉上眼睛。窗外的路燈透進窗簾縫,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我躺了很久,才迷迷糊糊睡過去。夢裡靜兒坐在客廳那盞落地燈下,手裡握著手機,螢幕亮著,她盯著上面我發的那句「很快就回去了」,眼淚一滴一滴掉在螢幕上,暈開了字跡。 --- 我一路把車開得飛快,鑰匙插進鎖孔的時候手都在抖。鐵頭辦事向來利索,可今天這幾個小時,我卻覺得比當年在部隊等作戰命令還難熬。手裡攥著那張薄薄的身份證,我滿腦子都是靜兒這幾天一個人在家的樣子。 推開門,客廳燈沒開。臥房門縫透出一線光,我喊了聲「靜兒」,沒人應。心裡一沉,三步併兩步走過去,推開門,就看見她縮在床角,整個人窩成一團,頭髮散在枕頭上,眼睛紅腫,像是哭過很久。 「靜兒?」我聲音都啞了。 她抬起頭看我,眼神愣愣的,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我快步走到床邊蹲下,伸手去碰她的臉,她臉頰上還掛著淚痕,涼涼的。我心裡像被人狠狠揪了一把,這幾天我忙著辦那些事,以為她在家能好好歇著,結果她一個人哭成這樣。 「怎麼了?」我聲音發顫,「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她搖搖頭,眼淚又掉下來,聲音細得像蚊子叫:「我……我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她整個人縮在我胸口,肩膀一抽一抽的。我拍著她的背,粗糙的手掌在她後背上一下一下順著,嘴裡唸著:「傻孩子,我怎麼會不要你,我這幾天是去辦正事,辦完就趕回來了。」 她在我懷裡悶悶地說:「你去那麼久,電話也沒打幾通……」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低頭親了親她的髮頂,「你看,我給你帶東西回來了。」 我鬆開她,從口袋裡掏出那張身份證,遞到她面前。她淚眼朦朧地接過去,低頭看了半天,眉頭慢慢皺起來,抬眼疑惑地看我:「這是……」 「我的新身份。」我咧嘴笑了笑,「鐵頭辦的,乾淨得很,名字、戶籍、什麼都是真的。」 她盯著證件上那張照片,又抬頭看我,來回看了好幾次,忽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眼淚還掛在臉上,笑得整張臉都亮起來:「你……你怎麼變年輕了?」 照片上那個人,確實比我現在的樣子年輕了七八歲。鐵頭那小子辦事細心,連照片都找人修過,看起來精神抖擻,頭髮還是黑的。 「鐵頭說,身份證上的照片得跟本人差不多,不然容易被查。」我訕訕地摸了摸後腦勺,「他就讓人修了修。」 靜兒把證件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忽然抬頭看我,眼眶又紅了:「你……你辦這個,是為了……」 「為了跟你登記結婚。」我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下個月,咱就去領證,以後你就是我名正言順的媳婦,誰也說不了什麼。」 她眼淚嘩地又湧出來,卻笑得合不攏嘴,把證件貼在胸口,又哭又笑地看著我:「你這個人……你怎麼這麼傻……」 「傻什麼,我樂意。」我伸手替她擦眼淚,擦著擦著她自己湊上來,整個人撲進我懷裡,雙手緊緊摟著我的腰,臉埋在我胸口。 「我也樂意。」她悶悶地說,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我等你回來,等得心都慌了,就怕你反悔了,怕你不要我了。」 「胡說。」我低頭,嘴唇貼著她的額頭,「我張建華這輩子,認定的人就不會鬆手。」 她在我懷裡扭了扭,仰起臉看我,眼睛亮晶晶的,帶著淚光,嘴角卻掛著笑:「你現在可比我年輕了,張……張同志。」 我被她這聲「同志」叫得一愣,隨即笑罵:「叫什麼同志,叫老公。」 她臉一紅,把臉埋回我胸口,聲音細細的:「……老公。」 這一聲叫得我心裡發燙,我低頭,捧起她的臉,嘴唇直接壓上去。她「嗯」了一聲,雙手攀上我的脖子,主動張開嘴,舌頭伸過來,勾著我的舌尖纏。我摟緊她,手掌順著她的背滑下去,隔著睡衣揉她的腰,她在我懷裡扭得更厲害,呼吸急促起來。 我翻身把她壓在床上,她仰躺著看我,眼睛裡水汪汪的,嘴唇被我吻得紅腫,胸口起伏著,睡衣領口微微敞開,露出白嫩的一片。 「這幾天,想我了沒?」我低頭,嘴唇貼著她的頸側,一邊說一邊往下親。 「想……」她喘著氣,雙手抓著我的肩膀,「每天晚上都睡不著,就等著你回來……」 「哪裡想?」我手掌從她腰側滑下去,隔著睡褲揉她的屁股,她「啊」地一聲輕叫,雙腿夾緊。 「哪裡都想……」她聲音發抖,「你不在,我連覺都睡不好……」 我低笑一聲,手掌從她睡褲邊緣探進去,手指直接摸到那條縫。已經濕了,淫水把內褲浸得透透的,我手指一碰,她就抖了一下,嘴裡發出細碎的呻吟。 「都濕成這樣了?」我故意逗她,「是不是一個人躺床上,自己摸過了?」 她臉漲得通紅,別過頭去不看我,聲音又細又軟:「才……才沒有……」 「沒有?」我手指沿著縫上下滑,滑到穴口,輕輕按了按,「那怎麼這麼多水?」 她咬著嘴唇,眼睛濕漉漉地看我,忽然伸手,一把扯開我的褲腰,手掌直接伸進去,握住我那根已經硬得發燙的雞巴。她手指握緊,上下擼動了一下,我悶哼一聲,腰桿一挺。 「你……你也硬成這樣了……」她喘著氣說,聲音帶著得意,「還說我……」 我低頭親她,手掌把她內褲扯下來,她配合地抬起屁股,讓我一把褪到膝彎。我扶著雞巴,龜頭頂在穴口,她濕得徹底,滑溜溜的,一頂就進去半截。她「啊」地一聲長叫,雙手死死抓著我的手臂,指節都泛白。 「進去……進去了……」她喘著氣,眼睛水汪汪地看我,「老公……快點……」 我腰一沉,整根沒入,她裡面又熱又緊,濕軟的穴肉裹著我的雞巴,吸得我頭皮發麻。我低頭看她,她仰著臉,嘴唇微張,眼裡全是水光,嘴裡斷斷續續地哼著:「嗯……好脹……好滿……」 我開始抽送,先是慢慢磨,退出來大半,再整根頂進去,頂到最深處。她每被頂一下,就「啊」一聲,聲音又軟又媚,雙手摟著我的脖子,雙腿纏上我的腰,屁股跟著我的節奏往上迎。 「老公……再快一點……」她喘著氣求我,「裡面癢……你頂一頂……」 我加快速度,雞巴在她小穴裡進進出出,帶出黏膩的水聲,噗嗤噗嗤地響。她叫聲越來越浪,整個人被我頂得在床上顛,奶子在睡衣裡晃來晃去,我伸手扯開她衣領,低頭含住一顆奶頭,用力吸吮。她「啊」地一聲長叫,腰弓起來,穴肉猛地絞緊,夾得我差點直接射出來。 「你夾這麼緊……想讓我現在就交代?」我喘著粗氣,抬頭看她。 她搖著頭,眼淚都出來了:「不要……不要那麼快……我還要……」 我撐起身,把她翻過去,讓她趴跪在床上,屁股翹起來。她順從地塌下腰,回頭看我,眼睛裡全是水汽:「老公……快進來……」 我扶著雞巴,從後面頂進去,她「啊」地一聲,整個人往前撲了一下,又撐住。我抓著她的腰,開始猛幹,每一下都頂到最深,她的屁股被我撞得啪啪響,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 「太深了……老公……太深了……」她聲音斷斷續續,帶著哭腔,「頂到了……頂到花心了……」 我俯下身,胸膛貼著她的背,嘴唇湊到她耳邊:「頂到哪了?」 「花心……」她喘著氣,聲音又軟又媚,「被你頂得……好舒服……」 我伸手繞到前面,揉她的奶子,手指夾著奶頭搓。她整個人抖得厲害,穴肉絞著我的雞巴,一陣一陣地縮。 「要去了……老公……我要去了……」她聲音發顫,帶著哭腔,「你別停……別停……」 我加快速度,雞巴在她小穴裡猛搗,她忽然全身繃緊,一聲長叫,穴裡一陣劇烈收縮,滾燙的淫水澆在我龜頭上。我被這一夾,也撐不住了,腰眼一麻,死死頂在最深處,一股股射進她身體裡。 她癱在床上,大口喘著氣,我伏在她背上,也是喘得厲害。過了好一陣子,我才慢慢退出來,翻過她的身子,把她摟進懷裡。她整個人軟得像灘水,臉貼著我胸口,眼睛半闔著,嘴角卻掛著笑。 「你這幾天……是不是也憋壞了?」她低聲問,聲音啞啞的。 「憋壞了。」我低頭親她額頭,「以後不管去哪,都帶著你。」 她在我懷裡拱了拱,手臂環上我的腰,聲音又輕又軟:「老公……我們以後,誰也不離開誰了。」 我摟緊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感受著她溫熱的身子貼著我,心跳慢慢平穩下來。窗外夜色沉靜,屋裡只剩兩個人交錯的呼吸聲。 --- 新屋落成那天,靜兒拉著我從客廳走到陽臺,又從陽臺走回臥房,來來回回看了三遍,眼睛亮得像裝了燈。 「爸,這面牆要刷成淺灰色,」她比劃著,「那邊放一張懶人沙發,窗臺上擺幾盆薄荷。」 我站在客廳中間,手插在口袋裡,老實說:「我看不出來差在哪。」 她轉過頭,故意板起臉:「你這個人,一點美感都沒有。」 「我種田的,要什麼美感。」我蹲下來摸了摸地板,「實用就行。」 她噗嗤一笑,走過來拉我胳膊:「那傢俱我挑,你不準插手。」 「行。」我點頭,「都聽你的。」 可有一件事我沒讓步。二樓走廊盡頭那間連通房,我堅持要留著,而且裡頭要弄成比主臥還大的套房。靜兒皺著眉看我:「那間那麼大,要做什麼?」 「書房。」我頓了一下,「還有健身房。」 她歪著頭,明顯不信:「你什麼時候開始健身了?」 「年紀大了,要保養。」我面不改色。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最後聳聳肩:「好吧。」 我鬆了一口氣。她不知道那間房真正的用途——從旅遊回來之後,那個情趣房裡徹底放開的夜晚一直在我腦子裡轉。我想要一間屬於我和她的房間,牆上裝鏡子,床夠大夠結實,怎麼折騰都不怕。 為了讓這間房能瞞著她佈置好,我找了個藉口帶她出門旅遊了三天。回來那天,鐵頭發了條訊息:辦好了。 我刪掉訊息,牽著靜兒走進新屋,她一路驚嘆,完全沒發現走廊盡頭那扇門已經鎖上。 接下來一個月,我們幾乎把鎮上的傢俱行走了個遍。她挑沙發、挑餐桌、挑燈具,每一樣都要摸過坐過才肯點頭。我負責搬貨和付錢,偶爾在她猶豫的時候說一句「這個好看」,她就會瞪我一眼:「你懂什麼。」 唯獨主臥那張床,我們鬧了點意見。她看中一張白色的歐式軟床,我嫌太窄,翻身都得小心。 「這張夠大了,」她拍著床墊,「而且好看。」 「太軟,」我搖頭,「睡久了腰疼。」 她雙手叉腰:「那你自己選。」 我繞了一圈,指著角落一張深色實木大床:「這張。」 她看了一眼,撇撇嘴:「醜死了。」 最後還是她贏了。我看著工人把那張白色軟床搬進主臥,嘆了口氣——算了,她開心就好。 一個月後,傢俱、家電、廚具、盆栽,全都按她規劃的擺好了。晚上吃過飯,她拉著我一間一間房看過去,走到客房門口,她忽然靠過來,手從我腰側滑進去,仰著頭笑:「這間也不錯,就是床小了點。」 我低頭看她,她眼裡那點光,跟當初在田埂上第一次牽手時一模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