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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章 / 共 16

血脈的真相

作者:無名氏 · 本章 6,906 · 全作 118,679

八個月後。 天狐集團附屬醫院的產房燈光明亮,消毒水氣味混著淡淡的檀香——那是蘇青鸞在角落香爐裡點的安神香。兩張產床並排放置,白色床單整齊,床頭櫃上擺著保溫杯和幾本育兒手冊。 小竹蓆跪在兩張床之間,膝蓋壓在冰涼的地磚上。左手握著清璃的手,右手握著沐雪的手。兩隻手都很緊,指節泛白。 清璃的額頭上全是汗,銀白色長髮散在枕頭上,幾縷貼在臉頰上。她咬著下唇,胸口劇烈起伏,九條尾巴從裙擺下伸出,無力地垂在床沿,尾尖微微顫抖。她穿的是醫院的淺藍色病患服,領口敞開,鎖骨上全是汗珠。 「深呼吸,」小竹蓆握緊她的手,聲音盡量平穩,「跟著我,吸——呼——」 清璃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呼出,喉嚨裡溢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她的指甲掐進他的手背,留下幾道紅痕。 另一邊,沐雪的狀況更糟。她的臉色蒼白,嘴唇乾裂,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她的手冰涼,五指緊緊扣住小竹蓆的右手,像是抓住最後一根浮木。白狐族的銀白色狐火在她周身若隱若現,但光芒微弱,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沐雪,看著我。」小竹蓆側過頭,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你做得很好,再堅持一下。」 沐雪的睫毛顫抖,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眼眶裡全是淚水。她沒有說話,只是咬緊牙關,額頭青筋浮起。 蘇青鸞站在產床之間,深藍色長袍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乾瘦但穩定的雙手。她左手握著九轉玲瓏,淡金色光芒從玲瓏中溢出,像流動的液體,順著她的手指流向沐雪的小腹。那團光芒在沐雪腹部盤旋,緩緩滲入皮膚,穩定胎兒的靈氣波動。 「二長老,情況如何?」小竹蓆的聲音發緊。 「穩定,」蘇青鸞的聲音平靜,「九轉玲瓏已經壓制了胎兒的靈力吸收。沐雪的法力不會繼續流失。」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清璃身上,「清璃總裁,你的雙胞胎位置正確,宮口已經全開。」 清璃咬著牙,從齒縫擠出幾個字:「那就……快點……」 產科醫生和護士在旁邊忙碌,監測胎心音的儀器發出規律的「嘀嘀」聲。小竹蓆感覺自己的心跳比那儀器還快。 「清璃總裁,用力。」醫生的聲音沉穩。 清璃猛地收緊手指,身體弓起,喉嚨裡爆發出一聲長長的嘶吼。小竹蓆感覺自己的手骨要被捏碎了,但他沒有動,只是握緊她,另一隻手撫上沐雪的額頭,替她撥開黏在臉上的髮絲。 「清璃,你很棒,」小竹蓆的聲音有些顫抖,「再來一次,寶寶就出來了。」 清璃的尾巴猛地繃直,尾尖劇烈顫抖。她深吸一口氣,然後再次用力,全身的肌肉繃緊,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枕頭上。 「頭出來了,」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再來一次。」 清璃咬緊牙關,第三次用力。小竹蓆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指甲掐進他的皮膚,但他沒有縮手。 一聲啼哭劃破產房的寂靜。 那聲音細細的,帶著新生兒特有的顫音,像小貓的叫聲。小竹蓆的視線模糊了,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他看見醫生抱起一個小小的嬰兒,身上還帶著血跡和羊水,小手在空中揮舞。 「是個男孩。」醫生的聲音帶著笑意。 小竹蓆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他只能看著那個小生命,看著他皺巴巴的小臉,看著他微微睜開的眼睛——那雙眼睛是銀白色的,像極了清璃。 「還有一個。」醫生的聲音提醒。 清璃已經虛脫,但她還是咬緊牙關,再次用力。小竹蓆握緊她的手,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聲音哽咽:「清璃,你做到了……還有一個,加油……」 清璃的尾巴在空中無力地擺動,她深吸一口氣,用盡最後的力氣。 第二聲啼哭響起,比第一聲更響亮,帶著一種倔強的意味。 「是個女孩。」醫生笑著說。 小竹蓆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看見護士抱著兩個嬰兒,用柔軟的毛巾擦拭他們身上的血跡。兩個小生命並排躺著,小手在空中揮舞,像是要抓住什麼。 「小竹蓆……」清璃的聲音虛弱,但帶著一絲笑意,「你看到了嗎……」 「看到了,」小竹蓆的聲音顫抖,淚水滴在她的手背上,「我看到了……他們好漂亮……」 清璃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然後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她的尾巴軟軟地垂在床沿,尾尖輕輕顫動。 小竹蓆轉頭看向沐雪。 沐雪的狀況更差了。她的臉色幾乎透明,嘴唇發紫,額前的劉海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她的手冰涼,五指緊緊扣住小竹蓆的手,指節泛白。蘇青鸞手中的九轉玲瓏光芒越來越亮,淡金色光芒像流動的液體,順著她的手指流向沐雪的小腹,穩定胎兒的靈氣波動。 「沐雪,輪到你了,」小竹蓆的聲音哽咽,但他強迫自己擠出一個笑容,「加油,寶寶在等你。」 沐雪的睫毛顫抖,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她的眼眶裡全是淚水,嘴唇顫抖,像是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咬緊牙關,用力。 她的身體弓起,喉嚨裡爆發出一聲壓抑的嘶吼。白狐族的銀白色狐火在她周身閃爍,但光芒微弱,像隨時會熄滅的燭火。 「沐雪,用力。」醫生的聲音沉穩。 沐雪再次用力,全身的肌肉繃緊,汗水從額頭滑落,滴在枕頭上。小竹蓆感覺她的手在顫抖,指甲掐進他的皮膚,但他沒有縮手。 「頭出來了,」醫生的聲音帶著一絲笑意,「再來一次。」 沐雪咬緊牙關,第三次用力。小竹蓆感覺到她的身體在顫抖,狐火在她周身閃爍,然後猛地熄滅。 一聲啼哭響起。 那聲音細細的,帶著新生兒特有的顫音,像小貓的叫聲。小竹蓆的視線再次模糊,淚水不受控制地湧出眼眶。他看見醫生抱起一個小小的嬰兒,身上還帶著血跡和羊水,小手在空中揮舞。 「是個男孩。」醫生的聲音帶著笑意。 沐雪的身體癱軟在床上,呼吸微弱,但她還是睜開眼睛,看著那個小生命。她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淚水從眼角滑落。 「還有一個。」醫生的聲音提醒。 沐雪的眼神一暗,但她還是咬緊牙關,用盡最後的力氣。小竹蓆握緊她的手,額頭抵在她的手背上,聲音哽咽:「沐雪,加油……還有一個……」 沐雪深吸一口氣,然後猛地用力。她的身體弓起,喉嚨裡爆發出一聲嘶啞的嘶吼。 第二聲啼哭響起,比第一聲更響亮,帶著一種倔強的意味。 「也是個男孩。」醫生笑著說。 小竹蓆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他看見護士抱著兩個嬰兒,用柔軟的毛巾擦拭他們身上的血跡。兩個小生命並排躺著,小手在空中揮舞,像是要抓住什麼。 「沐雪……你做到了……」小竹蓆的聲音顫抖,淚水滴在她的手背上。 沐雪的嘴角勾起一絲微笑,然後閉上眼睛,呼吸逐漸平穩。她的手鬆開小竹蓆的手,無力地垂在床沿。 小竹蓆跪在兩張產床之間,一手摟一個嬰兒,額頭抵著清璃與沐雪的手,哭得說不出話。 --- 半年後,幸福日常的某個午後。 香港家中書房,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地板上,在深色木紋上投下一道道平行的光帶。書桌上攤開幾份檔案,旁邊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咖啡。窗外傳來樓下嬰兒房裡護士輕聲哼歌的聲音,偶爾夾雜著嬰兒咿咿呀呀的細小叫聲。 小竹蓆坐在書桌前,手指翻過檔案室帶回的那疊文件。這些東西他已經看過好幾遍,每次翻閱都試圖從那些泛黃的紙頁中拼湊出更多線索。白狐族的封印術記載、九尾狐族的內部通訊、還有幾份年代久遠的手寫信件——字跡工整,帶著一種老派的優雅。 他翻到最後一頁,一張黑白照片從紙張間滑落,輕飄飄地落在桌面上。 照片裡是一個年輕男人,穿著深色和服,站在一棵櫻花樹下,手裡拿著一把摺扇,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雙眼睛——小竹蓆的心跳漏了一拍——那雙眼睛他太熟悉了。 那是他父親年輕時的樣子。 小竹蓆的手指顫抖著拿起照片,翻到背面。一行鋼筆字寫著:「竹原,攝於京都,昭和六十二年春。」 他的視線移回剛才翻閱的那封信上。那是從檔案室眾多文件中挑出的一封——寫給蘇伯淵的密信,內容是關於如何利用人類對狐族的恐懼來煽動內部對立。信末的署名被塗黑,但筆跡…… 小竹蓆把照片和信紙並排放著,手指沿著字跡滑動。同樣的筆鋒,同樣的轉折處習慣性的停頓,同樣的「の」字寫法——帶著一個小小的勾。 他的心沉了下去。 「這不可能。」他喃喃自語,聲音在空蕩的書房裡顯得格外乾澀。 「沒什麼不可能的。」 那個聲音從書房門口傳來,低沉、平靜,帶著一種他記憶深處既熟悉又陌生的質感。 小竹蓆猛地轉頭。 竹原站在門口,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亞麻西裝,沒有打領帶,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他的頭髮比記憶中白了一些,但身姿依然挺拔,臉上帶著那種小竹蓆從小就討厭的、彷彿什麼都在他掌握之中的從容表情。 「你——」小竹蓆站起來,膝蓋撞到桌角,但他感覺不到痛。他的拳頭緊握,指甲掐進掌心,「你怎麼在這裡?你來做什麼?」 「來看你。」竹原走進書房,腳步輕盈得像踩在棉花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他在書桌前停下,低頭看了一眼桌上攤開的照片和信件,「看來你已經發現了。」 「發現什麼?」小竹蓆的聲音發抖,但他自己聽不出來,「發現你就是那個『大人』?發現你一直在背後操縱這一切?」 竹原沒有否認。他只是靜靜地看著小竹蓆,眼神裡沒有愧疚,沒有歉意,只有一種平靜的坦然。 「為什麼?」小竹蓆的拳頭在顫抖,眼眶發紅,「你為什麼要這麼做?你蠱惑蘇伯淵,讓他派人來綁架小星,讓清璃和沐雪陷入危險——你知不知道她們差點死了?你的孫子差點就沒了父親!」 「我知道。」竹原的聲音依然平靜。 「你知道?」小竹蓆的理智斷了線。他衝上前,右手揮拳,用盡全身力氣朝竹原的臉砸去。 拳頭穿過了空氣。 竹原的身影在原地晃了一下,像水面上的倒影被風吹皺,然後在小竹蓆身後重新凝聚。他的腳沒有移動過,身體卻像影子一樣流動,輕而易舉地避開了攻擊。 「滑瓢族的『吞影』。」竹原轉過身,看著小竹蓆僵在半空的拳頭,「你體內也有這個能力,只是被封印了。」 小竹蓆的拳頭停在半空,瞳孔顫抖。他慢慢轉過身,看著竹原,聲音沙啞:「你說什麼?」 「你不是純種人類,小竹蓆。」竹原的聲音低沉而平靜,像在講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你是滑瓢族的後裔。你的母親——我的妻子——是滑瓢族最後一位純血公主。你出生時,體內流著日本大妖怪的血脈。」 小竹蓆的腦子一片空白。他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當年,九尾狐族內部發生叛亂,你的母親為了保護你,用自己的生命掩護我們逃離。」竹原的語氣依然平靜,但眼神深處閃過一絲痛苦,「我把你帶到人類社會,封印了你的血脈和記憶,把你送進孤兒院,讓你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長大。」 「是你……」小竹蓆的聲音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是你封印了我的記憶?」 「是。」竹原沒有否認,「如果不封印你的血脈,九尾狐族會追殺你到天涯海角。你的母親用命換來的機會,我不能讓它白費。」 「那你為什麼現在又出現?」小竹蓆的聲音在顫抖,眼眶裡的淚水在打轉,「你為什麼要蠱惑蘇伯淵?你為什麼要對清璃和沐雪下手?」 「因為我需要一個理由,讓你回到狐族。」竹原的眼神直視著他,「你體內的滑瓢族血脈,只有在與九尾狐族的永恆羈絆完全融合後才能真正覺醒。而這個過程,需要你在狐族內部獲得足夠的地位和權力。」 小竹蓆的身體在顫抖。他的拳頭還停在半空,但力氣已經從手臂裡流失殆盡。 「你……你一直在算計這一切?」他的聲音沙啞,「從一開始?從我面試天狐集團?」 「從你出生的那一刻起。」竹原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溫柔,但那種溫柔像刀子一樣刺進小竹蓆的心裡,「我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你活下去。」 小竹蓆的拳頭慢慢放下。他的視線模糊,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在午後的陽光裡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他僵在原地,拳頭停在半空,瞳孔顫抖,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 小竹蓆的拳頭慢慢放下。他的視線模糊,淚水從眼角滑落,滴在地板上,在午後的陽光裡閃爍著微弱的光芒。 他僵在原地,拳頭停在半空,瞳孔顫抖,久久說不出一個字。 竹原靜靜地看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靠近。書房裡的空氣像凝結了一樣,只剩下牆上時鐘的滴答聲,和小竹蓆粗重的呼吸聲。 「為什麼……」小竹蓆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刮過喉嚨,「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該知道了。」竹原的聲音平靜,但眼神裡有一種小竹蓆從未見過的疲憊,「我瞞了你二十八年,夠久了。」 小竹蓆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裡,父親的身影像一團模糊的影子。他用力眨了眨眼,讓淚水流下來,視線重新清晰。 「你說……滑瓢族和九尾狐族有血仇?」他的聲音在顫抖,「是什麼仇?」 竹原沉默了一會兒,走到書桌旁,手指撫過那張黑白照片的邊緣。他的動作很輕,像在觸碰什麼珍貴而易碎的東西。 「滑瓢族是日本最古老的妖怪之一,擅長幻術和影子操控。三百年前,九尾狐族為了擴張勢力,入侵日本妖怪界,與滑瓢族爆發戰爭。」竹原的聲音低沉,像在講述一個久遠的故事,「戰爭持續了五十年,雙方死傷無數。最後,九尾狐族用計謀誘騙滑瓢族族長赴約,在談判桌上將他暗殺。滑瓢族群龍無首,被九尾狐族屠殺殆盡,只剩下少數族人逃到人類社會,隱姓埋名地活下去。」 小竹蓆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想起清璃的尾巴,想起她琥珀色的眼睛,想起她在他懷裡睡著的模樣。 「你的母親——我的妻子——是滑瓢族最後一位純血公主。」竹原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顫抖,「她叫竹內櫻,是一個溫柔善良的女人。她從不怨恨任何人,即使知道九尾狐族對滑瓢族做過什麼,她也只是說『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竹原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 「但她們沒有放過她。」 小竹蓆的拳頭又握緊了。 「你母親在生下你之後,身體非常虛弱。我們躲在京都郊外的一座小鎮,以為安全了。」竹原的聲音變得低沉,「但九尾狐族的暗殺者找到了我們。他們趁我不在的時候闖入家中,你母親為了保護你,用盡最後的法力將你藏進壁櫥,然後……」 他沒有說完。 小竹蓆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地板上。他的雙手撐在地面,指節泛白,眼淚一滴一滴地落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嗒聲。 「我發誓要報仇。」竹原的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種平靜比任何憤怒都更讓人心寒,「我花了十年時間,偽造身份,滲透進九尾狐族的商業網絡。我利用人類對妖怪的恐懼,煽動狐族內部的對立,讓蘇伯淵相信只要除掉人類血統的威脅,九尾狐族就能恢復往日的榮光。」 「所以你蠱惑蘇伯淵……讓他派人綁架小星?」小竹蓆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意,「你讓他對清璃和沐雪下手?」 「是。」竹原沒有否認,「但我的目標從來不是她們。我的目標是瓦解天狐集團,讓九尾狐族的勢力徹底崩潰。」 「那你為什麼又停手了?」小竹蓆抬起頭,淚水模糊的視線裡,父親的臉像一團陰影,「你為什麼現在出現在這裡?」 竹原沉默了很久。書房裡的陽光慢慢移動,在地板上拉出斜長的光影。 「因為我看到了你。」 他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溫柔,但那種溫柔像刀子一樣刺進小竹蓆的心裡。 「我看到你和清璃在一起時的眼神,看到你抱著小星時的模樣,看到你為了保護沐雪不惜自己的命。」竹原的聲音低沉,「我本來應該恨她們——恨所有九尾狐族的人。但我看到你,看到你幸福,我……我沒辦法繼續了。」 小竹蓆的身體在顫抖。他的手指緊緊抓著地板,指甲幾乎要嵌進木頭裡。 「但還有一個問題。」竹原的聲音突然變得嚴肅,「你體內的滑瓢族血脈——一旦完全覺醒,就無法與九尾狐族共存。」 小竹蓆抬起頭,眼神裡充滿困惑:「什麼意思?」 「永恆羈絆是九尾狐族的契約法術,它建立在血脈共鳴的基礎上。」竹原走到他面前,蹲下來,直視他的眼睛,「你的滑瓢族血脈與九尾狐族血脈是世仇,兩種力量在你體內互相排斥。當永恆羈絆完全融合時,它會自動轉化為詛咒——拖垮清璃和沐雪的生命力,直到她們死去。」 小竹蓆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麼?」 「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繼續復仇。」竹原的聲音低沉而沉重,「我是來告訴你真相,讓你有機會做出選擇。」 「選擇什麼?」小竹蓆的聲音在顫抖,「選擇讓她們死,還是選擇離開她們?」 竹原沒有回答。 小竹蓆跪在地板上,身體像被抽空了力氣。他的雙手從地板上滑落,整個人癱坐在地上,頭低垂著,淚水滴落在褲子上,在淺灰色布料上留下深色的濕痕。 「那我該怎麼辦……」 他的聲音沙啞,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最後一口氣。 「我該怎麼辦……」 竹原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書房裡只剩下小竹蓆壓抑的哭聲,和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陽光從窗外斜射進來,在地板上拉出長長的影子。小竹蓆的影子在地上蜷縮成一團,像一個迷路的孩子。 過了很久,久到陽光又移動了幾寸,小竹蓆才慢慢抬起頭。他的眼睛紅腫,淚水還在眼眶裡打轉,但眼神裡有一種東西在燃燒——不是憤怒,不是絕望,而是一種決心。 他站起來,膝蓋還在發軟,但他強迫自己站穩。 「我要告訴清璃和沐雪。」 他的聲音沙啞但堅定。 竹原看著他,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小竹蓆擦掉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但她們有權利知道真相。這是她們的人生,她們的命運,我不能替她們做決定。」 竹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輕輕點了點頭。 「你比你母親想像中更堅強。」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欣慰,「去吧。我在樓下等你。」 小竹蓆轉過身,朝書房門口走去。他的腳步有些踉蹌,但他沒有停下。他推開門,走廊裡的光線有些刺眼,他瞇起眼睛,然後朝樓梯走去。 樓下傳來清璃和沐雪的笑聲,還有小星咿咿呀呀的聲音。 小竹蓆站在樓梯口,看著客廳裡的畫面——清璃坐在沙發上,九條尾巴在身後輕輕搖曳,手裡抱著一個玩具熊,正在逗小星玩;沐雪坐在旁邊,手裡端著一杯茶,嘴角帶著溫柔的笑意。 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照在她們身上,像一幅溫暖的畫。 小竹蓆深吸一口氣,走下樓梯。 「清璃,沐雪,」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很堅定,「我有事要跟你們說。」 清璃抬起頭,琥珀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疑惑。沐雪放下茶杯,眉頭微微皺起。 小竹蓆走到她們面前,跪下來,握住她們的手。他的手掌冰涼,但眼神裡燃燒著決心。 「關於我父親……關於滑瓢族……關於永恆羈絆……」他的聲音在顫抖,但他沒有停下,「我必須告訴你們全部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