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加的惡魔劑量與永無止境的黑名單 — 醫者濫權侵患者

飯塚把最後一團用過的濕紙巾塞進塑膠袋，打了個結，彎腰去撿桌腳邊那條薄被。手剛碰到被角，診察桌中央傳來一聲很輕的抽氣，像有人從水底浮上來。他整個人僵住。吉原小姐的頭微微偏了一下，眼皮底下的眼珠在轉，薄薄的眼皮一跳一跳，像裡面有什麼正用力往上頂。那張沾著白沫的嘴角抽了抽，喉間滾出一聲含混的嗚咽。「醫生。」飯塚的聲音卡在喉嚨裡，先出來的是氣音，他自己都嚇了一跳，才又拔高，「醫生，這傢伙好像要醒來了！」院長從器械車後面直起身，白袍下襬還帶著剛才靠坐的皺褶。他沒有立刻跑過來，只是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繞過桌角，站到吉原小姐頭側，低頭看。「別慌。」他說，語氣平得像在讀檢驗報告，「藥效本來就該退了。」「可是她——」飯塚指著那張臉，手指在抖，「她眼睛在動，剛剛還出聲了。」「那是反射。」院長俯下身，兩根手指按上吉原小姐的頸側，停了三秒，「脈搏快，呼吸淺。正常。藥退的時候身體會自己掙扎一下，不代表她醒了。」話是這麼說，他按在頸側的手卻沒急著收回去，反而往下移了半寸，壓在她氣管旁邊，像在確認什麼。吉原小姐的眉皺了起來。眉心擰出一道淺溝，眼皮抖得更明顯，睫毛一顫一顫，底下那雙失神的眼睛似乎真的要在痛苦裡張開。她的頭往另一側轉，臉頰蹭過桌面，沾著白沫的嘴唇分開，吐出一口氣，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嗯……」飯塚往後退了半步，小腿撞到器械車，金屬盤子叮噹響了一聲。他手忙腳亂扶住，臉都白了：「她、她是不是要睜眼了？院長，她要是醒過來看見我們——」「看見我們怎樣？」院長直起身，兩手插在白袍口袋裡，低頭看著那張逐漸有表情的臉，「你衣服穿好了，我衣服穿好了，桌上也擦乾淨了。她醒來只會記得自己做了檢查，睡了一覺。」「可是她嘴邊——」院長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吉原小姐嘴角那圈半乾的白沫還在，沿著下唇邊緣結了一小道痕。他伸手從器械車上抽了張乾紙巾，彎腰，用指腹墊著紙巾在她唇邊抹了兩下，動作輕得像在擦眼鏡片。「口水而已。」他把紙巾揉成團，順手丟進飯塚手裡那個塑膠袋，「鎮靜劑退的時候有些人會流涎，她會以為是自己睡姿不好。」吉原小姐的呼吸忽然急了起來，胸口起伏變大，那對沉甸甸的乳房隨著吸氣往上挺，乳頭在探照燈的光裡縮了一下。她的手指在桌面上抓了抓，什麼也沒抓住，又鬆開。嘴唇動了動，吐出一個破碎的音節：「……水……」飯塚握著塑膠袋的手收緊，袋子發出細碎的響。「她在說話了。院長，她真的在說話。」「我聽見了。」院長把手伸進白袍內袋，摸出一個小玻璃瓶，擰開蓋子，倒出兩顆白色藥錠在掌心，「正好。你來。」「我？」「你答應過的。」院長把藥錠遞到他面前，兩顆小小的圓片躺在掌紋裡，被探照燈照得發亮，「等她醒之前，想辦法讓她吞下去。現在就是時候。」飯塚盯著那兩顆藥，喉嚨動了一下。「她……她還沒真的醒，這樣灌進去，會不會嗆到？」「所以叫你來。」院長把藥錠往他手裡一塞，「扶她坐起來一點，頭往後仰，把藥放到舌根底下，再給一點水。她會自己吞。你做得到的，剛才不是做得很好嗎？」最後那句話說得很輕，帶著笑。飯塚的耳根紅了一瞬，也不知道是羞的還是怕的。他把塑膠袋放到桌腳，接過藥錠，另一手去扶吉原小姐的肩。她的皮膚燙得嚇人。掌心貼上肩頭那一刻，飯塚明顯頓了一下——那層薄汗讓皮膚又滑又黏，像剛從熱水裡撈出來。他使了點力把她上半身抬離桌面，她的頭便往後垂，頸子拉出一道弧，喉頭那塊皮膚隨著吞嚥的動作微微鼓起又落下。「水。」院長已經遞過來一個紙杯，杯口湊到吉原小姐唇邊。飯塚把藥錠推進她舌下，指尖碰到她口腔裡溫熱的黏膜，濕軟的觸感讓他手一縮。藥錠差點掉出來，他趕緊用指腹壓住，往裡送了送。「放好了？」院長問。「放、放好了。」「倒水。」紙杯傾斜，水流進她嘴裡。吉原小姐的喉頭動了兩下，第一下嗆出了一點水，從嘴角溢出來，順著下巴淌到頸窩。院長伸手把那道水痕抹掉，指腹在她頸側停了一瞬。「再來。」第二口水餵進去，這回她吞下去了。喉頭清楚地滑了一下，接著又是一下。飯塚鬆開手，讓她慢慢躺回桌面，她的頭在桌上輕輕磕了一聲，眼皮又開始顫。「吞下去了。」飯塚的聲音還繃著，但總算穩了些，「院長，她吞下去了。」「我看見了。」院長把紙杯收回，捏扁，丟進塑膠袋，「藥效大概再十分鐘。她會睡得更沉一點，醒來什麼都不記得。」吉原小姐的眉頭卻沒有鬆開。她的呼吸仍急，鼻翼一張一闔，眼皮底下的眼珠轉得更快了，像在夢裡追什麼東西。忽然，她的嘴唇又分開，這次吐出的聲音清楚了些，帶著哭腔：「……不要……」飯塚的背脊一涼。「不要什麼？」院長俯下身，聲音放得很柔，像在哄小孩，「吉原小姐，聽得見我說話嗎？」她的頭在桌面上左右蹭了兩下，眼角滲出一點濕意，順著太陽穴滑進髮際。那雙眼皮抖得厲害，幾乎要掀開一條縫。飯塚下意識又退了半步，塑膠袋被他踢到，裡面的紙巾發出悶響。他看著那張即將睜眼的臉，又看看院長——院長仍舊俯著身，一隻手按在吉原小姐肩上，白袍的袖口垂下來，蓋住了她半邊胸口，眼鏡後頭那雙眼睛卻亮得異常，像在等什麼。「院長，她要是真的睜開——」「那就讓她睜。」院長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你站到我後面去。別出聲。」飯塚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往院長身後挪了一步。探照燈的光圈裡，吉原小姐的眼皮又跳了一下，這回跳得比之前都用力，睫毛尖端已經離開了下眼瞼。這個突如其來的變數讓窄小的診察室氣氛瞬間緊繃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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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冷下去，像探照燈關掉後慢慢暗下來的燈泡。他把手從吉原小姐肩上收回，指尖還留著她頸側的溫度，卻連看都沒再看她一眼，轉身走向器械車。腳步不快，鞋底在地板上敲出規律的聲響。他拉開最上層抽屜，裡頭整齊排列著幾支預先備好的針筒，玻璃管身在探照燈下透出冷冷的光。他挑了一支，拿在指間轉了半圈，拇指推了推活塞，一小滴透明液體從針尖冒出，順著金屬斜面滑落。「院長？」飯塚的聲音從他背後傳來，帶著剛壓下去又冒上來的慌，「她、她剛才那個樣子，不是要醒了嗎？」院長沒回頭，把針筒舉到燈下，對著光看液麵刻度。「鎮靜劑的代謝有個體差異，」他說，語氣平得像在唸病歷，「有些人退得快，退到一半會出現短暫的意識混濁，眼睛睜開、說幾句聽不懂的話、手腳亂動，看起來像醒了，其實大腦還沒恢復。」他轉過身，針尖朝上，慢慢走回診察桌邊。「這種狀態最麻煩，病人會記得片段，醒來之後東拼西湊，容易生誤會。」飯塚吞了口口水，視線在針筒和吉原小姐之間來回。「那、那現在——」「追加一點劑量，讓她睡得安穩些。」院長在桌邊停下，低頭看著仰躺的吉原小姐。她的頭偏向一側，眉心還擰著，眼皮底下的眼球微微轉動，像在夢裡追什麼抓不到的東西。嘴角那道白沫的痕跡被擦掉了，只剩唇邊一點淡白的印子。「睡飽了再醒，醒來神清氣爽，只會覺得這一覺睡得特別沉。」他伸出左手，指腹按上吉原小姐的手肘內側，那裡皮膚薄，底下青色的血管隱約浮著。他按了兩下，確認位置，右手持針，針尖貼上她白皙的手臂。「院長，」飯塚往前湊了一步，「這個劑量……會不會太多？她已經——」「你實習幾年了？」院長沒抬眼。「……快滿兩年。」「兩年。」院長把針尖抵進皮膚，手腕一沉，針頭沒入的瞬間，吉原小姐的手臂抽了一下，很輕，像被蚊子叮到。「兩年夠你看懂一件事：藥物的安全範圍是給健康的人算的。她這種體質，代謝慢，標準劑量對她來說等於沒打。要達到同樣的深度，就得往上加。」活塞緩緩推下去，透明液體順著針管流進她體內。院長盯著她的臉，像在等一個實驗結果。吉原小姐的眉頭先是擰得更緊，喉間滾出一聲細細的嗚咽，那雙正要掀開的眼皮忽然停住，停在半睜的位置，露出一線眼白。她的嘴唇動了動，氣音斷斷續續地漏出來：「……不……要……」「看，」院長把針抽出來，用酒精棉按著針孔，「這就是意識混濁。說的不是真的不要，是藥效在跟她的大腦打架。」飯塚看著那線眼白，後頸一陣發涼。他見過病人從麻醉裡醒來的樣子，迷迷糊糊、答非所問，可眼前這個不太一樣——她說「不要」的時候，聲音裡有種清楚的恐懼，像真的知道自己在抗拒什麼。「院長，她剛才是不是在怕——」「怕什麼？」院長把酒精棉丟進塑膠袋，直起身，兩手插回白袍口袋，「她從頭到尾都在睡。你想想，一個睡著的人，怎麼會怕？」那線眼白撐了兩三秒，終究撐不住。眼皮一點一點往下沉，像有人從底下慢慢拉上窗簾。她的睫毛最後顫了一下，闔攏，眉心那條溝也跟著鬆開，整張臉恢復成先前那種沒有表情的沉睡。「藥效上來了。」院長側過身，讓開位置給飯塚看，「呼吸變深、變慢，肌肉張力下降。你摸摸她的手腕。」飯塚猶豫了一下，伸手搭上吉原小姐的手腕。脈搏在他指腹下跳著，比剛才慢，也軟，一下一下，像隔著一層棉被敲鼓。「……真的慢下來了。」「追加劑量的好處就在這裡，」院長把空針筒放回器械車的託盤上，金屬碰金屬，清脆一聲，「不會像第一次那樣突然斷電，是慢慢沉下去。她不會記得中間醒過，也不會記得說過什麼。醒來只覺得這一覺睡得特別長。」他走回桌邊，俯身把吉原小姐偏著的頭輕輕扶正，讓她的臉朝上，後腦勺穩穩靠在桌面上。手指離開時，順手把她散在額前的頭髮撥到耳後，動作熟練得像整理病床。「飯塚。」「是。」「剛才那些話，你聽進去了沒有？」飯塚愣了一下。「院長是說……藥物的部分？」「我說的是，」院長轉過頭，鏡片後面的眼睛平靜得沒有一絲波動，「她從頭到尾都在睡。等一下她醒來，會覺得自己睡了很深的一覺，做了幾個記不清的夢。你跟我，是幫她做完檢查、叫醒她、送她出去的醫生。這樣講，你聽懂了嗎？」飯塚握著塑膠袋的手指收緊，袋口發出細碎的摩擦聲。他看著桌上那張徹底安靜下來的臉，胸口那點剛冒出來的涼意慢慢被別的東西壓過去——一種奇怪的篤定，像站在懸崖邊被人從背後推了一把，腳底反而踏實了。「……聽懂了。」「很好。」院長拉過薄被，重新蓋到吉原小姐胸口，把邊角掖好，只露出她一隻手臂和半邊肩膀。「把袋子收好，器械歸位。等她藥效過去，大概還要一個多小時。這段時間夠我們把診間恢復原狀。」飯塚應了一聲，彎腰去撿地上的薄被包裝袋。探照燈的光落在吉原小姐臉上，她的呼吸又深又勻，胸口在薄被下規律起伏，嘴唇微微張著，像隨時會再吐出什麼聲音，卻什麼也沒有。院長站在桌邊看了她一會兒，抬手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鏡片反了一下光。他轉身走向器械車，開始把散落的器具一件一件歸位，動作有條不紊，嘴裡低低哼著不成調的曲子。那支空針筒靜靜躺在託盤上，針尖還沾著一點沒擦淨的濕意。吉原小姐的手臂上，兩個細小的針孔並排著，一個已經看不清楚，一個還泛著淡淡的紅。她的意識沉在藥物鋪成的黑暗裡，一層一層往下墜，墜到連夢都浮不起來的地方——那張嘴原本要張開，要喊出聲，要在最後一刻抓住什麼，如今只是安靜地閉著，再也沒有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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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把針筒收回託盤，玻璃管身碰著金屬盤底，發出一聲輕脆的響。他沒有急著收拾，反而繞到診察桌另一側，彎下腰，兩隻手從薄被邊緣探進去，掌心貼著吉原小姐的乳房下緣往上一託，整片軟肉便沉甸甸地壓在他指間，從虎口溢出來。「藥效穩了。」他低聲說，像在對自己確認，也像在對飯塚宣告。吉原小姐的呼吸平緩得幾乎聽不見，鼻息掃過枕面，薄被滑到腰間，兩顆乳球隨著院長託握的動作微微晃盪，乳頭陷在白皙的肉裡，只露出一點淺淺的凹。院長就著這個姿勢，側過臉看向飯塚。那張臉上的表情，飯塚從沒見過。鏡片後頭的眼睛瞇起來，嘴角往上扯，扯出一條又深又長的弧，兩邊臉頰的肌肉都跟著堆高，像廟會裡畫上去的笑面。不是方才那種溫和誠懇的醫生笑容，是另一種東西，赤裸裸的、毫不遮掩的、把算盤珠子全攤在桌面上的笑。「飯塚。」院長的聲音壓得很低，卻每個字都清楚。飯塚手裡還捏著一個包裝袋，直起腰，愣愣地看著他。「你剛才問我，她會不會醒。」院長用空出來的一隻手，拍了拍吉原小姐的乳房側面，軟肉被拍得晃了兩下，又盪回來，「我告訴你，就算她醒了，就算她記得，就算她出去到處講——」他停了一下，手指陷進乳肉裡，慢慢收緊。「這具身體壞了，也無所謂。」飯塚的喉頭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院長把薄被往上拉了拉，蓋回吉原小姐胸口，動作居然稱得上仔細，連被角都壓平了。然後他轉過身，背靠著診察桌邊緣，兩隻手撐在桌沿，白袍下襬垂著，眼鏡片反著探照燈的光。「你覺得，這世上缺女人嗎？」飯塚張了張嘴。「……不缺。」「對。不缺。」院長點頭，「缺的是什麼？缺的是像她這樣，睡著了不會吵、不會鬧、不會報警的。這種的，要多少有多少。」他抬起下巴，往門口方向指了指，好像門外那條走廊通向的不是候診區，而是什麼取之不盡的倉庫。「你認識的女人，同事、同學、鄰居、親戚，還有你手機裡那些講過幾句話的，」院長一個一個數，手指在空中點，「全部。想辦法，一個一個帶來。」飯塚的背脊僵住，包裝袋從指間滑下去，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帶她們來做什麼？」他問，聲音乾得像砂紙。「做什麼？」院長笑出聲，很短的一聲，從鼻腔裡哼出來，「你說呢？睡眠診察啊。我們今天做的這一套，完整的一套，從掛號、問診、注射、到後面那些——全部照著做一遍。」他偏過頭，視線落在吉原小姐的臉上，那張臉安安靜靜，睫毛垂著，嘴角甚至還帶著一點被安撫過的軟。「她今天是第一個。不會是最後一個。」飯塚的呼吸變重了，一下一下，胸口起伏得很明顯。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那雙剛才還在她身體裡的手，現在垂在身體兩側，指節微微發白。「可是……那些人，她們會——」「會什麼？會發現？」院長打斷他，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教書的耐心，「你想想今天。她從進門到現在，哪一步不是照著我們的安排走？她信任我，信任這間診所，信任穿白袍的人。這種信任，你只要不把它弄破，它就一直在。」他離開桌沿，走到飯塚面前，距離近得能聞到對方身上的汗味。院長伸手，替飯塚把滑下來的衣領拉正，動作慢條斯理。「你負責帶人來，我負責讓她們睡。睡著之後的事，我們一起做。」他偏了偏頭，嘴角那條弧又扯開了，「做一次是罪，做十次也是罪。既然都已經這樣了，不如做得痛快一點。」飯塚的視線越過院長的肩膀，落在診察桌上。薄被底下那具身體一動也不動，胸口隨呼吸微微起伏，被子跟著一上一下。他想起方才自己在她身體裡的時候，那種熱、那種緊、那種整個人被吸住的感覺，胃裡一陣翻攪，可翻攪的最底下，有什麼東西在發燙。「我認識的……」他開口，又停住，舔了舔嘴唇，「我們科裡有個學妹，一直說想找時間做個全身檢查。」院長的眼睛亮了一下。「還有嗎？」「樓下便利商店的店長，之前聊過，說她胃不好，一直拖著沒看醫生。」飯塚的聲音越來越穩，像在背一份清單，「我表姊住附近，她最近在找婦科——」「很好。」院長拍了拍他的肩，力道不輕，「一個一個來。你約時間，我排診。對外就說，是員工親友的優惠專案。」他轉身走回診察桌，把手伸進薄被裡，又摟住吉原小姐的乳房，這次是整隻手掌包覆上去，五指張開，把軟肉從底部兜起來，像掂量什麼貨物的斤兩。「你看，」他對著那張沉睡的臉說話，語氣溫柔得詭異，「妳是第一個。以後會有第二個、第三個，排隊等著讓我看診。」薄被底下什麼回應也沒有，只有乳房在他掌中隨著呼吸輕輕起伏。飯塚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他想起早上出門前，自己還為了病歷寫錯一個數字而懊惱半天，想起實習第一週院長拍著他肩膀說「當醫生最重要的就是讓病人安心」。那些畫面現在想起來，像隔了一層毛玻璃，模糊得不太真實。他往前走了兩步。「院長。」院長回過頭。飯塚的臉上，慌張已經退得乾乾淨淨，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繃緊的、發亮的東西，從眼底一路燒到嘴角。他彎下腰撿起地上的包裝袋，隨手扔進垃圾袋裡，動作俐落。「我一輩子都要跟隨您。」他的聲音不大，卻每個字都咬得很實，說完自己先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這種好事，去哪裡找？」院長看著他，慢慢點頭，那抹陰險的笑在探照燈下又深了一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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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的手指還埋在軟肉裡，診間的門卻先被推開了。飯塚抱著一疊剛從器械櫃翻出來的管線與探頭，站在門口，視線先落在薄被掀開的胸口，才慢慢移到院長的臉上。「放桌上。」院長沒回頭，聲音平得像在交代例行公事。飯塚把東西一件件排開，動作比方才沉穩許多。他已經換了一副神情，眉間那道猶豫的褶子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剛學會規矩、急著表現的專注。他把潤滑液的瓶子擺到最順手的位置，又將幾條電線繞過桌腳，不讓它們絆到人。「院長，這些都還要用？」他問，聲音壓得低。「用到她醒。」院長抽回手，在薄被上抹了抹掌心，才轉過身來。日光燈只留了牆角一盞，探照燈的白光斜斜切過診察桌，把吉原小姐的輪廓照得發亮，其餘的地方全沉在暗裡。他拉過超音波機，螢幕亮起一片灰白雜訊，探頭握在手上，像握著一支筆。「你站那邊。」院長用下巴指了指桌子另一側，「手別閒著，她身上哪裡涼了，就幫我按住。這種藥下去，體溫會慢慢掉。」飯塚繞過去，兩隻手懸在半空，最後落在吉原小姐的肩頭。皮膚果然是涼的，像剛從冷氣房裡搬出來的瓷，指腹按下去，底下那層薄薄的肉才慢慢回溫。他不敢太用力，只是貼著，感覺自己的掌心一點一點被吸住。院長把探頭壓上吉原小姐的下腹，塗過潤滑液的表面滑開一道亮痕。螢幕上浮出模糊的暗影，他轉動手腕，暗影跟著變形、拉長，又縮回去。另一隻手從旁邊的託盤裡揀起一支細長的窺陰器，金屬的涼意貼上穴口時，昏睡中的身體明顯縮了一下，腰往旁邊偏了半寸。「按好。」院長頭也不抬。飯塚連忙把另一隻手也壓上她的髖骨，掌根抵著，感覺那陣細微的顫抖從骨頭裡傳上來，一路震到自己的手腕。窺陰器撐開的瞬間，穴口被拉成一個小小的圓，裡頭的嫩肉泛著水光，一層薄薄的淫水順著金屬片往下淌，滴在鋪巾上，暈開一小塊深色。院長湊近去看，鼻息掃過那片光潔的皮膚。「你看這裡，」他側過身，讓飯塚也能看見，「黏膜的顏色、分泌的量，都跟一般人不一樣。這種體質，書上寫得再詳細，一輩子也遇不到一個。」飯塚的視線順著他的手指落下去，喉頭動了一下，沒接話。他手底下的髖骨又輕輕抽了一下，像有什麼看不見的線在裡頭扯。院長把窺陰器固定住，換上另一支更細的探條，沿著穴口慢慢往裡送。探條進去一半，裡頭的肉就自動裹上來，一層一層地收，院長鬆開手，那支探條竟沒有滑出來，穩穩地含在裡頭。「看到了嗎？」院長的聲音裡有種近乎愉快的篤定，「它自己會咬。」他伸手把探條抽出來，抽到一半又停住，來回送了兩下。昏睡中的人眉頭皺起來，鼻息亂了一拍，喉間滾出一聲很輕的、像被什麼堵住的聲音。飯塚的手跟著那聲音收緊，指節壓進髖骨邊的軟肉裡。「院長，她這樣……真的不會醒？」「醒不了。」院長把探條整支抽出，隨手擱在託盤邊，金屬碰著金屬，叮的一聲。「就算醒了，也記不得。這種藥最妙的地方就在這裡，人睡著，身體照樣有反應，腦子裡卻是一片空白。你說，這是不是比什麼都方便？」飯塚沒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吉原小姐的臉上，那張臉在探照燈下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微微張著，胸口一起一伏。他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進這間診間時，牆上還掛著「視病猶親」的匾額，現在那塊匾額不知被收到哪裡去了。院長已經換上另一組器具，這次是幾支粗細不一的擴張管，排成一列，像某種量測用的尺。他挑了最細的一支，在潤滑液裡蘸了蘸，抵住後面的穴口，慢慢旋進去。昏睡的身體整個繃起來，背脊離開桌面，又被飯塚按住肩膀壓回去。那支管子進去之後，院長不急著動，只是讓它含著，自己退開半步，兩手插在白袍口袋裡，像在等什麼。「數三十秒。」他說。飯塚愣了下，才意識到是在對自己說話。他盯著牆上的鐘，秒針一格一格爬，手底下的身體從緊繃慢慢鬆下來，穴口那圈肉一點一點把管子吞得更深。數到二十幾的時候，院長才走上前，把管子轉了半圈，又往裡推了一點。「換粗的。」就這麼一支換過一支。診間裡只剩器具偶爾碰撞的輕響、潤滑液被擠出的黏膩聲，還有吉原小姐斷斷續續、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鼻音。飯塚的手一直按在她肩上，掌心的溫度把那一小片皮膚焐得發熱，其他地方卻還是涼的。他發現自己開始習慣這種節奏，習慣在院長說「換」的時候遞上下一支，習慣在身體抽動的時候加重手勁。最後一支管子退出來時，穴口已經被撐得泛紅，邊緣微微腫起。院長拿濕紙巾擦拭，動作仔細得像在收拾什麼精密儀器，擦完一張就折好塞進白袍內袋，一張一張，沒有留下任何東西在診間的垃圾桶裡。「差不多了。」他直起腰，把用過的器具推到託盤一角，「剩下的，等她下次來再說。」飯塚把手從她肩上收回來，掌心留著一層薄汗。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桌上那具安靜的身體，忽然覺得這間診間比剛才更暗了，暗得連探照燈的光都像被什麼吸走。院長走到門邊，伸手把窗簾又拉緊了些，布面繃得死直，一絲縫隙也不留。「外頭看不進來。」他說，語氣像在確認門窗的尋常醫生，「裡面的事，也只有裡面的人知道。」他關掉探照燈。黑暗裡，只剩超音波機的螢幕還亮著一小塊灰白。院長伸手按掉電源，那一小塊光也滅了。鐵捲門早已放下，玻璃門後的走廊燈一盞一盞熄掉。從對街望過去，整棟診所像一頭閉上眼睛的獸，窗簾死死拉著，門縫裡透不出一點光。路口的號誌燈閃了幾下，換成紅燈，照著空蕩蕩的騎樓。最後一盞路燈也跟著熄了，街道沉進一片均勻的暗裡。而在這座城市其他同樣拉上窗簾的角落，還有更多這樣安靜的門，更多這樣無人知曉的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