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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章 / 共 9

陽光明媚的囚籠

作者:椎名 · 本章 17,155 · 全作 120,913

清晨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像一條細細的刀痕,劃在二弟房間的地板上。陸淮深睜開眼,視線先落到了天花板的燈具上——那是一盞極簡的白色吊燈,乾淨得沒有一絲多餘的裝飾,就像這間房間的主人。 他側過頭,枕頭還殘留著不屬於自己的氣味——二弟慣用的沐浴乳,淡薄的草木調,混著一點消毒藥水的餘味。他想起昨夜的事,身體先於記憶做出了反應:腰腹一陣酸軟,腿間殘留著某種鈍鈍的脹痛感,像被什麼東西撐開過後留下的餘韻,又像被反覆揉按過的瘀傷。 他閉了閉眼,想把那些畫面推開,但它們像黏在眼皮內側似的,怎麼也甩不掉——二弟的手指,二弟的嘴唇,二弟按在他脈搏上的三根手指,涼涼的,帶著醫者的精準,一寸一寸地在他身上確認什麼。 他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腰間一陣痙攣似的痠軟,讓他險些又跌回床裡。 他扶住床沿,喘了兩口氣,才慢慢把雙腳放到地上。木板地面涼得透心,他踩上去的瞬間打了個寒顫,像是踩進了一灘冷水裡。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睡袍還掛在身上,帶子鬆鬆垮垮地垂著,領口敞開,胸口露出大片肌膚,上面隱約印著幾個淺淺的紅痕,像是不小心留下的,又像是故意的。他伸手碰了碰其中一處,指腹觸到微微發燙的皮膚,像是那地方的溫度比別處高上許多。 他別開視線,站起來,走向衣櫃。二弟的衣櫃裡掛著幾件他留在這裡的乾淨衣物——白襯衫、深色長褲,整整齊齊地掛在二弟自己的西裝旁邊,像是被仔細收納過的,又像是被刻意安置在這裡的。 他伸手抽出一件白襯衫,布料是新洗過的,帶著淡淡的皂香,乾淨得沒有一絲皺褶。他背對著衣櫃,把睡袍褪下來,布料從肩頭滑落,露出他清瘦的肩胛骨——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肋骨在皮膚下隱隱可見,腰腹處還殘留著昨夜被按壓過的痕跡,淺淺的紅印,像是指腹的形狀。 他抿了抿嘴,把襯衫套上,一顆一顆釦子從下往上扣,扣到最上面那顆時,手指卻不聽使喚地顫了一下,指腹在鈕釦上打了個滑,險些沒扣住。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氣,又重新扣了一次,這次穩住了,但指尖還是涼的。 他走到鏡子前。 鏡子裡的自己看起來比想像中更糟——臉色蒼白,眼下泛著一層淡青,嘴唇沒什麼血色,襯衫領口扣得整整齊齊,卻襯得頸項更細瘦了,像是隨便一握就會折斷似的。 他看著鏡子裡的那張臉,那張屬於陸氏集團掌權人的臉,那張在會議桌上、在媒體鏡頭前從來不曾示弱的臉——現在卻帶著一種他不想承認的茫然與疲憊,像是被什麼東西磨掉了稜角,又像是被什麼人一點一點地拆開了,然後再按照對方想要的方式重新拼回去。他對著鏡子,嘴唇動了動,練習著要說的話。 「知微,昨天的檢查……」他頓了一下,聲音太啞了,不像是自己的。他清了清喉嚨,又重來一次:「知微,我想過了,以後的檢查……」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那雙眼睛在鏡片外的燈光下顯得有些發直,像是連自己都不相信接下來要說的話。他深吸一口氣,把語氣壓得平穩些,又練了一次:「知微,我是你大哥,以後的檢查,我會自己安排。」 最後一句話他咬得重了些,像是要讓自己聽進去似的,又像是要說服自己相信,他真的說得出口。 他放下手,指尖還殘留著剛才掐進掌心的刺痛感——他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被指甲掐出幾個淺淺的月牙印,紅紅的,微微腫著,像是剛才那句話的力氣全從這裡洩出去了。 他鬆開手,把襯衫下擺往褲腰裡塞好,拉平,又伸手撥了撥額前的頭髮,讓自己看起來不那麼像一夜沒睡的樣子上。他對著鏡子最後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身,走向房門。 他伸手握住門把,金屬冰涼,貼著他的掌心,像是一塊含了一整夜的鐵——他沒有立刻推開,而是先側耳聽了一下門外的動靜。 走廊靜悄悄的,只有遠處隱約傳來廚房器皿碰撞的聲音,還有誰在低聲說話,聽不太清,像是隔著一層什麼東西似的,模糊而遙遠。他握著門把的手緊了緊,指節泛白,然後他推開門,走了出去。 走廊的光比房間裡亮,清晨的陽光從落地窗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灰塵在光裡浮動著,像一層薄薄的金粉。 他踩著那道光的邊緣往前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腳底隔著拖鞋的薄底,似乎還能感受到地板縫隙的稜線,硬硬的,硌著他的腳心,讓他每一步都走得不太穩當。 他走過二弟的房門,走過樓梯口,走過掛著大幅抽象畫的走廊轉角——那幅畫的顏色在晨光裡看起來比夜裡柔和許多,但他沒有停步去看,目光直直地鎖在走廊盡頭那扇半開的門上,門縫裡透出餐廳的燈光,暖黃色的,像是等著人進去。 他在餐廳門外停了下來,隔著那扇半掩的門,能聽見裡面有碗碟輕碰的聲音,還有低低的交談聲——聽不出是誰在說話,但那些聲音隔著門板傳過來,像是隔了一層薄薄的紗,模糊得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一樣。 他伸手握住門把,金屬貼著他微微出汗的掌心,涼涼的,又溫溫的,像是握著什麼不確定的東西。他深吸一口氣,胸口那顆扣得整整齊齊的鈕釦隨之繃緊,貼著他的鎖骨,硬硬的,像是一個小小的支點,撐著他還沒有完全垮掉的脊梁。 他沒有立刻推門,而是站在那裡,讓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讓臉上的表情慢慢收攏成那個陸氏集團掌權人該有的樣子——然後,他壓下門把,推開了門。 --- 餐廳門推開的瞬間,裡頭的笑語聲像是被一刀斬斷。 陸淮深站在門檻邊,暖黃燈光撲了他一身,三雙眼睛同時抬起——陸景澄的筷子停在半空,陸知微的手按在聽診器上,陸衍舟指尖的文件頁還沒翻過去。空氣裡還殘著早餐的熱氣,粥的甜味混著咖啡的苦,但沒人開口。 「大哥!」陸景澄第一個反應過來,椅子腿在地板上劃出尖銳的一聲,整個人撲過來勾住他的手臂。「你怎麼這麼慢,粥都要涼了——」他拖著長音,半個身子的重量都掛上來,家居服領口鬆垮垮地敞著,露出底下的一片肌膚。「我等你等到餓死了,你賠我。」 陸淮深被他拽得一個踉蹌,剛醞釀好的話語被撞散了半句。他穩住身子,視線越過陸景澄的頭頂,看到陸知微已經拉開他右手邊的椅子,杯裡的水倒好了,聽診器擱在餐巾布上,像一件待命的器械。陸衍舟坐在左手邊,黑襯衫袖口捲到小臂,面前的桌上攤著幾份文件,咖啡杯壓住一角。 「先坐下。」陸知微的聲音不高不低,語氣裡沒什麼情緒,卻帶著一種不容人耽擱的篤定。「你昨晚睡得晚,早餐不能拖。」 陸淮深被按著肩膀坐進椅裡,陸景澄順勢擠到他右手邊——那本來是陸知微的位置——整個人貼上來,下巴擱在他肩窩,呼出的氣熱騰騰地掃過他頸側。「大哥,你昨晚是不是沒睡好?眼下都青了。」他伸手,指尖沿著陸淮深的顴骨滑下去,像在摸什麼易碎的東西。「我幫你按按好不好?我學了新的手法。」 陸淮深偏頭躲開那隻手,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燙得舌尖發麻。「我有話想說。」 他放下碗,清了清喉嚨。話還沒出口,陸景澄已經把臉埋進他肩窩裡蹭了蹭,家居服的布料在他襯衫上壓出皺褶。「大哥,我昨晚做噩夢了,夢到你搬走了,不要我們了。」他聲音悶悶的,手指揪住陸淮深的袖口,力道不大,卻抽不開。「你會不會搬走?你不會搬走的對不對?」 陸淮深的話堵在喉嚨口。他張了張嘴,對上陸景澄仰起的臉——那雙眼睛水潤潤的,眼尾微微泛紅,像是真的哭過一樣。 「大哥,你粥要涼了。」陸知微的聲音從另一側插進來,不急不緩,卻精準地切斷了這短暫的沉默。他推過來一碟小菜,指尖在碟緣停了一瞬,然後自然地落到陸淮深擱在桌沿的手腕上,指腹按上脈搏。「你昨晚的心率偏快,今天早上我測過一次,還是有點高。」他垂著眼,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一份報告。「等會吃完早餐,我再幫你做一次全身檢查。」 陸淮深的手縮了一下,沒縮開。陸知微的指腹帶著醫者慣有的涼意,貼在他腕脈上,力道不重,卻穩穩地壓住。「知微,我——」 「大哥,這幾份文件需要你簽字。」陸衍舟的聲音從左側響起,同時一疊紙推到他面前,黑色鋼筆擱在文件上,筆帽已經打開。「城東那塊地的開發案,董事會催了三天,我壓到現在了。」他靠進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目光隔著咖啡杯的熱氣望過來,語氣不重,卻帶著一種沉沉的重量。「今天上午得送出去。」 陸淮深低頭,看見文件上密密麻麻的條款,字跡在燈光下微微反光。他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又被這疊紙壓了回去。「衍舟,這件事可以晚點——」 「晚不了。」陸衍舟的指尖在文件角落點了點,語氣平穩卻不容置喙。「對方負責人下午的飛機出國,這一簽,就是三個月的窗口期。」他頓了頓,視線從文件移到陸淮深臉上,聲音低了些。「大哥,你昨晚沒睡好,這些事我本來不想拿來煩你——但這份真的拖不得。」 陸淮深的手被陸景澄勾著,脈搏被陸知微按著,視線被陸衍舟的文件釘住,整個人像是被釘在椅子裡,動彈不得。「我——」他開口,聲音乾澀。「我想說的不是這個。我想——」 「大哥,你手好涼。」陸景澄忽然說,語氣裡帶著驚呼似的擔憂,隨即他的手掌覆上來,把陸淮深整隻手包進掌心裡搓了搓。「是不是餐廳空調太冷了?我讓他們調高一點。」 「你昨天夜裡體溫偏低,今天早上量過,還是沒到正常值。」陸知微鬆開他的脈搏,順手將聽診器拿起來,金屬圓片在指間轉了一圈。「等會檢查的時候我順便測一下基礎體溫,你這兩天免疫力可能有點下降,得注意。」 「城東那塊地的合約條件我已經讓法務改過三版了,對方這次讓了五個百分點,是我們能爭到的最好的條件。」陸衍舟將文件又往他面前推了推,鋼筆擱在簽名欄上方,筆尖對著他的名字。「大哥,你只要簽個字就好。」 陸淮深握著筷子的手收緊,指節泛白,骨節微微突起。他張了張嘴,話語在舌尖滾了一圈,又被三人的聲音交錯著吞沒——陸景澄在他耳邊說昨晚的噩夢多可怕,陸知微在另一側說他的脈搏節律不夠規律,陸衍舟壓低聲音說對方負責人下午就要走——三條聲線織成一張細密的網,將他牢牢罩在中間。 他低頭,瞪著碗裡的白粥,米粒在湯裡浮沉,熱氣裊裊地往上飄,模糊了他的視線。他想說的話——關於搬出去、關於界線、關於那些不該有的親密——全部梗在喉間,像魚刺卡著,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而三雙目光從三個方向落在他身上,溫熱的、涼薄的、沉沉的,沒有一雙移開。他握著筷子的手又緊了緊,指節泛白,像要將什麼捏碎,卻什麼也捏不碎。 --- 粥碗裡的白粥冒著裊裊熱氣,陸淮深握著瓷勺,卻怎麼也送不到嘴邊。胃裡像堵了一團濕棉花,脹痛一陣陣往上頂,連呼吸都帶著鈍重的酸意。他垂著眼,將勺裡的粥吹了又吹,終於勉強抿了一口,溫熱的米湯滑過喉嚨,卻在胃底翻起更劇烈的痙攣。 他壓著眉頭,悄悄將手按上腹部,指腹隔著襯衫布料抵在胃窩處,輕輕揉了一下,不敢讓任何人看見。 「大哥,蛋剝好了。」 陸景澄的聲音帶著清晨特有的軟糯,一隻修長白皙的手將一顆剝得光滑圓潤的水煮蛋遞到他面前。那顆蛋瑩白溫潤,還冒著熱氣,靜靜躺在他掌心裡,像一件精心準備的禮物。 陸淮深抬眼,四弟正彎著眉眼看他,嘴角噙著乖巧的笑,清晨的陽光從他身後窗戶斜斜照進來,在他髮梢鍍上一層淺淺的金邊。 「謝謝。」陸淮深伸手接過那顆蛋,指尖碰到四弟溫熱的掌心,對方卻順勢輕輕握了他一下,才慢吞吞鬆開手,退回自己的座位上,撐著下巴看他,目光黏在他臉上,像在等他咬下第一口。 陸淮深低下頭,將那顆蛋在碗沿輕磕了一下,正要剝殼,手邊卻被輕輕推來一杯溫熱的液體。 他側頭一看,陸知微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端著一只玻璃杯,杯壁凝著薄薄一層水霧,裡頭是淡金色的蜂蜜水,溫熱的蒸氣裊裊升起,在他鏡片上凝成一小片白霧,又被他一眨眼散去。 「大哥,先喝點溫的。」陸知微將杯子擱在他右手邊,指尖在杯沿上停了一瞬,聲音清潤,不帶什麼情緒,卻帶著不容拒絕的篤定,「蜂蜜養胃,別空腹吃蛋。」 陸淮深張了張嘴,想說自己沒事,但胃裡又是一陣絞痛,話到舌尖轉了半圈,終究只化作一聲含糊的「嗯」。他放下那顆蛋,端起蜂蜜水抿了一口,溫熱的甜意順著喉嚨滑下去,確實緩了些許,但那股隱隱的痙攣仍蟄伏在胃底,像隨時會再翻湧上來。 餐桌對面,陸衍舟靠在椅背裡,一隻手撐著手機,拇指不緊不慢地劃著螢幕,像是壓根沒在聽他們說話。但他眼角餘光始終沒離開過陸淮深的方向——從他放下蛋,到端起杯子,到低頭喝下那口蜂蜜水,那道目光隔著手機螢幕的邊緣,像一道無形的線,牢牢繫在他身上,細得看不見,卻怎麼也扯不斷。 陸淮深放下杯子,低頭剝起那顆蛋,指尖沾上細碎的蛋殼,溫熱的蛋白在指腹間滾動,他機械地剝著,卻覺得那三雙目光像三盞聚光燈,將他釘在椅子上,連呼吸都帶著被審視的侷促感。他剝好蛋,咬了一口,蛋黃有些乾,噎在喉嚨裡,他下意識又去摸胃,指節抵在襯衫下,用力按了一下,想壓住那陣翻湧的不適。 餐廳裡安靜得只剩碗筷輕碰的聲響,晨光從落地窗外傾瀉進來,在長桌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卻照不進他胸口那團沉甸甸的窒悶感。 他咬著蛋,目光落在桌面木紋上,腦海裡卻亂糟糟地翻湧著——昨晚二弟的指腹按在他腕脈上的涼意、三弟隔著餐桌釘在他身上的目光、四弟掛在他臂彎裡笑著的深不見底的眼神——他用力嚥下那口蛋,喉結滾了滾,卻覺得那團東西卡在胸口,怎麼也吞不下去。 胃裡又是一陣尖銳的痙攣,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了一把,他整個人一僵,下意識蜷起身子,手肘抵在桌沿,掌心用力壓住胃部,指節泛白,額角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不想讓任何人發現,咬緊牙關,想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吃粥,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微微發顫,連呼吸都變得又淺又急,像在忍受什麼巨大的痛楚。 餐廳裡那幾道聲音同時消失了。 「大哥?」 陸景澄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慌亂,椅子被猛地往後推開,發出尖銳的聲響,他整個人撲過來,一把抓住陸淮深的手腕,掌心貼著他冰涼的皮膚,「怎麼了?哪裡不舒服?你臉色好白——」 陸淮深想抽回手,卻連抬手的力氣都使不上,只能勉強扯了扯嘴角,「沒事……就是胃有點——」 「我去拿藥。」 陸知微已經站起身,聲音沉穩,但動作卻快得不像他平日從容的步調,他推開椅子,轉身就往餐廳門口走,白襯衫的衣角在空氣裡劃出一道俐落的弧線,步伐帶著急促的節奏,皮鞋叩在地磚上,一聲比一聲快。 「二哥!藥箱在樓上——」 陸景澄回頭喊了一句,陸知微的腳步頓了頓,沒有回頭,只丟下一句「我知道」,便消失在餐廳門口,腳步聲沿著走廊往樓梯方向迅速遠去。 餐廳裡一時間只剩下三個人。 陸景澄還握著他的手,掌心溫熱,力道卻收得小心翼翼,像怕碰碎他似的,連聲音都放輕了,「大哥,你別動,先坐著……要不要喝點熱水?我去給你倒——」 他說著就要起身,卻被另一個聲音攔住。 「坐著。」 陸衍舟的聲音從對面傳來,低沉,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陸景澄動作一僵,回頭看了他一眼,陸衍舟已經放下手機,整個人坐直了,目光越過桌面,銳利地掃向餐廳通往廚房的方向,像是在審視什麼,又像是在等什麼人——那雙眼睛裡沒有慌亂,只有一種冷靜到近乎危險的專注,彷彿隨時要起身做什麼。 陸景澄被他那一眼釘在原地,張了張嘴,終究沒再說什麼,只默默坐回椅子上,卻仍牢牢握著陸淮深的手,指腹在他腕脈上輕輕摩挲著,像是在確認他的脈搏還在跳動,又像是在無聲地安撫,力道輕得幾乎感覺不到,卻帶著一種執拗的堅持。 陸淮深閉了閉眼,覺得那股窒悶感從胃底一路往上蔓延,堵在胸口,連呼吸都帶著沉重的酸澀。他不想在弟弟們面前失態,用力嚥了一口唾沫,將那股翻湧的痛楚強壓下去,再睜開眼時,已經勉強恢復了些許平靜的神色,只是臉色仍蒼白得嚇人,額角的冷汗還沒乾,在晨光裡泛著一層薄薄的濕意。 「我真的沒事。」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卻努力維持著平穩,「就是昨晚沒睡好,胃有點不舒服,吃點東西就好了。」 他說著,鬆開按在胃上的手,重新端起粥碗,像是要證明自己真的沒事,低頭喝了一大口粥,溫熱的米湯滑過喉嚨,卻在胃底激起又一陣痙攣,他險些嗆住,硬生生忍住了,只握著碗沿的指節微微泛白,洩漏了他正忍受著的痛楚。 陸景澄的目光落在他握著碗沿的手上,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只默默將那顆他沒吃完的蛋又往他手邊推了推,聲音輕輕的,「大哥,再吃一口蛋吧,墊墊胃。」 陸淮深低頭看了看那顆剝好的蛋,蛋白瑩白,在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澤,他伸手拿起,咬了一口,卻嘗不出什麼味道,只機械地嚼著,嚥下去,胃裡又是一陣鈍痛,他卻連眉頭都不敢皺,只能硬生生忍著,將那口蛋嚥完。 陸知微的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由遠及近,帶著沉穩的節奏,他走進餐廳,手裡多了一只白色藥瓶,玻璃瓶身在晨光裡泛著冷冷的光澤。他走到陸淮深身邊,沒有多說什麼,只將藥瓶擱在他手邊,又端起那杯已經有些涼了的蜂蜜水,轉身往廚房的方向走去,聲音淡淡的,「我去換杯熱的。」 陸衍舟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又掃向廚房的方向,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靠回椅背,重新拿起手機,卻沒有再劃動螢幕,只握著手機,拇指抵在螢幕邊緣,像是在思索什麼,又像是在壓抑什麼,目光卻仍不時掠過陸淮深的方向,像一道看不見的網,牢牢罩在他身上,怎麼也收不回去。 陸淮深握著那只藥瓶,玻璃瓶身冰涼,貼在掌心,帶著一種沁入骨髓的涼意。他低頭看了看藥瓶上的標籤,又抬頭看了看餐廳裡沉默的弟弟們——陸景澄還握著他的手,目光黏在他臉上,帶著擔憂與小心翼翼的討好;陸衍舟靠回椅背,手機螢幕的光映在他眼底,明滅不定,卻始終沒真正移開視線;陸知微的背影消失在廚房門口,白襯衫的衣角在門框邊緣一晃而過,留下一室沉默。 他覺得那股窒悶感更重了,像有什麼無形的東西壓在胸口,讓他喘不過氣來,卻又怎麼也掙脫不開。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藥瓶,又看了看面前那碗已經涼了半截的粥,胃裡又是一陣痙攣,他終於撐不住了,將藥瓶輕輕擱在桌上,勉強扯了扯嘴角,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我去……去趟洗手間。」 他說著,放下湯匙,扶著桌沿站起身,腿有些發軟,卻硬撐著沒有晃動,低頭往餐廳門口走去。 身後,三雙目光同時落在他背上,沉默了片刻,陸景澄率先站起身,張了張嘴,卻被陸衍舟一個眼神攔住了,兩人交換了一個短促的目光,陸知微正好端著重新溫熱的蜂蜜水從廚房走出來,看見他往門口走,腳步頓了頓,沒有攔他,只側身讓開一步,將杯子擱在餐桌上,目光卻一路跟著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餐廳門口,才緩緩收回視線,與餐桌旁的兩人交換了一個沉默的眼神。 --- 陸知微的指節扣進陸淮深腕骨時,力道精準得像在找穴。他剛從餐廳門口轉出來,胃裡還擰著一股鈍痛,整個人被那股力道牽著往前走,腳步踉蹌,幾乎是半拖半拽地被帶上二樓。 「知微——」陸淮深壓低聲音,回頭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樓梯口,「我說了,檢查的事我自己會——」 陸知微沒答話。他推開書房門,反手落了鎖,鎖舌咔嗒一聲咬進鎖扣。陸淮深心口一跳,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後腰卻撞上診療床冰涼的邊緣。 「早餐沒吃完。」陸知微鬆開他的手腕,轉身從櫃子裡抽出一條疊好的白毛巾,語氣平淡得像在陳述病歷,「胃痛不是小事,我幫你看看。」他說著,視線落在陸淮深半敞的襯衫領口,又補了一句,「上衣脫了。」 陸淮深沒動。「我說過,檢查的事我會自己安排——」 「大哥自己安排,就是痛到臉色發白也不肯說。」陸知微往前走了一步,聲音不高不低,卻把陸淮深的話堵了回去,「昨天說好的,每天監測脈搏和體溫。今天還沒量。」 他抬手,指腹按上陸淮深的腕脈,冰涼的觸感讓陸淮深一縮,卻沒能抽開。陸知微垂著眼,睫毛在鏡片後投下一小片陰影,像是在認真數著脈搏,又像是在確認什麼——他數了三秒,然後說:「心跳偏快。」 陸淮深張了張嘴,話還沒出口,肩上一沉,整個人被那股力道往後壓去。他仰面跌上診療床,床面鋪著一層薄薄的皮革,涼得他後背一激靈。陸知微一手壓著他肩膀,另一手已經解開他西裝褲的釦子,動作乾淨俐落,像拆一件精密儀器的包裝。 「知微——」陸淮深聲音變了調,伸手去推他的手腕,「你幹什麼——」 「檢查。」陸知微說,拉下他褲鏈,連同內褲一起往下剝。布料擦過半勃的性器,陸淮深腰一顫,想夾緊雙腿,卻被陸知微的膝蓋頂開。 他聽見自己喉嚨裡擠出一聲短促的氣音,下一秒,溫熱的口腔裹了上來。 陸知微的唇舌不含猶豫,直接含住他半硬的陽具,舌面從根部一路舔到頂端,力道均勻得像在測量每一寸的溫度與硬度。陸淮深仰起頭,後腦勺抵著冰涼的皮革床面,手指猛地攥緊身下的床單—— 「不要……」他聲音發抖,腰卻不受控制地往上弓,像是要把自己更深地送進那張溫熱的嘴裡,「知微……別這樣……」 陸知微沒停。他含著那根脹大的肉棒,吞吐的節奏不疾不徐,像在執行一項必須精確到位的程序:舌尖抵著冠狀溝的稜線繞了一圈,又順著莖身往下舔,到根部時用嘴唇包裹著吸吮,力道恰到好處,讓陸淮深大腿內側的肌肉一陣陣痙攣——不,他沒有碰那裡,他的手掌只是按住陸淮深的小腹,壓著他弓起的腰,不許他逃,也不許他迎。 陸淮深喘得厲害,胸口劇烈起伏,襯衫下擺捲到肋骨上方,露出蒼白而薄的腰腹。他能感覺到自己在那張嘴裡脹得更硬,頂端滲出的濕意被陸知微的舌尖捲走,發出黏膩的水聲,在寂靜的書房裡格外清晰。 「夠了……」他啞著嗓子,手指從床單移到陸知微的髮頂,想推開,卻又使不上力,「你放開……我說了不要……」 陸知微抬起眼鏡後的視線,看著他,嘴裡的動作卻沒停。他含著那根硬挺的肉棒,緩慢而深地吞到根部,鼻尖抵著陸淮深小腹的皮膚,停了兩秒——然後才退出來,唇瓣牽出一縷晶亮的銀絲,在晨光裡閃了一下就斷了。 「大哥的心跳更快了。」他說,嗓音帶著一點啞,「脈搏不穩,需要進一步檢查。」 陸淮深還沒從那陣天旋地轉裡回過神,膝蓋就被陸知微的手掌推開,折成一個敞開的角度。他看見陸知微解開自己的皮帶,西裝褲滑落,露出底下已經勃起的性器——那根雞巴脹得發亮,頂端滲著清液,像是已經忍了很久。 「知微——」陸淮深最後一聲抗拒還沒出口,就被陸知微的動作打斷了。 他壓上來,一手扶著自己的陽具,對準穴口,腰一沉——整根沒入。 陸淮深猛地弓起腰,喉嚨裡擠出一聲被頂碎的呻吟:「啊——」那一下太深,深到他覺得自己要被從裡面劈開,腸壁被撐到極限的酸脹感竄上脊椎,讓他眼前一陣發白。他雙手胡亂抓住陸知微的襯衫前襟,指節用力到泛白,布料發出繃緊的聲響。 陸知微沒有馬上動。他俯著身,額頭抵著陸淮深的鬢角,呼吸急促而滾燙,停在那裡,像是在等陸淮深適應——也像是在享受這一刻的飽脹與貼合。然後他退了半寸,又緩慢地頂回去,龜頭碾過腸壁某一點,陸淮深整個人彈了一下,口中洩出一聲變調的驚喘:「嗯……!」 「這裡?」陸知微低聲問,又往那個角度頂了一下,頂得陸淮深腰痠到發軟,「大哥的身體記得很清楚。」 陸淮深搖著頭,卻說不出完整的句子。陸知微的抽送開始有了節奏,緩慢而深,每一次都退到穴口再整根沒入,磨得陸淮深腸壁發熱發燙,淫水被帶出來,沿著會陰淌到診療床的皮革面上,留下一道濕亮的水痕。陸淮深仰著頭,襯衫領口被扯得更開,露出頸側繃緊的線條,喉結上下滾動——不,他沒有碰那裡,他只是喘得越來越急,聲音斷斷續續地從齒縫間漏出來:「你……嗯……你慢一點……啊……」 陸知微沒聽他的。他換了角度,龜頭碾過方才那點,又偏開,又碾回去,每次都精準地擦過同一處,逼得陸淮深腰身一陣陣發抖,手指從他襯衫前襟滑到他後背,胡亂地抓撓著——卻只是攥皺了布料,沒有留下任何痕跡。 「大哥昨晚睡得不好。」陸知微的聲音帶著喘息,卻依然平穩,像是在記錄觀察結果,「肌肉緊張,內臟溫度偏高……需要多排幾次。」 他說著,抽送的力道加重,速度也快了起來,肉體拍擊聲在書房裡迴盪,混著陸淮深壓抑不住的呻吟和床面皮革的吱嘎聲。陸淮深覺得自己要被釘死在這張床上,快感一層一層疊上來,從腸壁深處蔓延到四肢百骸,讓他連抗拒的力氣都被抽乾了他放棄了抵抗,任由陸知微壓著他,一下一下地往深處頂,頂得他眼前白光閃爍,頂得他聲音破碎不成調:「啊……知微……你慢點……我不行了……」 陸知微沒有慢,反而更深地頂進去,頂到最深處時停住,碾著那點輕輕磨動,磨得陸淮深整個人痙攣似地抖起來,腸壁絞緊,絞得陸知微也悶哼一聲,額角沁出薄汗,滴在陸淮深的鎖骨——不,他沒有碰那裡,他的汗水滴在陸淮深敞開的領口,暈開一小片深色,像一朵無聲綻開的花 「大哥……夾得太緊了……」陸知微啞著嗓子,低頭含住陸淮深的耳垂,牙齒輕磨,「放鬆一點……讓我出去……」 陸淮深哪裡還聽得見他說什麼。他腸壁一陣陣收縮,絞著那根深埋在體內的肉棒,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他所有理智,他只能張著嘴喘,聲音又濕又碎:「嗯……啊……知微……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陸知微的抽送加快,每一下都又重又深,頂得陸淮深整個人往床頭滑,又被扣著腰拉回來,重新釘在那根肉棒上。陸淮深覺得自己要被操穿了,腸壁被磨得發燙,淫水被攪成白沫,沿著兩人交合處淌下來,把身下的皮革床面弄得一片狼藉他最後一聲呻吟被陸知微的唇舌堵住,對方吻住他,吻得又深又狠,像是要把他肺裡的空氣都榨乾,與此同時腰身猛地一沉,頂進最深處——陸淮深渾身一顫,腸壁絞緊,一股熱流在他體內爆開,燙得他眼前一片空白,整個人癱軟在診療床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陸知微退出他身體時,帶出一灘濁白的精液混著淫水,沿著他腿根往下淌。他低頭看了一眼,沒說話,只從櫃子裡抽出一條乾淨的濕毛巾,俯身替陸淮深擦拭腿間的痕跡,動作輕柔而仔細,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陸淮深仰躺著,胸口還在起伏,襯衫敞開,下擺捲到肋骨上方,露出蒼白而薄的腰腹,上面佈滿方才被揉出的紅痕他閉著眼,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感覺濕毛巾擦過皮膚的涼意,一點一點,像是要把那些痕跡都抹去—— 門外傳來細微的腳步聲,停在書房門口,沒有敲門,也沒有離去。 --- 門外的腳步聲靜止了片刻,接著是遠去的聲響。陸知微的皮鞋聲終於離開門口,往走廊盡頭去了。 陸淮深躺在診療床上,腿間的黏膩感還未褪去,濕毛巾擦拭過的涼意停在皮膚上,但他沒力氣伸手拉好褲子。他閉著眼,胸口還在起伏,腦子裡一片空白,只剩下「結束了」三個字在迴盪。 門鎖突然「咔噠」一聲轉動——不是鑰匙,是有人從外面用什麼東西撥開了鎖簧。陸淮深猛地睜開眼,來不及撐起身,門已被推開一條縫,一個熟悉的腦袋探了進來,笑得眉眼彎彎,像隻偷到魚的貓。 「大哥。」 陸景澄的聲音輕快,壓低了卻藏不住裡頭的雀躍。他反手將門鎖按下,鎖舌「啪」地歸位,腳步輕快地朝診療床走來,牛仔褲的腰線鬆垮垮掛在胯骨上,上半身連件衣服都沒穿,露出精瘦的胸膛與淺淺的腹肌線條——他昨晚賴在淮深床上睡,今早起來就沒穿回去。 陸淮深下意識想併攏腿,腰卻酸得使不上力,只能勉強側過身,拉過白襯衫的下襬想蓋住自己。「景澄,你怎麼——」 「我來幫大哥檢查啊。」 陸景澄在床沿蹲下來,仰著臉看他,眼神乾淨得像清晨的露水,嘴角卻彎著,指尖勾住淮深襯衫下襬,輕輕往下拉。「二哥剛才檢查過了,對不對?我都聽到了。」 陸淮深喉嚨一緊,還沒想好怎麼回話,四弟已經站起來,兩手撐上床沿,整個人壓了過來。他身上的氣味混著晨起的皂香與少年人特有的體溫,熱烘烘地罩上來,語氣卻還是軟軟的:「大哥不能只給二哥。」 「景澄,你聽我說——」陸淮深話沒說完,整個人被翻了過去——陸景澄一手扣住他腰側,一手按住他肩胛,力道大得不容拒絕,直接將他從側躺翻成跪趴的姿勢。診療床的皮面冰涼,貼上他剛洩過一次的身子,讓他打了個哆嗦,臉頰被迫埋進枕頭裡,剛想撐起身,後腰已被一隻手壓住,沉甸甸的,像按住獵物。 「大哥放鬆,我來幫你檢查。」 陸景澄的聲音還是那樣軟,笑瞇瞇的,身下的動作卻一點都不軟——他扯下自己牛仔褲的拉鍊,掏出那根已經硬得發燙的雞巴,龜頭頂上淮深濕漉漉的穴口,連提醒都沒有,腰一沉,整根沒了進去。 淮深的身子猛地繃緊,枕頭裡悶出一聲嗚咽——剛被操開過的小穴還軟著,濕著,熱著,被這根尺寸絲毫不遜於二弟的肉棒一捅到底,飽脹感從尾椎直衝天靈蓋,讓他眼前一陣發白。陸景澄一手撐在他腰側,一手掐住他後頸,將他壓在枕頭裡,開始抽送——先是慢的,整根拔到只剩龜頭還含在穴口裡,再一寸一寸頂回去,故意磨著內壁的每一道褶皺,磨得淮深腰肢發軟、膝蓋打顫,淫水順著兩人交合處往下淌,在皮面上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 「大哥裡面好熱……」陸景澄俯下身,嘴唇貼上他後頸,濕熱的舌尖沿著頸側一路舔到耳後,含住他耳垂輕輕咬了一下,語氣帶著點撒嬌的委屈,「二哥剛才是不是也這樣操大哥了?嗯?大哥有沒有叫得這麼好聽?」 淮深張了張嘴,想說「沒有」,出口卻只剩破碎的喘息——四弟的雞巴在體內磨蹭的角度太刁鑽,每一下都擦過最敏感的那一點,讓他連句完整的話都湊不出來。他只能攥緊枕頭邊緣,指節泛白,腰卻不受控制地往後塌,像是自己把屁股往那根肉棒上送。 「大哥不說,我就當大哥默認了。」 陸景澄笑了聲,腰上的力道陡然加重,從慢磨變成猛幹,雞巴拔出帶出一圈嫩紅的穴肉,又狠狠頂回去,囊袋拍在會陰上發出「啪、啪」的脆響,混著水聲,在書房裡格外清晰。他一手繞到前面,扯開淮深襯衫的釦子,掌心貼上他胸口,揉著那兩點挺立的奶頭,力道不輕不重,指尖捏住乳尖搓了一下,滿意地感受到身下人猛地一顫,穴肉跟著絞緊,夾得他自己也倒抽一口氣。「大哥別夾這麼緊……我會忍不住的。」 淮深把臉埋在枕頭裡,嗚咽聲斷斷續續從布料間漏出來,整個人都被頂得往前晃,膝蓋在皮面上打滑,幾乎跪不住。他從來不知道這個在他面前總是笑得像個孩子的四弟,在床上會是這副樣子——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釘在身下,嘴裡卻還軟軟地喊著大哥,喊得又甜又黏,像在討糖吃。 「大哥,你轉過來看我嘛。」 陸景澄突然停了下來,雞巴還埋在裡面,卻一動不動,只俯身去扳淮深的肩膀,硬是將他翻了過來,讓他仰面躺在自己身下。淮深被迫仰起臉,眼眶泛紅,淚水含在眼裡要掉不掉,嘴唇被自己咬得發白,襯衫敞著,露出胸膛上凌亂的紅痕,奶頭還挺著,濕漉漉地發亮——二弟方才留下的痕跡還沒消,又被四弟添上新的。 陸景澄低頭看了看,眼神暗了一瞬,隨即又彎起嘴角,俯身在他胸口舔了一口,舌尖捲過那粒挺立的乳尖,含糊道:「大哥身上都是二哥的味道……不好。」 淮深還沒反應過來,四弟已經直起身,扶著雞巴重新對準穴口,腰一沉,又一次整根沒入——這次角度更刁,頂得又深又重,龜頭狠狠碾過最深處那點軟肉,讓淮深整個人像蝦子一樣弓起來,指尖死死扣住陸景澄的小臂,喉嚨裡擠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啊……別、別頂那……」 「大哥明明很喜歡。」陸景澄笑瞇瞇的,腰卻不停,一下一下往那點上撞,每一下都又重又深,頂得淮深話都碎成喘息,眼角終於滾下淚來,順著鬢角滑進髮絲裡,襯衫領口被汗浸得透濕,貼在頸側,露出底下淺淺的齒痕——是方才他舔過的地方,又被他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淡淡的印子,「大哥不能只給二哥……大哥也要給我才行。」 淮深已經說不出話了,只能搖頭,又點頭,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表達什麼——四弟的雞巴在體內進出的節奏太快,快感堆疊得又滿又脹,小腹深處像有火在燒,燒得他意識都模糊了,只剩下身體的本能反應:腰跟著頂弄的節奏晃,穴肉絞著那根肉棒不放,淫水被搗成白沫,沿著會陰淌下來,在診療床的皮面上積了一小灘。 他不知道自己被操了多久,只知道四弟的動作越來越快,呼吸越來越重,貼在他耳邊的喘息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熱度,混著黏膩的水聲與肉體拍擊聲,在書房裡迴盪不散 「大哥,我快到了……」陸景澄啞著嗓子,腰上的動作卻沒慢下來,反而一下比一下更重,每一下都整根沒入,恨不得連囊袋都塞進去,「大哥裡面好舒服……夾得我好緊……大哥也要一起,對不對?」 淮深已經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淚水模糊視線,任由四弟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最後一下頂到最深處時,他整個人繃緊,張嘴卻發不出聲音,身體在劇烈的快感中顫抖著——他沒射,方才二弟已經榨乾了他一次,這回只覺得小腹深處一陣痙攣,穴肉絞得死緊,像是要把那根肉棒絞斷在裡面。 陸景澄被絞得悶哼一聲,腰猛地一挺,雞巴跳動著,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射進他體內深處,燙得淮深又是一陣顫抖,穴口含著那根半軟的肉棒,精液混著淫水從縫隙裡擠出來,淌在皮面上,狼藉一片。 陸景澄伏在他身上喘了一會,才撐起身,低頭看了看兩人交合處的狼藉,嘴角彎了彎,伸手替他撥開黏在額上的濕髮,語氣軟軟的,帶著點事後的甜膩:「大哥好棒。」 淮深閉著眼,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覺得整個人都像被拆開又重新拼起來,骨頭都是軟的。他張了張嘴,想說「你出去」,喉嚨裡卻只擠出一個沙啞的音節,就再也發不出聲音了。 陸景澄卻沒有要退出去的意思,反而俯下身,整個人貼上來,雙手從背後環住他腰,將他整個人摟進懷裡,下巴擱在他肩窩上,鼻尖蹭著他頸側,像隻終於討到糖的孩子,滿足地嘆了口氣。「大哥……」 淮深被他摟得動彈不得,只能任由那根還埋在體內的半軟肉棒堵著穴口,任由精液在體內慢慢變涼,胸口起伏著,喘息還沒平復下來——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聲極輕的、金屬轉動的聲響。 咔噠。 是門鎖。 有人從外面,用鑰匙,轉動了鎖簧。 接著是皮鞋踩在木地板上的聲音,一步一步,停在門外,沒有離去。 --- 門鎖轉動的聲音停了。 陸衍舟推開門時,手裡還握著手機,螢幕亮著冷白的光。他沒有看陸景澄,目光越過四弟的肩頭,落在癱軟在診療床上的陸淮深身上。 陸淮深還維持著方才被從背後環抱的姿勢,襯衫敞開,下身的狼藉來不及遮掩,精液混著淫水在燈下泛著濕亮的光澤。他看見三弟進來,瞳孔驟然收縮,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陸景澄的手臂還環在陸淮深腰間,陰莖仍埋在穴內,沒有要退出來的意思。他偏過頭,對著門口的方向扯出一個笑:「三哥,你怎麼來了?」 陸衍舟沒有回答。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拇指輕輕一滑,然後將螢幕轉向兩人。 畫面裡是書房這張診療床——角度從天花板角落俯拍下來,鏡頭清晰得連陸淮深仰起脖子時頸側暴起的青筋都一清二楚。畫面裡,陸景澄正伏在他身上,腰身用力往前頂,陸淮深的手指攥緊了床單,指節泛白。 .陸衍舟又滑了一下。畫面切到臥室——床頭燈昏黃的光裡,陸知微俯身壓在陸淮深身上,聽診器掛在頸間,白襯衫袖口捲至小臂,手指正探入陸淮深的褲腰。畫面裡的陸淮深別過臉,眼眶泛紅,嘴唇緊抿成一條線。 .再滑一下——浴室。蓮蓬頭的水霧裡,陸淮深靠在瓷磚牆上,陸知微站在他面前,一手撐在他耳側的牆面,另一手扣著他的手腕按在頭頂。水珠沿著兩人的身體往下淌。 陸衍舟收起手機,慢慢走到陸淮深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站定,黑襯衫的袖口整整齊齊,沒有一絲皺褶。他沒看陸景澄,目光定定地鎖在陸淮深臉上,看著他蒼白的臉色、濕潤的眼睫、還有唇上殘留的水光。 他伸出右手,單指抬起陸淮深的下巴,迫使他仰起臉來對著自己。指腹貼著他的皮膚,帶著一點涼意,不輕不重地按著。 「大哥,」陸衍舟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怒意,反倒像是一場好戲落幕後,觀眾終於開口說話,「你以為關上門,就能躲開我們?」 陸淮深的睫毛顫了一下。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像是被砂紙磨過,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衍舟……你在說什麼……我……」 「我什麼?」陸衍舟低頭看著他,拇指在他下巴上緩緩摩挲,動作溫柔得像在安撫什麼受驚的小動物,「你以為二哥走了,門關上了,就沒人看見了?」 他偏過頭,朝門口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小弟,先把門關上。」 陸景澄的臉色沉了沉,卻還是聽話地鬆開環抱的手臂,退出陸淮深的身體時帶出一道黏膩的水聲。他拉好褲子,T恤下擺隨意扯平,走到門邊把門關上,卻沒有回到床邊,而是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胸,目光在陸衍舟和陸淮深之間來回。 陸衍舟沒有理會他。他鬆開陸淮深的下巴,手指順著他的頸側往下滑,指尖拂過他敞開的襯衫領口,停在第一顆鈕扣的位置。他沒有扣上,只是用指腹輕輕摩挲那片裸露的皮膚,感受著指下微涼的觸感——陸淮深的體溫一向偏低,方才一場折騰下來,皮膚上還留著薄薄一層汗,摸起來帶著一點黏膩的潮意。 「從你搬進這棟房子那天起,」陸衍舟的聲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書房、臥室、浴室,都裝了鏡頭。」 他拿起手機,又滑了一下,將螢幕遞到陸淮深面前。畫面定格在方才——陸景澄從背後環抱陸淮深,嘴唇貼在他後頸,陸淮深仰著頭,眼眶泛紅,嘴唇微張,像是承受不住似的。畫面右下角顯示著時間,精確到秒。 陸淮深瞪大眼睛,瞳孔裡映著手機螢幕的冷光。他的嘴唇顫了顫,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他慢慢低下頭,視線落在自己敞開的襯衫下擺上——那裡還沾著乾涸的白濁,混著透明的淫水,在布料上暈開一片深色的痕跡。他忽然覺得四肢發冷,像是有人將他從裡到外翻過來,攤在燈光下,每一寸隱私都無所遁形。 他一直以為自己只是被二弟以醫療為名步步緊逼,被四弟以依賴為名層層纏繞——他從沒想過,這些年來,他的一舉一動,都在三弟的鏡頭底下,清清楚楚,無一遺漏。 陸衍舟彎下腰,湊近他面前。兩人的距離近到陸淮深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古龍水氣味,混著一點菸草的味道,乾淨而冷冽。陸衍舟的目光落在他臉上,平靜得像一面沒有波瀾的水面,卻又深得看不見底。 「大哥,」陸衍舟的聲音很輕,像是怕驚碎什麼似的,「你以為二哥是那個最清楚你身體的人?」 他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陸淮深敞開的領口,掃過他頸側殘留的紅痕,掃過他微微發抖的指尖,最後落回他臉上: 「他看的那些,我早就看過了。」 --- 陸淮深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像從很深的水底傳上來的悶響。三弟的指尖還停在他下巴上,溫熱的,卻讓他覺得像被蛇信子舔過。他想說點什麼,喉嚨卻像被什麼堵住了,只能發出一個短促的氣音。 門在這時被推開,陸知微走進來,白襯衫的袖口整齊地捲到小臂中段,手裡端著一杯溫水,目光掃過室內三人,沒有多問,只是走到床邊,將水杯擱在矮櫃上,然後彎腰,扶住陸淮深的肩膀,將他從仰躺的姿勢慢慢帶起來。 「大哥,喝點水。」 陸淮深順從地張開嘴,溫水滑過乾澀的喉嚨,卻沒能沖淡嘴裡那股苦味。他抬眼,看見陸知微垂下的睫毛在鏡片後投下細密的陰影,那張向來溫和從容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變化,好像方才在診療床上發生的一切只是一場例行檢查,與現在替兄長遞水沒有分別。 陸衍舟直起身,退開半步,目光從陸淮深臉上移開,落在門口方向,語氣平淡:「夜深了,送大哥回房吧。」 這句話像某種無聲的指令,三人幾乎同時動作起來:陸知微扶住陸淮深的左臂,陸景澄從右側貼上來,手掌自然而然地攬住他的腰,指尖隔著毛巾外套的布料收緊,像是怕他隨時會倒下去似的。陸衍舟走在最前,黑襯衫的背影像一面沉默的牆,擋住了廊燈投來的光線,也擋住了陸淮深回頭望向書房最後一眼的視線。 走廊很短,從書房到臥室不過十來步的距離,陸淮深卻覺得自己像是走了一趟很長的路,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腳底發虛,膝蓋發軟,整個人被左右兩側的體溫夾在中間,幾乎不需要自己使力,就被半拖半帶地送進了臥室門檻。 他赤著的腳踩上冰涼的木地板,腳心一陣瑟縮,陸景澄像是感覺到了,攬在他腰上的手收得更緊,低頭湊到他耳邊,聲音又軟又黏:「大哥,我給你把拖鞋拿來,別光腳踩著。」 陸淮深沒應聲,目光越過陸景澄的肩頭,落在書房半掩的門上,那裡面還亮著一盞落地燈,昏黃的光從門縫裡漏出來,像一隻半闔的眼睛,正靜靜地看著他。然後陸衍舟的背影擋住了那道門縫,他伸手將房門帶上,咔噠一聲輕響,走廊徹底暗下來,只剩下臥室裡壁燈暈開的一小圈暖光,照著床頭櫃上那隻矮櫃,和矮櫃上那杯已經涼透的溫水。 陸知微將他安置在床沿,單膝蹲下來,伸手替他整理衣襟,將那件毛巾外套的領口攏好,指尖順著布料撫平皺褶,動作仔細得像在處理一件標本:「大哥,早點休息,明早我來替你測脈搏。」 陸淮深垂著眼,看著那雙修長的手指在自己胸前動作著,指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圓潤整齊,像一雙從不曾沾過任何髒東西的手,可就是這雙手,方才在他身體裡翻攪過,將他最後一點體面也剝乾淨了。他忽然覺得很累,連厭惡的力氣都沒有了,只是低低地應了聲:「嗯。」 陸景澄在他右側坐下,整個人往他身上靠,下巴擱在他肩窩裡,鼻尖蹭著他頸側的皮膚,聲音含含糊糊的:「大哥,我今晚還跟你睡好不好?我一個人睡不著。」 陸淮深沒答話,只覺得那溫熱的呼吸一下一下噴在頸側,像某種小動物在確認氣味,又像在標記領地,他閉了閉眼,說:「景澄,你回自己房間睡。」 陸景澄沒動,也沒鬆手,只是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悶地說了句:「不要。」 陸衍舟在床尾站定,目光掃過床上依偎的兩人,沒有開口,只是伸手將窗簾拉攏,將窗外那輪慘白的月亮擋在外面,然後在床沿左側坐下來,距離不遠不近,剛好夠得著陸淮深垂在身側的手腕,卻沒有碰他。 四個人就這樣沉默地坐了一陣,臥室裡只剩下空調運轉的嗡鳴聲,和陸景澄偶爾蹭動衣料發出的窸窣聲響。陸淮深坐在床中央,被三個弟弟的體溫與氣味包圍著,左邊是陸知微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右邊是陸景澄沐浴露混著汗的甜膩氣味,前方是陸衍舟身上那股冷冽的木質調香水,三種氣味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無形的網,將他密密實實地罩在中間,動彈不得。 他忽然想起書房裡那面牆,想起那些鏡頭,想起三弟說那句「他看的那些,我早就看過了」時語氣裡的從容與篤定,像是這件事在他心裡已經存放了很久,久到已經磨平了稜角,只剩下平平淡淡的陳述,而他這個被看的人,居然是最後一個知道的。 胃裡那股鈍痛又隱隱泛上來,他下意識地伸手按了按腹部,動作很輕,卻還是被陸知微看見了,那雙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瞇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將他按在腹部的手拉開,將自己的手掌覆上去,隔著毛巾外套的布料,掌心溫熱,力道不輕不重地按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貓。 「大哥,胃又不舒服了?」陸知微問,語氣平淡,聽不出是關切還是診斷。 陸淮深搖了搖頭,想把手抽回來,陸知微卻沒鬆開,指尖順著他腕骨滑下去,準確地按在他脈搏跳動的位置,停了兩秒,然後鬆開手,站起身,說:「我去給你拿胃藥。」 他轉身走出臥室,拖鞋踩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啪噠聲,消失在走廊盡頭,留下陸淮深、陸景澄和陸衍舟三人坐在床沿,誰也沒有先開口。 陸景澄摟著他的腰不肯鬆手,下巴在他肩窩裡蹭了蹭,聲音又軟又黏:「大哥,你別不開心,二哥也是擔心你。」 陸淮深沒應聲,只是閉上眼,覺得眼皮重得像灌了鉛,視線裡最後一點光也被陸衍舟拉攏的窗簾擋住了,滿室只剩下壁燈那圈昏黃的光暈,照著床頭櫃上那杯涼透的溫水,和矮櫃邊緣一道細細的裂紋,像是被什麼東西磕出來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留下的 他閉著眼,聽見陸景澄在他耳邊細細地呼吸,聽見陸衍舟在床尾調整坐姿時布料摩擦的輕響,聽見走廊盡頭陸知微的腳步聲由遠而近,帶著藥瓶搖晃時藥片撞擊塑膠瓶壁的細碎聲響,這些聲音混在一起,織成一首沉默的夜曲,將他牢牢釘在這張床上,釘在三個弟弟的目光與手掌之間,動彈不得 他沒有睜眼,眼角的濕意卻慢慢滲出來,順著鬢角滑進枕頭布料裡,很快被吸乾,只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像一滴水落進乾燥的沙地裡,轉瞬就沒了蹤影。 陸景澄感覺到他肩窩裡那塊布料微微濕了,沒說話,只是將他摟得更緊了些,下巴在他髮頂蹭了蹭;陸衍舟的目光從窗外拉攏的窗簾上移回來,落在陸淮深緊閉的眼睫上,那雙向來沉靜無波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很快又被壓了下去,他伸出手,指尖輕輕搭上陸淮深垂在身側的手腕,像是怕驚醒什麼似的,力道輕得幾乎沒有存在感;陸知微端著胃藥走回床邊,將藥片和水杯擱在矮櫃上,然後在床沿坐下,伸手覆上陸淮深另一隻手腕,指腹準確地按上他的脈搏,感受著那一下一下跳動的節奏,什麼也沒說。 三個人並肩坐在床沿,各自握著陸淮深的一隻手腕,與他腳踝處陸景澄不知何時搭上的手掌,像是守護一件易碎的珍品,也像是在看管一個終於放棄逃脫的囚徒,誰也沒有鬆手。
椎名

另有《王座與野獸》《跟室友關在不做愛就不能出的房間後,我們HE了》等 3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