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索訂閱登入

本站包含僅供 18 歲以上閱覽之成人向文字內容(純文字,無圖像、影音)。繼續使用即表示你已年滿 18 歲。

1 章 / 共 9

蜜糖包裹的牢籠

作者:椎名 · 本章 13,973 · 全作 120,913

陸宅客廳的吊燈亮著暖黃的光,把整面大理石地面照得泛出一層溫潤的色澤。玄關處的鞋櫃上擺著一盆修剪整齊的蘭花,葉片油綠,安靜地垂在瓷盆邊沿。空氣裡浮著淡淡的檀木香,是客廳角落那座香爐常年留下的味道,混著傍晚時分從半敞的窗戶滲進來的一絲涼意。 陸淮深站在門口,指節還握著公事包的提把,肩頸的肌肉繃了一整天,像是被無形的繩索吊著,連眨眼的動作都覺得費力。他鬆開領口那顆釦子,剛邁出半步,一道身影就從客廳深處撲了過來。 「大哥!」 陸景澄的衛衣帽子還歪著,整個人像顆砲彈似的撞進他懷裡,兩隻手熟練地撈過他手上的公事包,往旁邊一擱,然後抬頭沖他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你今天回來好晚,我等你好久。」 他語氣裡帶著點抱怨的軟調,整個人卻已經黏上來,手臂穿過陸淮深的臂彎,半個身子的重量都壓了過來。陸淮深被他撞得往後退了半步,伸手扶住玄關櫃的邊緣才站穩,低頭看他那張精緻的臉上寫滿了「我好想你」四個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路上塞車。」他聲音還帶著疲憊的沙啞,「吃飯了沒?」 「等你一起啊。」陸景澄理直氣壯地說,像是這是天經地義的事,邊說邊拽著他往客廳裡走。 陸淮深被他拉著走了兩步,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不急不緩的,帶著某種規律的節奏。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陸知微的腳步聲永遠是這樣,每一步的間距都精準得像是量過似的。 陸知微繞到他身後,修長的手指搭上他針織衫的領口,動作輕緩地解開最上面那顆釦子,然後是第二顆。指尖從後頸劃過的時候,帶著一點涼意,像是無意間碰到,又像是刻意停頓了那麼半拍,沿著頸側的皮膚滑下去,在肩胛骨上方頓了一下,才若無其事地收回。 陸淮深背脊微微一僵,沒有回頭。陸知微替他解開外套釦子,順勢將駝色針織衫從他肩上剝下來,掛到一旁的衣帽鉤上,語氣溫和地開口:「大哥今天氣色不太好,是不是又沒按時吃飯?」 「吃了。」陸淮深說。 「早上那頓不算。」陸知微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像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你中午開會開到兩點,下午又連著見了三個客戶,胃是空的。」 陸淮深沒接話,因為他知道陸知微說得沒錯。他確實從中午那頓簡陋的三明治之後就沒再吃過東西,胃裡隱隱泛著酸,連自己都忘了這件事,偏偏陸知微記得清清楚楚。 他正想說點什麼打發過去,視線裡忽然多了一杯茶——白瓷杯裡盛著淡金色的參茶,熱氣裊裊地往上飄,帶著一股清苦的藥香。「大哥,先喝口熱的。」陸衍舟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他身側,黑襯衫的袖口整齊地捲到小臂中段,露出線條流暢的前臂,雙手捧著茶杯遞到他面前,姿態恭謹,語氣卻平淡得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 陸淮深接過茶杯,低頭抿了一口。參茶還燙著,熱液順著喉嚨滑下去,胃裡那股空蕩的酸澀被熨平了一些,他舒了口氣,抬眼看向陸衍舟:「你怎麼也在?」 「我回來拿份文件。」陸衍舟說,目光落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又移開,「順便看看你。」 陸淮深沒多想,又喝了兩口參茶,才把杯子擱回茶几上。他正要開口說去餐廳吃飯,忽然感覺客廳裡的氣氛不太對——太安靜了。三個人都沒有說話,也沒有人移動,像是某種默契的停頓。他抬起頭,視線從陸景澄的臉上掃到陸知微的臉上,再掃到陸衍舟的臉上——陸景澄還是那副笑瞇瞇的乖巧樣子,眼睛卻亮得有些過分,直勾勾地盯著他;陸知微站在他斜後方,金絲眼鏡的鏡片反射著吊燈的光,看不清眼神,但嘴角那抹弧度溫和得過了頭;陸衍舟靠在茶几邊緣,兩手插在褲袋裡,姿態鬆弛,目光卻像是鎖定了什麼獵物似的,從他進門開始就沒移開過。 那個眼神他見過——在商場上,在談判桌上,在那些陸衍舟準備出手的前一刻。那種帶著耐心的、冷靜的、等著獵物走進陷阱的目光,此刻出現在他自己的客廳裡,出現在他三個弟弟的臉上。 他壓下心口那陣莫名的悸動,把視線移開,乾笑一聲:「站著幹什麼?去餐廳吧。」 「嗯!」陸景澄第一個反應過來,重新撲上來摟住他的手臂,力氣大得像是怕他跑掉似的,仰著臉沖他笑,「大哥我跟你說,今天張嫂燉了湯,特別香,我剛才偷喝了一口,她還沒發現——」 他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陸淮深被他拽著往餐廳的方向走,身後是陸知微不急不緩的腳步聲,再後面是陸衍舟的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聲響,不遠不近地綴著。他低頭看了一眼陸景澄摟在自己臂彎裡的那雙手——指節分明,收得很緊,像是要把他的手臂嵌進自己懷裡似的,力氣大得不像一個弟弟在攙哥哥走路,倒像是在護著什麼屬於自己的東西。 陸淮深沒有抽開手,任由他拉著自己穿過客廳,往餐廳那盞暖黃的燈光走去。陸景澄的體溫隔著衛衣的布料源源不斷地傳過來,熱得有些發燙,他感覺自己的心跳快了半拍,又被他強行壓了下去。他沒有回頭去看身後那兩個人的表情,但他知道他們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背上,像是無形的網,從他踏進家門的那一刻起,就沒有鬆開過。 --- 晚餐在客廳的茶几上收得乾淨,陸淮深放下碗筷時,胃裡還殘著參湯的溫熱。他撐著沙發扶手站起身,腿彎還有些發軟,剛說了句「我吃飽了,先上樓——」話沒說完,陸知微已經從對面站起來,手裡的聽診器不知何時已經掛上頸子。 「大哥,你等一下。」 陸知微的聲音溫溫的,像他這個人一樣,不急不緩。他繞過茶几走過來,手指已經捏住聽診器的金屬圓頭,語氣裡帶著醫生特有的不容拒絕:「你今天心跳快了一整晚,坐著不動都壓不下來。我幫你聽一下。」 陸淮深愣了一下,下意識往後縮了縮:「不用了,我沒事——」 「有沒有事聽過才知道。」 陸知微已經站到他面前,另一隻手抬起來,指尖按住他肩膀,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把他按回沙發邊緣坐下。陸淮深背脊抵上沙發靠墊,還沒來得及再開口,那枚聽診器的圓頭已經隔著米色家居服的薄衫,貼上了他左邊胸口。 客廳安靜了一瞬。 圓頭貼上去時帶著金屬的涼意,穿透布料滲進皮膚,陸淮深胸口一縮,呼吸不自覺地淺了半拍。陸知微沒說話,微微側著頭,神情專注得像在對待什麼精密儀器。他站得很近,近到陸淮深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襯衫上殘留的皂香。白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的那截手腕線條乾淨,指尖捏著聽診器的膠管,調整了一下位置。 「深呼吸。」 陸知微的聲音低低的,像是怕驚擾什麼似的。陸淮深依言吸了一口氣,胸口撐起來時,家居服的薄衫貼上聽診器的圓頭,布料底下那層皮膚被金屬涼意激得泛起一層細小的顫慄。他能感覺到陸知微的呼吸噴在他領口敞開的皮膚上,溫熱的,帶著規律的節奏,一下一下拂過他頸根那塊裸露的地方。那枚圓頭在他胸口按了按,換了個位置,又按了按,遲遲沒有要結束的意思。 「知微……好了吧?」陸淮深聲音有些乾,低著頭不敢看他,「我說了沒事。」 「心率還是偏快。」陸知微語氣平平的,聽不出情緒,但那枚聽診器又往他胸口貼緊了些,像是要隔著那層薄薄的布料,把他心跳的每一絲紊亂都聽清楚。他另一隻手不知何時撐到了陸淮深身側的沙發墊上,整個人往前傾了傾,白襯衫的衣角幾乎蹭上陸淮深的膝蓋,呼吸噴在他鎖骨下方的皮膚上,溫熱的,帶著某種不容退讓的距離。陸淮深僵著背脊,連往後靠的餘地都被那隻撐在身側的手臂堵死了,只能感覺那枚圓頭在自己胸口一寸一寸地移動,隔著布料碾過他乳尖的位置時,他呼吸猛地一岔,險些漏出聲音來。 他別開臉,耳根燒得發燙,正想再開口推拒,旁邊忽然插進來一道身影。 「二哥,你聽好久哦。」 陸景澄不知什麼時候從對面竄了過來,語氣還是那副天真爛漫的調子,動作卻一點不含糊——他整個人從側面擠進陸知微和陸淮深之間,肩膀一頂,硬生生把陸知微撞開了半步。陸知微皺了下眉,手裡聽診器還沒來得及收,陸景澄已經一屁股坐進陸淮深懷裡,兩條手臂環住他脖子,整個人像隻大型貓科動物似的窩進他胸口,下巴擱在他肩上,仰起臉來衝他笑。 「大哥的心跳我也會聽啊——」陸景澄說著,把臉貼上他左邊胸口,耳朵壓在他心跳的位置,隔著米色家居服蹭了蹭,「你聽,這樣也聽得到,撲通撲通的。」 他說話時的吐息隔著薄衫噴在陸淮深胸口,溫熱的,帶著一股軟乎乎的熱氣。陸淮深被他整個人的重量壓得往後陷進沙發裡,兩手懸在半空,不知道該往哪兒放,只能僵著聲音開口:「景澄,你先下來——」 「不要。」陸景澄拒絕得乾脆,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收得更緊了些,整張臉埋進他懷裡,聲音悶悶地傳出來:「我小時候生病,大哥都是這樣抱我聽心跳的,現在換我聽大哥的,不行嗎?」 他說著,耳朵又往他胸口貼了貼,像是真的在認真聽什麼似的。陸淮深低頭就能看見他淺灰色的衛衣帽子歪著,露出的那截後頸白淨細瘦,整個人賴在他懷裡,姿態理直氣壯得像是這裡本來就該是他待的地方。陸淮深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陸知微站在旁邊,手裡還捏著聽診器,目光隔著金絲眼鏡落在他身上,淡淡的,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對面,陸衍舟不知何時也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整個人往椅背裡靠了靠,雙臂抱胸,目光掃過來,像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戲,嘴角卻抿著一條不悅的直線。 「大哥,」陸景澄在他懷裡抬起頭來,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你心跳真的好快,是不是不舒服?要不我陪你上樓休息?」 他語氣裡滿是關切,摟在他腰上的手卻收得緊緊的,沒有一點要放開的意思。陸淮深僵在他懷裡,後腰抵著沙發靠墊,前胸貼著一具溫熱的軀體,脖頸間全是陸景澄身上那股乾淨的洗衣液味道,混著剛才飯桌上殘留的一絲酒氣,燻得他有些發暈。他低下頭,避開陸知微那道隔著鏡片的目光,也避開陸衍舟掃過來的那道視線,勉強扯了扯嘴角: 「我……我確實有點累了,想先上樓休息。」 他說著,手撐住陸景澄的肩膀,輕輕推了推。陸景澄沒動,仰著臉看了他兩秒,像是在確認他說的是不是真話,然後才慢吞吞地鬆開手臂,從他懷裡滑下來,站到一旁,卻還是牽著他一隻手沒放。 陸淮深藉著他的力站起身來,腿彎還有些發軟,腳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他沒敢回頭看身後三個人的表情,只低著頭往樓梯的方向走,走了兩步,身後忽然響起陸知微的聲音,不疾不徐的,帶著醫生特有的平靜: 「明天早上,我過來幫大哥做一次全身檢查。」 陸淮深腳步頓了一下,沒回頭,只輕輕「嗯」 --- 陸淮深坐在床沿,指尖還殘留著方才在樓下被二弟握住手腕的觸感。二弟的指腹按在他腕脈上,帶著醫者慣有的精準與涼意,像是在量測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皮膚上彷彿還留著那三根手指的壓痕,淺淺的,卻揮之不去。 他想起晚餐時三弟的目光,隔著餐桌,隔著水晶燈的光,一動不動地鎖在他身上,像在看獵物,又像在看什麼易碎的東西。還有四弟——景澄那孩子,明明整個人掛在他臂彎裡,笑得見牙不見眼,眼神卻深得像是要把人吞進去。 陸淮深閉了閉眼,伸手按了按眉心,覺得自己大概是累糊塗了。他怎麼會有這種念頭?他的弟弟們,一個是醫學界的天才,一個是商場上的新貴,一個是萬人追捧的巨星——他們只是關心他,只是因為他是大哥,是他們唯一的兄長。他卻在這裡疑神疑鬼,把他們的關懷想成別的東西,這對誰都不公平。 他深深地吐出一口氣,目光落在對面牆角的陰影裡,思緒卻又不由自主地飄回晚餐後那一刻——二弟的聽診器貼上他胸口,冰涼的金屬圓片隔著薄薄的襯衫壓在皮膚上,二弟垂著眼,睫毛在鏡片後投下一小片陰影,指尖調整聽診器的角度,動作專業而從容,像是這樣的事他做過千百遍。但陸淮深卻覺得那枚聽診器像一隻眼睛,隔著胸腔,直直地看進他心裡去,像是要把他那些不該有的念頭一項一項地翻出來,攤在燈光下檢視。 他打了個寒顫,伸手扯了扯睡袍的領口,把那一小片裸露的皮膚遮得更嚴實些。 他告訴自己,二弟只是盡醫生的本分,是他自己想多了,想太多了,把一份單純的醫療關懷,想成了什麼彆扭的東西。 他怎麼會變成這樣?什麼時候開始,他連自己的弟弟們都不敢坦然面對了? 手機在床頭櫃上震了一下,打斷了他的思緒。他伸手撈過來,螢幕亮起,是知微發來的一條語音訊息——「晚安,大哥。」聲音隔著聽筒傳出來,帶著二弟特有的溫潤與從容,像是被什麼柔軟的東西包裹過,聽不出半點稜角,「早點休息,別太累了。明早我過來給你做檢查,你什麼都不用準備,交給我就好。」語氣平淡,像是普通的醫囑,每個字卻都帶著一種篤定的、不容拒絕的分量——像是他已經決定了什麼,而陸淮深只需要配合就好。 陸淮深把手機握在手心裡,螢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照得他眼底一片明滅不定的亮。他忽然覺得有些感動——有人記得他身體不好,有人願意為他操心,有人把他放在心上,用這種方式告訴他,他不必一個人撐著所有的事。但同時,一股寒意卻從他脊椎底端慢慢爬上來,沿著脊骨,一路爬到後頸,像一條無形的蛇,纏著他不放——二弟為什麼要用這種語氣?像是他已經沒有拒絕的餘地,像是他整個人從裡到外,都要被攤開來檢查一遍,沒有什麼能藏得住。 他搖搖頭,把那股荒謬的念頭甩出腦海,把手機放回床頭櫃上,螢幕暗下去,臥室重新陷入昏暗的靜默中。他告訴自己,知微是好意,是他自己心裡有鬼,才會把什麼話都聽出弦外之音來。他是大哥,他該穩住,該像往常一樣,用溫和的態度接住弟弟們的關懷,而不是坐在這裡,一個人胡思亂想,把自己嚇出一身冷汗。 他正準備起身去關燈,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輕響——不是敲門聲,更像是什麼東西在輕輕地抓撓著門板,指甲刮過木頭表面,發出細碎的、斷斷續續的沙沙聲,像是某種小動物在門口徘徊,想進來,又不敢出聲驚動裡面的人。 陸淮深愣了一下,那聲音停了片刻,又響起來,這次更輕,更慢,像是一隻手猶豫著貼上門板,指尖蜷了蜷,又縮回去,然後又貼上來,指腹順著木紋的方向,慢慢地,來回地,摩挲著,像是在確認這扇門是真是假,又像是在隔著門板,觸碰門後那個人的溫度 他嘆了一口氣,那口氣吐出來,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與無奈——他知道門外是誰,那孩子向來這樣,不敲門,不喊人,就蹲在門口,用這種方式等著他,像是篤定他一定會來開門,又像是怕自己一開口,就會驚碎什麼東西 他起身走過去,腳踩在木地板上,發出輕微的聲響,門外的抓撓聲立刻停了,像是被什麼定住了似的,連呼吸都屏住了。陸淮深伸手搭上門把,金屬的涼意從掌心滲進來,他頓了一下,然後把門拉開 門外,陸景澄蹲在門檻邊,整個人縮成一團,衛衣帽子歪歪斜斜地壓在頭上,露出半張精緻的臉。 --- 門縫裡透出的光在陸景澄臉上切出一道斜影。他蹲在門檻邊,衛衣帽子歪到一邊,露出半張精緻的臉,眼眶泛著淺淺的紅,像剛哭過,又像被什麼嚇著了。 陸淮深心口一緊,蹲下身,手搭上他的肩:「景澄?怎麼了?」 四弟抬起眼看他,目光濕漉漉的,像隻被雨淋過的幼犬。他沒說話,只是往前傾了傾身子,整個人軟軟地靠進陸淮深懷裡,額頭抵在他胸口。 「做噩夢了。」陸景澄的聲音悶悶的,從他睡袍的布料裡傳出來,「夢到大哥不要我了。」 陸淮深失笑,手掌順了順他後腦的髮絲:「胡說什麼。我怎麼會不要你。」 「那你讓我今晚跟你睡。」陸景澄抬起臉,鼻尖紅紅的,語氣帶著點耍賴的黏糊,「我一個人睡不著。」 陸淮深本想說你都二十二了還怕做噩夢,但低頭看見他眼眶那圈未褪的紅,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他嘆了口氣,側了側身:「進來吧。」 陸景澄立刻站起身,動作快得像是怕他反悔,腳上踩著室內拖就鑽進門裡,自來熟地往床邊走。 陸淮深關上門,轉身看見四弟已經坐在他床沿,衛衣也沒脫,就那麼盤著腿,仰著臉看他,眼神亮晶晶的,像隻等著被表揚的大型犬。 淮深走過去,在他身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他額頭:「沒發燒。做什麼噩夢了?」 陸景澄歪了歪頭,像是想了想,然後說:「夢到大哥生病了,躺在床上不理我,二弟三弟都在,就我一個人在門外,怎麼敲門都沒人開。」 他說這話時語氣輕飄飄的,眼神卻直直地看著陸淮深,像是要從他臉上確認什麼。陸淮深心頭軟了一塊,伸手攬過他的肩,把他往自己這邊帶了帶:「夢都是反的。大哥好好的,就在這兒。」 陸景澄順勢整個人埋進他懷裡,鼻尖在他衣領處蹭了蹭,深深的,像是在聞什麼。他的聲音悶在睡袍布料裡,含含糊糊的:「大哥最好了。」 陸淮深沒多想,只當他還在撒嬌,手掌一下一下拍著他的背,安撫的力道,不輕不重的:「好了,不早了,洗漱了睡吧。」 陸景澄在他懷裡又賴了一會兒才鬆開,抬起臉時又恢復了那副乖巧的模樣,笑著應了聲「好」,然後鑽進浴室裡。 陸淮深坐在床沿,聽著浴室裡嘩嘩的水聲,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襟,方才被四弟蹭過的地方還留著一點溫熱的觸感,帶著少年人身上乾淨的氣味,淺淺的,卻讓他有些恍惚。 水聲停了,陸景澄從浴室出來,臉上的水珠沒擦乾淨,鬢角還濕著,衛衣倒是脫了,換了件陸淮深的舊T恤,寬寬鬆鬆地掛在身上,露出半截鎖骨——陸淮深掃了一眼,目光頓了頓,又移開,沒說什麼。 「大哥,我睡哪邊?」陸景澄站在床邊問,語氣裡帶著點小心翼翼的乖巧。 「你睡裡邊吧。」陸淮深掀開被子一角,「我睡外頭,半夜要起來喝水,怕吵著你。」 陸景澄「哦」了一聲,聽話地爬上床,鑽進裡側,整個人縮進被子裡,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陸淮深也躺下來,伸手關了床頭燈。 黑暗裡,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兩個人平穩的呼吸聲。 陸淮深閉著眼,意識卻沒那麼快沉下去。他腦子裡還轉著晚餐時二弟的聽診器貼上胸口那陣冰涼,轉著三弟隔著餐桌的目光,轉著方才四弟蹲在門口眼眶泛紅的模樣——這些念頭攪在一起,像一團理不清的線,纏得他太陽穴隱隱發脹。 他翻了個身,背對著裡側,想把這些亂糟糟的思緒壓下去。 身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布料摩擦。 陸景澄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帶著睏意的黏糊:「大哥,你睡著了嗎?」 陸淮深沒回頭,聲音低低的:「還沒。」 「我也睡不著。」陸景澄說著,往他這邊湊了湊,溫熱的體溫隔著薄薄的T恤貼上他的後背,「大哥,你轉過來嘛。」 陸淮深嘆了口氣,翻過身面對他。黑暗裡看不太清四弟的臉,只隱約看見他眼睛亮亮的,像貓科動物在暗處的瞳孔。 「怎麼了?」他問。 陸景澄沒回答,只是又往他懷裡鑽了鑽,額頭抵在他胸口,手自然地搭上他的腰——隔著睡袍的布料,掌心貼著他腰側的曲線,不動聲色地摩挲了一下。 陸淮深脊背微微一僵。 那隻手停在他腰側,力道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安撫什麼,帶著一種不自覺的依賴感。陸淮深告訴自己,這只是景澄撒嬌的習慣——他從小就這樣,睡著了喜歡抓著點什麼,小時候抓他的衣角,長大了抓他的手臂,現在只是換了位置。 他放鬆下來,沒有推開。 「大哥,」陸景澄的聲音悶在他胸口,帶著濃濃的鼻音,「你身上好暖和。」 陸淮深伸手攬住他的背,輕輕拍了拍:「睡吧,明天不是還有行程?」 「嗯。」陸景澄應了聲,卻沒有鬆開手的打算,那隻手從他腰側慢慢往下滑了滑,像是無意識地沿著他睡袍的側縫劃過,指尖隔著布料蹭過他大腿外側的輪廓——陸淮深身子又繃了繃,但那觸感太輕太快,像是錯覺,等他回過神來,那隻手已經安安分分地停回了他腰間。 「大哥,」陸景澄的聲音又響起,帶點含糊的睡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煩?」 「不會。」陸淮深說,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沒察覺的溫柔,「你是我弟弟。」 黑暗裡,陸景澄沒有再接話。 過了一陣,他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像是睡著了。 陸淮深卻還醒著,睜著眼看天花板,感受著搭在腰間那隻手的溫度,透過薄薄的睡袍布料,穩穩地貼著他皮膚,像某種無言的佔有。 他閉了閉眼,告訴自己別多想,告訴自己這只是弟弟的依賴。 床頭燈熄滅,兩人的呼吸漸平,但景澄的指尖仍搭在淮深腰間。 --- 陸景澄的呼吸確實漸漸平穩下來,但搭在陸淮深腰側的那隻手卻沒有收回的意思。。指尖隔著睡袍的布料,若有若無地蹭著那一小片皮膚,像睡夢中下意識的動作,又像清醒時刻意的試探。 陸淮深沒有推開他。他太累了,累到連推開一個人的力氣都不想花。更何況,這是他最疼的小弟——他捨不得。 睡意像潮水一樣漫上來,他閉著眼,意識在朦朧的邊緣漂浮,直到房門被推開的聲音將他驚醒。 。那聲音極輕,幾乎是刻意的壓低,但他還是聽到了——多年來在陸家那種步步驚心的日子,讓他連睡夢中都豎著耳朵。。 他撐開眼皮,昏暗中看見一道頎長的身影立在門口,白襯衫的輪廓在月光裡泛著冷調的光。是知微。。 陸知微站在門邊,目光掃過床上交疊的兩個人,語氣溫和得像在哄小孩:「小弟,你怎麼睡在這裡?」他走進來,腳步沒有聲音,白襯衫袖口下露出一截修長的手腕。 「大哥明天一早還要開會,你這樣壓著他,他睡不好。」他彎下腰,手指搭上陸景澄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某種不容拒絕的意味,「回你自己房間睡,嗯?」 陸景澄沒有動。他閉著眼,像是睡熟了,但搭在陸淮深腰側的手指收緊了一點,指節微微泛白。 「二哥……」他含糊地咕噥,聲音帶著被吵醒的鼻音,「我做噩夢了……讓我睡一晚……」陸知微沒有再說話,只是安靜地站在床邊,垂眼看著他。 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他鏡片上折射出一道冷白的弧光。過了很久,久到陸淮深以為他要放棄時,陸知微彎下腰,手指扣住陸景澄的手腕,一根一根地將他的手指從陸淮深腰間掰開。動作不重,卻極有耐性,像拆解什麼精密儀器。 「做噩夢的話,明天讓傭人給你煮安神湯。」他低聲說,將陸景澄的手輕輕放回被面上,「大哥需要好好休息。二哥會照顧他。」陸景澄的睫毛動了動,半晌,他撐起身,目光在昏暗中與陸知微對峙了一瞬,隨即垂下眼,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那就麻煩二哥了。」 他翻身下床,赤腳踩在地毯上,披上外套,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門,帶上門時力道輕得幾乎沒有聲音。 陸知微站在原地,聽著腳步聲沿走廊遠去,才轉身坐上床沿。他沒有開燈,月光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將他的側臉切割成明暗兩半。 他垂著眼,目光落在陸淮深鬆垮的睡袍繫帶上,指尖伸過去,捏住那根細帶,慢慢拉開:動作很慢,像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禮物。 「大哥。」他低聲喚,聲音溫和如常,指節卻已經探進睡袍敞開的領口,指腹貼上鎖骨下方的皮膚,「我來確認一下你的脈搏。」 陸淮深半撐起身,想伸手按住衣襟,手腕卻被陸知微不輕不重地扣住,壓回枕邊。「太晚了……」他開口,聲音啞得連自己都陌生,「知微,明天再說——」 陸知微沒有回答,他的指腹順著領口向下滑,經過胸口,滑過肋骨,最後停在心口處。他感受著掌心下那急促的跳動,隔著薄薄的肌膚,一下,又一下,像被什麼東西追趕著。 「大哥這裡跳太快了。」他俯下身,唇幾乎貼上陸淮深的耳廓,溫熱的呼吸噴進耳窩裡,「需要降溫。」他的指節輕按上陸淮深的嘴唇,力道很輕,卻帶著某種不容退縮的意味,將他剛要出口的話堵了回去。 另一隻手沿著腰側滑下去,掌心貼著睡袍下擺的縫隙,探進去,按上那一截清瘦的腰線,將他壓進榻裡。吻落在耳廓上,濕熱的,沿著耳廓的弧度細細地舔舐,又順著頸側的線條一路向下,落在頸窩裡,輕輕地吸吮,留下一個淺淺的紅痕。 陸淮深的手攥緊了床單,指尖泛白,他想推開他,但手臂像被抽走了力氣,只能仰著頭,露出脆弱的頸線,任由那溫熱的唇沿著皮膚一寸一寸地往下走。他能感覺到自己心跳快得幾乎要撞破胸腔,隔著薄薄的肌膚,正貼在陸知微的掌心裡,無所遁形。 「知微……」他啞著聲喊,尾音卻被對方含進嘴裡——陸知微的吻落在他的鎖骨下方,沿著胸口的線條一路向下,濕熱的舌尖舔過皮膚,留下一道晶亮的水痕,在月光裡泛著微光。 他咬住下唇,將快要逸出喉嚨的呻吟硬生生壓回去,手指絞緊了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腰卻在對方掌心的按壓下不自覺地微微弓起,像在迎合,又像在抗拒。 陸知微的吻沒有停下來,沿著他的胸口一路往下,落在他心口的位置,輕輕地吮了一下,像在安撫那顆狂跳的心臟,又像在確認什麼。「大哥這裡跳太快。」他低聲說,聲音帶著某種滿足的笑意,「我幫你降降溫。」 他的吻繼續往下,沿著肋骨滑下去,落在腰側,唇舌貼著那一片薄薄的皮膚,細細地啃噬,留下一路濕熱的痕跡。 淮深咬緊了唇,手指攥緊床單,指節泛白,喉嚨裡壓著一聲細碎的呻吟,在寂靜的夜裡卻格外清晰。月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照在他仰起的頸側,那一小片皮膚因為情動泛著薄薄的粉,像初春的桃花。 --- 睡袍的腰帶被抽開時,陸淮深下意識縮了一下肩,但知微的動作沒有遲疑,順著敞開的衣襟將布料從他肩頭褪下,露出底下蒼白而單薄的胸膛。夜風從窗簾縫隙鑽進來,他打了個細微的顫,隨即知微的唇便落下來,溫熱地貼在他胸骨正中央,像在量測心跳的節奏。 知微的吻沿著胸骨向下,緩慢得像在讀一份病歷。他的唇經過肋骨起伏的弧度,在腹肌緊繃的線條上停了一瞬,然後繼續往下,同時一隻手探進他腿間,掌心覆上那根半勃的陽具,五指收攏,開始緩慢地套弄起來。 陸淮深的腰猛地一彈,咬緊的唇縫漏出一絲氣音。知微的手指帶著醫者特有的精準,不緊不慢地從根部擼到頂端,拇指擦過鈴口時那點濕意便暈開來,沾了滿手,套弄的動作因此更加順滑。 他嘴裡還含著他腹肌的溫度,吻一個接一個地往下落,像是要在每一寸皮膚上蓋下印記,牙齒偶爾輕輕叼起一層薄皮,鬆開時留下淺淺的紅痕。 淮深別過臉,把呻吟壓在枕頭裡,但知微的指腹偏偏在龜頭那處打著圈,逼得他腿根一陣痙攣,幾乎要併攏——卻被知微的膝蓋頂開,壓在床褥上動彈不得。 「別……」他啞著嗓子開口,聲音碎得不成調,「知微……你、你放手……」 知微沒理他,含住他左邊乳頭輕輕吮了一口,同時握著陽具的手加重了力道。淮深整個人像是被掐住了什麼開關,弓起背,從喉嚨深處滾出一聲悶哼,帶著明顯的鼻音,尾音微微上揚——像是抗拒,又像是求饒,他自己也分不清了。 知微鬆開乳頭,抬眼看他,金絲眼鏡的鏡片後目光沉沉,像隔著一層水霧在看什麼待拆的繃帶:「大哥這裡都硬了。」他說著,拇指又擦過鈴口,惹得淮深一陣哆嗦,「明明很舒服,為什麼要忍?」 陸淮深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知微沒給他開口的機會——那隻手從他腿間抽離,帶起幾縷透明的淫絲,在月光下閃了一下便斷了。 接著他聽見潤滑液瓶蓋被擰開的聲響,冰涼的液體滴在指腹上,然後那根手指便繞到他身後,按在穴口處,輕輕打著轉,不急著進去,只是用指腹的涼意一寸一寸地描著那圈皺褶的形狀。淮深整個人僵住了。 「知微——」他聲音發顫,帶著最後一點理智的掙扎,「我是你兄長……」 知微的手指在穴口停了一瞬,然後緩緩頂入,只進了一個指節,便停住,等他適應。 他垂著眼,睫毛在鏡片後投下一小片陰影,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醫囑:「正因為是兄長,更該好好照顧。」他說著,手指又往裡推進了些,指腹在溫熱的內壁裡輕輕按壓,尋找什麼似的摸索著,直到某一處被壓下時,淮深的腰猛地彈了一下,從唇間漏出一聲又短又急的嚶嚀 ——他整個人像是被電了一下,四肢都軟了,只有那處被按過的地方還在發燙,淫水順著知微的手指淌下來,在床單上暈開一小片深色。 知微像是確認了什麼,又加了第二根手指,開始緩緩地擴張。他的動作不急不躁,每一處按壓都帶著精確的力道,像是在丈量什麼數據,又像是在練習什麼手法—— 只是那兩根手指在淮深體內攪動時,帶出的黏膩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一聲一聲地撞進淮深的耳膜,讓他的臉熱得像要燒起來一樣,只能把臉埋進枕頭裡,牙齒咬著布料,壓抑著一聲比一聲急促的喘息,連帶著手指也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像是要把布料擰出水來似的,膝蓋卻不由自主地分開了些,像是某種身體深處的本能在做主,背叛了他僅存的理智,把最脆弱的地方毫無防備地敞開在知微面前。 知微抽出沾滿淫水的手指,順手在淮深腰側擦了一下,然後撐起身,另一手解開自己的褲頭,將那根早已硬得發燙的陽具釋放出來,頂端滲出的液體在月光下泛著亮光,龜頭抵在淮深被擴張得柔軟的穴口處,沒有急著進入,只是貼著那圈濕潤的皺褶緩慢地磨著,像是在等他自己開口。 淮深的手攀上知微的背脊,指尖陷進襯衫的布料裡,攥緊了那處的衣料,帶著近乎哀求的力道,卻怎麼也說不出那句「進來。」 知微低頭看著他,鏡片後的目光暗沉,聲音低啞,帶著某種壓抑的耐心:「大哥,放鬆。」 他說著,一手托起淮深的一條腿,將他的膝彎抬高,架在自己腰側,然後腰身往前一送,雞巴便頂開穴口,一寸一寸地撐開那緊緻的內壁,緩慢而堅定地埋了進去——淮深的悶哼被撞碎在喉嚨裡,仰起的頸拉出一條繃緊的弧線,指尖在知微的背上猛地收緊,攥得襯衫起了深深的褶皺,像是要把布料扯破一樣。 知微進去後沒有急著動,停在他體內最深處,感受著那處溫熱的內壁絞緊了他的陽具,一縮一縮地吸著,像是要把什麼都吞進去。 他低頭,嘴唇貼上淮深的耳廓,呼出的氣燙得嚇人:「大哥裡頭好熱,一直在吸我。」他說著,腰身開始緩慢地抽送,一下一下地往深處頂,每一下都退出到只剩龜頭還含在穴口,再整根沒入,磨過那處方才按到的軟肉時,淮深的腰便會不受控制地彈一下,從喉嚨深處滾出一聲細碎的嚶嚀,聲音又軟又黏,帶著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媚意,像是被頂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只能斷斷續續地漏出幾個破碎的音節,聽不出是抗拒還是求歡,只能被知微的節奏帶著走。 身體在床褥上晃動,背脊摩擦著絲質的床單,泛起一陣陣涼意,又被他體內的熱度燙得發麻,整個人像是要被劈成兩半,一半泡在冰水裡,一半浸在沸湯裡,只餘下攀在知微背上的手指還記得用力,像是抓住什麼浮木一樣,指尖泛白,卻怎麼也抓不住什麼實感,只能任由知微將他一下一下地撞進床褥深處。 每一次衝撞都讓他更軟一層,像是要化在那裡一樣,連呻吟都斷了,只剩下從鼻腔裡漏出的黏膩氣音,混著肉體拍擊的聲響與水聲,在寂靜的房間裡迴盪,一聲比一聲響亮,一聲比一聲濕黏——知微的呼吸也亂了,他低下頭,嘴唇貼在淮深的頸側,像是要咬住什麼又捨不得,只能用力地吸吮著那處薄薄的皮膚,留下一個深深的紅痕,同時腰身加快了速度,一下比一下重地頂進最深處。 龜頭碾過那處軟肉時,淮深的整個人都繃緊了,小穴絞得死緊,內壁一陣一陣地痙攣著,像是要把他的陽具絞斷一樣,知微悶哼一聲,又深又重地頂了十幾下,才終於抵在最深處,腰身一挺,將滾燙的精液全數射進那處顫抖的內壁裡,燙得淮深整個人一哆嗦,從喉嚨深處滾出一聲又長又軟的嚶嚀,像是被燙壞了,又像是終於解脫了。 四肢百骸都癱軟下來,只剩下腿根還在細微地抽搐著,穴口含著知微還沒退出的陽具,淫水混著精液順著縫隙淌下來,在床單上暈開一片濕痕,月光照在上面,泛著一層水光,像是什麼被徹底打開了,再也闔不上了似的。 他閉著眼,睫毛濕漉漉地黏成幾縷,像是哭過一樣,胸膛還在急促地起伏著,呼吸還沒平復下來,整個人像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連指尖都在發軟,連動一下的力氣都沒有了,只能任由知微伏在他身上,喘著氣,半晌沒有動作,像是也在平復自己的呼吸,房間裡只剩下兩人交纏的喘息聲,與窗外隱約的蟲鳴—— 過了一會,知微才撐起身,退出他體內,帶出一縷濁白的液體,順著會陰淌下來,他低頭看了看,沒說話,只是伸手拉過被子,蓋在淮深赤裸的腰腹上,然後俯下身,嘴唇貼在他耳根,聲音低低的,帶著事後的溫柔與沙啞:「大哥睡吧,明天需要敷藥。」 --- 陸淮深仰躺在床上,腰腹間那條被子還蓋著,腿間的黏膩感卻沒被遮住。他聽見陸知微起身的動靜,床墊微微回彈,然後是拖鞋踩在地板上輕微的聲響,往浴室的方向去了。 他閉著眼,卻沒有睡意。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翻攪過一遍,痠軟、脹痛、還有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虛感,全混在一起,堵在胸口,連呼吸都覺得沉。 他剛才怎麼就……怎麼就讓這事發生了? 水聲從浴室傳來,嘩嘩地響了一陣,然後是毛巾擰乾的聲響。陸淮深把臉往枕頭裡埋了埋,耳根燒得發燙,不敢睜眼去看。他聽見腳步聲走回來,在床沿停下,接著是陸知微低沉的嗓音:「大哥,別動,我幫你擦一下。」 他沒應聲,也沒動。陸知微也沒等他回答,掀開被角,溫熱的毛巾貼上他腿間時,他整個人僵住了,連呼吸都屏了住。 那條毛巾的溫度恰到好處,不燙也不涼,輕輕地、慢慢地,沿著他腿根殘留的痕跡擦拭,動作輕緩得像在對待什麼易碎品,怕碰壞了似的。 陸淮深閉緊眼,睫毛微微顫動,卻不敢把腿併攏,也不敢說「我自己來」——他怕一開口,聲音會抖得不像自己的,更怕一睜眼,會看見陸知微眼裡什麼他承受不住的神情。 那條毛巾在他腿間移動,一下、兩下,動作規矩得像在處理什麼醫療程序,但正是這種規矩,讓陸淮深覺得自己像是被攤開在手術臺上,每一寸反應都被看得清清楚楚,無處可躲。 他咬住下唇,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枕套的布料被他的牙齒磨得發皺,鼻腔裡全是陸知微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混著體溫的氣味,像是怎麼也甩不掉。 溫熱的毛巾移開,床墊微微下陷,陸知微在他身側坐了下來。「好了。」他說,聲音平靜得像剛才什麼都沒發生過,伸手把被子重新拉好,蓋回他腰腹間,「大哥,你好好睡。」 陸淮深沒有動,也沒有應聲,只覺得那股黏膩感被擦乾淨了,皮膚上卻還留著毛巾拂過的觸感,溫溫的,像一個沒說完的句子,懸在那裡,不上不下。 過了一會,他聽見陸知微起身的聲響,然後是布料摩擦的細碎聲音——大概是在穿回襯衫。他始終沒有睜眼,卻能從聲音判斷出他在做什麼:拉鏈拉上的輕響,皮帶扣好的聲音,然後是袖口整理時布料被拉扯的聲響,最後是腳步聲繞到床頭這一側來。 額間落下一個觸感,很輕,很軟,帶著一點涼意——是嘴唇。 陸淮深整個人僵住,連睫毛都不敢動一下。 那個吻沒有停留太久,卻也沒有立刻離開,像是貼著他的皮膚,隔著一層薄薄的距離,低聲說:「往後我會每天監測你的脈搏和體溫。」 陸淮深的心臟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攥住了,又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他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說「不用了」、說「我自己會注意」——但聲音還沒出口,陸知微已經直起身,腳步聲往門口走去,語氣恢復了平常那種溫和從容:「大哥,晚安。」房門被拉開,走廊的光線從門縫漏進來一線,又很快被闔上擋住,房間重新陷入黑暗。 陸淮深躺著沒動,過了幾秒,才慢慢睜開眼,視線落在天花板昏暗的輪廓上,胸口那口氣還沒吐出來,眼角卻瞥見門縫底下——玄關的方向,有一道極淡的影子一晃而過,像是有人站在那裡,又像是有人剛離開,快得幾乎像是錯覺,但他認得那雙皮鞋的款式——三弟今晚穿的那雙,深棕色的,鞋頭擦得發亮,他低頭時曾瞥見過一眼,不會認錯。 房門闔上,走廊的腳步聲遠去,房間裡安靜下來,只剩下他自己的呼吸聲,還有枕頭上殘留的氣味——陸知微身上那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混著一點沐浴乳的清香,像是無形的銬鎖,牢牢地鎖在他鼻尖,怎麼也散不去。他閉上眼,把臉埋進枕頭裡,深深吸了一口,又猛地吐出來,像是想把那股氣味從肺裡趕出去,卻發現它已經黏在鼻腔裡,怎麼也甩不掉。 他告訴自己,明天要設界線——明天早上,他要跟知微說清楚,檢查可以,但不能再這樣……不能再這樣越界。他翻過身,側躺著,被子被他攬在懷裡,腿間殘留的痠軟感還沒完全消退,那陣顫慄的快感卻像烙印一樣刻在身體裡,他想忘,身體卻記得清清楚楚——記得他插進來時的飽脹感,記得他抽送時撞在敏感處的酥麻,記得他低喘著喊他「大哥」時嗓音暗啞的弧度,記得他自己弓起腰、腿根發抖、淫水順著腿根往下淌時那股羞恥與快感交織的戰慄,記得他最後射在裡面時溫熱的觸感——這些畫面一幀一幀地湧上來,他攔都攔不住,身體在被子底下微微發熱,像是被什麼東西點著了,又像是在等著什麼東西再來一次 他知道,這只是開端。 他縮起身體,在黑暗中把自己蜷成一個小團,被子裹得緊緊的,像是這樣就能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擋在外面,卻擋不住門外那陣極輕的腳步聲——隱約的,像是有人赤腳踩在地板上,又像是鞋底輕輕擦過木地板,一步一步,往他房門的方向靠近,在門外停了下來。
椎名

另有《王座與野獸》《跟室友關在不做愛就不能出的房間後,我們HE了》等 3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