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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章 / 共 4

越過界石

作者:xxx e · 本章 12,034 · 全作 44,955

界石立在村莊最外圍那棵老橡樹下,半截埋進土裡,表面長滿青苔與風化的裂紋。石面上刻著一圈圈看不懂的符文,顏色暗沉得像乾涸的血,那些紋路深淺不一,像是被什麼尖銳的東西一下一下鑿出來的,有些地方已經模糊得幾乎辨認不出形狀,卻仍散發著某種令人不安的氣息。界石後方的濃霧終年不散,即便正午陽光最烈的時候,霧牆也紋絲不動地橫亙在那裡,彷彿大地裂開一道永遠不會癒合的傷口。霧牆的邊緣異常整齊,像是被無形的刀切過一樣,沒有半縷霧氣越過界石飄向村莊這一側——彷彿有什麼東西在界石那條線前止步,又像是霧氣本身被什麼力量牢牢鎖在禁地那一側,連擴散的自由都沒有。 艾德林站在界石前三步遠的地方,灰袍下擺沾著清晨的露水,衣料被濕氣浸得顏色深了一塊,貼在他瘦削的小腿上。他一手拄著藤杖,另一手死死抓著萊拉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青色的血管在手背上浮起,像是老樹的根須攀過龜裂的樹皮: 「萊拉,聽我說,跟我回去。」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動什麼,又像是喉嚨裡卡著什麼東西,每個字都帶著粗糙的摩擦感:「禁地不是鬧著玩的。那些藤蔓……」他頓了一下,嚥了口唾沫,喉結上下滾動了一次,聲音又低了幾分:「會把活人捏成別的形狀的。」 萊拉低頭看了一眼被他攥住的手腕,翠綠的眼眸裡滿是不耐煩:「艾德林,你抓得我手疼。」 她感覺得到他指腹的顫抖——那雙佈滿老繭的手在微微發抖,像是抓著什麼隨時會消失的東西,又像是他已經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能讓自己還站在這裡,而不是跪下去求她。他指節的力道大得幾乎要陷進她的皮肉裡,但她沒有掙扎——她見過養父這個樣子嗎?她仔細想了想,記憶裡的艾德林總是沉穩的,眉頭皺著卻從不慌亂,處理村裡大小事務時永遠是那副不緊不慢的從容樣,村民們都說他是棵老樹,風吹不動、雨打不搖。可此刻他卻像個站在懸崖邊的人,死命抓著最後一根繩索,指尖都在發抖,像是隻要一鬆手就會墜進深淵裡去。 她試圖抽回手,但養父的力道出乎意料地大,她的手腕被他攥得發麻,連骨頭都被擠壓得微微作響。她皺起眉,抬頭直視他的眼睛——那雙深綠色的眼睛裡佈滿血絲,眼角因為長期的焦慮而凹陷下去,眼窩下方泛著青黑的陰影,像是已經很久沒有好好睡過一覺,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啃噬著心神,只剩下一副空殼子撐著最後一口氣站在這裡。 「你聽不懂嗎?」萊拉的語氣冷了下來,聲音裡帶著一股她自己也意識到的尖銳,「我是守護者的後裔。奶奶說,我們家的人世世代代看管這片林子,沒什麼好怕的。」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小時候還進去摘過果子,不是也好好的嗎?」 「妳奶奶說的那些……」艾德林的聲音乾澀,像是砂紙磨過粗木頭,「是幾十年前的事了。現在不一樣了,萊拉。」 「哪裡不一樣?」 艾德林沒有回答。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萊拉以為他什麼都不會再說——然後他開口,聲音低得像從地底擠出來的:「樹根會記得血的味道。」 萊拉愣了一下,像是有一陣涼風從她後頸吹過,細小的雞皮疙瘩沿著脊椎蔓延下來。她低頭看向界石——那圈暗沉的符文在晨光中泛著微微的濕氣,像是剛從地底滲出來的水跡,又像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石面下緩慢流動,把那些刻痕一點一點撐開、撐深。「樹根會記得血的味道」——奶奶確實說過類似的話,但那是在火堆邊講的古老傳說,像是哄孩子睡覺的故事,誰會當真?她記得那時候她還小,窩在奶奶懷裡聽她講那些關於森林的故事,奶奶的聲音又低又緩,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她聽著聽著就睡著了,醒來後只記得那些故事裡有會發光的蘑菇、會唱歌的溪流、還有長著眼睛的樹——她從來沒把那些話當真過,誰會把睡前故事當真呢? 可現在,她站在界石前,腳尖離那圈暗沉的符文不到一掌的距離,她忽然覺得那些故事好像沒有那麼遙遠了——那些符文在晨光中泛著的濕氣,像是剛從地底滲出來的水跡,又像是某種看不見的東西在石面下緩慢流動,把那些刻痕一點一點撐開、撐深。 她甩開艾德林的手。她的力氣沒有他大,但他鬆開了——不是因為她甩脫,而是因為他不敢真正用力拉住她,怕傷到她,也怕自己用力一拉,會把她拉進什麼更糟的境地裡去。他鬆開的瞬間,她看見他指尖的顫抖更加明顯了,像是那隻手突然失去了唯一的倚仗,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最後只能垂落在身側,無力地攥了又鬆、鬆了又攥。 「夠了。」她說,聲音裡帶著一股倔強的平靜,像是要把自己釘在這裡,不讓任何猶豫從語氣裡滲出來,「我會進去看一眼,確認那些樹根還在原地,然後就回來。」 「萊拉——」 她沒有再聽她轉身,跨出那一步。界石在她腳邊像一道無形的門檻,她邁過去時,腳底傳來一種奇異的觸感——不是泥地,也不是落葉,而是一層濕滑的、帶著彈性的東西,像是踩在什麼動物的皮膚上,又像是踩在某種還活著的、會呼吸的組織上——那層觸感在她踩下去的瞬間微微凹陷,然後又慢慢地、慢慢地回彈,像是她的體重讓那層東西短暫地變形,卻又立刻恢復了原狀,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她低頭,看見一層黑色的藤皮鋪在地面上,細密的紋理交錯成網狀,表面泛著暗沉的光澤,像被什麼東西常年浸潤過,又像是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撐開、撐薄,透著一種不自然的緊繃感——那些藤皮不像植物,更像是某種動物的皮膚,帶著體溫,帶著濕氣,帶著一種令人說不上來的、活著的感覺,她甚至能隱約看到藤皮下方有什麼東西在緩慢流動,像是脈搏,又像是某種更古老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沉沉地跳動著 腳底一陣細微的搔刮,像有東西在皮膚下蠕動,那感覺從腳心蔓延到腳踝,癢得她腳趾微微蜷縮——不是痛,也不是冷,而是一種說不清的、想要蹭一蹭什麼的癢,像是腳底有什麼看不見的絨毛在輕輕掃過她的皮膚,又像是那些藤皮本身在呼吸,每一次吐息都帶著一股溫熱的濕氣,沿著她的腳掌往上爬,爬過腳踝,爬過小腿肚,留下細密的、像是螞蟻爬過的癢意。與此同時,一股甜腥的氣味從腳底滲上來,濃烈得讓她皺了皺鼻子——那味道像是腐爛的花混著鐵鏽,又帶著某種黏稠的、揮之不去的甜,像是熟透到快要爛掉的果實,甜得發膩,膩得讓人頭皮發麻,卻又奇異地帶著一股吸引力,像是某種危險的東西在發出邀請,等著她往更深處走去 她站在原地,讓那陣癢感從腳底竄到小腿,然後慢慢消退——她沒有退開,反而有一種想再踩一踩的衝動,像是腳底有什麼東西在呼喚她,輕輕的,一陣一陣的,像是某種動物的低鳴,又像是某種植物的根系在土壤裡緩慢伸展的聲音,細細的、綿綿的,在她腳底盤旋不去,誘惑著她再邁一步、再踩深一點、再往前走一點 她搖了搖頭,把那股念頭甩掉,繼續往前走。 --- 泥沼在她腳下咕嘟咕嘟冒著泡,暗褐色的水面裂開又合攏,像有什麼東西在底下翻動。萊拉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靴子陷進軟泥裡,拔出來時帶出黏稠的聲響。她撥開最後一層垂掛的藤幕,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黑亮亮的泥沼空地,幾棵歪斜的老樹立在邊緣,樹冠交織成密不透風的蓋子,把天光濾成暗綠色的碎影。 她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腳踝一緊,像是被什麼從泥裡抓住了。她低頭一看,一條拇指粗的藤蔓從爛泥裡鑽出來,纏住她的腳踝,冰涼的觸感貼著皮膚,帶著濕滑的苔蘚味。她抬腳想甩開,藤蔓卻紋絲不動,反而越收越緊,勒進皮肉裡,細小的絨毛扎著肌膚,一陣細密的癢意從腳踝往上爬,像螞蟻沿著骨頭鑽進去。 她彎腰去扯,手才碰到藤面,另一條藤蔓從側邊的泥裡彈射而出,纏住她的手腕,猛地往上一提——整個人被倒吊起來,世界在她眼前翻轉,泥沼變成頭頂的天空,天空變成腳下的泥地,裙擺倒翻下來蓋住她的臉,她慌忙用空著的那隻手去扯。她摸到腰間的刀鞘,抽出短刀,倒吊著身子揮刀去割腳踝上的藤蔓——一刀、兩刀、三刀,藤皮被割開,暗紅色的汁液濺出來,帶著一股濃烈的腥甜氣味,纏住腳踝的那條藤斷了,她身子往下墜了一截,還沒來得及喘口氣,更多藤蔓從四面八方湧出來,從泥裡、從樹幹上、從垂掛的藤幕間,像潮水一樣撲向她——她揮刀連割了七根,割斷的藤蔓掉進泥裡抽搐著,斷口處又冒出新的芽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捲住她另一隻手腕,把她兩隻手都縛到頭頂,吊在半空裡動彈不得。 短刀還握在手裡,她攥緊刀柄,最後一次用力揮出去,割斷了纏在腰上的那根藤——刀鋒還沒來得及收回,一條藤蔓從側面捲來,精準地纏住刀柄,用力一抽,短刀脫手而出,在半空中翻了個跟斗,插進泥裡,只剩刀柄露在外面,刀身完全沒入爛泥中。她倒吊著,血往腦袋裡湧,眼前一陣陣發紅,耳朵裡嗡嗡作響,只聽得見自己的喘息聲。藤蔓纏著她的手腕和腳踝,把她吊在半空,離地面約莫兩臂高,身子懸著,輕輕晃蕩,像一隻被蛛網纏住的獵物 然後,那股壓力來了。 不是從外面來的——是直接壓進她腦子裡,像有人把手伸進她的頭蓋骨,貼著她的腦迴路撫摸,又冷又重,指腹沿著她的記憶紋路一寸一寸地按過去。她感覺得到它在翻閱她,像翻一本潮濕的舊書,一頁一頁掀開——她看見自己小時候在河邊洗頭髮的畫面,看見母親在灶臺前彎腰添柴的背影,看見艾德林站在界石外伸著手喊她名字的瞬間——那些畫面不受控制地湧上來,一個接一個,她攔不住,也擋不了。「滾出去。」她啞著嗓子說,聲音倒吊著從喉嚨裡擠出來,又乾又澀。她用力咬住下唇,咬到嘴唇破了,一股鐵鏽味漫上舌尖——她偏過頭,對著纏住她手腕的藤蔓吐了一口血,血沫濺在深綠色的藤皮上,像暗紅色的露珠。那一瞬間,藤蔓的收束鬆了那麼一線——她的手腕得了半寸空隙,她立刻用力往外抽,但只抽到一半,藤蔓又猛地絞緊,勒得她悶哼一聲,指節都泛了白。腰間的皮繩「啪」地繃斷,斷成兩截掉進泥裡,濺起幾點暗褐色的泥水。衣料在絞勒中被撕成布條,一片一片掛在垂落的枝椏上,滴著泥水,在風裡輕輕搖晃。藤蔓的絞勒中,一股細密的癢意從皮膚滲進骨裡,像無數根細針沿著血脈爬行,鑽進她的骨髓裡,撓得她忍不住扭動腰身——但她一動,藤蔓就纏得更深,絨毛扎進肌膚裡,癢意變成刺疼,又從刺疼裡泛出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酥麻,沿著脊椎往下淌,淌到腰窩裡盤踞著,紋絲不動,像生了根一樣。她懸在半空,短刀被一條藤捲走,插進泥裡只剩刀柄。 --- 藤蔓的絞緊忽然鬆了半分,那些纏在她手腕腳踝上的力道退了開來,像是野獸鬆開獵物的咽喉,暫時沒了咬下去的興致。她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寸,肩關節傳來一陣撕裂似的鈍痛,吊著她的藤蔓晃了晃,穩住了,她的身體在半空中盪了一下,像一塊被風吹動的破布,衣物撕裂處露出的一截腰側皮膚擦過粗糙的藤蔓表面,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火辣辣地疼。 還沒等她喘勻那口氣,一道低沉的震動貼著她耳側響起——不是從空氣裡傳來的,是從骨頭裡,從顱腔深處,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腦殼裡滾動著說話: 「你身上流著守護者的血。」 那聲音慢條斯理,每一個字都帶著潮濕的共鳴,像老樹根在土裡緩慢伸展:「所以你比村裡任何人都甜。我翻過那些記憶,見過另外幾個——他們的血是酸的,是苦的。」那震動頓了一下,像是笑了:「只有你是甜的。」那陣震動沿著她的顱骨往下爬,滑過頸側,像一隻看不見的手,指腹帶著樹皮般的粗糙觸感,輕輕按在她頸動脈跳動的位置上,感受著那一下一下的搏動,像在品嚐什麼。 萊拉在半空中晃著,銀色長髮散亂地垂落,髮梢沾著泥水,黏在臉側,幾縷髮絲貼在她鼻尖上,帶著沼澤的腥氣。她咬著牙,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你廢話真多。」她用力蹬了一下腿,藤蔓纏著她的腳踝,紋絲不動,倒是她自己在半空中轉了小半圈,像塊風乾的臘肉,轉動時破損的衣料擦過藤蔓表面,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腰側那道紅痕被粗糙的藤蔓再次磨過,痛感沿著肋骨往上爬,竄進後腦勺。 「放我下來。」她說,聲音啞的,帶著倒吊太久後的充血感,舌頭像含著一塊熱鐵:「有本事放我下來單挑。別像條蛇一樣只會纏著人——」 那團黑暗裡傳來一聲低笑,震動沿著藤蔓傳進她的小腿肚,像有什麼東西在她皮膚底下滾過,一路往上竄,爬過膝窩,鑽進大腿內側的肌肉裡,帶著一種黏稠的、緩慢的脈動:「不急。」那聲音說,語氣溫和得像在哄一隻受驚的獸:「你會自己求著留下來的。」 她愣了一瞬,隨即一股火氣從胃裡竄上來,燒得她嗓子發緊,連帶著耳根都發燙:「做夢。」她啐了一口,一口唾沫朝那團黑暗吐過去,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墜進陰影裡,連個聲響都沒有,像是被什麼東西吞掉了似的——她盯著那團黑暗,忽然覺得那股沉默比任何回應都讓人發毛。 她張嘴正要繼續罵,卻忽然嚥住了。那股味道——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的——黏在她舌根上,像生了根,越吞越深,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甜,甜得發膩,甜得發慌,像是順著喉嚨一路滲進了肺裡,連吐出來的氣都帶著那股味,連鼻腔深處都灌滿了那種過熟的、腐爛果實般的甜香——她僵在半空,銀色長髮垂落,遮住半張臉,露出的那一小截下顎線繃得死緊——她嘗過血的味道,知道那是鐵鏽味,是鹹的,是腥的,從來不是甜的。 她的舌尖抵著上顎,那股甜味像滲進牙縫裡,怎麼也舔不乾淨,連吞口水都帶著那股膩人的味道,順著食道一路滑進胃裡,沉甸甸地壓著。 那聲音又響了,這次貼得更近,幾乎是貼著她耳廓在說,溫熱的濕氣拂過她頸側的皮膚,帶著一股潮濕的、腐殖土般的氣味,混著她身上那股甜味,形成一種詭異的、讓人暈眩的組合:「嚐到了?」它說,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愉悅的耐心:「這才剛開始。」 藤蔓沿著她的小腿往上爬,纏過膝蓋,繞過大腿,粗糙的觸感隔著破損的布料蹭過她的皮膚,龜裂的樹皮紋路刮過她膝蓋內側那塊柔軟的皮膚,留下一陣細密的刺痛——她打了個寒顫,卻又感到一股溫熱從接觸面滲進來,像是那些冰冷的藤蔓貼上她的肌膚後,慢慢被她的體溫捂熱了,帶著一種活物特有的、緩慢的脈動,一下一下,像是貼著她的血管在跳,跳得她心口發慌,跳得她耳鳴加劇。 「滾開。」她啐道,聲音卻沒剛才那麼穩了,帶著一點被壓抑的顫抖,像是那根繃緊的弦已經開始發出細微的裂響:「少拿你那套噁心的東西——」 「你進林子之前手在抖,你握刀的方式不對,你呼吸太淺——你怕,但你還是來了。」那聲音溫和地打斷她,語氣裡沒有一絲嘲弄,只是陳述事實,像在說今天的天氣:「這比不怕更難得。」那股溫熱的氣流拂過她耳廓,沿著頸側往下滑,像一隻看不見的嘴唇貼著她皮膚移動,她頸側的汗毛全豎了起來,雞皮疙瘩沿著手臂一路蔓延到指尖。 她沒接話,懸在半空裡,身體因為那些藤蔓的攀爬而繃緊,肌肉微微顫抖,像一張拉滿的弓弦,膝蓋內側被藤蔓磨過的地方還在刺痛,那股刺痛混著那股溫熱的脈動,沿著血管一路往上爬,爬進小腹,爬進胸腔,像有什麼東西在她體內生根發芽,扎著細小的根鬚,在她肋骨之間緩慢伸展——她瞪著那團黑暗,瞪著那些在陰影裡緩慢蠕動的輪廓,嘴裡那股味道還在蔓延,像滲進了牙縫裡,怎麼也舔不乾淨,而她沒有再罵出聲,只是垂下頭,銀色長髮垂落,遮住半張臉,露出的一小截下顎線繃得死緊,像在咬著牙,又像在忍著什麼——她只是瞪著那團會說話的黑暗,不再開口。 --- 藤蔓尖端碰觸到她乳頭的時候,萊拉整個人縮了一下。那兩條細藤像活物一樣,先是在乳尖上繞了一圈,濕涼的觸感讓她的皮膚泛起一層細小的疙瘩,然後沒有任何預兆,同時刺了進去。 尖銳的刺痛從胸口炸開,她猛地弓起背,張開嘴卻只發出一聲短促的氣音——刺入的速度太快,快到痛感還沒來得及變成尖叫,溫熱的汁液已經順著藤蔓內腔灌了進來。 液體帶著一股黏稠的暖意,源源不斷地往乳房深處湧,像有什麼東西在她胸口裡慢慢漲開,把原本的軟肉一寸寸撐得更緊、更沉。她低頭看見自己的奶子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豐滿,白皙的皮膚底下浮起一層淺淺的青色脈絡,像藤蔓的紋路在她血肉裡扎根。 「……不要……」她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聲音裡已經聽不出剛才的倔強。 刺入的藤蔓在她乳房深處微微扭動,像是在探索什麼,然後其中一條折返回來,在她乳頭根部纏繞了兩圈,猛地收緊——出口被堵死了。另一條也跟著做了同樣的事,細藤在她身體裡打了個結,牢牢封住乳頭頂端那個小小的開口。 汁液還在灌。 她感覺自己的乳房像兩隻被灌滿水的皮囊,脹得發疼,皮膚繃得發亮,每一寸都在抗議著裝不下了,可藤蔓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夠了……真的夠了……」她含糊地嗚咽著,伸手去抓自己的胸口,指甲陷進柔軟的乳房表面,卻只抓到自己的皮肉——滿脹的乳房硬得像石頭,指頭按下去連個凹陷都留不下,只有脹痛順著指尖竄回手臂。 然後癢來了。 從乳腺最深處開始,像有千萬根細毛在肉裡鑽動,又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面慢慢蠕動著、爬行著、尋找出口。她猛地用手掌按住胸口,用力揉搓,想把那股癢壓下去,可是越揉,那股癢就越往深處鑽,順著乳房的紋理擴散開來,漲滿整個胸腔。她抓撓著自己的奶子,指甲在脹硬的皮膚上留下一道道白痕,隨即被更深的癢意淹沒,她幾乎要把自己的乳房摳出血來,卻怎麼也搔不到真正發癢的那一層——癢在乳腺裡頭,在肉與腺體之間,在藤蔓盤踞的深處。 細藤開始震動了。 一下,又一下,往她乳房深處頂撞著,像一顆心在她胸口裡跳動,又像什麼活物在她體內搏動著想要鑽出去。每一次震動都帶著黏膩的摩擦感,從乳頭根部一直傳到肩膀,再順著脊椎往下竄,在她小腹裡攪起一陣陌生的熱意。她弓起背,整個上半身向著藤蔓拱去,嘴裡洩出一聲拖長的呻吟——那聲音已經不像抵抗了,尾音發顫,帶著她自己都陌生的甜膩。「嗯……啊……」她咬住下唇,想把它吞回去,可是下一波震動緊跟著頂了上來,更重、更深,她的腰跟著那節奏微微顫動,膝蓋在空氣裡無力地晃蕩著。 乳汁在分泌——她能感覺得到,溫熱的液體從腺體深處被擠壓出來,順著乳腺往乳頭方向湧,卻被堵死的出口擋住,無處可去,只能在脹滿的乳房裡積得更多、更沉、更燙。她的奶子脹得幾乎要炸開,皮膚繃得能看見底下淡青色的血管,乳頭被纏繞的細藤勒得發紫,頂端滲出一絲乳白色的汁液,又被藤蔓吸了回去。 「放開……求你了……」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說「求」這個字,可是脹痛與癢意交疊著往上疊,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在求他停手,還是在求他給個痛快,讓那股脹滿的癢意有個出口可以潰決。她的聲音又軟又啞,帶著哭腔,卻又混著一縷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顫慄——她快要被逼瘋了,可是身體深處有個地方,正因為這種脹滿和無處宣洩,熱得發燙,濕得發黏。 震動的頻率加快了,細藤在她乳腺裡猛烈地頂撞著,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深,像要把她的乳房從裡面搗爛。她仰起頭,銀色的長髮在空中甩出一道弧線,嘴裡發出斷續的呻吟,腰肢跟著那節奏一下一下地挺動著,彷彿在迎合什麼,又彷彿只是身體承受不住刺激而做出的本能反應。「啊……啊……好脹……好癢……」她斷斷續續地擠出幾個破碎的音節,淚水從眼角滑落,順著太陽穴沒入鬢角,可她的大腿卻在不知不覺間絞緊了,膝蓋相互磨蹭著,濕熱的液體沿著大腿根部往下淌——她沒有被碰觸那裡,可是胸口的脹痛與震動,已經把她的身體撩撥得比任何直接撫摸都要敏感。 她咬住自己的手腕,牙齒深深陷進自己的皮肉裡,想用痛楚蓋過那股快要將她逼瘋的癢與脹——可是沒用,震動從乳房深處一波一波地湧來,漲滿的乳汁堵在乳頭根部,脹痛與癢意同時往上疊,卻始終差最後一步,差一個出口,差一次潰決——她夾緊雙腿,卻什麼也得不到,只能懸在半空中顫抖著,被那股不上不下的折磨逼得發出嗚咽似的呻吟。 --- 藤蔓繞著她的腰,將她從倒吊的姿勢中放了下來,粗壯的藤莖托住她的背脊,把她彎成一道弓,小腹朝上,腰臀懸空。她還沒從乳房深處那股癢意裡喘過氣來,就感覺藤蔓的尖端沿著她的小腹往下滑,濕涼的觸感一路劃過肚臍、劃過恥骨,然後停在她尿口的位置,輕輕壓了壓。 「不……不要那裡……」萊拉啞著嗓子,雙腿本能地想併攏,卻被纏在腳踝上的藤蔓拉開,只能小幅度地扭動腰肢。那根細藤的尖端在她尿口外緣打著轉,像是在試探,又像是在戲弄——然後毫無預警地,刺了進去。她猛地彈了一下,一聲尖叫卡在喉嚨裡——那東西又細又涼,鑽進尿道的感覺又脹又怪,帶著某種濕滑的液體,順著管道一路往裡推。她感覺自己的膀胱被一點一點撐開,像一隻被慢慢吹脹的皮囊,酸脹感從下腹深處湧上來。 「出去……棘藤……求你……出去……」她哭著求,聲音碎在喘息裡,腰肢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拱,像是要把那根藤擠出去,又像是貪婪地想要更多。 藤蔓沒有理會她的哀求,頂端在她體內繼續推進,直到她的小腹微微鼓起一道弧度——膀胱被撐到了極限,硬得像一顆過熟的果子,薄薄的皮膚底下,那根藤的輪廓隱約可見,在她小腹上頂出一個微微的凸起,隨著它的動作緩慢地移動著位置,像水底暗流推著沙丘,游到哪裡,哪裡就燒起一片酥麻的火焰。 「求你……拔出去……我真的……真的不行了……」她哭著哀求,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可那根藤非但沒有退出,反而又往裡推進了一點,頂端在她的膀胱壁上輕輕畫著圈,一下、又一下,把她每一次湧上上來的尿意都頂回深處,順著腹壁燒上子宮,燙得她整個小腹都在發抖:她的小腿痙攣著,膝蓋抖到幾乎撐不住,腰肢拱起的高度一次比一次低,像是連撐起自己的力氣都被那口氣吸走了——她腦中只剩一片嗡嗡作響的空白,像有甚麼正要繃斷——她張著嘴,喉嚨裡只剩吸氣的聲音,小腹硬得能看見藤蔓的形狀。 --- 粗藤的尖端在她體內深處停了下來,像一頭蟄伏的獸在確認獵物的位置——然後猛地往前一頂,硬生生分開了那圈緊咬著的肌肉。萊拉整個人像被折斷的弓一樣彈起,一聲尖叫還沒出口,就被更深處那陣撐開的脹意堵在了喉嚨裡這枚囊體帶著濕滑的黏液,一寸一寸往子宮裡擠,外壁上密密麻麻的鉤針擦過內壁的嫩肉,每一根都像燒紅的針尖,勾住、扯緊、然後又鬆開一點,等她適應了,再往裡推一分。她的小腹裡像被塞進了一顆滾燙的石頭,又脹又沉,壓得她連呼吸都碎成了一段一段的喘息 「啊……啊……太深了……棘藤……求你……」她啞著嗓子哭出來,腰肢卻不受控制地往上拱——她想逃,身體卻像在把那東西往更深處吞 那枚囊體終於整個沒入了她的子宮口,棘齒牢牢勾住內壁,像生了根一樣她癱軟下去,背脊被粗藤託著,小腹鼓起一道清晰的輪廓,裡面那東西沉甸甸地壓著她的臟器,逼得她每一次呼吸都又淺又急 囊體在她體內深處安頓下來之後,那圈被撐開的肌肉還在一下一下地痙攣,像一張合不攏的嘴,徒勞地含著那顆過大的東西。萊拉能感覺到自己內壁的嫩肉被那些鉤針勾著,每一絲微小的移動都扯出一陣酸脹,從小腹深處一直蔓延到腰眼,逼得她的腳跟一下一下蹭著身下的泥地,把一灘濕泥蹭出一道道亂糟糟的溝痕 棘藤的藤蔓繞著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濕涼的莖葉貼上她汗濕的額頭,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獸。「你看,」他的聲音從她耳後傳來,低沉、帶著某種黏稠的濕意,「這裡面,已經有了我的種。」 萊拉顫了一下,想說些什麼,喉嚨裡卻只湧出一陣嗚咽她的視線往下滑,落在自己鼓起的小腹上——那枚囊體撐起的弧度,像一個小小的山丘,皮膚被撐得發亮,隱約能看見底下暗紅色的紋路在緩慢搏動。「不……不可能……」她啞著嗓子,聲音碎在喘息裡,「我才……才……」 「你已經懷孕了。」棘藤打斷她,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天氣。「我放進去的東西,會在你的肚子裡慢慢長大,吸你的血,吃你的肉,直到它足夠強壯,破開你的肚皮出來。」 萊拉的呼吸猛地一滯,眼淚毫無預警地湧出來,順著鬢角淌進泥裡她想搖頭,想說他瘋了,可她的手卻顫著抬起來,指尖碰上自己鼓起的小腹——那裡的皮膚又燙又緊,底下的囊體像是感應到她的觸碰,輕輕動了動,勾著內壁扯開一陣酸脹她嗚咽一聲,手卻沒有縮回去,反而輕輕按了按,像是在確認裡面那東西真的存在 囊體被她按得往內壁更深處壓了壓,棘齒勾著嫩肉扯開一陣銳痛,萊拉整個人縮了一下,卻沒有逃——那股痛從她小腹深處炸開來,順著脊椎一路竄到後腦勺,把她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撐得滿滿的,連指尖都微微發麻她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又急又碎,混著泥地裡那些藤蔓蠕動的黏膩聲響,在穹頂下悶悶地迴盪——她忽然覺得自己像一隻被蛛網裹住的蟲,越掙扎陷得越深,索性就不再動了 「我懷孕了……」她喃喃地重複著,語氣從顫抖慢慢變成某種恍惚的篤定,「我懷孕了……棘藤……我肚子裡有……」 「對。」棘藤的藤蔓鬆了鬆,讓她的腰往下沉了沉——那枚囊體立刻往更深處壓去,棘齒勾著內壁扯了扯,一陣酸脹從她小腹深處湧上來,逼得她嗚咽一聲,腰卻不由自主地跟著往下沉了沉,像是在迎合那東西往裡頂的方向。「你已經不是原來那個萊拉了,」他的聲音貼著她的耳廓濕涼的氣流掃過她頸側的汗毛,「從今以後,你只是我的容器,替我養著這個孩子。」 萊拉沒有回答。她感覺自己像一個被填滿的器皿,每一寸都在發脹,從裡到外都被撐得滿滿的,連骨頭縫裡都滲著那股沉甸甸的酸意——可她卻覺得某種奇怪的滿足感從那股酸裡長出來,像身體終於有了它該有的東西,終於不再空著了 這種滿足感來得毫無道理——她明明應該害怕應該抗拒,可當那股沉甸甸的壓迫感從她小腹深處穩穩地傳上來時,她卻覺得自己像是漂泊了很久終於找到了一個錨點,連呼吸都跟著那枚囊體搏動的節奏穩了下來她彎起腰,把臉埋進自己弓起的膝蓋裡,鼻腔裡全是自己汗水和泥地混在一起的腥味,夾著那股從身體深處散發出來的、陌生的、帶著植物腥甜的氣味——那是那枚囊體的味道,正透過她的皮膚一點一點往外滲 眼淚從她眼角滑下來,可她嘴角卻彎起一個笑——又苦又甜的弧度,混著淚水一起淌進鬢角。「我懷孕了……棘藤……我懷孕了……」她喃喃地重複著,顫著手一下一下摸著自己鼓起的小腹,像在安撫裡面那枚囊體,又像在確認它還在 囊體在她掌心底下輕輕搏動著,隔著一層薄薄的皮膚,她能感覺到底下那些鉤針隨著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往內壁裡嵌得更深,像要把自己釘死在她身體裡一樣這種感覺很奇怪——明明每一根鉤針都在扯著她的肉,可她卻覺得它們像是在跟她打招呼,像是那個在她肚子裡安家的東西正在用這種方式回應她的觸碰她知道這很荒謬,可她卻捨不得把手縮回來 她主動把腰往下沉,想讓那東西再深一點——棘齒勾著內壁扯開一陣鈍痛,可她卻覺得那股痛裡帶著某種奇怪的滿足感,像身體終於被填滿了,終於有了它該有的東西 「謝謝……」她對著黑暗低聲說,聲音又軟又啞,「謝謝你……棘藤……」 她抱著自己的小腹,低聲對著黑暗說謝謝。 --- 穹頂囚籠裡沒有風,只有藤蔓深處滲出的濕氣凝在葉面上,偶爾一滴墜落,砸在她裸露的肩頭,涼意順著皮膚滑進鎖骨之間的凹處。她蜷在藤床上,銀髮散亂地纏在枝莖間,腰上繞著兩圈深綠的藤蔓,不緊不鬆地箍著她。 她掌心貼著脹起的腹部,那裡的皮膚繃得發亮,青色的脈絡在皮下隱隱搏動,和囊體跳著同一個節奏。那搏動一下一下地撞著她的子宮壁,沉沉的、悶悶的,像有人從裡面用拳頭頂著她。 她還沒習慣這種感覺。小腹裡那股脹意又酸又重,像憋了一整夜的尿,卻怎麼也排不出去,只能任那股壓力往下墜,墜得她腰眼發痠,腿心發軟。她下意識夾緊了雙腿,膝蓋互相蹭了蹭,卻只感覺穴口那裡湧出一股溫熱的濕意,順著臀縫淌到藤莖上,被那粗糙的表面一點一點吸乾。 「嗯……」她哼了聲,眉頭皺著,分不清是舒服還是不舒服。那股癢還在她體內鑽著——從乳房根部往下蔓延,一路鑽到小腹、鑽到恥骨後面,像有千百隻蟲蟻在皮肉底下爬,爬得她渾身發躁,卻又找不到一個確切的位置去抓去撓。她伸手按在小腹上,指尖微微使力,壓著那塊搏動的地方,讓囊體的震動順著掌心傳進手臂裡,震得她骨頭發麻—— 「萊拉。」 棘藤的聲音直接在她腦中響起,沒有方向,像水滲進裂縫一樣滲進她的思緒裡。她沒有抬頭,也沒有回應,只是把腰更重地往藤上壓,讓小腹貼緊那根粗壯的莖幹,蹭了蹭。 「你的族人,今晚也走到禁地邊緣了。」他的聲音不急不緩,像在陳述一件與他無關的事,「他們踩著露水,沿著界石往裡走。最前面的那個,已經聞到你的味道了。」 她頓了一下。她腦中浮現出村口的樣子——界石、那條長滿雜草的小徑、還有小徑盡頭那幾間透著燈火的屋子。她想了一下艾德林的臉,那張蒼老的、固執的、從她小時候就看著她長大的臉,此刻大概正皺著眉,站在村口往禁地的方向望。 她想像他腳上的靴子沾著泥,手裡拄著那根藤杖,嘴唇抿成一條線——然後她發現自己其實不太記得他笑起來是什麼樣子了。 「他們會走進來,」棘藤繼續說,聲音裡帶著某種滿足,「然後他們會聞到你身上的味道,聞到你血裡的甜味。他們會跟你一樣——」 「會跟我一樣什麼?」她啞著嗓子問,聲音被體內的搏動震得有些發顫。 「會跟你一樣甜。」 她沉默了一下。「那……會痛嗎?」 棘藤沒有立刻回答。她感覺腰上的藤蔓收緊了些,把她的小腹更重地壓進莖幹裡,囊體在她體內搏動得更用力,一下一下地,像在敲門。「會有一點。」他的聲音低下去,像在哄她,「然後就不痛了。」 她閉上眼睛。她想起薇麗亞的手——那雙染著草漬的、溫柔的手,曾經替她包紮過膝蓋上的擦傷,也曾經替她梳過打結的頭髮。薇麗亞的手指撫過她額頭的時候,總帶著一股苦艾和蜂蜜混在一起的味道,沉沉的、安心的,像冬天的爐火。如果薇麗亞走進這片林子,聞到她身上的味道——她會是什麼表情?她會皺起眉頭,還是會像她小時候那樣,什麼也不說,只是把她攬進懷裡,輕輕拍她的背? 她沒覺得難過。她只是覺得那幅畫面很遠,像隔著一層水看東西,輪廓模糊,顏色暈開,觸不到也抓不住。她更清楚地感覺到的,是腹中那陣搏動,是囊體貼著她子宮壁的溫度,是藤蔓纏著她腰肢的壓力,還有那股憋脹感——像尿意、又比尿意更深、更重,從子宮裡往外撐,撐得她整個下腹都酸痠麻麻的,腿心一陣一陣地發軟。 她夾緊雙腿,膝蓋互相蹭了蹭,卻只感覺穴口那裡又湧出一股溫熱的濕意,順著臀縫淌到藤莖上,被那粗糙的表面一點一點吸幹。「棘藤……」她啞著嗓子,聲音裡帶著一點哭腔,「我想……我想尿……」 「那就尿。」他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沒有人看著你。」 她搖了搖頭,咬著下唇,把那股脹意硬生生憋回去。她不知道為什麼要憋著,只是覺得如果放開了,好像就會有什麼東西跟著一起流掉,流掉了就再也拿不回來了。她伸手按住小腹,指尖微微使力,壓著那塊搏動的地方,讓囊體的震動順著掌心傳進手臂裡,震得她骨頭發麻——那股癢和脹混在一起,癢得她只想把腰往藤上送,讓那陣震動碾過她每一根骨頭,碾碎所有她不想想的東西。 「嗯……」她又哼了聲,這次更長,尾音微微發顫,像在討什麼,「棘藤……再……再壓緊一點……」 藤蔓收緊了。腰上的力道加重,把她的小腹更緊地壓進莖幹裡,囊體在她體內搏動得更用力,一下一下地,像在敲門。她張嘴哼出與藤蔓同一個節奏,霧外村莊的燈火在遠處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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