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傑的租屋處不大，一房一廳，客廳角落堆著啞鈴和健身墊，電腦桌就在窗邊，螢幕上還開著遊戲畫面。他剛結束一場對戰，正準備排下一場，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螢幕上顯示「房東太太」，他接起來，語氣還帶著打遊戲時的隨性：「喂，房東阿姨？」 電話那頭傳來房東略顯抱歉的聲音：「阿傑啊，不好意思打擾你，是這樣的——你房間的水管好像破了，樓下的鄰居說天花板一直在滲水，我剛剛找人來看過，說是要重新整理一下管線跟地板，可能要一陣子。」 阿傑愣了一下，皺起眉頭：「蛤？水管破了？」 「這段時間你可能要先找別的地方住，等房間整理好了再搬回來。這段期間我不收你租金，整理好回來也不漲租，你住了這麼久都沒出過什麼問題，我不想你這麼好的房客跑掉，所以才想說先跟你商量。」 阿傑揉了揉後腦勺，嘆了口氣：「唉……好吧，那我先想辦法找地方住，阿姨你那邊整理好了再跟我說。」 掛掉電話，他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幾秒，忍不住嘖了一聲：「真他媽衰。」 遊戲畫面還停在組隊介面，他也沒心思繼續玩了，隨手點開朋友群組，打了幾個字：「靠北，房東說我房間水管破了要重新整理，叫我先搬出去住一陣子。」 訊息發出去不到幾秒，群組裡就跳出幾條回應，有人回「哇靠也太雖」，有人回「那你要住哪」，還有人回「要不要來我這邊擠一下」。阿傑看著這些訊息，嘴角扯了一下，又打了幾個字：「再說啦，我先收東西。」 他把手機往旁邊一丟，站起來環顧了一下房間。地上散著幾件穿過的外套，電腦桌上擺著水壺和零食袋，床上的棉被揉成一團。他抓了抓頭髮，彎腰先把地上的外套撿起來扔到床上，接著走到衣櫃前，拉開門，裡面掛著幾件襯衫和T恤，底下疊了幾條牛仔褲。 他蹲下來，把牛仔褲一條一條抽出來，隨手折了兩折就往旁邊的行李箱裡放。動作算不上仔細，但還算有條理，衣櫃裡的東西一件一件被他清出來，堆在行李箱旁邊的椅子上。 手機又震了一下，他沒馬上理會，繼續把衣櫃底層的幾件冬衣也抽出來，塞進行李箱裡。等行李箱差不多滿了，他才停下來，伸手拿過手機看了一眼——群組裡又多了幾條訊息，有人在問他什麼時候要搬，也有人說可以幫忙載東西，他看著螢幕，打了幾個字：「應該這幾天吧，等我問房東什麼時候要動工。」 發完訊息，他把手機螢幕按掉，丟回桌上，又轉過身繼續收拾。他走到書桌旁，把桌上的筆記型電腦合起來，電源線拔掉，捲成一圈塞進背包側袋，接著把抽屜裡的雜物——幾支筆、一條充電線、一個行動電源——全部撈出來，一股腦倒進背包裡。 房間裡逐漸空了一角，地上只剩幾團灰塵和一條忘記收的運動毛巾。他站在房間中央，雙手叉腰，環顧了一圈，吐了一口氣：「唉，還有一堆東西，今天先收這樣吧。」 他低頭看了看行李箱，又看了看旁邊堆著的衣服，想了想，決定先去洗澡，剩下的明天再說。他彎腰從床底拖出拖鞋，正要往浴室走，手機又響了——這次是訊息提示音，連續響了好幾聲。 他腳步頓了一下，還是轉身走回桌邊，拿起手機解鎖——群組裡一個叫「小倩」的頭像跳出來，連續發了好幾條訊息：「阿傑你被趕出來了喔？」「哈哈哈哈哈也太慘了吧」「你東西很多耶，要搬的話我可以幫忙啊」接著又補了一條：「我跟我妹住的地方還有一間空房喔，你要不要來住？」 阿傑盯著那幾行字，愣了一下，「小倩」是他高中同學，同個大學，但不同系，平時交情不錯，個性大辣辣的，講話直接得很，常常想到什麼就說什麼。他還沒來得及回覆，手機又震了一下，小倩又丟了一句：「認真啦，空房擺著也是擺著，你來住多一個男人還可以做苦力，我跟我妹都不介意。」 阿傑看著那串訊息，嘴角微微揚起，打了幾個字回過去：「真的假的？你跟你妹不是住得好好的？突然多一個男的過去，方便嗎？」 訊息發出去，他本來以為小倩會遲疑一下，結果她秒回：「方便啊，我跟我妹都成年人了，又不是小孩子，你來住還熱鬧一點，而且你那裡不是要整理嗎？總要找地方住吧？還是說你寧可去睡公園？」 阿傑看著那句話，忍不住笑出聲來，搖了搖頭：「睡公園也太誇張，好啦，我考慮一下。」 他放下手機，又看了一眼亂糟糟的房間，嘆了一口氣：「真是夠衰。」他把手機丟到一旁，彎腰先收拾東西。 --- 手機震動的頻率越來越密集，像一群小蟲子在手邊不斷嗡嗡叫。阿傑剛把一件皺巴巴的襯衫從衣櫃深處扯出來，還沒來得及對折，口袋裡的手機又連著震了三下。他嘆口氣，把那件襯衫隨便扔在床角，掏出手機，螢幕上跳出一串訊息——小倩的頭像，那個熟悉的咧著嘴笑的半身照，右上角掛著紅點，訊息一條條彈出來。 「欸阿傑」 「我家真的有空房，不是開玩笑的」 「我跟我妹住學校附近那棟公寓，走路到學校大概五分鐘吧，三房一廳，還有一間空的，之前拿來堆東西的」 「你要不要來住？」 「反正我爸媽出國工作，一年到頭不在家，家裡根本沒人管，你來住剛好還能陪我跟我妹」 「房租你隨便給就好，不給也行啦」 「你不是很急嗎？被房東趕出來的那種」 「來啦來啦」 阿傑盯著螢幕，看她一條接一條，連喘口氣的空檔都不給人，忍不住嗤笑一聲——這女人打字都不用停的？高中時就這副德性，一張嘴嘰嘰喳喳，想到什麼講什麼，到現在連打字都一樣，一口氣發個沒完。 他沒急著回，手指停在螢幕上方，又往下滑了滑，把她前面那幾條訊息重新看了一遍。「跟我妹住」——對了，小倩有個雙胞胎妹妹。他記得高中時小倩就提過她妹，什麼「我妹成績超好」「我妹都不出門」「我妹跟我長得一模一樣」——當時他以為她在唬爛，雙胞胎哪有那麼常見的？結果大一開學沒多久，他在校園裡碰見小倩，正要打招呼，卻發現對方只是微微低著頭走過去，連看都沒看他一眼。他愣在原地，回頭看了一眼那個背影，才反應過來——那是她妹。 後來他倒是看過好幾次雙胞胎走在一起，兩個人身高一樣，髮型一樣，連臉都一模一樣，但風格完全不同：小倩穿得清涼，露肩露腰，走到哪都笑哈哈的；她妹穿得包緊緊的，高領針織、長袖貼身裙，低著頭走在小倩旁邊，像一隻隨時要躲起來的貓。學校裡男生私底下都在聊這對雙胞胎，說什麼「姊姊辣妹妹純」「兩個都G奶」「誰能追到其中一個就賺翻」——阿傑聽過就算了，沒特別放在心上。他跟小倩的交情就是高中同班累積下來的，熟了，自然，沒什麼別的念頭。 他又看了看小倩那串訊息，「來啦來啦」四個字後面還掛了一個眨眼的表情符號。這女人——是真的把他當朋友在幫，還是閒得發慌想找個人來玩？ 他手指動了動，打了一句：「你怎麼突然這麼好心？」 訊息發出去，沒過幾秒就跳回覆：「我本來就很好心好不好」「是你平常都沒在注意」接著又補一條：「而且你不是很急嗎？租屋網上那種短期的，哪有那麼好找」「我家空著也是空著，給你住我又不會少一塊肉」 阿傑看著那行「給你住我又不會少一塊肉」，忍不住哼笑一聲。話是說得挺乾脆，但真要住進去——跟兩個女生同住一層樓，怎麼想怎麼怪。他跟她雖然是高中朋友，但也沒熟到可以住進對方家裡的份上吧？ 他放下手機，彎腰把那條運動褲從行李箱邊緣扯出來，重新對折、壓平、捲緊，塞進角落。又伸手把床頭那疊T恤抱過來，一件件疊好，排進行李箱底層。動作做到一半，手機又亮了——小倩又發了一條：「你考慮好了沒啊」「還是你覺得跟我住很丟臉」「哈哈哈哈哈」「放心啦我不會跟別人講的」 阿傑盯著那行字，搖搖頭，嘴角卻微微勾著。他把手上那件衣服疊好，放進箱子裡，才重新拿起手機，打了幾個字：「明天下午兩點，方便？」訊息發出去，小倩馬上回：「可以啊」「你到的時候跟我說，我下去接你」「你知道我住哪棟吧？學校側門出來那條路直走，看到便利商店左轉那棟」 「知道，我明天找一下」 「okok」「記得帶行李清單來啊，我幫你看看有沒有漏」 「我又不是去露營」 「誰知道你會不會帶一堆沒用的東西哈哈哈哈」 阿傑看著那句「哈哈哈哈」，彷彿能聽見小倩笑到拍桌的聲音。他沒再回，把手機往床上一扔，又繼續收拾那堆衣服——但動作做到一半，手又停了下來。他慢慢直起身，站在房間中央，環顧了一圈亂糟糟的房間，伸手搔了搔後腦勺。小倩到底在打什麼主意？他跟她沒熟到可以住進對方家裡的程度吧？還是她就真的這麼大剌剌，覺得朋友有難就該幫到底？ --- 下午兩點，陽光正好。 阿傑站在公寓樓下，手裡的行李袋勒得指節發白。他抬頭看——五層樓的老公寓，外牆重新漆過，米白色，陽臺上晾著幾件衣服，一盆黃金葛長得亂七八糟地垂下來。離學校近得誇張，他剛從租屋處走過來，才十分鐘。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正要打字，樓下大門「喀」一聲彈開。 小倩探出頭來，頭髮亂糟糟地綁成一個鬆鬆的馬尾，幾縷碎髮貼在臉側，穿一件挖背背心，大片背部肌膚露著，下面是條淺灰色棉褲，腳上踩著室內拖，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連臉都還沒洗。 她一看到他，嘴角先揚起來，眼神從他臉掃到腳，又從腳掃回臉，語氣帶著笑：「喲，準時喔。」 阿傑把行李袋換到另一隻手，也笑了：「妳看起來剛起床？」 「對啊，又沒人要看，」小倩聳聳肩，讓開門讓他進來，等他走過她身邊時，她伸手在他手臂上捏了一把，「哇靠，你這肌肉是健身房練出來的還是天生就這麼壯？」 阿傑被她捏得手臂一緊，回頭看她：「妳這樣摸是會負責的喔。」 「負責啊，負責幫你介紹女朋友，」小倩嘻嘻笑，帶他往樓梯走，一邊走一邊回頭，「不過你好像不用介紹，你這種身材丟到路上隨便都有人要吧。」 「妳是把我當成什麼了，掛在牆上賣的豬肉？」 「豬肉沒你這麼結實啦。」 兩人一前一後爬上三樓，小倩掏鑰匙開門，門一推，一股乾淨帶著點洗衣精香味的空氣撲過來。阿傑跟著她進門，玄關處脫了鞋，抬頭一看——客廳比他想像中大，採光很好，午後的陽光照得整間屋子亮堂堂的，一張灰色L型沙發靠牆，茶几上擺著幾本雜誌和一個吃了一半的洋芋片袋子，電視櫃上擱著一臺Switch，手把亂丟在旁邊。 「不錯吧？」小倩得意地看他。 「比我想像中乾淨很多，」阿傑老實說，「我以為兩個女生住會……呃，東西多一點？」 「你以為我們會很亂喔？小涵潔癖啦，東西用完不放回去她會唸整天，」小倩說著朝裡面喊了一聲，「小涵！人來了！」 一個聲音從裡面傳出來，細細軟軟的：「來了……」 拖鞋聲從走廊那頭響起來，阿傑順著聲音看過去——然後他愣住了。 一個女生從走廊走出來，長髮及腰，烏黑直順，穿一件米白色長袖貼身洋裝，裙擺到膝蓋下方，身形纖細，胸前卻撐起一個明顯的弧度，布料貼著曲線，走動間微微晃動。 她走過來，站在小倩旁邊，抬眼看了阿傑一眼，又很快垂下，聲音小小的：「你好……我是小涵。」 阿傑張了張嘴，沒發出聲音。 他看看小倩——挖背背心，馬尾，咧著嘴笑，眼神帶著狡黠；又看看小涵——長袖洋裝，直髮披肩，眼神低垂，嘴角抿著一個羞澀的弧度。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鼻子，一樣的嘴唇，連身高都一模一樣——還有胸前那飽滿的弧線，幾乎是同樣的尺寸，只是小倩穿得露，小涵包得緊，但輪廓騙不了人。 他來回看了三次，才擠出一句：「你們？」 阿傑聲音有點乾，「你們真的長得一模一樣啊。」 小涵站在小倩旁邊，手指絞著衣角，沒說話，只是又抬眼看了他一下，又低下去了。 阿傑突然覺得自己好像盯著人家看了太久，連忙把視線移開，抓了抓後腦勺：「呃……你好，我是阿傑，小倩的高中同學。」 「我知道……」小涵聲音細細的，「姊姊有跟我提過。」 「哈，她提過我什麼？」 「說你……」小涵頓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紅，「說你人很好，而且……」 「而且什麼？」 「而且長得很帥，」小倩接話，語氣理直氣壯，「我誇我朋友不行嗎？」 阿傑被她講得一下子不知道怎麼接，耳朵一陣發熱：「妳……妳這樣講人家會誤會啦。」 「誤會什麼？帥就是帥啊，」小倩瞟了他一眼，「你看你，跟我妹講話就結巴，跟我講話就這麼順，是怎樣？我長得嚇人是不是？」 「不是啦！」阿傑趕快搖頭，「是……是你妹太安靜了，我不知道怎麼……怎麼接……」 「好啦好啦，」小倩擺擺手，轉頭看她妹，「小涵妳看，妳把人家嚇到了。」 小涵抿了抿嘴，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我沒有……」 「妳有沒有妳自己知道，」小倩伸手攬住她妹的肩膀，「走啦，帶你逛一圈，順便看看你的房間。」 小倩帶路，先指客廳：「就你看到的，客廳，電視，沙發，沒什麼特別的，」又往旁邊一指，「開放式廚房，瓦斯爐是好的啦，你要用的話自己用，冰箱裡有飲料，自己拿。」 走過廚房，走廊左邊一扇門，小倩推開：「這間主臥，我爸媽偶爾來住的，平常鎖著，你不用管，」又往前走兩步，推開另一扇門，「這間我跟小涵睡，」阿傑探頭看了一眼——兩張單人床並排靠牆，床單花色不同，一張淺藍一張粉白，中間床頭櫃上擺著兩個手機充電器和一包衛生紙，衣櫃門半開，露出擠得滿滿的衣服。 「你們兩個睡一間？」阿傑問。 「對啊，從小睡到大，習慣了，」小倩說，又往前走，停在走廊底最後一扇門前，伸手一推，「然後這間——你的。」 阿傑走進去，房間不大，但很乾淨，一張雙人床靠窗擺著，床墊是新的，塑膠膜還沒撕，角落立著一個空衣櫃，窗戶開著，風吹進來，窗簾輕輕晃動。 他看了一眼床，又回頭看小倩：「這床……？」 「我昨天去買的，」小倩語氣很自然，「想說你搬來總要有地方睡吧，就先去買了。」 「你怎麼知道我一定會搬來？」 「你為什麼不搬來？」小倩反問，雙手抱胸，靠在門框上，「地點好、房間乾淨、我跟我妹又可愛，你還有什麼好挑的？」 阿傑被她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回頭又看了看房間，走到窗邊往外看——巷子對面是一排老公寓，樓下有人騎車經過，引擎聲悶悶的，風吹進來帶著點馬路上的灰塵味。 他轉過身來，小倩還靠在那裡，嘴角帶著笑，眼神亮亮的，等著他回答。 小涵站在走廊上，探了半個身子進來，沒說話，只是安靜地看著。 阿傑看看小倩，又看看門口的小涵，兩個一模一樣的面孔，一個張揚一個安靜，一個笑得沒心沒肺一個抿著嘴角微微低著頭。 他沉默了一下，目光在那張還沒撕塑膠膜的床墊上停了一瞬，又轉頭看了看窗外。巷子裡有人按了兩下喇叭，悶悶的，被午後的陽光曬得有些模糊。他沒立刻開口，手裡的行李袋換到另一隻手，又放下，擱在腳邊。 小倩靠在門框上，沒催他，嘴角還是帶著笑，只是眼神稍微收斂了一點，等著他開口。 走廊那邊小涵的身影安靜地立著，沒出聲。 阿傑又看了她一眼——小倩的馬尾歪歪的，碎髮貼在頸側，眼神亮亮的，像是在等他一句話；又往走廊探了一下，小涵低著頭，手指還絞著衣角，沒抬頭。 他抓了抓後腦勺，吐了一口氣：「我……想一下，可以嗎？」 小倩眨了眨眼，笑容沒變，語氣還是輕輕鬆鬆的：「可以啊，你慢慢想，又不急，」她伸手在門框上敲了兩下，「反正房間在那裡，你想好了跟我講一聲就行。」 「嗯，」阿傑點頭，彎腰把行李袋拎起來，「那我先想一下，晚點跟你說。」 「好，」小倩讓開門口，朝客廳比了一下，「那你隨意，冰箱有飲料自己拿，我先去收個衣服。」 她轉身走了，拖鞋聲啪嗒啪嗒的，經過走廊時跟小涵低聲說了句什麼，小涵輕輕「嗯」了一聲，也跟著走開了。 阿傑站在房間中央，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空蕩蕩的床板上，塑膠膜的反光微微刺眼。他把行李袋放在角落，靠著牆，又站了一會兒，才慢慢吐出一口氣，低聲自言自語：「……住，還是不住啊。」 --- 阿傑回到租屋處，鑰匙插進鎖孔轉了兩圈，門推開時一股悶熱的氣流撲上臉，他隨手把門帶上，鑰匙丟進鞋櫃上的小鐵碗，發出清脆的噹啷聲，球鞋也沒脫，就踩著地板走到床邊，整個人往床上一倒。 床墊彈了兩下，他盯著天花板，日光燈管有點接觸不良，閃了兩下才亮穩，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明顯。他兩手枕在腦後，腦子裡還轉著下午的畫面——那間客房採光好，空間夠大，房租便宜到他懷疑自己聽錯。小倩站在門口，兩手叉腰，笑得眼睛彎彎的：「你就先來看嘛，不喜歡再說啊。」旁邊小涵安靜站著，偶爾抬頭看他一眼，又很快垂下。 他翻過身，把手機摸過來，滑開租屋平臺，往下刷了十幾間——學校附近的短租不是已出租就是貴得離譜，一間雅房月租抵他現在這間兩倍還不含水電，還有幾間照片拍得模糊，連窗戶都沒有。他嘆口氣，手機扔到一旁，閉上眼睛，鼻腔裡還殘留著小倩家那股洗衣精的味道，乾淨的、帶著點檸檬香。 偏偏一閉眼，小倩那張臉就浮上來了——高中同班三年，她制服永遠整整齊齊，頭髮規規矩矩紮成馬尾，下課就拎著便當跟姊妹淘坐在教室後面聊八卦，他對她的印象就是講話大聲、笑起來眼睛彎彎，制服底下什麼樣子，他根本沒想過。 是上了大學之後才變的。 大一新生訓練那天，小倩穿一件細肩帶背心，露出一截腰線，牛仔短褲包著圓翹的屁股，從階梯教室門口走進來時，他正在跟同學講話，抬頭一看，愣了好幾秒才認出那是她——同一個人，頭髮放下來了，制服換成便服，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胸部把背心撐出一個飽滿的弧度，走路時微微晃動，他當時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她什麼時候長成這樣了？ 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最後還是把手伸進褲襠，閉著眼，腦子裡全是小倩走進教室那個畫面——細肩帶背心的帶子滑到手臂，露出的肩膀白得發亮，胸口那兩團肉隨著步伐一上一下晃，他握著自己的陽具，從根部往上擼，越擼越快，腦子裡全是她彎腰時領口洩出來的那道陰影，射出來的時候他整個人繃緊，精液噴在腹肌上，喘了好一陣才回過神，事後有點罪惡感，但隔天在走廊上碰到她，她對他笑了一下，他馬上又覺得今晚大概還得再來一次。 他翻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悶悶地罵了自己一聲髒話——怎麼就這麼沒出息？可是沒辦法，那對奶子就真的在他眼前晃了一下午，他視線根本離不開，好幾次她彎腰拿東西，領口鬆鬆垮垮往下垂，他得拼命把目光釘在牆上才沒露出馬腳。 還有小涵——他今天才第一次見到她，兩個人長得一模一樣，但氣質完全不同，小倩是大辣辣的、笑得很大聲、動作大大咧咧的，小涵則安安靜靜站在一旁，說話聲音細細軟軟的，像怕嚇到誰似的。最要命的是她那件米白色洋裝——看起來包得嚴嚴實實的，長袖、裙擺到膝蓋，偏偏布料貼身，胸前那個弧度被勾勒得一清二楚，她走動時那兩團肉跟著微微晃動，包覆在布料底下，比小倩穿背心還引人遐想——因為看不到，反而更想扒開來看 阿傑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覺得褲襠有點緊，他低頭看了一眼，嘆口氣——光是回想就硬了，這他媽的怎麼搞？他側過身，伸手往褲襠裡探，隔著內褲握住自己，已經半硬的陽具在他手心裡脹大，他閉上眼，腦子裡兩個畫面交替著轉——小倩彎腰時領口洩出來的乳溝，小涵走過來時胸前那團布料跟著步伐晃動的弧度——兩個人的臉一模一樣，奶子一樣大，他根本分不清自己是在想哪一個，只知道雞巴硬得發疼 他索性把運動褲連同內褲一起往下扯，陽具彈出來，硬挺挺地豎在空氣裡，他一手握住根部，另一手撐在身後，仰頭吐了一口氣——好脹，龜頭漲得發紫，馬眼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他拇指抹過去，把前液塗開，濕滑的觸感讓他一陣哆嗦，開始動了，從根部往上擼，速度不快，但每一下都擼到底，掌心摩擦過龜頭時他忍不住倒抽一口氣，腰跟著往前頂 他閉著眼，腦子裡小倩那張臉越來越清晰——她笑著湊近他，嘴唇貼在他耳邊，熱氣噴在他頸側，聲音帶著笑意說：「怎麼？想我想到睡不著？」他咬著牙，手上動作加快，乾脆把她想像成彎下腰、兩手撐在他大腿上，張開嘴含住他——那對奶子從背心裡滿出來，他伸手去揉，又軟又沉，掌心滿滿地握住，奶頭在他指縫間硬起來，她含著他的陽具，抬眼看他，眼神帶著那股熟悉的狡黠，他操著她的嘴，越頂越深，她發出嗚嗚的聲音，眼角泛出淚光——他猛地加快手上的速度，喘息聲粗重起來，腦子裡畫面一轉，變成小涵——她還是穿著那件米白色洋裝，紅著臉，聲音細細的：「那個……我姊叫我來……」他一把把她拉過來，掀開裙擺，發現她裡面什麼都沒穿，小穴光溜溜地露出來，淫水已經把穴口沾得濕亮亮的，他扶著自己的陽具對準，一口氣捅進去——小涵啊的一聲，兩手抓緊他手臂，他掐著她的腰，抽送起來，又深又快，她被他頂得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只會嗯嗯啊啊地叫，奶子在洋裝底下晃得厲害，他伸手把領口扯下來，兩團白花花的肉彈出來，他低頭含住一顆奶頭，吸得嘖嘖作響，她叫聲拔高，小穴裡面又熱又緊，絞得他頭皮發麻—— 他猛地睜開眼，手上動作已經快得沒有章法，呼吸粗重得像是剛跑完步，腦子裡兩個畫面混在一起，小倩和小涵的臉疊在一起，他分不清誰是誰，只知道那兩對奶子一樣大、一樣軟、一樣晃得他心慌——他最後用力擼了兩下，腰一挺，精液噴出來，射在腹肌上和小腹上，白濁的液體沿著肌肉線條往下淌，他仰著頭喘了好一陣，才慢慢回過神 他躺了一會，伸手抽了兩張衛生紙，胡亂把肚子擦乾淨，把衛生紙揉成一團丟進床邊的垃圾桶裡，褲子拉回來，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那盞日光燈，嗡嗡聲還在響，他思緒一點一點冷靜下來——學校附近短租真的不好找，他今天看了三四間不是沒窗就是房東臉臭，小倩那棟走路十分鐘、採光好、房租還讓他隨便給，條件擺在眼前，他沒什麼好猶豫的，而且說實在的，能跟小倩當室友，他心裡其實是願意的，那傢伙雖然愛鬧他，但跟她住肯定不會無聊——至於小涵，他吞了口口水，決定先不去想那個畫面，想多了今晚不用睡了 他伸手把手機撈過來，點開小倩的對話框，打了幾個字：「我想好了，搬。」訊息發出去，過了幾秒，小倩回了一串：「哈哈哈哈哈」「好耶」「等你喔室友」——後面還跟了一個眨眼的表情符號。 --- 午後的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客廳裡堆了五六個紙箱和兩個行李箱。阿傑把最後一箱書擱在牆角，直起身，雙手叉腰喘了口氣：「呼——終於搬完了。」 小倩從廚房探出頭來，手裡端著兩杯冰紅茶，笑嘻嘻地走過來：「辛苦啦！新室友！」她把杯子遞給他，兩人手指碰了一下，阿傑接過杯子灌了一大口，冰涼的甜味順著喉嚨滑下去，舒服得他瞇起眼睛。 小倩靠著牆看他，目光在他被汗浸濕的棉T恤上溜了一圈，嘴角帶著笑：「你肌肉練得可以啊，搬這麼多趟臉不紅氣不喘的。」 「誰說不喘的，」阿傑放下杯子，抹了抹嘴，「你那些書比啞鈴還重。」 小倩哈哈笑起來，轉身從紙箱裡抽出一本厚厚的設計圖鑑：「這本是我大一用的教科書，超有用，捨不得丟。」她翻開幾頁給他看，裡頭全是色彩繽紛的服裝設計稿，阿傑湊過去，肩膀靠著她的肩膀，低頭看了幾眼：「你畫的？」 「對啊，厲害吧。」小倩得意地揚起下巴。 小涵從廚房走出來，圍著一條淺藍色的圍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纖細的小臂：「晚餐快好了，你們先洗手吧。」她聲音輕輕的，嘴角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目光在阿傑身上停了一下，又很快移開。 阿傑聞到一股香味從廚房飄過來，肚子立刻叫了兩聲：「好香，煮什麼？」 「火鍋，」小涵說著轉身走回廚房，「湯底是昆布柴魚的，還有豬肉片和蔬菜。」 阿傑跟著小倩去洗了手，回來時桌上已經擺滿了食材——鍋裡咕嘟咕嘟冒著泡，湯頭清澈帶著淡金色，旁邊整齊碼著一盤盤肉片、豆腐、金針菇、高麗菜。三人圍著桌子坐下，小涵替他盛了一碗湯，遞過去時手指輕輕碰了一下他的指尖，她低頭沒說話，耳根微微泛紅。 阿傑喝了一口，眼睛亮起來：「這湯頭也太好喝了吧，小涵你廚藝真厲害！」 小涵嘴角抿著笑，聲音細細的：「沒有啦，就……家常菜而已。」 小倩夾了一筷子肉片放進鍋裡，斜眼看他：「喂，你這樣誇她，她會驕傲的，以後天天叫你洗碗。」 阿傑笑了：「洗碗就洗碗，有這火鍋吃，洗一年都願意。」 小倩噗嗤笑出來：「你這人真好收買，一頓火鍋就被拐走了。」 小涵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去夾菜，耳根的紅暈悄悄漫到了臉頰上。鍋裡的湯咕嘟咕嘟滾著，熱氣在三人之間升騰，窗外的夕陽把客廳染成一片橘金色。 阿傑夾起一塊豆腐送進嘴裡，燙得直哈氣，小倩在旁邊笑他笨，小涵默默遞了一杯冷水過去，嘴角藏著笑意。三人圍著一鍋滾燙的火鍋，笑鬧聲在小小的客廳裡迴盪著，新生活即將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