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偉坐在沙發上，手機螢幕亮著，畫面是浩傑分享的LINE聊天記錄共享連結。他點開，對話框跳出來——雅婷的頭像是她自己的側臉照，浩傑的頭像是健身房自拍。 「今天謝謝你請客，好久沒吃那麼開心了。」雅婷在聚餐後半小時傳了這條訊息，附了一個笑臉貼圖。 「不客氣，下次有機會再約。」浩傑回得很快。 鍾偉拇指滑動螢幕，往下翻。隔天下午，雅婷又傳了訊息：「你平常都幾點健身啊？我最近也想運動一下。」 「早上六點到八點，晚上七點到九點，看你方便。」 「晚上好了，早上起不來哈哈。」 「那週二晚上要不要來我這邊看看？第一次可以免費體驗。」 鍾偉盯著那行字，喉嚨發緊。他往下滑，雅婷回了一個「好啊」外加一個害羞的表情符號。他關掉螢幕，手機握在手裡，螢幕邊框因為手汗變得濕滑。 臥室的門打開，雅婷走出來，肩上披著毛巾，頭髮還濕漉漉的，剛洗完澡。她穿著寬鬆的白色T恤和灰色居家短褲，露出兩條白皙的腿。 「老公，」她走到沙發邊，坐下來，身體往鍾偉身上靠，「我跟你說一件事喔。」 鍾偉把手機翻面蓋在沙發墊上，「怎麼了？」 「我今天跟浩傑聊了一下，」雅婷撥了撥濕髮，語氣帶著試探，「他說他那邊可以免費體驗一次，我約了下週二晚上去他健身房看看。」 她轉頭看他，眼睛亮亮的：「你覺得怎麼樣？」 鍾偉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著雅婷的臉，剛洗完澡的肌膚泛著淡淡的粉紅，嘴唇因為熱氣微微發紅。一股酸澀從胃裡翻湧上來，混雜著某種燥熱，讓他喉嚨發乾。 「很好啊。」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比預想中平靜，「你不是說想運動嗎？去試試看也好。」 雅婷笑起來，伸手抱住他的手臂，「真的嗎？我還怕你會覺得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鍾偉扯出一個笑容，手掌覆上她的手背，「浩傑是我朋友，他會照顧你。」 雅婷靠進他懷裡，頭髮上的洗髮精香味飄進他鼻子裡，「那我到時候去啦。」 她鬆開手，站起來，轉身往臥室走。T恤下擺隨著動作微微上提，露出一截腰間的肌膚。她回頭對他笑了笑，語氣輕快：「我先去吹頭髮囉！」 鍾偉點頭，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他低頭看向手機，翻過來，螢幕還亮著。聊天記錄的最後一行停在雅婷傳的那個害羞表情符號上。 手心滲出汗來。 --- 星期二傍晚六點五十分，鍾偉把車停在健身工作室對面的停車格。雅婷坐在副駕駛座，穿著黑色運動背心和深灰色緊身褲，馬尾綁得整齊。她轉頭看他，語氣帶著一絲緊張：「你等我嗎？」 「我去附近買東西，結束打給我。」鍾偉說，手指握緊方向盤。 雅婷點頭，推開車門下車。鍾偉看著她穿過馬路，推開玻璃門，走進燈光明亮的健身房。浩傑已經站在櫃檯旁邊，穿著灰色背心，露出結實的手臂線條。他看到雅婷，露出笑容，抬手打了招呼。 鍾偉沒有立刻開走。他坐在駕駛座上，隔著玻璃窗看見浩傑引導雅婷走進器材區，伸手比劃著什麼。雅婷點頭，表情認真，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他吞了口口水，發動引擎，駛離路邊。 健身房裡，空調溫度適中，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汗味。浩傑帶著雅婷走到角落的深蹲架旁，地上鋪著黑色軟墊。 「先從熱身開始，」浩傑拿起一根輕量的槓鈴桿，「我教你基本的深蹲動作。」 雅婷站在他面前，雙手接過槓鈴桿，肩膀明顯緊繃。浩傑繞到她身後，手掌輕輕扶住她的腰側。 「腰要挺直，不要彎。」他的聲音低沉平穩，指尖隔著運動背心的布料按在她腰際，「對，就是這樣。」 雅婷身體微微僵了一下，但沒有躲開。她照著指示挺直腰背，槓鈴桿橫在肩膀上，雙手握穩。 浩傑沒有立刻鬆手。他的手掌順著她的腰側往後滑，停在她臀部上方的曲線處，「膝蓋不要超過腳尖，往下蹲的時候臀部往後推。」 他蹲低身體，手掌貼在她臀部兩側，引導她做出正確動作。雅婷的呼吸明顯變淺，耳根泛紅，但還是照著指示往下蹲。 「很好，」浩傑的聲音帶著鼓勵，「再來一次。」 接下來二十分鐘，浩傑以指導動作為名，多次觸碰雅婷的身體——扶她的腰、調整她的手臂位置、輕拍她的肩膀鼓勵。雅婷從一開始的僵硬逐漸放鬆，動作也越來越流暢。 「最後一組，」浩傑站在她身後，雙手輕輕握住她的手腕，調整握槓的位置，「手肘夾緊，背打直。」 他的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灰色背心下的肌肉線條隔著薄薄的布料若有若無地擦過她的肩胛骨。雅婷的呼吸頓了一下，但沒有退開。 做完最後一下，浩傑鬆開手，退後一步。雅婷放下槓鈴桿，額頭上滲出薄汗，臉頰泛紅。 「喝口水。」浩傑轉身從旁邊的長凳上拿起一瓶礦泉水，遞給她。接過水瓶時，他的指尖刻意擦過她的手背。 雅婷抿了抿嘴唇，低下頭，嘴角浮現一個淺淺的微笑。 她仰頭喝水，喉嚨隨著吞嚥上下滑動。浩傑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她仰起的頸部線條上，沒有移開。 雅婷放下水瓶，用毛巾擦去額頭的汗。她的視線不自覺地往下移，停在浩傑胸口——灰色背心被汗水浸濕，貼在肌肉線條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她回過神來，低下頭，聲音比剛才輕了一些：「謝謝你，教得很好。」 浩傑報以鼓勵的微笑，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才轉身走向器材架。 --- 雅婷放下毛巾，活動了一下肩膀，發出輕微的喀喀聲。 「今天練得怎麼樣？」鍾偉端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經涼了，他還是喝了一口。 「還不錯，」雅婷在對面坐下，雙手揉著大腿外側，「浩傑真的很專業，動作講解得很仔細，每個步驟都解釋得很清楚。」 「是嗎？」鍾偉放下茶杯，指尖在杯緣摩挲，「他教了妳哪些動作？」 「就深蹲啊，還有一些核心訓練。」雅婷聳聳肩，語氣輕描淡寫，「他說我姿勢不太對，調整了一下就好很多。」 鍾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等著她繼續說下去。但雅婷沒有補充的意思，只是低頭看著自己的大腿，手指在運動褲上來回按壓。 「就這些？」鍾偉的聲音比預期中高了半個音，他清了清喉嚨，「沒有……其他的？」 雅婷抬起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困惑，「什麼其他的？就健身啊。」 鍾偉的胸口緊了一下。他想起手機裡那幾條訊息——「我扶了她腰三次，沒反抗」「深蹲時貼很近，她沒退」。那些文字像針一樣紮在他的太陽穴上，一下一下地跳。 「我是說，」他努力讓語氣聽起來隨意，「他有沒有跟妳聊什麼，或者……有沒有什麼特別的？」 「特別的？」雅婷歪了歪頭，想了一下，「沒有啊，就正常教學而已。」她說著站起來，伸展了一下手臂，「不過肌肉真的好痠，明天大概會更痛。」 她轉身走向臥室，拖鞋在木地板上發出啪嗒啪嗒的聲音。 鍾偉坐在餐桌旁，手指握著茶杯，指節泛白。他聽著臥室門關上的聲音，然後從褲袋裡掏出手機，點開浩傑的對話框。 「我扶了她腰三次，沒反抗。」 「深蹲時貼很近，她沒退。」 「最後一組握她手腕，她呼吸變了。」 他盯著那些字，一遍又一遍地看。雅婷說「沒有什麼特別的」——但她沒說浩傑的手放在她腰上，沒說他的胸膛貼上她的背，沒說他的指尖擦過她的手背。 鍾偉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他關掉手機，黑暗的客廳中只聽得見時鐘滴答聲。他閉上眼，腦海浮現雅婷在健身房被觸碰的畫面，嘴角抽動。 --- 雅婷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白色浴袍鬆垮垮地裹著身體。她邊擦頭髮邊走進臥室，手機螢幕亮著，擱在床頭櫃上。 「浩傑傳訊息來了。」她拿起手機，語氣隨意，「說明天訓練改成下午三點，他早上要帶另一堂課。」 鍾偉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她濕漉漉的髮尾上，水珠順著鎖骨滑進浴袍領口。他應了一聲，喉嚨有些發乾。 雅婷點開訊息，手指在螢幕上滑了幾下，嘴角微微上揚。她沒多說什麼，把手機放回床頭櫃，轉身拿起吹風機。 鍾偉的手機在褲袋裡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螢幕上跳出浩傑的訊息：「她今天傳了張運動內衣的照片給我，說要我幫忙選顏色。」 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鍾偉抬頭看向浴室的方向，吹風機的轟鳴聲從門縫傳出來。他點開對話框，往上滑——雅婷和浩傑的聊天記錄從上週六開始，起初都是訓練相關的對話，時間、動作調整、痠痛回報。但從三天前開始，語氣慢慢變了。 「今天練完腿好痠，走路都在抖😅」 「正常，代表有練到。明天幫妳加強核心。」 「你上次說我核心太弱😏」 「不是弱，是不夠緊。練緊一點對妳有好處。」 鍾偉盯著「緊」這個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他往下滑。 「這件運動內衣好看嗎？」——雅婷傳了一張照片，黑色蕾絲邊的運動內衣，胸口開得很低。 「不錯，但白色那件更適合妳。」 「你怎麼知道我買了白色？」 「猜的。妳皮膚白，白色襯妳。」 「你嘴巴真甜😊」 「只對妳甜。」 鍾偉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在螢幕上微微發抖。一股酸澀從胃裡翻湧上來，混雜著某種說不清的燥熱。他關掉對話框，把手機塞進枕頭下，閉上眼睛。 吹風機的聲音停了。雅婷從浴室走出來，頭髮半乾，浴袍帶子鬆鬆地繫在腰間，露出鎖骨和大片胸口肌膚。她爬上床，靠在他身邊，身上帶著洗髮精的香味。 「怎麼了？」她側頭看他，手指撥了撥他的瀏海，「臉色不太好。」 「沒事，有點累。」鍾偉擠出一個笑容。 雅婷沒追問，翻過身拿起手機，點開什麼東西，嘴角又浮現那個淺淺的弧度。鍾偉看著她的側臉，螢幕的光映在她瞳孔裡，睫毛在眼瞼下投出細碎的陰影。她打字很快，拇指在螢幕上跳動，然後按下發送。 手機在枕頭下又震動了一下。 鍾偉沒有拿起來看。他閉上眼睛，心跳聲在耳膜裡砰砰作響，腦海裡全是那些對話——「只對妳甜」「不是不夠緊」「白色襯妳」。他想起浩傑的手扶在雅婷腰上的畫面，想起她說「沒有什麼特別的」時那張平靜的臉。 雅婷放下手機，關掉床頭燈，身體往被子裡縮了縮。黑暗中，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但鍾偉睜著眼，盯著天花板，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 他伸出手，摸到手機關掉。黑暗中只剩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牆上投下一道細長的光影。 他閉上眼睛，那些對話卻像烙印一樣浮現在腦海裡，怎麼也揮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