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偉推開大樓玻璃門，傍晚的風裹著悶熱撲上來。他扯了扯領帶，讓它鬆垮垮掛在領口，提著公事包走進大堂。 鞋底磨過大理石地面，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大堂裡沒什麼人，保全坐在櫃檯後低頭滑手機。他朝電梯方向走，視線漫無目的地掃過牆上的社區公告、盆栽、信箱——然後停住。 電梯前站著一個女人。 她背對著他，右手拉著一隻銀色行李箱。黑色連身裙貼在背上，勾勒出腰線到臀部的弧形，裙擺剛好蓋住大腿一半。細高跟鞋讓她的小腿線條繃得筆直。長髮披在肩上，髮尾微捲，隨著她稍微換腳的動作輕輕晃動。 李偉的腳步慢下來。 他沒見過這個女人。這棟樓的住戶他大多眼熟，但這個背影——他確定是第一次看見。她站得很直，不像在滑手機等人，倒像是剛從計程車下來，正準備上樓。 三十歲左右？可能再大一點。保養得很好。 他走到她身後大約三步的距離，停下來等電梯。她沒回頭，只微微側過臉，像是聽見腳步聲，又像是隨意轉頭看電梯到了沒。 側臉的線條很柔和，鼻樑挺直，下頷弧線乾淨。耳垂上戴著一對小巧的珍珠耳環。 李偉移開目光，又忍不住飄回去。他的視線落在她肩胛骨的位置——黑色布料貼著皮膚，能看出鎖骨附近細細的陰影。她呼吸的起伏很輕，胸口緩慢地一起一落。 是哪家的訪客？住戶的朋友？新搬來的？ 他腦子裡轉著這些念頭，手指無意識地捏緊公事包提把。空氣裡有淡淡的香水味，不濃，像是洗完澡後抹的那種，混著一點肥皂的氣息。 電梯「叮」一聲到了。 門打開，她彎腰去提行李箱的把手，動作之間裙擺往上滑了一點，露出膝蓋後側一截肌膚。李偉看見她小腿的線條因為施力而繃緊，然後又鬆開。 她拉起行李箱走進電梯，轉身按了樓層按鍵。 燈光亮起來的時候，她的臉完全轉向他。 那是一張白皙的臉，眉眼溫和，嘴角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弧度。她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像是禮貌性地打個招呼。 李偉愣在原地，好幾秒才跟著走進電梯。 她已經站到角落，行李箱靠在自己腿邊，視線落向電梯門上方的樓層顯示器。 門關上。狹小的空間裡，那股香味又變得清晰了一些。 --- 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李偉覺得空間突然變小了。 他站在她左後方，公事包提在手上，視線不知該往哪擺。樓層顯示器的數字亮著「1」，還沒開始跳。她站在按鍵旁，行李箱靠在自己腿邊，右手還搭在拉桿上。 空氣裡那股香味又清晰了些。不是濃烈的香水味，更像是洗完澡後抹的身體乳，混著一點皂香，淡淡的，卻因為密閉空間而變得特別明顯。 數字開始跳了。2、3、4。 李偉的目光從顯示器上移開，落在她小腿上。黑色連身裙的裙擺隨著電梯上升微微晃動，露出膝蓋以下的部分。她的小腿線條很勻稱，沒有過度運動的那種肌肉感，但也不鬆垮，皮膚在電梯燈光下顯得很白。 他趕緊把視線拉回來，盯著電梯門上自己的倒影。 5、6、7。 她稍微調整了一下站姿，高跟鞋鞋跟輕輕叩了一下地板。那個聲音在安靜的電梯裡很清脆。李偉聽見自己的心跳聲，莫名其妙地有點大聲。 8、9、10。 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這次視線落在她的腰側——黑色布料貼著身體，能看出腰線的弧度。她呼吸時胸口微微起伏，布料跟著輕輕繃緊又鬆開。 「你也住20樓？」 她的聲音突然響起，嚇了李偉一跳。他抬起頭，發現她轉過臉來看他，嘴角帶著一點笑，眼神很平靜，像是隨口閒聊。 李偉張了張嘴，聲音有點發乾：「呃，對。」 她點點頭，又轉回去看顯示器。李偉覺得自己耳根有點發熱。他剛才盯著人家看了多久？她是不是發現了？還是隻是禮貌性搭話？ 11、12、13。 電梯又安靜下來。李偉握緊公事包提把，手心有點出汗。他聞到那股香味又濃了一點，可能是因為她在旁邊站久了，味道在空氣裡累積。 她的後頸露在頭髮外面，幾根碎髮貼在皮膚上。髮尾的弧度隨著電梯輕微的晃動而搖擺。李偉的視線又飄過去，這次落在她肩膀到後頸那條弧線上——黑色裙子的領口剛好蓋住肩胛骨，露出肩膀和脖子連接處一小片皮膚。 14、15、16。 他強迫自己看向電梯門。倒影裡，她站在他斜前方，姿態放鬆，完全不像他這樣渾身緊繃。李偉深吸一口氣，想把注意力拉回公事包上，但那股香味一直往鼻子裡鑽。 17、18、19。 電梯開始減速。顯示器上的數字跳到「20」，接著「叮」一聲，門緩緩打開。 她彎腰提起行李箱的把手，動作間裙擺又往上滑了一點，露出膝蓋後側那截皮膚。她拉起行李箱，側身走出電梯，高跟鞋踩在走廊地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 她拉著行李箱走出電梯，腳步沒停，直接往走廊深處走去。李偉跟在後面，隔了兩三步的距離，看著她的背影在走廊燈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規律地響著，一下接一下。 她在他家門前停了下來。 李偉愣了一下，腳步也跟著頓住。他看見她低頭看了一眼門牌號碼，然後把行李箱拉到腳邊，伸手正要按門鈴—— 門從裡面打開了。 「媽！你到了！」 美美的聲音從門內傳出來，帶著掩不住的驚喜。她穿著家居服，外面套了件圍裙，頭髮隨便紮在腦後，臉上還沾了點麵粉。她一把抱住門口那個女人，整個人掛在她身上：「我還在想你要再過半小時才到呢！快進來快進來！」 李偉站在後面，腦袋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媽？ 美美的媽媽？ 他看著那個女人被美美拉進門，黑色連身裙的裙擺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她側過身來脫鞋，動作自然從容，彎腰時頭髮滑到一側，露出後頸那截白皙的皮膚。 李偉覺得自己呼吸都停了。 他剛才在電梯裡盯著看了半天的那個女人——那個讓他心跳加速、視線離不開的女人——是美美的媽媽？ 他的岳母？ 「老公，你還愣在那幹嘛？」美美從門內探出頭來，臉上帶著笑，「進來啊。這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媽媽——玉潔。她從國外回來，要住我們家一陣子。」 玉潔已經脫好鞋，站直了身體。她轉過身來看他，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眼神平靜，像是剛才在電梯裡什麼都沒發生過。她伸出手，姿態大方自然：「你好，李偉，久仰了。」 李偉看著那隻伸過來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齊，沒塗指甲油，乾乾淨淨。他腦中一片空白，手比意識先動，僵硬地握了上去。 她的手很軟，皮膚光滑，溫度比他的手略涼。握了幾秒就鬆開，不拖泥帶水。 「歡迎……」李偉擠出一句，聲音有點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一樣。 --- 美美拉著玉潔進門，嘴裡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媽，你房間我整理好了，窗戶朝南，下午光線很好……」她回頭看了李偉一眼，「老公，你幫媽媽把行李拿進來啊。」 李偉應了一聲，彎腰提起行李箱。銀色箱子比他想像中輕，輪子在地板上滾動時發出細微的聲響。他拖著行李箱穿過玄關，走進客廳。 客廳的燈已經全開了。美美站在沙發旁，正指著陽臺的方向跟玉潔介紹：「那邊可以看到公園，早上很多人運動……」玉潔站在她旁邊，黑色連身裙在室內燈光下顯出柔和的質感。她微微側頭聽著，偶爾點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 李偉把行李箱靠在牆邊，直起身時視線正好掃過玉潔的背影。裙擺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腰線的弧度在布料下若隱若現。他腦中立刻浮現電梯裡的畫面——她站在他面前，後頸露出幾根碎髮，呼吸時肩膀輕輕起伏。 他趕緊移開目光，轉身走進廚房。 廚房跟客廳之間隔著半面矮牆，李偉站在流理臺前，打開冰箱拿出礦泉水瓶。他背對著客廳，聽見美美和玉潔的對話聲隱約傳來：「……浴室在走廊盡頭，熱水器開關在這裡……」他擰開瓶蓋，喝了口水，冰涼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卻沒能壓住胸口那股悶熱。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 玉潔正站在客房門口，側身跟美美說話。客房的燈亮起來，暖黃的光線照在她臉上，勾勒出柔和的輪廓。她微微低頭，一隻手撥了撥耳邊的頭髮，露出耳垂上那顆小巧的珍珠耳環。 李偉握緊礦泉水瓶，指節泛白。 她是岳母。美美的媽媽。他反覆在心裡唸這幾個字，像唸咒語一樣。但腦中那個畫面——電梯裡，她站在他面前，裙擺隨著電梯上升微微晃動——怎麼也揮不掉。 「老公！」美美的聲音從客房方向傳來，「你過來一下，幫媽媽把行李拿進來。」 李偉放下礦泉水瓶，擦了擦嘴角的水漬，走出廚房。他經過客廳時，玉潔正好從客房走出來，兩人迎面碰上。她站在離他不到兩步的距離，臉上帶著禮貌的微笑，眼神平靜溫和，像在看一個普通的晚輩。 「麻煩你了。」她說，聲音輕柔。 李偉點點頭，走到牆邊提起行李箱。他彎腰時，玉潔正好也往前走了一步，兩人的手在行李箱提把附近交錯——他的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手背。 她的皮膚很滑，溫度微涼。 玉潔沒有縮手。她只是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沒變，然後轉身走進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