廁所的門鎖轉動時,發出細微的咔噠聲,在狹小的空間裡被放大。 阿德剛從小便斗前轉身,拉鍊還沒拉好,看見阿風靠在門板上,表情就變了。他手指在拉鍊上頓了一下,然後迅速拉上,動作帶著慌亂,球褲的抽繩在腰間晃了晃。 「你鎖門幹嘛?」阿德的聲音壓低了,但語氣裡的警覺像繃緊的弦,眼神掃過阿風身後的門鎖。 阿風沒回答,雙手插進牛仔褲口袋,慢慢往前走。帆布鞋在瓷磚上發出輕柔的摩擦聲,每一步都不急不緩,像在散步。他走到洗手檯邊,停下來,側過身,視線落在鏡子裡阿德的臉上。 「緊張什麼?」阿風歪了歪頭,語氣帶著笑意,「又不是第一次一起上廁所。」 阿德沒接話,後背貼上瓷磚牆面,雙手在身側握成拳,指節泛白。日光燈在頭頂嗡嗡作響,光線打在瓷磚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讓阿德額角滲出的汗珠格外明顯。 阿風轉過身,面對他,往前踏了一步。兩個人的距離縮短到不到一臂,阿風身上的肥皂味混著汗味,在潮濕的空氣裡擴散開來。 「你——」阿德後腦勺撞上瓷磚,發出輕響,聲音緊繃,「你到底想幹什麼?」 阿風沒回答,又往前踏了一步,胸膛幾乎貼上阿德的胸口。他低頭看著阿德——這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學弟,此刻背靠牆壁,無路可退,呼吸急促得像跑完百米,胸口劇烈起伏。 阿風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某種玩味的語調,「你那天在我租屋處外面站了很久,對吧。」 阿德的瞳孔縮了一下,嘴唇抿緊,沒說話。 「看到了什麼?」阿風繼續問,語氣輕柔得像在哄小孩,但眼神卻帶著鋒利的光,直直釘進阿德的眼睛裡。 阿德別過頭,視線落在旁邊的洗手檯上,水龍頭沒關緊,水滴一滴一滴落進洗手檯,發出規律的滴答聲。他的喉嚨動了動,聲音沙啞:「你想說什麼。」 「哈哈。」阿風笑了,那笑容帶著酒窩,看起來無害,但眼底的光卻讓阿德的身體繃得更緊。 阿風伸出手——動作很慢,慢到阿德能清楚看見他的手指從口袋裡抽出來,慢慢靠近自己的肩膀。阿德的身體抖了一下,但沒躲開,拳頭握得更緊,指甲掐進掌心。 阿風的手指落在阿德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像在安撫一個緊張的孩子。 「放輕鬆,」阿風說,語氣帶著笑意,「我又不會打你。」 阿德呼吸一滯,猛地抬起頭,眼神裡帶著憤怒和羞辱,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你到底想怎樣!」 阿風沒回答,只是看著他,眼神裡帶著某種滿足的光——像貓看著被逼到角落的老鼠,不急著撲上去,而是享受著獵物掙扎的過程。 他退後一步,鬆開阿德的肩膀,轉身走向門邊。帆布鞋在瓷磚上發出輕響,每一步都從容不迫。他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胸,身體重心靠在門上,發出輕微的擠壓聲,嘴角勾起一抹勝利的微笑。 「我只是想告訴你,」阿風的聲音恢復了輕鬆,帶著笑意,「就像你看到的,那個賭約——我贏了。」 --- 阿風靠在門板上,雙手抱胸,嘴角掛著那抹勝利的微笑,看著阿德像一頭困獸般縮在牆角。廁所的日光燈嗡嗡作響,在瓷磚上反射出冷白色的光,讓阿德額角滲出的汗珠格外明顯。空氣裡混著消毒水和尿騷味,還有一股淡淡的鐵鏽味——不知道是水管老舊,還是血的味道。 阿德的手機掉在地上,螢幕還亮著,是小菈傳來的一條訊息:「對不起。」他沒回,只是死死盯著阿風,胸口劇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剛從水底撈起來。他穿著一件洗到發白的運動衫,領口鬆垮,露出鎖骨附近的皮膚,上面還留著一道淺淺的紅痕——那是昨天打球時被指甲劃到的。 「你——」阿德聲音沙啞,喉嚨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你跟她——」 「嗯?」阿風歪了歪頭,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中午吃什麼,「我跟她怎麼了?」 阿德沒說完,拳頭已經握緊,指甲掐進掌心,留下一道道白印。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在耳膜裡撞擊,像擂鼓一樣,震得他頭暈。汗水順著鬢角往下流,滴在瓷磚上,在日光燈下閃著光。 阿風看著他,笑意更深了。他從門板上直起身,往前踏了一步,帆布鞋在瓷磚上發出輕響——那種橡膠摩擦瓷磚的聲音,像貓爪劃過玻璃,讓阿德的神經又繃緊了幾分。阿德下意識往後縮,但後腦勺已經撞上瓷磚,冰涼的觸感從頭皮傳下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你想知道細節?」阿風的聲音壓低了,帶著某種殘忍的溫柔,「我可以告訴你。」 「閉嘴!」阿德吼出來,聲音在狹小的廁所裡迴盪,帶著顫抖。他的聲音撞上瓷磚,又反彈回來,在耳邊嗡嗡作響。 但阿風沒閉嘴。他往前走,直到胸膛幾乎貼上阿德的胸口,低頭看著這個比他矮了半個頭的學弟,眼神裡帶著貓捉老鼠的玩味。阿德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洗衣粉的清香混著淡淡的汗味,還有一股說不出來的甜膩,像口香糖的味道。 「她那裡真的很濕,」阿風說,語氣輕柔得像在描述一道甜點,「我第一次碰她的時候,她還裝得很矜持,說不要、不行、會被人看到——但你猜怎麼著?」 阿德的身體在發抖,拳頭握得更緊,但沒有動。他的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骨頭在皮膚下突起,像隨時要刺穿皮膚。 「她的手抓著我的手腕,嘴上說不要,身體卻靠過來。」阿風繼續說,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我手指才剛碰到穴口,她的腰就軟了,淫水順著我的手指往下流,把她的內褲都浸透了。」 「閉嘴!閉嘴!」阿德吼著,聲音已經帶著哭腔。他的眼眶發紅,淚水在眼眶裡打轉,但他死死忍住,不讓它掉下來。 阿風沒停,反而往前又逼了一步,幾乎把阿德整個人壓在牆上。他的聲音更低,帶著某種親密的殘忍:「你知道她那裡怎麼吸我嗎?每次插進去的時候,她的穴肉就會緊緊咬住,像捨不得放開一樣——」 阿德終於動了。 他的拳頭揮過來,帶著所有的憤怒和絕望,重重砸在阿風的臉上。拳頭撞上顴骨的瞬間,阿德能感覺到骨頭在手背下震動,皮膚撕裂的觸感從指節傳來,溫熱的血濺到他的手指上。阿風的頭被打得偏向一側,嘴角立刻滲出血絲,但他沒躲,甚至沒有皺眉。 「——她幫我口交的時候,」阿風轉回頭,嘴角的血絲順著下巴往下滴,滴在白色的運動衫領口上,暈開成暗紅色的印記。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舌尖嘗到血的鹹味,但他笑容沒消失,「她蹲在我面前,抬頭看著我,舌頭從龜頭舔到根部,然後整根吞進去——」 阿德的第二拳砸在他腹部。 拳頭陷進阿風的腹部肌肉,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阿風彎下腰,悶哼一聲,肺裡的空氣被擠壓出來,帶著一股溫熱的氣息噴在阿德的拳頭上。但他還是沒躲。他彎著腰,手撐著膝蓋,嘴角的血滴在瓷磚上,暈開成小小的紅點,在白色的瓷磚上格外刺眼。 「——她吞精液的時候,」阿風抬起頭,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沙啞,但笑意更濃了。他的嘴角掛著一條細細的血絲,順著下巴往下墜,在半空中搖晃著,最終滴在地上,「她那個表情,你知道嗎?眼睛濕漉漉的,嘴角還掛著一點白濁,舌頭伸出來舔乾淨——」 阿德像瘋了一樣撲上來,拳頭如雨點般落在阿風的身上。臉、腹部、肩膀——每一拳都帶著全力,帶著這幾週來積攢的所有痛苦和羞辱。他的拳頭砸在阿風的肋骨上,能感覺到骨頭在皮膚下震動,肌肉在撞擊下凹陷又彈回。 阿風被擊倒在地,後腦勺撞上瓷磚,發出沉悶的聲響。瓷磚的冰涼從後腦傳遍全身,帶著一股潮濕的黴味。他沒有還手,甚至沒有擋,只是躺在地上,任由阿德騎在他身上,一拳一拳地往他身上招呼。阿德的體重壓在他身上,膝蓋頂在他的肋骨上,每一次揮拳都帶著全身的重量。 「你他媽的——你他媽的——」阿德吼著,拳頭一下接一下,眼淚已經控制不住地往下掉,滴在阿風的臉上,混著血。淚水是鹹的,滴在阿風的傷口上,帶來一陣刺痛的灼熱感。阿德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胸口劇烈起伏,汗水從額頭滴下來,落在阿風的臉上,混著淚水和血,順著阿風的臉頰往下流。 阿風的鼻子開始流血,溫熱的液體從鼻孔裡湧出來,順著嘴角往下淌,流進脖子裡,在鎖骨附近形成一小片濕漉漉的紅色。左眼腫了起來,視線變得模糊,只能看到阿德模糊的輪廓在眼前晃動。嘴唇破了,血從嘴角往外滲,嘗起來又鹹又腥。但他還是笑著,那笑容在滿臉的血汙中顯得格外刺眼——牙齒被血染紅,像剛咬過什麼活的東西。 「兩週,」阿風說,聲音因為嘴裡的傷口而有些含糊。他的舌頭舔過破損的嘴唇,嘗到血的鐵鏽味,「我只用了兩週。」 阿德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僵住。他的拳頭懸在半空,指節上沾著血,在日光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的呼吸急促而粗重,胸口劇烈起伏,汗水順著下巴往下滴。 「你說什麼?」他的聲音在顫抖,喉嚨裡像卡了什麼東西。 阿風躺在地上,看著騎在他身上的阿德,眼神裡帶著勝利的滿足。他舔了舔嘴角的血,慢慢說:「我們的賭約是一個月,對吧?但我只用了兩週就品嚐到她——她的穴、她的嘴、她高潮時喊的名字——」 阿德吼叫一聲,拳頭再次砸下來,打在阿風的顴骨上,發出骨頭撞擊的悶響。這次的聲音更沉,像石頭砸在肉上一樣,阿風的頭猛地偏向一側,撞上瓷磚,發出「咚」的一聲。 阿風的頭偏向一側,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唾沫裡混著血絲,在瓷磚上拉出一條細細的紅線。他轉回頭,看著阿德,笑容沒消失,反而更大了,露出被血染紅的牙齒——門牙上沾著血,在日光燈下閃著詭異的光。 「——她高潮的時候,」阿風繼續說,聲音斷斷續續,但每個字都清楚得像刀,「她喊的是我的名字……不是你的。」 阿德的拳頭又落下來,打在阿風的鼻子上,血噴出來,濺在阿德的運動衫上,也濺在地上。鼻血噴出來的時候,阿風能感覺到一股溫熱的液體從鼻腔裡湧出,順著嘴角往下流,流進嘴裡,鹹腥的味道充滿口腔。血濺在瓷磚上,形成一小片一小片的紅點,像某種詭異的圖案。 阿風咳嗽了幾聲,血從嘴角和鼻子同時往外流,流進耳朵裡,帶來一陣濕熱的觸感。但他還是笑著,那笑容在滿臉的血汙中顯得格外猙獰——嘴唇腫了,牙齒上沾著血,眼睛腫得只剩一條縫,但那條縫裡的光,依然帶著勝利的滿足。 「她選的是我。」 阿德的拳頭停在半空中,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身體開始發抖。他的拳頭還握著,但已經沒有力氣揮下去,只能懸在半空中,指節上的血開始凝固,在皮膚上結成暗紅色的薄膜。他的肩膀在顫抖,呼吸變得急促而淺,像在壓抑著什麼。 「你只會用拳頭。」阿風說,聲音沙啞,但語氣帶著某種殘忍的溫柔。他躺在地上,看著阿德,嘴角的血順著臉頰往下流,在耳邊匯成一小灘。他的胸口在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疼痛——肋骨可能裂了,但他不在乎。 --- 走廊盡頭傳來腳步聲,伴隨著訓導主任低沉的說話聲。 「這次迎新晚會的場地申請流程不對,你們系學會要重新——」 訓導主任的聲音突然中斷。 因為他也聽到了——從前方廁所門內傳出的毆打聲。不是一般的爭吵,是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混雜著壓抑的喘息和喉嚨裡擠出的哭腔。 「裡面在幹什麼?」訓導主任皺起眉頭,大步往前走去。 小菈跟在他身後,原本低著頭看手機,聽到這句話才抬起頭。她順著訓導主任的視線看向廁所的方向,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那不是普通的打架聲。 她聽過那個聲音——在儲藏室的地板上,在租屋處的床上,阿風被頂到極限時會發出的那種壓抑的悶哼。而另一個聲音,帶著哭腔和顫抖,她太熟悉了。 阿德。 訓導主任推開廁所門的瞬間,小菈看見了裡面的畫面。 阿德騎在阿風身上,拳頭高舉,指節上沾著血,運動衫上濺滿暗紅色的點。阿風躺在地上,滿臉是血,鼻子和嘴角都在往外滲血,整個人蜷縮在瓷磚上,看起來毫無反抗之力。 「住手!」訓導主任的聲音在狹小的廁所裡炸開,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大步跨進去,一把抓住阿德的衣領,用力往後一扯。阿德被扯得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後倒,屁股撞上洗手檯的邊緣,發出「咚」的一聲。他的拳頭還握著,但已經沒有力氣再舉起來,只能呆呆地看著訓導主任,眼眶發紅,眼淚還在往下掉。 「你在做什麼!」訓導主任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害怕,是憤怒。他彎下腰,伸手去扶阿風,「你還好嗎?」 阿風躺在地上,滿臉是血,但眼睛還睜著。他看著訓導主任,又看向站在門口的小菈,嘴唇動了動,聲音虛弱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他打我……因為我跟你……」 話沒說完,但他的視線從訓導主任身上,慢慢移到小菈身上。 那一眼,帶著委屈,帶著示弱,帶著被欺負的無辜。 小菈站在門口,手捂著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她看著地上的阿風,又看向被訓導主任拉開的阿德,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 阿德的拳頭還握著,指節上的血在日光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他的運動衫上沾滿血,那是阿風的血。他的臉上滿是淚痕,嘴唇在發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靠在洗手檯邊緣。 「不是這樣的……」阿德開口,聲音沙啞,帶著哭腔,「他——他跟我女朋友——」 「夠了!」訓導主任打斷他,聲音嚴厲,「不管什麼原因,動手打人就是不對!你知不知道這會記什麼處分?」 阿德的身體在發抖,拳頭握得更緊,但又鬆開。他看著訓導主任,又看向門口的阿風,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訓導主任彎下腰,把阿風從地上扶起來。阿風站起來的時候,身體晃了一下,像站不穩,訓導主任伸手扶住他的肩膀。 「你沒事吧?要不要去醫護室?」 阿風搖了搖頭,聲音虛弱:「沒事……只是有點暈……」 他抬起頭,看向門口的小菈。 小菈站在那裡,手還捂著嘴巴,眼神從震驚慢慢轉變——不是同情,不是心疼,而是厭惡。 她看著阿德的眼神,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你……」她開口,聲音很輕,但每個字都清楚得像刀,「你怎麼可以打人?」 阿德瞪大了眼睛,身體往前傾:「小菈,你聽我說——」 「夠了!」訓導主任再次開口,聲音更嚴厲,「阿德,你跟我去辦公室。通知你家長,這件事必須嚴肅處理。」 阿德的臉色瞬間慘白:「主任,不是這樣的——」 「我親眼看見你騎在他身上打他,人證物證都在。」訓導主任的語氣不容反駁,「你現在跟我走。」 阿德的身體在發抖,視線從訓導主任身上移到小菈身上,帶著懇求和絕望:「小菈,你幫我說說話——」 小菈沒有說話。 她只是看著阿德,眼神裡沒有猶豫,沒有同情,只有徹底的失望和鄙棄。 然後她轉身,快步離開。 走廊上傳來她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消失在轉角。 阿德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身體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氣,整個人癱軟下來。訓導主任抓住他的手臂,把他往外拖:「走,去辦公室。」 阿德沒有反抗,任由訓導主任拖著他往前走。他的視線還盯著走廊盡頭,但小菈已經不見了。 訓導主任拖著阿德經過阿風身邊時,阿風抬起頭,看著他們的背影。 阿德被拖著往前走,肩膀在發抖,頭低垂著,像一隻被牽著走的狗。 訓導主任的腳步聲在走廊上迴盪,伴隨著阿德斷斷續續的哭聲。 阿風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嘴角慢慢揚起。 那笑容,在滿臉的血汙中,帶著勝利的滿足。 走廊的空氣裡還殘留著血的味道,混著廁所消毒水那股刺鼻的化學味。阿風靠在牆上,胸口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肋骨傳來的刺痛。他伸手摸了一下鼻樑,手指沾上黏稠的血,血已經開始凝固,在皮膚上結成薄膜。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上也有血,但那不是他的,是阿德的。他記得阿德最後那一拳揮過來時,他的牙齒磕到自己的嘴唇,血從嘴角滲出來,鹹腥的味道在舌尖化開。 「操……」他低聲罵了一句,聲音沙啞。 但他還在笑。 他從口袋裡摸出衛生紙,塞進鼻孔裡止血,又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的血。衛生紙很快被血浸透,變成暗紅色的一團,他把它丟進旁邊的垃圾桶,又抽了一張新的塞進去。 走廊另一端傳來腳步聲,是訓導主任拖著阿德走遠的聲音。阿風聽著那個聲音,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點。 他轉過身,往廁所門口走去。 陽光從走廊盡頭的窗戶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影。阿風走出廁所時,瞇起眼睛,適應了一下光線的變化。 走廊上沒有人。 小菈已經走了。 阿風靠在門框上,看著她離開的方向——走廊盡頭,轉角處,她消失的地方。陽光落在他的臉上,照出他腫脹的眼眶和嘴角的傷口,血已經開始結痂,在皮膚上形成暗紅色的痕跡。 他慢慢笑了。 那笑容,在滿臉的血汙中,帶著某種滿足——不是勝利的滿足,是更深的、更複雜的滿足。 他知道小菈會怎麼想。 她會覺得阿德是個暴力的人,會覺得阿風是被欺負的那個,會覺得——她做對了選擇。 阿風深吸一口氣,肋骨傳來的刺痛讓他皺了一下眉頭。他伸手摸了一下胸口,隔著衣服能感覺到腫脹和瘀青,大概真的裂了吧。但他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剛才小菈看著阿德的那個眼神。 那眼神,他記得很清楚。 厭惡、失望、鄙棄。 那是她看著阿德時的眼神,不是看著他的。 阿風站直身體,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去。 陽光落在他的背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疼痛,但他沒有停下。 因為他知道,接下來的事,會更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