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欄前,小甄踮起腳尖,把最上層那張新貼的委託單撥到一旁。羊皮紙一張疊著一張,有討伐野狼的、有採集毒腺的、有護送商隊的,報酬從十五枚銀幣到兩枚金幣不等。她一路往下翻,指尖在木框邊緣滑過,最後停在最底層。 那張紙被釘得歪歪斜斜,紙面泛著舊黃,上頭的字跡工整卻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味道:「晨星孤兒院——協助採集月淚草二十株。報酬:三枚銀幣。」 三枚。小甄把臉湊近了些,確認自己沒看錯。二十株月淚草,長在森林深處近溪澗的陰濕處,沿途有哥布林活動的痕跡,採集時還得提防蛇蟲。這種活兒,換作別的委託單,少說也該標個十五枚銀幣。三枚銀幣連買雙像樣的皮手套都不夠。 「薇拉小姐。」小甄回過頭。 櫃檯後的薇拉正把一疊羊皮紙按日期歸檔,聽見叫喚便抬起臉,淺藍色的眼睛在晨光裡顯得格外溫和。「怎麼了?」 「這張。」小甄把委託單從木框上解下來,捧到櫃檯前,「報酬是不是寫錯了?還是說月淚草其實很好採?」 薇拉接過單子,目光落在上頭,嘴角原本掛著的笑慢慢收了。她沉默了幾秒,把單子放回檯面,兩手交疊壓在上頭,像是在斟酌措辭。「沒有寫錯。這張單子……貼了快半個月了,一直沒人接。」 「半個月?」小甄瞪大了眼。 「嗯。」薇拉點了點頭,壓低聲音,「委託人是晨星孤兒院的艾莉西亞。那孩子今年十六歲,孤兒院現在全靠她一個人撐著。」 小甄把委託單翻過來,背面空白,什麼附註也沒有。她抬起頭:「孤兒院……怎麼了嗎?」 薇拉往大廳兩側看了一眼,早晨的支會裡只有兩三個冒險者在角落翻閱情報,離櫃檯都遠。她這才把身子往前傾了些,亞麻色的馬尾從肩頭滑下來。 「晨星孤兒院在鎮西外頭,順著那條舊商道走,約莫半個時辰。院長瑟芮娜是個好人,十幾年前收留了不少戰亂裡沒了爹孃的孩子。可半個月前她病倒了,高燒不退,鎮上的藥師去看過,說是操勞過度加上舊傷復發,得靜養,還得持續吃藥。」 「那艾莉西亞……」 「她才十六歲。」薇拉的聲音更輕了,「院長一倒,整個孤兒院就壓在她肩上。四個小的要顧——最大的托比十歲,話不多,但會幫著劈柴挑水;莉莉八歲,院長病倒後總是在哭泣;班恩六歲多,個性很固執,常與人起衝突,一刻看不住就往外跑;最小的妮娜才五歲,什麼都不懂。艾莉西亞白天要做飯洗衣、哄孩子、照顧院長,夜裡還得縫補那些破得不能再破的衣裳。」 小甄的手指在委託單邊緣捏出了褶子。 「那房子也老了。」薇拉繼續說,語氣裡帶著無奈,「屋頂好幾處漏水,牆角被雨水泡得發軟,冬天漏風夏天漏雨。艾莉西亞想修,可請木匠的錢都拿去抓藥了。她貼這張單子,是想採些月淚草去換錢——月淚草在藥鋪能賣點價,她打算自己採,但孩子離不開人,她走不開。」 「那報酬怎麼這麼低?」小甄問。 「這可能是他們僅剩的銀幣了。」薇拉苦笑,「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不太會算算。有點經驗的冒險者看一眼就搖頭,誰願意為三枚銀幣往哥布林出沒的林子裡鑽?」 小甄低頭看著那張泛黃的紙。上頭的字一筆一畫寫得極慢,像是寫的人反覆斟酌過每一個字該怎麼下筆,才不會讓人覺得冒犯。她想起自己剛到羅斯維爾鎮那天,站在鎮口不知道該往哪走,那種無依無靠的慌張。 「薇拉小姐,」她開口,聲音不大,卻很穩,「這個任務,我接了。」 薇拉愣了一下:「小甄,妳看清楚,報酬只有三枚——」 「我看清楚了。」小甄把委託單平整地放到櫃檯上,從腰間布袋裡摸出自己的冒險者證,「三枚銀幣,二十株月淚草。我接。」 薇拉看了她一會兒,淺藍色的眼睛裡先是意外,然後慢慢軟下來,像是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答案。「妳這孩子……」她搖了搖頭,從抽屜裡取出登記簿,翻到任務承接頁,「好吧。委託人是艾莉西亞,地址我寫給妳。任務期限七天,完成後把藥草交到孤兒院,她會簽收,妳再拿簽收單回來銷案。」 筆尖在紙上沙沙作響,薇拉寫完地址,又補了一句:「月淚草長在溪澗邊的石縫裡,葉子背面泛銀光,不難認。但那個區域最近有哥布林活動的報告,妳一個人去要小心,別往深處走。」 「知道了。」小甄把登記簿推回去,接過薇拉遞來的地址紙條,摺好塞進布袋。 「還有,」薇拉叫住已經轉身的小甄,聲音放柔了些,「艾莉西亞那孩子戒心重,對外人不太搭理。妳到了就說是支會介紹來的,把委託單給她看。她……應該會讓妳進門。」 小甄回頭衝她笑了笑:「我會好好跟她說的。」 她走到門口的任務欄前,把剛才撥亂的幾張委託單重新按順序排好,最後把自己接下的那張空位用手指抹平。晨光從支會的木窗欞斜斜照進來,落在她淺紫色的法袍上。腰間的藥草布袋裡裝著地址紙條、冒險者證,還有幾瓶前幾天備下的傷藥。 推開支會大門時,門口的銅鈴叮噹響了一聲。羅斯維爾鎮的街道已經完全醒了,賣早食的攤子冒著白煙,車輪碾過石板路的聲音此起彼落。小甄站在門階上,朝鎮西的方向望了一眼。舊商道從鎮門延伸出去,兩側的屋舍漸漸稀疏,再過去就是那片深綠色的森林邊緣。 她伸手按了按布袋,確認東西都在,然後邁開步子。三枚銀幣的任務,報酬低得可笑,可她走路的樣子卻像是接了一樁天大的買賣。經過鎮門口的衛兵崗哨時,她刻意低了低頭,加快腳步混進出鎮的人流裡,沒讓崗哨裡的人看清她的臉。 出了鎮門,腳下的石板路變成壓實的黃土,兩旁是齊膝的野草。風從森林那頭吹過來,帶著濕潤的草木氣味。小甄把法袍的下襬攏了攏,順著舊商道走了一小段,在岔路口停下。往左是孤兒院的方向,往右則通往溪澗。 她看了看天色,還早。先去林子裡把藥草採了,回頭再繞去孤兒院,一趟就能辦完。打定主意,她轉向右邊那條窄徑,撥開垂到路中央的枝椏,一腳踏進森林的陰影裡。越往深處走,光線越暗,空氣裡的水氣越重,腳下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吸飽了夜裡的露水。溪澗的水聲從前方傳來,嘩啦嘩啦地響。 小甄把布袋往腰後挪了挪,蹲下身,開始在石縫間尋找那泛著銀光的葉背。 --- 小甄把最後一株月淚草從石縫裡拔出來,用濕布裹好放進藥草布袋。布袋沉甸甸的,二十株一株不少。她拍了拍裙擺上的泥,順著窄徑走回大路,日頭已經爬高,曬得後頸發燙。 鎮口的木柵欄出現在前方時,她腳步慢了下來。 鄧肯靠在崗哨邊上,手裡轉著一根短棍,正百無聊賴地踢著地上的碎石。小甄深吸一口氣,把布袋往腰間攏緊,低著頭加快腳步。 「哎,這不是——」 鄧肯的話才起了個頭,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從側面壓過來。一輛漆得發亮的馬車停在鎮口,車簾掀開,巴提斯探出半個身子,銀白鎧甲在日光下亮得刺眼。 「小甄姑娘!」他笑得眉眼都擠在一塊,招手道,「採藥回來了?上車,我送妳一程。」 小甄的目光掃過鄧肯那張正要湊過來的臉,又掃過馬車。她幾乎沒有猶豫,踩上車階,鑽進了車廂。 車廂裡鋪著深紅的軟墊,一股淡淡的薰香混著皮革味。巴提斯等她坐定才放下簾子,馬車重新走動起來,把鄧肯那聲沒說完的話甩在後頭。 「看妳這身泥,」巴提斯往她這邊挪了半寸,「東邊林子路不好走吧?」 「還行。」小甄把布袋放在膝上,隔著簾縫看外頭掠過的屋簷,「巴提斯大人怎麼會經過鎮口?」 「巡視。」他答得順口,眼睛卻沒往窗外看,「鎮口的規矩,我盯得緊。」 小甄想起他那天懲罰鄧肯的樣子,點了點頭。沉默了一會兒,她忽然開口:「巴提斯大人,您知道晨星孤兒院嗎?」 「瑟芮娜那個?」 「嗯。院長病倒了,現在是艾莉西亞一個人在撐。孩子有十幾個,米糧見底,連過冬的柴都還沒備齊。」她說到這裡,聲音低了些,「我接了支會的月淚草委託,三枚銀幣,全給她們送去。」 巴提斯「哦」了一聲,手指在膝上輕輕敲著。 「一個小姑娘家,管六、七張嘴,」小甄越說越急,眉心擰起來,「鎮上就沒人搭把手嗎?瑟芮娜院長病成那樣,連神殿都——」 小甄說得起勁,但巴提斯根本沒在聽她說孤兒院的事。他的視線從她臉上滑下去,落在法袍領口被汗水浸得貼住肌膚的地方,又往下,順著腰線慢慢溜到裙擺,再繞回來。那雙小眼睛在她胸前停了很久,喉頭動了一下,才裝模作樣地「嗯」了一聲。 --- 馬車的木輪碾過碎石,車廂輕輕晃著。小甄低著頭,把孤兒院屋頂漏水、孩子們擠在一間房裡過冬的事說了一遍,聲音越說越輕,帶著點不好意思,好像替別人求人比替自己求人還難開口。 巴提斯「嗯」了一聲,視線卻沒落在她臉上。 他看的是她低頭的姿勢。淺紫色法袍的領口因為前傾而鬆開,露出一小截白得發亮的頸子,順著那道弧線往下,是衣料撐起的兩團柔軟輪廓,隨著馬車顛簸輕輕起伏。他想像那層薄布被解開的樣子,想那對奶子會怎麼彈出來,乳肉雪白,頂端大概是嫩粉色的,含進嘴裡會是什麼滋味。 「巴提斯大人?」小甄抬眼。 「啊——孤兒院,對,孤兒院。」他回過神,肥短的指頭在膝上敲了兩下,腦子裡卻還在往下想。她跪坐的姿勢讓腰臀的曲線整個貼在軟墊上,法袍下擺堆在腿側,露出一截小腿,腳踝細得他一手就能圈住。他幻想把她按在這張軟墊上,從背後掀起那件法袍,看她的腰怎麼塌下去,屁股怎麼翹起來,然後—— 「那些孩子……真的很可憐。」小甄的聲音打斷了他。 「可憐,可憐。」巴提斯清了清喉嚨,努力把目光從她胸前挪開,擺出騎士該有的端正神色,「這種事,本大人自然不能坐視。鎮上的公款要走層層手續,緩不濟急——這樣吧,我從自己的私房裡撥一筆,先給孤兒院把屋頂修了,冬天前再添幾張床。」 小甄怔了一下,紫水晶似的眼睛睜大。 「巴提斯大人,您說真的?」 「本大人從不打妄語。」他挺了挺胸,銀白鎧甲發出細微的摩擦聲,心裡卻在盤算:這筆錢花得值,她看他的眼神馬上就不一樣了,往後有的是機會靠近。他腦中又閃過她彎腰道謝的模樣,那對奶子垂下來,從領口能看進去多深…… 「太謝謝您了!」小甄整個人轉過來,雙手一把抓住他的手,掌心溫熱,指尖微微發顫,「我替孩子們謝謝您,真的、真的謝謝!」 她激動得往前湊,上身一晃,那對豐滿的奶子跟著跳了一下,又一下,隔著法袍的布料在巴提斯眼前顫出明顯的弧度。他腦子「嗡」地一聲,視線黏在那兩團晃動上拔不開,胯下猛地脹起來,硬得發疼,只能僵著腰不敢動,怕一挪就露了餡。 --- 馬車在孤兒院門前停穩,小甄掀開車簾跳下地,腳跟還沒踩實,就聽見院子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她抬頭,看見一個淺褐色頭髮的少女從屋裡鑽出來,辮子甩在肩後,袖口補丁疊著補丁,手裡還攥著一塊抹布。少女的目光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語氣帶著戒備:「妳是……?」 「我是支會派來的,接了月淚草的委託。」小甄從腰間藥草布袋裡掏出那張泛黃的委託單,遞過去,「我叫小甄。」 少女接過單子,低頭看了兩眼,又抬頭看了看小甄身後的馬車。巴提斯大人坐在車廂裡沒有下車,銀白鎧甲在陽光下閃了一下。少女的視線很快收回來,落在小甄臉上,戒備的神色鬆了些。 「艾莉西亞。」她報上名字,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院長在裡頭。」 小甄跨進門檻。院子不大,角落晾著幾件補過的衣裳,繩子上掛著一條褪色的圍巾。屋裡飄著一股草藥和舊木頭混在一起的氣味,牆角的爐子燒著,鍋裡咕嘟咕嘟滾著什麼。 「瑟芮娜院長。」艾莉西亞走在前面,聲音放輕了些,「支會有人來了。」 裡屋傳來一陣咳嗽聲,斷斷續續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來。小甄跟著艾莉西亞走進裡間,看見床上躺著一個頭髮灰白的老婦人,被子薄薄一層,壓在她身上幾乎看不出起伏。她撐著床沿想坐起來,手臂抖了兩下,沒撐住。 「別起來。」小甄快步上前,蹲在床邊,「您躺著就好。」 瑟芮娜院長喘了幾口氣,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腰間的法杖上,又移回她臉上。「那張委託單……是妳接的?」聲音沙啞,帶著病氣。 「接了。」小甄把藥草布袋解下來,放在床沿,「月淚草二十株,我採齊了。還帶了一些甘草、白及草,甘草曬乾磨成粉,煎水喝能緩咳。白及草可以止血,能簡單處理一下外傷。」 瑟芮娜院長看著她,眼眶慢慢紅了。「半個月了……我以為不會有人接的。三枚銀幣,誰願意跑那麼遠的路進森林。」 「我願意。」小甄笑了一下。 瑟芮娜院長從枕頭下摸出三枚銀幣,拿起來,交給了小甄。半晌,她啞著嗓子喊:「艾莉西亞,去把托比他們叫來。」 艾莉西亞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不一會兒,腳步聲從走廊那頭傳來,四個孩子擠在門口,大的那個男孩約莫十歲,小的兩個女孩只有五六歲,還有一個瘦小的男孩躲在最後頭,露出半顆腦袋偷看。 「托比,帶他們過來。」瑟芮娜院長說。 托比領著三個小的走進屋裡。兩個小女孩挨在一起,一個紮著兩條辮子,一個頭髮短短的,眼睛又大又亮。瘦小的男孩跟在最後,低著頭,手指揪著衣角。 「這是小甄,幫我們採藥的冒險者。」瑟芮娜院長介紹。 小甄蹲下身,讓自己和他們視線齊平。「你們好呀。」 紮辮子的小女孩先湊近,盯著她腰間的法杖看了半天,小聲問:「妳是魔法師嗎?」 「對呀。」小甄把法杖抽出來橫在膝上,讓小女孩摸,「這是我的夥伴。」 小女孩小心翼翼地伸出指尖碰了一下杖身,眼睛瞪得圓圓的,回頭跟短髮女孩說:「莉莉,是真的法杖!」 莉莉湊過來,也伸手摸了一下,縮回去,捂著嘴笑。 托比站在一旁,雙手抱胸,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但目光一直黏在法杖上沒挪開。小甄把法杖遞過去:「你也摸摸看?」 托比抿了抿嘴,伸手飛快碰了一下杖身,立刻收回去,耳根卻紅了。躲在最後頭的瘦小男孩始終沒上前,只隔著幾個人的肩膀,偷偷看著。 小甄從布袋裡掏出一把白及草,葉片還帶著清晨的露水。「來,我教你們認草藥。」她招呼四個孩子圍過來,「這是白及草,撕開葉子,裡面的汁液可以塗在傷口上。」 她把白及草一株一株分到孩子們手裡。莉莉接過去,學著她的樣子撕開葉片,汁液滲出來沾在指腹上,她湊近聞了聞,皺起鼻子:「苦的。」 「苦的才有效。」小甄笑起來。 莉莉撕得太用力,葉片從中間斷開,汁液淌了她一手。她慌了,抬頭看小甄。小甄握住她的手,帶著她重新捏住一株:「輕一點,從葉尖慢慢往下撕。」 莉莉照著做,這次葉片完整裂開一道口子,汁液均勻滲出來。她鬆了一口氣,露出笑容。 金髮碧眼的小帥哥托比舉著自己的白及草湊過來:「我呢?妳看我撕得對不對?」 小甄低頭看了看,點頭:「很好,就是這樣。」 托比得意地轉頭給莉莉看。 班恩始終站在外圍,手裡攥著小甄分給他的那株白及草,沒撕,也沒說話。小甄注意到他,沒有催他,只在他低頭看葉片的時候說:「不急,慢慢來。」 班恩抬頭看了她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把白及草攥緊了些。 瑟芮娜院長靠在床頭,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彎起來。她沒說話,只是看著小甄蹲在孩子們中間,耐心地一個一個教。 小甄把手裡最後一株白及草遞給妮娜——她是最小的一個,手指短短的,捏著葉莖還有點吃力。妮娜怯生生地接過去,仰頭看著小甄,眼睛裡帶著點不確定。 小甄伸手,在她頭頂輕輕撫了兩下。妮娜的頭髮細軟,帶著皂角的氣味。她抿著嘴,慢慢笑了,把白及草貼在胸口,轉身跑向床邊,踮著腳舉高了給瑟芮娜院長看。 窗外,日頭正好。 --- 經過這半個多月,小甄天天一大早便買些麵包來到孤兒院探望孩子,甚至會拿自己辛苦賺得的銀子買些蔬菜、肉品改善孩子們的伙食,午後才會外出進行冒險者任務。 這日,小甄再次接下艾莉西亞的委託。這回要採的是川貝母,長在鎮外森林最深處的向陽坡上,鱗莖埋在土裡,得趁露水未乾時挖才完整。 「婆婆說這味藥性溫,配著蜂蜜熬成膏,院長夜裡咳得兇,含一匙能壓下去。」艾莉西亞把藥鋤遞給她時,指節泛白,「路我不熟,只能拜託妳。」 「交給我吧。」小甄把藥鋤別進腰間布袋,布袋裡還擱著冒險者證與幾包傷藥,「我採過類似的,認得葉子。」 艾莉西亞送她到孤兒院門口,又補了一句:「森林深處危險,妳別待太久,挖到就回來。」 小甄應了聲,踏著晨霧出鎮。往東南走了約莫兩個時辰,林木愈發濃密,陽光被樹冠篩成一片片落在地上。她循著坡勢往上,果然在一處向陽的碎石坡看見成片的川貝母,細長的葉子貼地舒展,頂端還掛著沒謝的黃綠小花。 她蹲下身,用小藥鋤沿著鱗莖外圍刨開濕土,一顆顆飽滿的白色鱗莖露出來,帶著泥土的涼氣。小甄把挖出的鱗莖抖淨泥土,放進布袋,動作輕快,嘴裡還哼著調子。 哼到一半,背後忽然有極輕的腳步聲。 她回頭,只看見一抹深棕色的皮甲從樹後閃出來,接著一隻手從側面扣住她的後頸,另一隻手把一塊帶著甜味的布巾按上她的口鼻。小甄猛地屏氣,藥鋤揮出去,卻撲了個空。 「別費力氣了。」科爾溫的聲音貼在她耳邊,帶著笑意,「這藥是給畜牲用的,人吸兩口就軟。」 小甄的四肢果然開始發沉,藥鋤從指間滑落。她想喊,喉頭卻只擠出半口氣。科爾溫把她往肩上一扛,順手把散在地上的布袋也撿起來,掛在自己腰間。 「放……放開我……」她的聲音軟得不像自己的。 「放開?我找了妳好幾天。」科爾溫腳下不停,繞過幾叢荊棘往林子更深處走,「上回討伐隊的功勞,妳好像很有意見。如今妳男人不在,讓我逮著妳,我倒要看看待會治了妳,妳還敢小瞧我。」 小甄的手在袋子邊緣摸索,指尖觸到袋口的繩結,卻使不上力。科爾溫走得不急,像早就探好了路,拐過一道石壁後,前方出現一處被藤蔓半掩的洞口,洞裡乾燥陰涼,地上鋪著厚厚一層乾草,角落擱著水囊與幾塊乾糧。 他把小甄從肩上卸下來,往草堆上一丟。小甄摔進草裡,藥性讓她的身子軟成一團,只有眼睛還能轉。 科爾溫蹲在洞口,回頭看她,灰綠色的眼睛在陰影裡亮得發沉。他搓了搓手,嘴角慢慢咧開,一步一步朝草堆走過來。 --- 山洞裡的光線昏暗,只有洞口幾縷微弱的天光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拉出一條長長的亮帶,塵埃在光柱裡浮浮沉沉。空氣中瀰漫著潮濕的泥土味、乾草的黴味,還有一股淡淡的血腥氣,不知道是否是之前獵到的野獸留下的。小甄的意識像被濃霧裹著,一層一層地往上浮,四肢沉得像灌了鉛,動一根手指都費力。 科爾溫走到草堆前,蹲下身,伸手捏住小甄的下巴往上抬。他的指腹粗糙,帶著弓弦勒出來的厚繭,掐得她下顎發疼。 「醒了就別裝。」他咧嘴笑,露出一排黃牙,「藥效退了是吧?剛好,我喜歡妳清醒的樣子。」 他的聲音又沙又黏,像是含著一口痰。小甄想別過臉去,脖子卻軟得撐不住,只能被迫仰著頭,視線撞進他那雙狹長的灰綠色眼睛裡。那裡面沒有一絲溫度,只有獵物到手後的得意。 小甄想抬手打掉他的手,手腕抬到一半就軟了下去,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她瞪著他,眼眶發燙,聲音卻啞得幾乎聽不見:「放開我……阿莫會來找我的。」 「那個小白臉?」科爾溫嗤了一聲,手指沿著她的臉頰往下滑,滑過她的頸側,指腹在她鎖骨附近的肌膚上停了停,然後捏住她法袍的領口往兩邊一扯。淺紫色的布料應聲裂開,縫線崩斷的聲音在寂靜的洞裡格外刺耳,露出裡頭素白的內襯和一片雪白的胸口。他低頭看了一眼,呼吸明顯粗了一拍,「果然是個騷貨,隨便一碰就露成這樣。」 小甄的胸口急促起伏著,內襯薄薄的布料下,豐滿的弧度隨著喘息微微顫動。科爾溫的目光像黏在她身上,從鎖骨一路往下滑,滑過腰線,滑過裙擺下露出的腳踝。 「不要……」小甄扭頭,腰卻被他一把按住。他的手掌又大又燙,隔著裙擺壓在她腰側,力道重得她連動都動不了。 科爾溫扯掉她腰間的布袋丟到一旁,布袋落地,裡頭幾瓶藥水滾出來,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他沒理會,兩三下把她的法袍從肩上剝下來,內襯也跟著滑落,布料摩擦過肌膚的觸感讓小甄起了一層雞皮疙瘩。一對豐滿的奶子彈出來,在昏暗的洞裡白得晃眼。 科爾溫吞了口口水,兩隻粗手直接罩上去,用力揉捏,拇指壓著奶頭來回搓。他的手掌佈滿硬繭,搓得她乳尖又痛又麻,一股熱流從乳尖往下鑽,鑽進小腹,鑽進腿間。 「嗯……放、放開……」小甄咬住下唇,想把聲音吞回去,可胸口被他揉得又脹又麻,那股熱流越積越多,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她身體裡甦醒過來,蠕動著、渴求著。她的身體本來就經不起撩撥,更別提這半個月來每晚都被隔壁大鳥柏德夜夜笙歌折磨得敏感,奶頭在他指間硬挺起來,她自己都感覺到了。 「嘴上說不要,奶頭倒是很誠實嘛。」科爾溫嘿嘿笑著,低下頭含住一邊,舌頭壓上去又吸又舔。他的嘴又熱又濕,牙齒輕輕咬住乳尖往外扯,小甄的腰猛地彈了一下,喉間漏出一聲沒壓住的呻吟。她眼眶一熱,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這副身體根本不聽她的話,乳尖在他嘴裡脹得發疼,酥麻感沿著神經一路竄到脊椎,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腿間開始泛潮。 科爾溫騰出一隻手往下摸,扯開她的裙擺,手指探進腿間。那裡的布料已經濕了一小片,指腹一沾就帶出一片黏膩。他抽出手指看了看,指尖拉出一條晶亮的絲線,笑得更大聲:「還說不要?水都流成這樣了。」 「不是……我沒有……」小甄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雙腿卻在他手指重新壓上穴口的時候猛地夾緊,把他的手掌夾在中間。她恨死自己了,明明心裡抗拒得要命,身體卻像飢渴了許久一樣,穴口一張一合地吸著他的手指,騷水順著指縫往下淌,把草堆都浸濕了一小片。 科爾溫不耐煩地扯開自己的皮甲下襬,解開褲帶,掏出那根東西。小甄瞥了一眼,心頭一沉,那話兒又粗又長,青筋盤著,前端已經滲出透明的液體,脹得發亮。他跪到她腿間,把她兩條腿往兩邊壓開,膝蓋頂著她的腿彎,扶著雞巴在穴口磨了兩下,龜頭蹭過腫脹的陰蒂,小甄整個人一顫,腰不自覺地往上抬了一下。 然後他腰一沉就頂了進去。 「啊——」小甄整個人弓起來,雙手抓住身下的乾草。太粗了,穴口被撐得發脹,那根東西一路擠到最深,把她塞得滿滿的。她感覺自己像被從裡面劈開,酸脹感混著快感一起湧上來,讓她分不清是痛還是爽。科爾溫停了一瞬,喘著粗氣,低頭看著兩人交合的地方,然後開始動,一開始就沒留力氣,每一下都整根抽出再狠狠撞回去。 「好緊……真他媽的緊……」他壓在她身上,肚子貼著她的小腹,抽送得又急又重,肉體拍擊的聲音在洞裡迴盪,啪、啪、啪,一聲接一聲,混著他粗重的喘息和她被撞碎的呻吟。小甄被頂得整個人往上滑,只能伸手抵住他的胸口,卻推不開。他的胸膛又硬又燙,汗珠滴在她鎖骨上,帶著一股酸臭的體味。 「不要……嗚……太深了……」她的聲音被撞得斷斷續續,眼淚糊了滿臉,視線一片模糊。可穴裡的騷水卻越流越多,隨著他抽插的節奏發出黏膩的水聲,淫靡得刺耳。她的腰甚至自己抬起來迎合他的動作,穴肉一收一放地絞著他,像一張貪婪的小嘴,怎麼也餵不飽。 科爾溫發現了,低下頭舔她的耳廓,濕熱的舌頭鑽進她耳窩裡轉了一圈,聲音帶著得意的笑意:「看吧,身體比誰都想要。妳老公有這樣幹過妳嗎?」 「不許你……提他……」小甄咬著牙,可話沒說完就被一記深頂撞散了。她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拔高的呻吟,穴裡猛地收縮,把他夾得悶哼出聲。她的手指深深掐進乾草裡,指節泛白,身體卻不受控制地迎著他的抽送搖擺,奶子跟著晃出一波波的乳浪。 「操,夾這麼緊,是想讓我射在裡面嗎?」科爾溫加快速度,兩手掐住她的腰往下按,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龜頭撞在花心上,又麻又脹。 小甄的意識開始發飄,快感從下腹一波波湧上來,把羞恥和憤怒都沖得模糊。她不想承認,可身體確實在他的撞擊裡軟了下去,連腳都勾上了他的腰,腳跟抵著他結實的臀部,隨著他的節奏一下一下地收緊。 「啊……嗯……不要了……」她嘴上還在拒絕,聲音卻又軟又膩,帶著哭腔,聽起來反而像在求他更用力。科爾溫顯然也是這麼理解的,他低吼一聲,掐著她的腰把她翻了個身,從後面重新頂進去。這個姿勢進得更深,小甄的臉埋在草堆裡,悶哼聲變成斷斷續續的嗚咽,屁股卻高高翹起,迎著他的抽送。 科爾溫又抽送了十幾下,忽然整個人壓緊,兩手繞到她胸前揉捏著晃動的奶子,腰猛地挺到底,喉間發出一聲低吼。小甄感覺一股熱流灌進最深處,燙得她整個人一顫,穴肉不由自主地收緊,把他的精液一滴不漏地吸在裡頭。她癱在草堆上,胸口劇烈起伏,眼神空茫地望著洞頂。石壁上爬著幾道裂縫,縫裡長著暗綠色的苔蘚,在昏暗的光線裡看起來像某種扭曲的紋路。 科爾溫從她身體裡退出來,精液混著騷水順著她的腿根往下淌,在草堆上暈開一小片深色。他隨手在褲子上抹了抹,低頭看著她腿間緩緩流出的白濁,嘴角慢慢咧開。 這女人比他想的好用多了,叫得浪、夾得緊,隨便弄兩下就濕成一片,那副身體簡直是天生給男人操的。他心裡盤算著,等風頭過了就把她留在身邊,閒著沒事就拉過來玩一玩,玩膩了再轉手賣去窯子裡,憑這副身段和這股騷勁,少說也能換一筆不小的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