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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 共 10 章

青蓮庵的祝禱

作者:Athrum · 本章 12,417 字 · 全作 76,475 字

午後的陽光從紗簾透進來。美玲坐在沙發上,手裡捏著一個茶杯,茶早就涼了,她卻一口都沒喝。她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眉頭擰著,心裡翻來覆去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排卵日過了,月事卻遲了三天沒來,她偷偷驗了,一條線,乾淨利落的一條線。 她嘆了口氣,把茶杯擱在茶几上,指尖在杯沿上劃了一圈又一圈。昨晚她翻來覆去睡不著,算著日子,算著次數,算到最後自己都笑了——算得再仔細,沒懷上就是沒懷上。 門鈴響了。 她抬頭,從紗簾縫隙看見門口站著一個花花的影子,心裡先是一沉,隨即又鬆了一口氣——是淑惠姐,不是別人。 她起身去開門,門外站著淑惠姐,今天沒戴志工袖章,手臂上挽著一個花布竹籃,籃裡用白布蓋著什麼,露出幾根醬菜頭,笑呵呵地跨進門來:「美玲啊,我昨天醃的醬菜好了,給妳送一罈來嘗嘗鮮。」 美玲側身讓她進門,順手把門帶上:「淑惠姐,妳太客氣了,每次都麻煩妳送東西來。」 「哎,鄰居嘛,互相照應。」淑惠姐把竹籃往茶几上一擱,自來熟地在美玲對面坐下,目光卻沒閒著,飛快地掃了一圈客廳,又往走廊方向瞟了一眼,「宇翔呢?在家吧?」 「在房間裡。」美玲在她對面坐下,語氣淡淡的,「他最近……都待在家裡。」 「待在家裡好,待在家裡省心。」淑惠姐拍了拍膝蓋,話鋒一轉,「我說美玲啊,我昨天聽妳媽說,妳們——還在努力?」 美玲臉上一熱,低頭去拿茶杯:「嗯……還在試。」 淑惠姐點點頭,語氣裡帶著過來人的篤定,「不過美玲啊,我跟妳說——光在家裡埋頭苦幹是不夠的,這種事,也得講究天時地利人和,妳懂吧?」 美玲抬起頭看她:「妳的意思是……」 淑惠姐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我聽人家說,青蓮庵的註生娘娘特別靈,附近幾個裡的媳婦,結婚三五年沒動靜的,去拜了沒多久就懷上了。」她說著,眼睛亮起來,「庵裡那個慧澄師太,也是個有本事的,人家說她不止會唸經祈福,還懂得指點求子——哪個月、哪天、什麼時辰,該怎麼做,她都講得頭頭是道,照著做準沒錯。」 美玲聽著,手指在杯沿上慢慢劃著,心裡有些動搖。她以前是不信這些的,但幾個月過去了,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忍不住開始想——是不是真的該去求一求? 「那個慧澄師太……」她開口,聲音遲疑,「真的那麼靈?」 「靈不靈,妳去一趟就知道了。」淑惠姐拍了一下大腿,「反正也不吃虧,就當去上柱香,求個心安也好。」她湊近了些,壓低聲音,「我聽說啊,她還會給人指點一些……特別的法子,是廟裡不傳的秘訣,好多人都說管用。」 美玲沉默了一陣,手指在茶杯上摩挲著,半晌才開口:「……宇翔也要去嗎?」 「當然要去啊!」淑惠姐語氣篤定,「求子這種事,一個人去怎麼行?當然要兩個人一起去,讓娘娘看看你們誠心,才好賜子給你們啊。」 美玲低下頭,指尖在杯沿上頓了頓:「……我問問他。」 「問什麼問啊,妳是當媽的,妳說了算。」淑惠姐擺擺手,站起來拎起竹籃,「就這麼說定了啊,這兩天找個時間去一趟,我幫妳打聽好了庵裡的規矩,回頭再跟妳說。」 美玲也跟著站起來:「淑惠姐,謝謝妳……」 「謝什麼謝,」淑惠姐往門口走,回頭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笑,「妳們家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當然要幫著盯著點。」 美玲送到門口,看著淑惠姐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下臺階,背影在巷口拐角處消失,才慢慢關上門。 她背靠著門板,閉了閉眼,心裡說不上是鬆了一口氣,還是更緊了些。求神拜佛……她以前從來沒想過自己會走到這一步,但現在,只要能懷上,叫她做什麼她都願意。 她睜開眼,正要往廚房走,眼角餘光瞥到走廊陰影處站著一個人。 她轉頭看去——宇翔站在走廊與客廳交界處,穿著居家T恤與長褲,頭髮亂糟糟的,一隻手扶著牆角,正看著她。 不知道他站在那裡多久了,也不知道他聽到了多少,但他那雙眼睛裡,有她熟悉的忐忑,還有一層她看不太懂的沉沉東西。 她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 他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鬆開扶著牆的手,朝她走了過來,在她面前站定,低低地喊了聲:「媽。」 她抬起手,輕輕理了理他額前亂翹的頭髮:「……過兩天,跟媽去青蓮庵拜拜,好不好?」 他沒有問為什麼,也沒有拒絕,只是低下頭,過了很久,輕輕地「嗯」了一聲。 她指尖在他髮梢停了一瞬,收回了手,嘴角牽起一個淺淺的笑:「去求個心安。」 --- 午後的青蓮庵籠在薄薄一層檀香裡,大殿的門敞著,陽光斜斜地照進來。美玲踩進門檻時,腳下的涼意隔著布鞋傳上來,她握緊了宇翔的手。宇翔的手指僵了一下,隨即慢慢回握,掌心有點濕。她側頭看他一眼,他今天難得穿了白襯衫,頭髮也梳過了,只是低著頭,目光落在自己鞋尖上,像是怕踩到什麼似的。 殿內有兩三個香客,各自跪在蒲團上默禱,香爐裡插著幾炷香,裊裊的煙往上飄,在佛像前散成一片淡青。美玲在角落的空蒲團前站定,先理了理裙擺,才跪下去,雙手合十,腰桿挺得筆直。宇翔在她身旁跟著跪下,動作遲了一拍,蒲團發出一聲悶響,他整個人縮著,肩膀微微拱起 美玲閉上眼,對著佛像,心裡卻沒有什麼具體的禱詞。她出門前在鏡子前對自己說,要跟菩薩求個心安,可此刻跪在這裡,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卻盡是昨晚的畫面——宇翔伏在她身上時,額角的汗滴到她鎖骨上,她伸手去擦,他卻把臉埋進她頸窩,悶悶地喊了她一聲「媽」。她眼皮一跳,趕忙把念頭壓下去,重新對著佛像,默唸了兩遍「求菩薩保佑」。 她身旁的宇翔動了一下,她睜開眼側頭去看,他正低著頭,雙手合十抵在額前,嘴唇微微動著,卻聽不清在唸什麼。他跪著的姿勢有點歪,膝蓋不住地往她這邊靠,像是怕離遠了。 美玲伸手過去,輕輕按住他膝蓋,他整個人頓了一下,隨即慢慢鬆下來,肩膀也塌了半分。她收回手,重新閉上眼,心裡這才稍微安定下來。 「阿彌陀佛。」 一聲渾厚的佛號從側邊傳來,美玲睜開眼,只見一位身穿灰色海青的師太從佛像側邊走出來,手裡捏著一串檀木佛珠,步伐從容,在他們面前站定。師太面容端麗,眉目含笑,目光在美玲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宇翔身上,眼底閃過一抹幾不可察的興味。 「二位倒是虔誠。」師太聲音溫潤,像是浸過茶水,「這般時辰來拜,可是心頭有事?」 美玲忙起身,雙手合十行禮:「師父好。我們……想來求個子嗣。」 她話一出口,臉就微微發熱,這說法實在彆扭——她這年紀,帶著兒子來求子嗣,怎麼聽都不對勁。但她一時也想不出更好的話,只能硬著頭皮站著。 師太卻沒有追問,只微微點頭,目光在美玲臉上繞了一圈,又落到她平坦的小腹上,停了一瞬,才說:「求子,是好事。佛菩薩慈悲,自有感應。」 她說著,往前踱了半步,離美玲近了些,身上有股淡淡的檀香味,混著一點說不上來的甜味:「二位面相,都是有福之人,只是……」她頓了頓,語帶玄機,「有些緣分,要順著天意走,強求不得,也躲不開。」 美玲心口一跳,總覺得師太話裡還有話,卻又不好追問,只能訥訥地點頭:「多謝師父開導。」 宇翔在她身旁站著,始終沒抬頭,師太的目光掃過去時,他明顯縮了一下,往美玲身後退了半步。師太看在眼裡,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卻沒說什麼,只轉過身,往側門方向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說: 「二位若是不趕時間,不妨隨我到內房坐坐。老身略懂一些命理,或許能為二位指點一二。」 她語氣平淡,像是隨口一提,可那雙眼睛卻定定地看著美玲,眼底有種說不清的篤定。美玲遲疑了一下,側頭去看宇翔,他正抬起頭來,眼神裡帶著點茫然,卻沒有反對的意思,只是等著她拿主意。她又看了看師太的背影,灰布海青下,身形豐腴有致,站姿從容,像是篤定她一定會跟上去似的。 美玲又跪回蒲團,對著佛像恭恭敬敬磕了三個頭,額角貼到冰涼的青石地面時,她心裡忽然湧上一陣說不清的委屈,眼眶一熱,險些落下淚來。她咬住嘴唇,把那股酸意硬生生嚥回去,起身時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拍了拍裙擺上沾的灰。宇翔見她起身,也跟著站起來,學她的樣子拍了拍膝蓋,卻拍得不怎麼到位,褲子上還留著兩團淺淺的灰印。 美玲走過去,伸手替他拂掉膝蓋上的灰,動作很輕,指尖拂過布料時幾乎沒有聲音。宇翔低著頭看她,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卻只低低喊了聲:「媽。」 美玲應了聲,沒抬頭,只牽起他的手,往師太的方向走去。師太已經走到側門邊,一手扶著門框,回頭看著他們,臉上笑意淡淡的,像是等了一陣子了。 「來吧。」師太說,聲音不疾不徐,「內房在後院,穿過這道門就到了。」 她側身讓開半步,示意他們先走。美玲牽著宇翔跨過側門的門檻,腳下踩到一條青石小徑,兩旁種著幾叢矮竹,葉子在午後的風裡輕輕搖著,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宇翔的手指在她掌心蜷了蜷,她沒回頭,只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 小徑不長,轉了兩個彎,眼前便出現一間獨立的廂房,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幽幽的檀香味。師太從後面跟上來,伸手推開門,一股暖熱的香氣撲面而來,混著檀木和某種乾燥草藥的氣味,沉沉地壓過來。 「請進。」師太側身讓路,目光在美玲和宇翔交握的手上停了一瞬,才又抬起來,笑意深深,「裡面坐。」 美玲點了點頭,牽著宇翔跨進門檻。廂房不大,靠牆擺著一張矮几,几上擱著一隻青瓷香爐,爐裡三炷香正燃著,細細的煙往上爬,在屋頂下盤成一片薄霧。牆角立著一個木櫃,櫃門關著,看不出裡面擱著什麼。屋裡只有兩張蒲團,並排擺在矮几前,像是特意為他們準備的。 師太在矮几另一側的蒲團上坐下來,抬手示意他們也坐。美玲和宇翔並排坐下,蒲團的填充物軟得有些出乎意料,宇翔坐下時重心不穩,身子晃了一下,肩膀撞到美玲的胳膊。美玲沒躲,反而往他那邊靠了靠,讓他的肩膀穩穩貼著自己的。 師太看在眼裡,沒說話,只伸手從矮几底下摸出三隻茶杯,擺在几面上,又提起一隻粗陶茶壺,緩緩斟滿三杯茶。茶水顏色澄黃,冒著裊裊的熱氣,一股淡淡的藥草味混在茶香裡飄散開來。 「這是庵裡自己採的草茶,」師太把茶杯推到他們面前,「安神用的,喝一點吧。」 美玲端起茶杯,湊到唇邊抿了一口,茶湯微苦,入喉卻回甘,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暖意順著食道滑下去,熨得胃裡妥帖。宇翔也跟著喝了一口,燙得舌尖一縮,茶杯差點脫手,美玲眼疾手快扶住杯底,茶水晃了晃,灑了幾滴在他褲子上。 「慢點喝。」美玲低聲說,手指在他杯沿上輕輕按了一下才鬆開。 宇翔耳朵紅了,低低應了聲「嗯」,把茶杯捧穩了,小口小口地啜著。 師太坐在對面,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目光在美玲臉上停得最久,像是在端詳什麼,半晌才開口: 「二位面相,實在不像是母子。」 美玲手一頓,茶水在杯裡晃了晃,險些灑出來。她抬頭看向師太,師太卻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底那點興味此刻更濃了些,像是已經看穿了什麼,卻不打算說破。 「師父此話怎講?」美玲問,聲音乾澀。 師太微微一笑,沒有直接回答,只低頭啜了口茶,放下茶杯時,指尖在杯沿上輕輕叩了兩下:「只是隨口說說。二位面相都是重情之人,緣分牽得深,有些事,順其自然便是最好的求法。」 美玲聽得半懂不懂,卻也不好再追問,只把茶杯捧在手心,感受那股暖意一點一點滲進掌心。宇翔坐在她身旁,始終沒開口,只是靜靜喝著茶,偶爾抬眼偷看師太一眼,又很快低下去。 美玲抿了一口茶,那股暖意順著喉嚨滑下去,在她胸口盤桓著,像一隻溫熱的手輕輕按著,把她緊繃的神經一點一點揉開。 師太起身,繞到矮几另一側,在美玲身邊蹲下來,伸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她脈搏上,閉目凝神了片刻,才睜開眼:「你身子底子不差,只是氣血有些虧,月事恐怕不準,受孕也難些。」 美玲心口一緊,下意識想抽回手,師太卻沒有用力,只輕輕鬆開,退回了自己的蒲團上坐好,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日天氣:「不過不打緊,調養幾個月,自然就順了。」她頓了頓,目光在美玲和宇翔之間來回掃了一圈,才又開口,「若是急著要孩子,老身這裡倒有一味方子,專治你這症候,只是……」 她話沒說完,美玲已經急急接話:「師父請說。」 師太微微一笑,眼底那點興味又浮上來,聲音壓低了些:「只是這方子,得夫妻同心才行。」她看了宇翔一眼,又看回美玲,「二位若是有心,明日再來一趟,老身把方子配好給你們。」 美玲臉上一陣發熱,宇翔坐在她身旁,頭低得更低了,耳根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美玲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卻又覺得什麼都解釋不清,只能訥訥地點頭:「多謝師父。我們……明日再來。」 師太點頭,站起身來,理了理海青衣擺:「時候不早了,二位先回吧。庵裡申時關門,明日過了辰時再來便是。」 --- 午後的青蓮庵內房裡,檀香從案上的銅爐裊裊升起,在斜照的日光中凝成一縷縷淡藍色的煙。美玲坐在木椅上,低垂著頭,手指無意識地絞緊衣角,素色長袖的布料被她揉出一團皺痕。宇翔站在她身後,目光低垂。 慧澄師太坐在對面的茶几旁,慢條斯理地將茶水注入兩只青瓷杯,水聲細細地響了一陣,才放下壺,開口時語氣溫和:「施主今日前來,想必不只是為了讓貧尼把脈吧?」 美玲的指尖在衣角上頓住,喉頭滾了一下,半晌才擠出幾個字:「師太……我……」 慧澄師太將茶杯推到她面前,聲音裡帶著慈悲的安撫:「在神明面前,不可隱瞞。妳心裡有什麼為難的事,說出來,貧尼才能幫妳。」 室內靜了一瞬,檀香的氣味沉沉地壓下來。美玲深吸一口氣,像是要把勇氣整個吸進肺裡,才咬牙開口:「師太……我、我想為我兒子代孕。」 話一出口,空氣像是凝住了。宇翔在她身後猛地抬起頭,扶著椅背的手指微微收緊,卻沒有出聲。 慧澄師太端著茶杯的手頓了一下,隨即從容地將杯沿湊到唇邊,啜了一口,面上不動聲色,眼底卻有一絲光芒閃過:「為兒子代孕……這是少子化政策逼的吧?」 「是。」美玲點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政策規定,宇翔他……他必須在一年內讓一名女性懷孕,否則要罰款,還要註記……我、我查過條文,沒有禁止親屬代孕,所以……」 慧澄師太放下茶杯,目光在美玲臉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她身後那個低頭不語的年輕人身上,語氣平淡地打斷她:「政策是政策,身體是身體。貧尼問妳一句——妳和妳兒子行房的時候,心裡想的是什麼?」 美玲一愣,臉頰驀地燒了起來,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慧澄師太看著她,語調不疾不徐:「是為了政策?」 「是……是為了政策。」美玲低聲應道,聲音發虛。 慧澄師太輕輕搖了搖頭,唇角帶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施主,妳這樣想,是懷不上的。」 美玲抬起頭,茫然地看著她:「師太?」 慧澄師太站起身,繞過茶几,在美玲對面的蒲團上坐下,與她面對面,語氣從容卻帶著一種篤定的力量:「貧尼在庵裡見過不少求子的婦人,心裡裝著責任、裝著義務、裝著『該做』的,十有八九都難以受孕。為什麼?因為身子不聽心裡的,心裡不想要,身子就緊繃著,精水進不去,怎麼能成?」 美玲的手指在衣角上攥得更緊,指尖泛白,卻沒有反駁。 慧澄師太看著她,目光沉靜,語氣卻緩緩地往深處探:「真正的性愛,是情侶之間的肉體歡愉——兩具身體互相貪求,互相索求,水乳交融,那才是天地陰陽交合的正理。妳和妳兒子行房時,可有半分貪圖過他的身體?」 美玲的呼吸一滯,臉上的熱度蔓延到耳根,她張了張嘴,聲音乾澀:「我……我是他媽媽,怎麼能……」 「正因為妳是他媽媽,妳才更該放下這個身分。」慧澄師太打斷她,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妳以母親的身分去盡義務,身子是僵的、是冷的,那不是交合,那是受苦。受苦的身子,懷不上孩子。」 她頓了頓,目光直直地看進美玲眼裡:「妳要放下母親的身分,以女人的身分——去貪求那份肉慾。」 美玲的胸口猛地一縮,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她下意識想別開目光,卻發現自己動不了,慧澄師太的目光像一潭深水,把她整個人釘在原地。 「貪求……」她喃喃重複這兩個字,像是第一次認識它們。 慧澄師太點頭,語氣放輕了些,卻每一個字都清晰:「對,貪求。妳兒子年輕,血氣方剛,身子正是最好的時候——妳和他在一起時,就好好享受他的身體,讓自己沉浸在歡愉裡,身子放鬆了,花心開了,孩子自然就來了。」 美玲低著頭,半晌沒有出聲。宇翔在她身後,呼吸微微急促,卻始終沒有插話,只是扶著椅背的手指收得更緊,指節泛白。 室內只剩下檀香裊裊的氣味,和茶湯漸涼的沉默。 良久,美玲終於緩緩點了點頭,聲音輕得像嘆息:「師太說的是……我、我明白了。」 慧澄師太看著她點頭,唇角那抹笑意終於舒展開來,語氣恢復了先前的溫和:「想通了就好。」 她站起身,理了理灰色海青的衣襟,走到窗邊向外望了一眼,回頭時語氣自然:「天色已經晚了,你們從城裡過來,路也不近,今夜就在庵中歇息吧。客房是現成的,貧尼已經讓人收拾好了。」 美玲怔了一下,下意識回頭看了宇翔一眼,宇翔也正抬起頭看她,目光相接,又各自移開,耳根都泛起薄紅。 慧澄師太將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卻沒有多說,只回到茶几旁,提起茶壺為二人的杯中添滿熱茶,語氣從容:「客房已備妥,今夜就在庵中歇息,明日再續。」 --- 燭火在案几上搖曳,將兩道影子拉長又揉碎,投在青蓮庵客房的素牆上。外頭蟲聲唧唧,屋裡卻靜得只聽見彼此的呼吸。 美玲站在床邊,長髮披散在肩頭,貼身內衣的輪廓在燭光裡忽明忽暗。她看著坐在床沿的宇翔,那孩子仰著頭望她,眼神像被火光燙著似的,又熱又怯。 她深吸一口氣,走到他面前,彎腰握住他的手。掌心濕涼,是他的汗。她將那隻手牽到自己腰側,按在溫熱的肌膚上,低聲說:「翔,今夜沒有媽媽,也沒有兒子。」 宇翔的指尖在她腰側微微蜷縮,嘴唇動了動,沒發出聲音。 她俯身湊近他耳邊,聲音軟得像融化的蜜:「叫我名字。」 他喉頭滾了一下,許久才開口,聲音又啞又輕:「美玲…….」 那兩個字像鑰匙,轉動了她心底某扇鎖死的門。她捧住他的臉,吻了下去。 起初是試探的,唇瓣輕輕碰觸,像兩片不敢確定的花瓣。宇翔僵了一瞬,隨即她的手撫上他後頸,將他按向自己,唇齒間的力道加深了。 他笨拙地回應,牙齒磕到她的下唇,她低低笑了一聲,沒退開,反倒用舌尖描繪他的唇線,引他張開嘴。 他學得很快,舌頭探進她口中,生澀卻急切地攪動,呼吸粗重起來。她的手從他後頸滑到肩頭,順著鎖骨的線條往下撫,指尖在他胸膛上打轉,感覺他皮膚下的心跳擂鼓似的震。 她微微退開些,喘著氣,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裡映著燭火的光:「脫掉,好嗎?」 宇翔點頭,手卻抖得解不開她背後的釦子。她牽著他的手到背後,引他摸索,自己則去扯他鬆脫的長褲。布料窸窣落地,他上身早巳赤裸,蒼白的胸膛在她掌心下起伏,肋骨根根分明。她褪去最後的遮蔽,豐滿的乳房在燭光裡沉甸甸地晃了晃,乳尖在微涼的空氣裡挺立。 他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呼吸急促得像跑了十里路。 她牽起他的手,按在自己胸口,讓他感受掌心下那團溫熱的軟肉:「別怕,慢慢摸。」 宇翔的手指先是僵硬的,像不知該放哪兒,在她引導下才緩緩收攏,笨拙地揉捏。他的掌心粗礪,磨得她乳尖發麻,她忍不住從鼻腔裡洩出一聲輕哼,他像是受了驚,手一縮,被她按住。 「別停,」她低聲說,嗓音帶著點啞,「你摸得我很舒服。」 他像是被這句話點燃了,膽子大了些,兩隻手都覆上來,胡亂地揉著,力道時輕時重,偶爾指尖蹭過乳尖,她便顫一下,呼吸跟著亂了拍。她的身體在他掌下發熱,小腹深處有甚麼東西甦醒過來,又酸又脹。 她將他推倒在床榻上,自己跨坐到他腰間,俯身下去,乳房貼上他胸膛,肌膚相觸的瞬間兩人都嘆了口氣。她感覺到他腿間那根硬邦邦的東西抵著她下腹,熱度隔著薄薄的布料透過來,她的穴口不由自主地縮了縮,滲出一絲濕意。 她伏在他身上,臉埋在他頸窩,鼻尖蹭著他跳動的脈搏,聲音悶悶的:「翔,你喜歡我這樣嗎?」 他雙手環上她的背,掌心貼著她光滑的脊背,笨拙地上下撫摸,聲音啞得不像話:「喜歡……美玲,你好軟,好香。」 她撐起身看他,燭光在他眼底跳動,那雙眼睛裡映著她赤裸的模樣,沒有一絲嫌棄或退縮,只有滿滿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渴望。她心口猛地一緊,低頭吻他,這次更深、更急,舌頭纏著他的,像要把這些年壓抑的孤單全數傾倒進他嘴裡。 他回應得同樣熱烈,手從她背上滑到腰側,又往下移到臀尖,笨拙地揉捏那團豐腴的肉,力道重得她有些疼,卻又疼得舒服。她的腰不由自主地擺動起來,下腹貼著他那根硬物磨蹭,隔著布料也能感覺它的滾燙與脈動,她的淫水沁濕了底褲,黏膩地沾在他小腹上。 她喘息著退開些,伸手去勾他褲腰,將那層礙事的布料往下扯,他配合地抬腰,長褲連同底褲一併褪到膝彎,她順勢一把扯到底,扔到床尾。 那根肉棒彈出來,直挺挺地翹著,龜頭泛著水光,脹得發紫。她盯著看了兩秒,喉頭滾了滾,伸手握住,掌心被那灼熱的溫度燙得一縮,又收緊了指節。他倒抽一口氣,腰桿往上挺了挺,雞巴在她掌心裡跳動,她拇指蹭過頂端,沾了滿手滑膩的前液。 「美玲…….」他啞聲喚她,聲音裡帶著哀求的尾音,「你……你快點…….」 她沒急,反倒俯下身去,張嘴含住他龜頭,舌尖舔過那條縫,鹹腥的味道在舌尖漫開。他整個人彈了一下,雙手猛地攥緊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喉嚨裡滾出一聲壓抑的呻吟:「啊…….」 她含著他,舌尖繞著冠狀溝打轉,又吸又舔,他腰桿抖得厲害,雞巴在她嘴裡脹大了一圈,她感覺他快要到了,才鬆開嘴,抬頭看他,嘴角牽著一縷銀絲,眼神濕潤:「想射嗎?」 他拼命點頭,眼眶泛紅,像快哭出來:「想……美玲,我好想射…….」 她沒讓他如願,反而直起身,跨坐到他腰上,扶著他那根濕漉漉的肉棒,對準自己早已氾濫的穴口,一點一點往下坐。龜頭撐開穴口的那一刻,兩人同時倒抽一口氣,她感覺那根硬物一寸一寸填滿她體內,飽脹感從下腹蔓延到四肢百骸,她的腰軟得撐不住,只能雙手撐著他胸膛,慢慢地、一點一點地將他整根吞進去。 他仰著頭,喉結上下滾動,雙手掐著她的腰側,力道重得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好緊……美玲,你裡面好熱…….」 她動起來,腰肢前後擺動,肉棒在她體內進出,帶出黏膩的水聲。她低頭看他,他雙眼迷濛,嘴唇微張,胸膛劇烈起伏,那副沈溺在快感裡的模樣讓她心底湧起一股奇異的滿足——這兒子⋯不,這男人,此刻在她體內,被她包裹、被她吞噬。她加快速度,每一次都坐到底,花心被龜頭頂得發麻,淫水順著他的囊袋往下淌,浸濕了床單。 「翔……」她喘息著喚他,聲音被顛得支離破碎,「舒服嗎?告訴我…….」 「舒服……好舒服……」他斷斷續續地應,手從她腰側滑到胸前,揉捏她晃動的乳房,指尖掐著乳尖拉扯,「美玲……你上面下面都好軟……我好喜歡…….」 她被他揉得發軟,腰卻擺得更賣力,肉棒在她體內橫衝直撞,頂得她花心又酸又脹,快感像潮水一波一波湧上來,她的呻吟從唇間漏出來,又細又媚,在寂靜的客房裡迴盪。他忽然翻身將她壓在身下,換了姿勢,肉棒在體內轉了半圈,磨得她渾身一顫,她還沒反應過來,他便動起來,毫無章法地橫衝直撞,又深又重,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處,撞得她奶子跟著晃動,乳尖在他眼前蕩出白花花的弧線。 她仰著頭,頸項繃出優美的線條,雙手抓著他的肩,指甲陷進他皮肉裡,他卻像感覺不到疼,反倒更用力地往前頂,頂得她話都碎成呻吟:「啊……翔……太深了……慢、慢點…….」 他沒慢,反倒俯下身來,將臉埋進她頸間,喘息聲又粗又重,噴在她皮膚上,濕熱一片。他的腰不停,雞巴在她體內脹大、跳動,她感覺他快到了,雙腿纏上他的腰,將他夾得更緊:「射進來……翔,射進來…….」 他低吼一聲,腰桿猛地一挺,整根沒入,龜頭抵著她花心,滾燙的精液一股一股射進她體內,燙得她渾身痙攣,穴肉絞緊他,將他吸得死死的。她仰著頭,張著嘴,無聲地喘息,感覺那熱流在體內蔓延,填滿她每一寸空虛。 他伏在她身上,喘得像跑了場馬拉松,許久才抬起頭,額角的汗滴在她鎖骨上,又順著肌膚滑落。她抬手撫他的臉,指尖拭去他眼角的濕意,聲音又輕又軟:「累了?」 他搖頭,將臉埋回她頸間,鼻尖蹭著她的脈搏,聲音悶在喉嚨裡:「美玲…….」 --- 美玲趴在宇翔身上,聽著他心跳從方才的狂擂慢慢平穩下來。她赤裸的肌膚貼著他的,汗濕的胸口相貼,微微黏膩,卻誰也不想動。宇翔的手指在她背脊上緩慢遊走,指腹沿著脊椎的弧線,一節一節往下,像是在數她的骨頭。她閉著眼,嘴角不自覺勾起,鼻間滿是他身上混著檀香的氣味。 「美玲……」宇翔低低喚她,嗓音還帶著方才的沙啞,「妳會不會冷?」 美玲搖頭,額角蹭了蹭他鎖骨下緣的皮膚,聲音懶洋洋的:「不冷。你身上暖。」 他手指停在她腰窩,遲疑了一下,又繼續往下滑,滑過臀尖,輕輕揉著她的腰側。美玲舒服得哼出一聲,像貓似的,整個人往他懷裡又擠了擠。 「你剛剛……喜歡嗎?」她問得輕,像怕打破什麼。 宇翔的耳朵紅了,卻沒有躲開她的目光,點點頭,聲音悶悶的:「喜歡。」 美玲撐起身子看他,散落的長髮垂在他肩頭,髮梢掃過他胸膛,他肌肉微微繃緊了她也不管,只低聲說:「那……我們再試一次好不好?這次換你來動。」 宇翔的眼神閃了閃,像是被燙到,又像是被點燃。他沒有說話,卻伸手扣住她的腰,翻身將她壓在身下——動作還帶著點生澀,但已經不像第一次那樣手足無措。 美玲被他壓進床褥裡,仰頭看他。她伸手撫他的臉,拇指蹭過他顴骨,輕聲說:「慢慢來,不著急。」 宇翔俯下身,吻她嘴角,笨拙卻溫柔,然後又吻她下唇,像是嘗不夠似的,一下一下地啄著,把她嘴唇含得濕潤潤的,才終於試探地伸了舌頭進去。美玲張嘴迎他,舌尖與他交纏,手攬住他後頸,把他壓得更低 他吻著吻著,手就下意識往她胸口摸——還是帶著點小心,指腹先碰了碰她乳房下緣,等她沒有退開,才整個手掌覆上去,揉著那團軟肉,拇指來回蹭過乳尖,把那粒挺立的乳頭蹭得發燙。美玲在他嘴裡嗚咽一聲,腰往上挺了挺,把他揉得更滿 宇翔被她這一挺弄得呼吸粗了,鬆開她的唇,低頭看她胸口——她奶子被他揉得泛紅,乳尖濕亮亮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了口水他鬼使神差地低頭含住一邊,用力吸了一口,美玲整個人彈了一下,叫出聲:「啊——」 那聲音又軟又媚,穿過門扉,在寂靜的庵堂裡蕩了一下。 門外,慧澄師太悄立著,披風裹著身子,從門縫裡望進去——燈影搖晃裡,只見床上一團交纏的影子,兒子伏在母親身上,母親的腿夾著兒子的腰,兩人像兩尾魚似的絞在一塊兒。她瞇起眼,嘴角微微勾起,像在看一幅滿意的畫。 房裡,宇翔吸著她奶頭,手也沒閒著,往下探到她腿間,指頭撥開濕潤的花瓣,觸到那粒腫脹的蒂,輕輕揉了一下,美玲整個人彈了一下,大腿夾緊他手腕,又鬆開,嘴裡含含糊糊地:「嗯……翔……你……」 「這樣對嗎?」他抬起頭看她,眼神濕漉漉的,像個討誇的孩子 美玲點頭,又搖頭,最後自己也笑了,伸手下去握住他硬挺的陽具,引著他抵在自己穴口,聲音又輕又軟:「進來說……對……」 宇翔順著她的指引,腰一沉,整根沒入——美玲仰起頭,長長地「啊」一聲,聲音裡帶著滿足的顫抖,穴裡又熱又緊地咬著他,像捨不得放他走似的 他伏在她身上停了幾息,等她適應了,才開始動——一開始還是慢的,一下一下地,抽出來又推進去,每一次都頂得深深的,頂到她花心口,又退出去,磨得她穴口發麻。美玲的手攥著他肩胛,指甲陷進他皮膚裡,卻一點也不覺得疼,只覺得他每一下都撞在她心上,撞得她眼眶發酸 「翔……快一點……」她催他,聲音斷斷續續的,「再快一點……」 宇翔聽話地加快了,腰臀的動作從生澀漸趨流暢,每一次都撞得她奶子晃蕩,乳尖擦著他胸膛,磨得又麻又癢她雙腿夾緊他腰,腳跟扣在他臀後,把他往自己裡頭壓,嘴裡嗚咽著:「好深……翔……好深……」 他俯下身吻她,把她呻吟吞進嘴裡,身下卻沒停,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釘進她身體裡去似的她的呻吟被他堵在嘴裡,悶悶的,從鼻腔裡溢出來,眼眶裡淚水滾下來,滑進鬢角,卻不是痛的——是滿的,漲的,像是身體裡某個空了太久的地方終於被填滿了 她高潮來得又急又猛,穴裡一陣陣痙攣,絞緊他,整個人弓起來,腳趾蜷縮著,腳背繃得筆直,嘴裡終於掙脫他的唇,叫出聲:「啊——不行了……翔……我、我去了——」 宇翔被她絞得頭皮發麻,低低吼了聲,腰上狠狠頂了幾下,才終於抵著她花心深處射了,滾燙的精液衝進她身體裡,她又是一陣顫抖,整個人軟下去,像灘水似的癱在床上 兩人疊在一起喘了很久,誰也沒力氣說話。宇翔的陽具還半軟地埋在她身體裡,捨不得退出來似的,過了好一陣,才慢慢抽出來,帶出一股黏膩的濁液,沿著她腿根往下淌 美玲側過身,他也跟著側過來,手臂攬著她腰,把她攬進懷裡,鼻尖抵著她後頸,呼吸一下一下噴在她皮膚上,癢癢的,她卻捨不得躲 「累不累?」她問,聲音啞啞的,帶著歡愛後的餘韻 「不累。」他回答,像是怕她不信,又補了一句,「還想……」 美玲笑了,轉過身來面對他,兩人在黑暗中對視,燭火不知何時已燃得只剩一截,火光搖搖晃晃的,把他們的影子投在牆上,融成一團模糊的暗影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他順勢側過頭,把她的掌心貼在自己臉頰,閉上眼,像是終於找到了可以安心棲息的地方。 燭火終於熄了,房裡陷入一片黑暗,只剩兩人的喘息與肌膚相貼的聲響,在寂靜的庵堂裡,融成一片。 --- 清晨的微光從紙門縫隙滲進來,美玲坐在榻榻米邊緣,把盤起的長髮重新攏緊,指尖順了順鬢角。宇翔站在她身後,低頭扣著白襯衫的鈕扣,動作比平時俐落許多——昨夜之後,他身上那股瑟縮的氣味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靜。 美玲起身,正要開口說話,遠處傳來一聲悠長的晨鐘,沉沉地盪過廊簷。宇翔抬頭看她,她也看他,兩人在鐘聲裡對望了一眼,什麼都沒說,卻都紅了耳根。 她伸手去拉門,門外廊間,慧澄師太正緩步走來,灰色海青的衣擺拖過木地板,手裡佛珠輕輕碰撞。 她停在門前,目光在二人臉上轉了一圈,嘴角慢慢彎起:「二位施主,昨夜睡得可好?」 美玲的指尖還搭在門框上,聞言整張臉驀地燒起來——昨夜那聲壓抑不住的呻吟,隔著薄薄一層木板,怕是一字不漏全進了師太的耳裡。她吶吶地張了張嘴,還來不及找話,師太已低低笑出聲來:「貧尼在殿外念完了晚課,路過客房迴廊,就聽見裡頭的聲響——施主那聲兒,倒是把庵裡的雀鳥都驚醒了。」 美玲的耳根燙得幾乎要滴血,下意識往宇翔身後縮了半步,宇翔的肩背僵了一瞬,卻沒有退開,反倒把手往後伸,在她腰後輕輕碰了一下,像是無聲的安撫。 師太的目光掃過那隻手,笑意更深了:「貧尼在門外站了一會兒,見二位歡愛融洽,心裡著實欣慰——這般恩愛,神明看在眼裡,必會保佑妳們心想事成。」 美玲垂著眼,聲音細得像蚊蚋:「多謝師太……借宿之恩……」 「不必謝貧尼。」師太抬手撥了撥佛珠,語氣溫和卻帶著不容推拒的篤定,「只是有一樁——若妳們心願達成,務必回來青蓮庵還願,讓貧尼也沾沾喜氣,替妳們供一盞長明燈。」 美玲抬起眼,與師太的目光相接,那雙眼睛裡的笑意沉靜而瞭然,彷彿什麼都看透了,卻什麼都不點破。她輕輕點頭,聲音比方才穩了些:「一定……會的。」 師太側身讓開一步,做了個請的手勢:「晨風涼,二位路上小心。」 美玲牽起宇翔的手,指尖扣進他指縫間,那隻手微微發燙,卻牢牢地回握住她。二人並肩走下大殿臺階,穿過青石鋪就的庭徑,晨霧還未散盡,沾在草葉上凝成細碎的水珠,空氣裡混著檀香與露水的氣味。 庵門外,小徑蜿蜒向下,通往山腳的公路——再走一段,就要回到那個必須恢復母子身分的家。 美玲的腳步在門檻前頓了頓,回頭望了一眼青蓮庵的匾額,晨光斜斜地照在漆金大字上,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 宇翔順著她的目光看去,沒有催促,只是輕輕握緊她的手,掌心的溫度穩穩地貼著她的,像是說——再待一會兒,也沒關係。兩人並肩站在庵門口,身影在晨光裡疊在一起,過了片刻,宇翔低聲說:「走吧。」 她轉回頭,指尖在他掌心輕輕蹭了一下,應了聲「嗯」,腳步卻放得很慢,與他並肩走向歸途。
Athrum

另有《淫獸淨化》《肉體商戰》等 11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