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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共 18 章

惹怒軍師的下場:一個 Enter 鍵,反派的底褲和海外帳戶就全沒了

作者:奧雪 · 本章 6,868 字 · 全作 139,487 字

門板合攏的「咔」聲在空蕩的客廳裡迴盪。 知柔沒有回頭,也沒有分神去聽門外的腳步聲。 她將目光收回,指尖重重敲下Enter鍵。 屋裡只剩落地燈那圈昏黃,她深色家居服的袖子捲到手肘,露出的小臂在螢幕冷光下白得發青。 四個並排的視窗已經收掉,換成一個終端機畫面,黑底綠字一行行往上刷。她左手壓著一本翻開的筆記本,上頭是用紅筆寫的代號與時間戳,右手的敲擊幾乎沒有停頓。螢幕的光從她鏡片邊緣折射出來,在她側臉落下一道極細的亮線。 「雨璇,第一條。」 她低聲自語。埋在圖檔裡的浮水印還原碼被她強行剝離,對上黑公關伺服器的發文時戳。同一個IP段,同一組設備指紋。三份原始圖檔、兩次刪文紀錄、一次後臺登入的殘留session,被她整齊地打包成第一個資料夾。 「晚晴,第二條。」 滑鼠移到第二個視窗。她從備份伺服器繞進醫囑系統,把近三個月所有非本人操作的登入紀錄全撈了出來。紅字標記的時間戳密集得刺眼,偽造死亡醫囑的那雙手——副院長的帳號登入與微型監控錄像,被鎖進第二個資料夾。 「慕寒,第三條。」 她點開第三個視窗。掛在陸瑾沉入境紀錄上的反向木馬已經生效,實名檢舉人的底細一覽無遺。註冊手機、綁定信箱,以及檢舉前七十二小時內與「辰曜」負責人的三次通聯紀錄,成了第三份無可辯駁的鐵證。 三份證據,三條線,同一個源頭。陸瑾沉以為他在暗處,其實他每一步都踩在她們留好的記號上。 知柔把三個資料夾拖進群發清單:媒體、檢調、醫療委員會、警政署。四個收件群組底下,全是她剛才趁著江澈洗澡時查證過的實名信箱,能直接壓到承辦人桌上的那種。 她把最後一個收件地址貼進欄位,游標移到發送鍵上。她往椅背靠了靠,摘下眼鏡,用衣角擦了擦鏡片,動作很慢。這份郵件一旦發出,陸瑾沉就會知道暗處有鬼,並且一定會陷入短暫的混亂。 她要的就是他亂。 戴回眼鏡,知柔按下發送鍵。 藍色的進度條一格一格往右爬,硬碟發出細微的喀噠聲。進度條跑滿的那一瞬,螢幕跳出一個綠色勾號——已送達。 她拿起桌上的戰術耳機,戴上。 「江澈,頻道測試。」 耳機裡傳來知柔的聲音。她的聲音被電流過濾後顯得更冷,背景音是極快、極脆的鍵盤敲擊聲。 「清楚。」我盯著前方的路況,將油門踩深。雨水砸在擋風玻璃上,雨刷瘋狂來回刮動,把街邊的霓虹燈切得支離破碎。 「我這邊收網了。三顆炸彈已經塞進陸瑾沉和檢調的信箱。」她的語速很快,沒有多餘的情緒,「五分鐘後,輿論跟警方就會找上他的後院。他會亂,亂了就會調度人手去擦屁股。」 「收到。」 「這五分鐘,是你唯一的突入窗口。」知柔的聲音隔著雨夜傳來,精準而冷酷,「靈犀的芳療室平面圖我傳到你終端了。記住,她不吃東西會低血糖,撐不了太久。你進去之後不要戀戰,找到人就走。陸瑾沉的人要是攔,用破窗器開路,不要停下來打。」 「交給我。」 我打轉方向盤,休旅車無聲地滑進芳療室後巷的陰影裡,熄火。我拔下車鑰匙,切斷通訊。拿起副駕駛座的裝備袋甩上肩,右手抽出那把鈍頭的破窗錐,推開車門,直接沒入大雨與無邊的黑夜中。 芳療室的正門鐵捲門已經完全拉下,掛著「內部整修」的牌子。一樓漆黑一片,但二樓VIP密室的氣窗邊緣,隱約透出一絲極暗的光。 我踩著後巷的冷氣室外機與生鏽的水管,像一頭在黑夜裡攀爬的黑豹,悄無聲息地摸上了二樓的露臺。 兩名穿著深色西裝的打手正守在走廊盡頭抽菸,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滅。 我反手握緊破窗錐。沒有猶豫,沒有失控的殺氣,只有肌肉記憶裡最純粹的戰術執行。左腳往後撤了半步,將全身的力量壓在腿上。 今晚,我要把我們的城牆搬回來。 --- 工作室裡靜得只剩下碎玻璃偶爾從牆面滑落的聲響。搖搖欲墜的燈管還亮著,將滿地狼藉與被踩著黑印的散落畫稿照成一片慘白。 雨璇蹲在角落,後背抵著冰冷的牆。手機螢幕上的紅色感嘆號已經跳了快兩個小時——「無網路連線」。 砸店的打手走之前特意剪了網線,連牆上的光纖盒都被撬開,扯斷的線頭垂在那裡,像斷掉的血管。她試過重開機、試過飛航模式、甚至把手機舉到窗邊,螢幕上的訊號格始終是空的。那群人做得乾淨,但也做得蠢。他們以為斷了網、斷了訊號,她就只能困在這間畫室裡,等著那些偽造的截圖把她釘死在輿論的十字架上。 雨璇往後摸到那個用了三年的舊揹包,用力扯開卡住的拉鍊,從最底層撈出那支早就停產的備用手機。這支手機跟了她五年,螢幕右下角有一道裂紋,裡面插著一張隱藏網卡。那是她剛接案時為了躲甲方催稿辦的,登記在某個早就倒閉的預付卡名下。 那時候的她一心想著留條後路,沒想到這條後路,最後是用在這裡。 她換上那張卡,按下電源。螢幕亮起來的瞬間,通知欄像潰堤一樣往下滾。 新聞推播一條接一條彈出來,雨璇瞇著眼,心跳聲在耳朵裡越放越大。 「……黑公關公司內網遭駭,水軍接單系統原始碼外流……」 「……造假時間戳與偽造IP位址名單曝光,涉案帳號逾兩千個……」 「……澄曜集團匯款紀錄外流,資金鏈直指境外洗錢帳戶……」 她手指發抖地點開其中一條,是黑公關內網的後臺截圖——那組專門用來偽造時間戳的腳本,現在被拆得七零八落,攤在所有人眼前。 社群熱搜榜上,前十名裡有五個掛著「#澄曜買水軍」「#黑公關造假」「#雨璇清白」的標籤。 有一個帳號把對方偽造她抄襲的原始比對圖扒了出來。畫面裡,那張被黑公關當作「鐵證」的圖檔底層,赫然浮現出一組極其複雜的防偽頻譜浮水印。連時間戳的雜湊值都被拆開對照,證明那份「鐵證」是在她發布原檔之後才生成的。 看著那組熟悉的頻譜,雨璇冷冷地笑了。 那不是什麼未卜先知。當初準備發布這組重要畫稿時,是知柔以過去出版社編輯的實戰經驗,要求她務必在墨層代碼裡封裝這組防偽「毒藥」。 「防盜圖、防篡改。只要有人敢拿原檔去覆蓋時間戳,這東西就會順著管線反咬回去。」那時知柔推著眼鏡,語氣平淡得像在交代一件日常瑣事。 雨璇原本以為這只是一道防範普通盜圖賊的常規保險,沒想到這顆早就埋好的地雷,最後炸穿的會是陸瑾沉的黑公關矩陣。那群蠢貨為了偽造「抄襲鐵證」,直接下載並竄改了她的原檔,等於親手把一台數位絞肉機搬進了他們自己的伺服器。 盯著螢幕上徹底崩盤的輿論,雨璇腦海裡浮現出知柔的臉。 那女人坐在安全屋客廳的電腦前,按下發送鍵的瞬間,必定是沒有回頭、沒有停頓的。這不是未卜先知的算命,而是軍師對底牌的極致掌控——她看穿了對方的攻擊路徑,並毫不猶豫地按下了那道她們早早準備好的引爆鈕。 雨璇喉嚨裡堵著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這幾個小時裡,她被困在這裡以為是死局,結果知柔硬是在遠端炸開了這條絕路,把她從這個滿地碎玻璃的角落裡撈了起來。 她撐著牆站起身,膝蓋有些發軟,鞋底踩過碎玻璃發出細碎的響聲。她走到窗邊,從窗縫往外看去—— 樓下巷口亮起紅藍交替的燈光,兩輛警車停在路邊,幾名員警下車,快步走向畫室樓下那間鐵門半開的店面。那些外洩的檔案裡,顯然也包含了黑公關買兇砸店的通訊紀錄。幾分鐘前,雨璇還從窗縫看見那幾個黑衣打手靠在牆角抽菸,現在他們全被按在引擎蓋上,手銬從背後無情地扣上。 警笛聲由近而遠,紅藍燈光掃過濕漉漉的柏油路面,最後消失在巷口轉角。 雨璇站在窗邊,手裡捏著那支備用手機,螢幕的微光照亮了她沾著灰塵的衣角。她看著警車離去的方向,嘴角慢慢往上扯了一下。 那抹笑沒到眼底,但她知道,知柔如果現在看見她,一定會認得這個笑——跟那女人在安全屋按下發送鍵時盤算的弧度,一模一樣。 滿地的碎玻璃映著燈光,像極了知柔鋪開的那盤棋。她們每一個人,都穩穩地踩在該在的位置上。 --- 醫院高層的隔離會議室內,空調冷風低沉地運轉著。 晚晴坐在長桌最裡端,白袍的肩線繃得很直,一動也不動。她面前攤著一份「過失致死自白書」,紙角被冷風吹得微微掀動,像一片隨時會飛走的死葉。 「簽了,大家都好過。」副院長雙手撐在桌面,聲音黏膩而從容,像剛擦過油的軸承。「溫醫師,妳是外科主治,點滴是妳的病人、妳的班、妳的章。這份自白書寫得已經很體面了。妳簽下去,家屬那邊我們會處理,停職兩年,風頭過了,位置還是妳的。」 晚晴的睫毛動了一下,沒有睜眼。 「溫醫師。」旁邊的公關主管跟著補上,語速極快,帶著軟硬兼施的壓迫,「外面媒體已經在傳醫院掉包醫囑,這事一旦坐實,整間醫院都要陪葬。妳扛下來是救大家。副院長也是為妳著想,背一條過失致死,總比背一條謀殺好。」 晚晴依舊沒有睜眼。她將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指節鬆鬆地扣著,像在等一班早就看好時刻表的列車。那份自白書就在手邊不到一掌的距離,她連碰都沒碰。 副院長的耐心一點一點被磨掉。他拉開椅子,繞到晚晴身側俯身湊近:「溫晚晴,我話說到這個份上,妳別不識抬舉。這棟樓裡誰不知道妳那點事——」 「砰」的一聲悶響,會議室的門被人從外頭粗暴地推開。 重案組檢察官帶著兩名調查官大步走入。他看都沒看副院長一眼,直接將一張拘捕令拍在長桌中央。紙張滑過桌面,精準地停在那份自白書旁邊。 「陳副院長,」檢察官聲音不高,每個字卻咬得極重,「你涉嫌於上月十七日凌晨,潛入五樓加護病房,以高層權限強制覆蓋護理系統,替換病患點滴藥劑,致人於死。這是拘捕令。」 副院長臉上那層從容瞬間被撕裂,他猛地退了半步:「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檢察官從牛皮紙袋抽出幾張截圖,冷冷地鋪在桌上。 「這是護理系統後台的生物特徵登入日誌。登入時間是凌晨兩點十一分,沒有溫醫師的指靜脈授權,全是你用副院長帳號強制寫入的痕跡。」檢察官點了點另一張照片,「還有,這是五樓恢復室通風口的針孔監視器的影片,時間戳與你的門禁卡完全吻合。化驗結果出來了,你換掉的那袋點滴是氯化鉀。陳副院長,過失致死這四個字,你留給自己用吧。」 副院長撞上身後的椅子,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那是系統被駭!監視器哪來的?醫院根本沒裝那個角度的——」 副院長說得沒錯,醫院確實沒裝。 一直閉著眼的晚晴,此刻終於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骨子裡仍是前世那個在死人堆裡打滾的軍醫,從來就不信任任何體制內的系統。在自己的專屬手術室與恢復室偷裝獨立監控、在醫囑系統底層綁定個人的生物特徵後門,不過是她防備醫療黑鍋的日常習慣。 她沒料到陸瑾沉會用這招對付她,但她早就給自己穿好了防彈衣。而遠在安全屋的知柔,只是看準了時機,替她扣下了這發反擊的扳機。 「你有權保持沉默。」兩名調查官一左一右架住副院長,「但你在這裡說的每一句話,都會成為呈堂證供。」 在副院長煞白的臉色與公關主管們止不住的冷汗中,晚晴慢慢站了起來。 她伸手把白袍下襬理平,兩邊衣襟攏了攏,動作不急不緩,像剛結束一檯完美的手術。桌上那份自白書她從頭到尾沒碰,任它被空調吹得掀了又落。 「陳副院長,」晚晴轉過身,金絲眼鏡後的目光透著手術刀般的冷光。她語氣溫溫的,跟平常在晨會上點名沒什麼兩樣:「你剛才說,這間醫院裡誰不知道我那點事。」 她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極冷的弧度。 「我現在也很想知道,這間醫院裡,誰不知道你那點事。」 說完,她沒有再看任何人一眼。鞋跟落在磨石子地上,踩著平穩的節奏,她逕自走出會議室。白袍的衣角擦過門框,帶起一點淡淡的消毒水味。 門在她身後闔上,將副院長走投無路的狡辯與哀嚎,徹底隔絕在另一個世界。 --- 審訊室的燈管發出細微的蜂鳴,刺眼的強光燈正對著慕寒的臉打,將她那雙冷靜的眼睛照得發白。 督察官隔著桌子俯身,雙手撐在桌面上,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壓迫感。 「慕寒,我再問最後一次。調閱陸瑾沉入境紀錄、在警政系統裡掛上反向木馬,這背後是誰下的指令?妳是刑警,不是駭客。這種操作沒有頂級的技術支援,妳一個人扛得起嗎?」 慕寒靠在椅背上,便衣外套的肩線歪了一邊,內搭的黑T恤沾著連夜未眠的褶痕。她抬起眼皮,嘴角慢慢拉出一條沒有溫度的弧線。 「督察官,」她聲音沙啞得像剛磨過的刀,「你問了六次了。答案還是那個——沒有人下指令。」 「妳知道這叫妨害公務。」 「我知道這叫什麼。」慕寒把雙手攤在桌面上,手銬的鐵圈在強光下泛著冷光,「我只不過想知道,你為什麼這麼急著查出我背後是誰。」 督察官的臉皮抽了一下。他直起身,繞到桌子側邊,皮鞋跟在地板上敲了一下又一下,節奏亂得不像他這種職級該有的步調。 「妳少跟我打太極!陸瑾沉那條線是上頭壓下來的案子,妳一個停職的人,憑什麼碰?是誰給妳的權限?」 「上頭?」慕寒偏了偏頭,讓強光燈從她臉頰滑到耳後,「哪個上頭?你講清楚,我記下來。」 督察官的嘴抿成一條線,喉間滾動了一下,沒接話。他伸手把桌上的卷宗翻開,指尖重重戳在紙面上。「別以為妳不說話就沒事。妳現在是停職身分,私接案件、縱容不明駭客入侵警政內網,隨便一條都夠把妳送進去!妳到底在替誰辦事?」 「替誰辦事?」慕寒終於開口,聲音比剛才更低,像從喉嚨深處刮出來的,「督察官,你問這句話的時候,手會不會抖?」 督察官愣了一瞬。 就在那一瞬,審訊室門外的走廊炸開了。 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極其密集的皮鞋踩踏聲,夾著金屬碰撞的脆響,還有人厲聲喊著「讓開、讓開」。督察官猛地轉頭看向門,手已經下意識摸向腰側的槍套。 門被暴力撞開。 為首的是個穿深灰西裝的中年男人,胸前別著政風處的識別證。他身後跟著四名幹員,兩個穿廉政署的背心,兩個是武裝制服警。 帶隊官沒有多說一個字,跨步上前,一手狠狠壓住督察官的肩,另一手直接探進他腰側的槍套,把配槍抽了出來,動作快到督察官的手還停在半空。 「督察官,你涉嫌與跨國洗錢帳戶有不當通訊與對價關係,」帶隊官的聲音平板得像在唸公文,槍口朝下,將槍收進自己腰後,「現在依法對你進行拘提,你有權保持沉默。」 督察官整個人僵住,肩膀被壓得往下塌,臉上的血色退得乾乾淨淨:「你們搞錯了——這是程序問題——我要求見我的律師——」 「程序?」帶隊官把他的手反剪到背後,銬上,金屬咬合的聲響在安靜的審訊室裡格外清脆,「你的私人通訊紀錄裡,有七筆從境外混幣器轉入的資金。匯款時間點,全落在你以『越權查案』為由、核准拔除慕寒警徽的隔天。你要不要現在解釋一下這到底是什麼程序?」 督察官的膝蓋瞬間軟了,被兩名幹員死死架住才沒跌坐在地。他猛地轉過臉死盯著慕寒,那張慘白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是妳——」 慕寒沒有動。 她坐在原位,看著這一幕,像在看一齣早就寫好劇本的爛戲。她甚至還維持著剛才那個靠坐的姿勢,手銬擱在桌沿,連手指都沒換位置。 帶隊官從口袋裡摸出鑰匙,走到她面前,解開了她的手銬。「慕警官,妳的案子已經撤銷,局裡會另外發文還妳清白。」 慕寒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喀」的一聲。她站起來,走到證物桌前。桌上放著一隻牛皮紙袋,封口貼著封條,上面蓋著她停職處分的日期章。 她拿起紙袋,兩根手指扣住封條邊緣,往兩側一撕。 牛皮紙裂開的聲音在審訊室裡格外清脆。她從裡面摸出那枚警徽,金屬在強光燈下閃過一抹冷冽的光。她低頭,用拇指把上面的指紋抹乾淨,然後抬手,把別針穿過黑T恤的胸口,喀地扣上。 整個動作不快,也不慢,像一場莊嚴的儀式。 督察官被架著往外拖,經過她身邊時,慕寒偏過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張癱軟的臉仰起來,嘴唇發抖,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你查我的時候,」慕寒終於開口,聲音輕得只有他們幾個人聽得見,「有沒有想過,我為什麼敢主動交出警徽讓你查?」 督察官的嘴張著,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說得對,我不是駭客。」慕寒把手插進外套口袋,眼神像在看一具屍體,「但你以為拔了我的權限,我就咬不了人?我大動作去查陸瑾沉的入境紀錄,不過是個誘餌。只要你這隻內鬼動用權限來調我的檔案,那隻反向木馬就會順著你的登入憑證,爬進你的終端。」 她頓了一下,嘴角那抹嘲諷的弧度更深了。 「你以為你在釣我,其實,你才是那條魚。」 督察官的臉徹底垮了,宛如被抽乾了脊椎,被幹員半拖著往外走,皮鞋在地板上刮出兩道歪斜的痕跡。走廊上的腳步聲遠了,審訊室的門在他們身後闔上,剩下一室刺眼的白光。 帶隊官朝慕寒點了下頭,也轉身退了出去。 慕寒轉過身,面向審訊室的落地窗。窗外的雨下得正猛,雨柱斜打在玻璃上,把整片臺北的夜空糊成一片灰白。水痕一道一道往下淌,像玻璃在流汗。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腕錶的時間。 --- 螢幕右下角跳出第三條推播,行動代碼跟慕寒先前傳來的格式一模一樣。三線證據包同時炸開,陸瑾沉那張用合法程序編出來的網,一條線一條線地斷得乾乾淨淨。 安全屋裡,知柔把隨身碟從插槽拔出來,擱在滑鼠墊邊緣,整個人往椅背重重靠去。她呼出一口長氣,肩膀跟著垮下,那口氣像是從這場仗開打就憋到現在,才終於捨得吐出來。螢幕的冷光打在她覆著一層薄汗的後頸上。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雨已經下得看不見對街的招牌。她把手機拿在手上,螢幕亮起,視線停在我的通訊頭像上好幾秒。 隨後,她按下了戰術耳機的發話鍵。 「三線都齊了。」 耳機裡傳來知柔的聲音時,我正站在芳療室二樓VIP密室的實木門外。 她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一絲脫力後的微啞,卻有種塵埃落定的平靜:「網已經徹底破了。陸瑾沉現在連補的機會都沒有。」 我反手握緊了破窗錐,隔著雨夜的通訊網,聽見她輕輕吐出了一口氣。 「數位局結束了。」她低聲說,語氣裡卸下了軍師那層冷硬的偽裝,只剩下跨越空間的全然託付,「江澈,接下來……看你的了。」 「交給我。」 通訊切斷,耳機裡只剩微弱的電流聲。走廊很暗,我沒再猶豫,左腳往後撤了半步,將全身的力量與爆發力壓在腿上,朝著那扇厚重的實木門,狠狠撞了上去。
奧雪

另有《穿越時空的真心任務》等 1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