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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共 10 章

意外的目擊者與惡魔的利益拉攏

作者:Prider · 本章 8,097 字 · 全作 79,528 字

下午一點整,二樓辦公室裡只剩飯塚一個人。 他坐在電腦前,把上午的掛號單一張張核對,滑鼠點得有一搭沒一搭。空調送風的聲音單調得像催眠曲,他打了個哈欠,往椅背一靠,盯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管發了幾秒呆。 「難得下午休診說……」 他嘀咕著,把最後一份病歷夾進資料夾。難得休診,院長卻要他留下來整理上個月的檔案,說什麼「年輕人多吃點苦」。飯塚嘴上沒抱怨,心裡還是覺得虧。他揉了揉發痠的肩頸,起身把資料夾抱到院長桌上放好,順手把散在桌角的原子筆收進筆筒。 走廊盡頭的電梯燈號停在「1」,他沒多想。診所下午不開門,一樓鐵捲門應該是拉下來的,院長大概在樓下整理器械。他按下電梯鈕,電梯門開時裡頭還殘著一股消毒水味。 一樓的走廊比二樓暗得多,只有安全門上方那盞逃生指示燈亮著綠光。日光燈全滅,櫃檯後面的電腦螢幕也是黑的。飯塚皺了皺眉,腳步放慢。 「院長?還在嗎?」 沒有人應。走廊兩側的門都關著,門板上的壓克力牌在綠光裡只剩模糊的輪廓。他往前走,鞋底踩在塑膠地板上,發出一聲一聲規律的聲響,在這條空蕩蕩的走道裡顯得格外清楚。 走到一半,他停下了。 不是因為看見什麼,是因為聽見了。 那聲音從第一診察室的方向傳過來,隔著一道門板,斷斷續續。啪、啪。節奏很穩,一下接一下,中間幾乎沒有停頓。起初他以為是水管之類的東西在敲牆,但那個聲響太有規律了,而且帶著一種他說不上來的黏膩感,像什麼濕的東西撞在什麼軟的東西上。 啪。啪。啪。 飯塚站在原地,歪了歪頭。他做了半年實習醫生,對診所裡各種聲音都算熟,器械歸位、抽吸管、心電圖機的列印聲,沒有一種是這樣的。他往前走兩步,聲音更清楚了,還夾著別的——很輕的、悶在布料裡的聲響,像有人把嘴捂住了在喘。 他心裡浮起一個念頭,又覺得不可能。下午休診,診所裡除了院長沒有別人,院長在診察室裡做什麼? 「院長?」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小。 門後的聲音沒有停,反而像是節奏快了半拍。飯塚把手貼上金屬滑門的門板,掌心傳來細微的震動,一下一下,順著門板傳過來。他縮回手,盯著門縫底下那條細細的光線。門沒鎖,滑門沒有完全密合,留了一道不到一指寬的縫。 他彎下腰,湊近那道縫,什麼都還沒看清,先聞到一股氣味。消毒水底下壓著另一種味道,腥的、帶點甜,他當實習醫生的直覺告訴他那是體液,而且量不少。 飯塚的背脊一陣發涼。 「院長,我進去了喔。」他提高音量,伸手去扳門邊的把手。金屬滑門的軌道有點澀,他用了點力才推開,門板滑動的聲音在走廊裡拖出一道長音。 門開的瞬間,診察室裡的光先刺進他眼睛。探照燈打在白瓷磚上,反射得他瞇起眼。然後他看清了。 院長站在病床邊,白袍下襬一片濕,前襟也濕,眼鏡後面的眼睛轉過來看他,表情先是微微一頓,接著慢慢浮起一層他從沒見過的東西。院長的手還握著什麼,垂在身側,指節繃得發白。 病床上趴著一個女人。全身赤裸,臉埋在枕頭裡,腰塌下去,臀部抬得高高的。她的皮膚白得反光,背脊一路延伸到腰窩,線條在燈下起伏。臀縫之間露出一小截銀色的東西,隨著她身體的顫動輕輕晃。腿間一片狼藉,濕得發亮。 飯塚的腦袋裡「嗡」了一聲。 他張著嘴,一個字也吐不出來。視線從那個女人移到院長手上,再移到病床邊的器械車。超音波機的螢幕還亮著,上頭是黑白顆粒狀的影像。地上散著幾張濕紙巾的包裝,還有一只手套翻面丟在垃圾桶邊。 院長沒有急著開口。他把手裡的東西放到器械車上,金屬碰金屬,發出一聲輕響。然後他摘下眼鏡,用白袍袖口擦了擦鏡片,動作慢條斯理。 「飯塚君。」院長的聲音和平常一樣溫和,像在門診叫號,「門關上。」 飯塚的腳像被釘在地板上。他看著床上那個女人的側臉,枕頭套濕了一大片,臉頰貼在上頭,嘴唇微微張著,呼吸淺而急。他認出那張臉了,是上午來做大腸鏡的吉原小姐。 「她……」飯塚的喉嚨發乾,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她不是打了鎮靜劑嗎?」 院長把眼鏡戴回去,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得可怕。 「是啊。」他說,「藥效還真夠久的。」 飯塚愣在那裡,一時間沒聽懂這句話的意思。他的視線又落回吉原小姐身上,落在她光裸的背、塌軟的腰、臀縫間那截銀色的尾環。她的小腿在發抖,膝蓋撐在床墊上,撐得不太穩。 院長往前踏了一步,擋在他和病床之間,不急不徐地拉過薄被,蓋住吉原小姐的下半身。動作熟練得像做過千百遍。 「先把門關上,飯塚君。」院長又說了一次,語氣裡多了一點不容拒絕的東西,「走廊的燈我關了,你這樣開著門,外頭看得一清二楚。」 飯塚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走廊,綠色的逃生指示燈在遠處亮著,整條走道空無一人。他再看看院長,再看看床上那具還在細細發顫的身體。 「這到底是……」 他話沒說完,院長已經朝他抬了抬下巴,示意他進來。 飯塚的腦子裡亂成一團。他該轉身就走,該報警,該做點什麼。可是他的腳卻往前挪了一步,踏進診察室。金屬滑門在他身後半掩著,門縫裡透進走廊那點綠光。 他站在門邊,看著院長,又看著薄被下那個微微起伏的輪廓。 「院長,你剛剛在對她做什麼?」 院長沒有回答,只是把器械車往旁邊推了推,讓出一條路來。 飯塚的目光越過院長,落在病床旁的點滴架上,落在那只還沒收起來的震動按摩棒上。他的呼吸停了半拍。 「你……」他的聲音低下去,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你對她做了什麼?」 院長摘下眼鏡,慢慢摺好,放進白袍口袋。他看著飯塚,像在看一個終於問對問題的學生。 「進來,把門關好。」院長說,「我慢慢跟你說。」 飯塚站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他的視線在院長和病床之間來回,最後落在吉原小姐那張埋在枕頭裡的側臉上。她的睫毛動了一下,像在作夢。 懷著疑惑的心情,飯塚伸手推開了診察室的金屬滑門,隨後整個人如同被石化般凍結在門口。 --- 門滑回軌道,金屬碰上一聲悶響,診察室的光被切斷成一室昏黃。 飯塚的背貼著門板,手心全是汗。他本來想說點什麼,喉嚨卻被眼前的畫面掐住了——院長已經轉回病床,白袍下襬一掀,整個人貼上吉原小姐的背後。 咕啾。咕啾。 那聲音黏稠、規律,從薄被底下鑽出來。院長的手扣著她的腰,腰一沉,薄被就滑開一截,露出她繃緊的背脊,汗珠沿著脊椎一顆顆滾下去。她整個人趴在桌上,乳房被體重壓扁在桌面,從兩側擠出兩團白花花的肉,隨著每一下撞擊在桌面上磨出細微的聲響。 「嗯……啊……」 聲音從她嘴裡漏出來,斷斷續續,像壞掉的收音機。臉埋在自己的臂彎裡,口水從嘴角淌下來,在桌面上積成一小攤,亮亮的。眼睛半睜著,眼白翻出一線,什麼也看不見。 院長往前頂,她整個人就被推得往桌面滑;他退,她又軟軟地被帶回來。薄被滑到地上,誰也沒去撿。臀肉被撞得一波一波顫,那截銀色尾環跟著晃,晃出一圈圈冷光。 咕啾、咕啾。水聲越來越響。 飯塚的視線不知道該放哪裡。他看著那對乳房在半空中甩,沉甸甸的,撞到桌緣又彈回來,乳頭陷在肉裡,被桌面壓得看不見。他吞了一口口水,喉嚨乾得發疼。 「醫、醫生……」 聲音小得他自己都快聽不見。院長沒回頭,只是把她的臀抬得更高,腰桿一挺,整根沒入,吉原小姐整個人弓起來,從喉嚨深處擠出一聲長長的嗚咽。 「嗯啊——」 她那聲叫到一半就斷了,頭往側邊一偏,臉頰貼在桌上,口水牽出一條線,滴到桌面。眼睛還是翻著白,什麼意識都沒有。 院長這才側過臉,眼鏡後面的目光掃過來,平靜得像在看一份病歷。 「飯塚君,」他的聲音不疾不徐,腰卻沒停,「你站在那裡做什麼?」 「這、這到底是……」 「你不是都看見了?」院長把她的臀往自己身上一扣,肉與肉撞出清脆的一聲,「她是今天的患者。大腸鏡。打了鎮靜劑。」 「可、可是她——」 「藥效還沒退。」院長說,「你剛才不是聽到了?」 飯塚的嘴巴張著,一時接不上話。他當然聽到了。可是眼前這個畫面跟「藥效還沒退」這五個字怎麼也拼不到一起。院長的白袍下襬濕了一大片,貼在腿上,隨著動作一甩一甩。 「醫生,這樣……這樣不行吧?」 院長沒有馬上回答。他把吉原小姐的腰往下壓,讓她的背塌成一個漂亮的弧,然後慢慢地、深深地頂進去,停在最深處,不動了。吉原小姐的腿抖了一下,膝蓋在桌上滑了滑。 「不行?」院長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溫和的笑意,「你倒是說說看,哪裡不行?」 「她是病人……她沒有意識……」 「對,她沒有意識。」院長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鏡片反了一下光,「所以她不會喊痛,不會亂動,不會中途爬起來說不做了。這對檢查來說,是最理想的狀態。」 「可是這不是檢查——」 「這是檢查的延伸。」院長打斷他,語氣還是那麼平穩,「大腸鏡只看得到腸道。她的問題不只在那裡。你剛才進來之前,我已經做過觸診了。她的反應很特別,非常特別。」 他說著,腰又開始動。慢,但很深。每一下都讓吉原小姐的背脊抽一下,喉嚨裡滾出含糊的呻吟。 「你聽。」院長說,「這種聲音,一般人在鎮靜狀態下是不會發出來的。她對刺激的反應比清醒的人還強烈。這種體質,」他頓了一下,把她的臀往兩側掰開一點,「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第二個。」 飯塚的視線被牽過去,又慌忙移開。他覺得自己應該生氣,應該轉頭就走,應該掏出手機。可是他的腳像生了根,眼睛也不聽使喚,老是往那個方向飄。 「飯塚君。」院長的語氣忽然沉了一點,「你實習多久了?」 「……半年。」 「半年。你見過幾個患者?」 「很多。」 「那你見過幾個像她這樣的?」 飯塚沒答。他確實沒見過。那對乳房還在晃,晃得他頭暈。那聲音還在響,咕啾咕啾,一下一下,像在敲他的太陽穴。 院長把動作停了下來,就著連接的姿勢轉過半個身,正面對著飯塚。白袍前襟敞著,底下什麼也沒穿。 「我問你,」院長說,「你今天走進這扇門,看到的是什麼?」 飯塚的嘴唇動了動。 「是……是醫生在對病人……」 「不對。」院長搖頭,聲音放得很輕,「你看到的是,一個醫生在處理一個棘手的病例。這個病例需要特殊的處置方式,而這個方式,只有我能做,也只有我敢做。你懂了嗎?」 「我不懂……」 「你會懂的。」院長轉回去,重新扣住吉原小姐的腰,「過來。把門鎖上,然後站到床邊來。」 飯塚愣著。 「我說,過來。」 院長的聲音不大,卻像一根繩子,把飯塚從門邊一寸一寸拉了過去。他的腳自己動了,走到床邊,低頭看見吉原小姐的臉——口水、翻白的眼、被汗浸濕的頭髮貼在額頭上。她還在細細地喘,胸口一起一伏。 院長看著他,笑了一下。 「你以為這種事,」院長說,「是第一次嗎?」 飯塚的胃猛地一縮。他忽然明白,自己撞見的,不是一時糊塗,是一整套東西——關掉的燈、鎖上的門、拔掉的電源、支開的護理師。每一步都算好了。而他,是唯一一個沒被算進去的變數。 他張開嘴,卻發現自己問出來的是:「那……她醒來之後……」 「她不會記得。」院長說得很快,像早就想好了答案,「這種藥物的特性,就是讓記憶停在注射之前。她只會記得自己躺下來,數到四,然後什麼都沒有。」 飯塚看著床上那具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看著那攤越積越寬的口水,忽然覺得這間診察室比剛才更暗了。 院長把手伸向他。 「來吧,飯塚君。既然你已經看見了,就別浪費。」 飯塚的手懸在半空,沒有伸出去,也沒有縮回來。他腦子裡什麼都想不起來,只剩下那聲音,咕啾、咕啾,還在響。 而這場本該天衣無縫的密室犯罪,就在這一刻,被自家人撞了個正著。 --- 院長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鬆開了扣在吉原小姐腰側的右手。那隻手往下滑,掌心覆上她白皙的臀肉,五根指頭陷進柔軟的弧度裡,像揉麵團一樣慢慢推壓、收攏。臀肉從指縫間鼓出來,皮膚被捏出淡紅的印子,一放開又彈回原狀。 「飯塚。」 院長叫他的名字,聲音低而穩,沒有半點被撞見的慌亂。 飯塚的視線被迫拉回院長臉上。那張臉隔著鏡片看他,眼神清澈得近乎溫和,像在門診對患者家屬解釋病情。 「你剛才問,她沒有意識,對吧。」院長的手還擱在吉原小姐臀上,拇指壓著臀峰,其餘四指緩慢地揉,「我告訴你一件事。她打了藥,劑量比一般檢查重一些。這種藥的代謝很快,但作用期間,整個人是完全放鬆的。放鬆到什麼程度——」他偏了偏頭,「你覺得她現在知道自己在哪裡嗎?」 飯塚沒答。 「她不知道。醒來之後也不會記得。藥物的特性就是這樣,記憶會斷在最開始的那幾分鐘。她只會記得自己數到四,然後睜開眼睛檢查就結束了。」院長說得極慢,每個字都像秤過重量,「所以你在擔心什麼?暴露?沒有人會暴露。」 他停在吉原小姐體內的部分輕輕退了一寸,又緩緩沉回去。桌面上的身體跟著起伏,喉間滾出一聲黏軟的哼聲,臉頰貼著桌面磨了一下,口水在桌面上積成一小灘亮痕。 院長的目光始終停在飯塚臉上,沒有移開。 「你不信?」他笑了一下,嘴角的弧度很淺,卻讓整張臉忽然變了個味道,「那我換個說法。這間診所,這個時段,這扇門——」他朝門口方向抬了抬下巴,「鎖上了,鐵捲門也拉下來了。日野小姐被我支回家了。打卡鐘拔了插頭。你覺得,現在這裡發生的事,有誰會知道?」 飯塚的呼吸淺了一截。 院長把揉著臀肉的手移開,改為整個手掌貼上去,來回撫過那片被捏紅的皮膚,動作從容得像在做某種安撫。吉原小姐的背脊又抽了一下,雙膝在桌面上蹭出細微的聲響。 「你實習半年,看過我多少臺檢查?」院長忽然問。 「……很多。」 「很多。你覺得我這個人怎麼樣?」 飯塚的嘴唇動了動,沒能馬上擠出話。他心裡那個答案太簡單了——可靠、仔細、對患者有耐性,是那種會讓人放心把身體交出去的醫生。正因為太簡單,此刻反而說不出口。 院長像是看穿了他的沉默,點了點頭。「對。我是這種人。所以我才敢站在這裡,用這種姿勢,跟你講這些話。」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敞開的白袍,又抬回來,「如果這件事有一絲一毫的風險,我不會讓你走進這扇門。我讓你進來,是因為我判斷你可以。」 他說著,手掌離開臀肉,往上滑過腰側,停在吉原小姐後腰凹陷的地方,指腹在那裡按了按。 「你剛才站在門口,看了多久?」 飯塚的臉一下子熱起來。 「不用回答。」院長擺了擺另一隻手,「你看多久都無所謂。你看到的是什麼?一個昏睡的患者,一個醫生。你心裡覺得不對勁,可是你沒有轉身走,沒有打電話,你走進來了,還把門鎖上。」他頓了頓,「鎖門這件事,是你自己動手的。」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扎進去。飯塚的手在身側收緊,指節泛白。 院長把眼鏡往上推,鏡片後的眼睛瞇了一下,笑意從眼角滲出來,慢慢擴散到整張臉。那笑容不再溫和,也不再像剛才那樣剋制,而是帶著一種赤裸的、篤定的愉快,像獵人看著獵物自己走進陷阱時的表情。 「所以,飯塚君。」 他直起身,腰離開吉原小姐的臀,連接處鬆開時帶出一聲細微的濕響。他沒有再碰她,只是把手垂在身側,轉為正面對著飯塚,白袍前襟敞著,下襬濕透貼在腿上,整個人卻站得筆直。 「我給你一個選擇。」 飯塚抬起眼。 「你現在轉身,走出這扇門,把今天看到的事吞進肚子裡。我不會攔你,也不會追究。明天開始你照常來上班,我們誰也不提這件事。」院長的聲音平得像在唸一份同意書,「或者——」 他往旁邊讓了半步,把桌面上那具趴伏的身體讓進飯塚的視野正中央。昏黃的燈光從側邊打過來,沿著吉原小姐的背脊一路滑下去,腰、臀、垂在桌沿的腿,全被鍍上一層薄薄的光。她還在輕輕喘,肩膀一聳一聳,像是睡得很沉,又像是夢裡在跑。 「你留下來,跟我一起診察她。」 飯塚的喉嚨動了一下。 「不是偷看,不是站在旁邊看。」院長把「一起」兩個字咬得很清楚,「是動手。你碰她,我教你怎麼碰。她的身體有很多值得研究的地方,我一個人做不完。你年輕,手穩,學東西快——我看得出來。」 他往前半步,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近乎誠懇的熱度:「這種機會,不會有第二次。你錯過今天,以後就是一輩子的實習醫生,看別人的診斷書,簽自己的名字。你留下來,」他停了一下,「你會學到教科書上沒有的東西。」 診察室裡安靜了幾秒。探照燈的光落在桌面上,把那一小灘口水的反光拉得很長。 飯塚站在那裡,手還垂著,指尖微微發顫。他覺得自己應該說話,應該搖頭,應該想起自己是誰、為什麼走進這間診所。可是院長那雙隔著鏡片的眼睛一直看著他,不催、不逼,只是等著,像篤定他會給出某個答案。 院長見他不動,又補了一句,聲音輕得幾乎像自言自語:「她不會記得。你也不會留下任何東西。這種事,只有我們兩個知道。」 那個提議就這麼攤在燈光下,黑得發亮,安安靜靜地垂在年輕實習醫生的眼前。 --- 飯塚的目光從院長的臉移開,滑向桌面。 那具身體就攤在探照燈的光圈裡,像一件被拆開包裝、隨意擱置的展品。吉原小姐趴伏著,臉頰壓在桌面上,嘴角有口水積成一小窪,在燈下泛著亮。腰塌下去,臀卻抬著,這個姿勢把背脊拉出一道深陷的弧。皮膚白得幾乎透光,燈打上去,浮著一層細汗的光澤。而兩股之間、臀縫往下,那處光潔得沒有一絲遮蔽的地方還濕著,被先前折騰過後留下的水光沿著腿的方向淌開,把桌面洇出一小片深色。 飯塚的呼吸不穩了。 他抓著滑門邊緣的手沒有鬆,反而更用力。滑門是鋁框的,邊條冰涼,他掌心裡全是汗,抓不牢,便改用指節去頂,指節壓在框上,白得沒有血色。他告訴自己該把視線挪開。這裡是診察室,桌上躺著的是患者,白袍是白袍,不是別的什麼。這些念頭一條一條冒出來,又被他自己的眼睛打斷——他看見她後腰那道凹陷,看見臀肉被燈光打出柔軟的陰影,看見她因為睡著而毫無防備地、均勻地起伏著的背。 一股熱從腹部往上升,頂到胸口,堵住喉嚨。他吞了一下口水,聲音大得連自己都聽見了。 院長沒有催他。院長就那樣站著,白袍前襟敞著,下襬濕透貼在腿上,雙手垂在身側,像一個等著病人自己說出病情的醫生。鏡片後的目光不急不躁,甚至帶點縱容。這種沉默比任何話都難熬。飯塚覺得自己像站在水邊,水已經漫到膝蓋,而院長只是站在岸上看著他,等他決定要不要再往前走一步。 「我……」飯塚開口,聲音啞了,他清了清喉嚨,重新說,「我什麼都沒做。」 「我知道。」院長點頭,語氣溫和得像在門診裡回應一個緊張的初診患者,「你什麼都還沒做。」 「還沒」兩個字落在空氣裡,沒有人去接。飯塚的下顎收緊,視線又不受控制地飄回桌面。這次他看得更清楚——她的小腿垂在桌沿,膝窩那裡有一小片被燈照得發亮,腳踝鬆鬆地掛著,整個人軟得沒有一點力氣。他想起自己實習第一年學過的,鎮靜下的患者肌肉張力會下降,呼吸道要顧,姿勢要擺好。這些東西此刻全變成另一種意思,變成他腦子裡一個很壞的念頭:她不會醒,她不會知道,她連自己躺成什麼樣子都不曉得。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背後就起了一層薄汗。 「她……真的不會記得?」他問,問完就後悔了。這個問題本身就是答案。他問的不是「會不會」,是「真的嗎」——他在替自己找一個臺階。 院長沒有笑他。院長微微偏頭,像在斟酌怎麼把話講得準確:「藥物作用的區間裡,她的大腦不會把發生的事寫成記憶。醒來只會覺得睡了一覺,頂多有點倦。」他停了一下,「這是藥理,不是我的保證。」 飯塚的指節鬆了一點,又立刻扣回去。他發現自己在算計——算計這件事有沒有人會知道,算計那扇門是不是已經鎖上,算計日野小姐是不是真的走了。算到這裡他猛地一驚,因為他發現自己算的已經不是「怎麼脫身」,而是「脫身的成本有多低」。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垂在身側的另一隻手。那隻手在抖,抖得他自己都覺得難看。可抖歸抖,它沒有握成拳,也沒有去拉開滑門。它就那樣垂著,像在等什麼。 院長順著他的視線也看了一眼那隻手,什麼都沒說,只是把眼鏡往上推了推。鏡片反了一下燈光,遮住了眼睛。 「飯塚君。」院長的聲音低了些,慢了些,「你現在站在這裡,門在你背後,你隨時可以拉開它走出去。我不會攔你,也不會事後找你麻煩。這一點你可以信我。」他頓了頓,「但你要是留下來,就別用那種表情站著。要留,就留得像個大人。」 飯塚抬起頭。他的臉還是熱的,耳朵也是,可眼睛裡那點慌亂正在退,退得很慢,卻確實在退。取而代之的東西他自己都覺得陌生——一種被允許之後的鬆弛,一種「反正沒人會知道」的僥倖,還有一點更深的、他不敢細看的東西,正順著剛才那股熱,從腹部慢慢往上爬。他的視線最後一次落回那具泛著水光的白肉上,落在她因呼吸而微微開合的腰側,然後他沒有再移開。 抓著滑門邊緣的手,終於一根一根地鬆了開來。鋁框上留下幾道被汗浸濕的印子。 院長看著那幾道印子,再看著飯塚的臉。那張年輕的臉上,慌張還沒有完全散去,可底下已經浮出另一層東西,亮亮的,熱熱的,像燈照在濕處反出來的光。院長把這一切收進眼底,嘴角慢慢牽起,笑意從鏡片後面滲出來,擴散到整張臉。他沒有說話,也不必說話——一個已經自己走進來、自己鎖上門、現在又自己鬆開手的人,剩下的只是時間問題。 又一個靈魂,正在往那道光裡沉下去。
Prider

另有《魔法少女的代價》《醉姦新年聚會》等 2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