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球場邊的鐵網把午後的陽光切成一片一片的格子,鋪在紅土上。林奈把最後一顆練習球撿進塑膠籃,直起腰時後背的襯衫已經被汗黏在皮膚上,深藍百褶裙的裙襬沾了一層紅土粉。 雨欣在另一頭收球網,短髮被汗水壓成一小撮一小撮,深色小背心的肩帶滑到手臂上也不去拉。她把球網摺好扛在肩上,走過來時運動鞋踩得紅土噗噗響。 「放那邊就好,我來歸位。」雨欣朝器材室的方向抬了抬下巴,聲音還是那麼大,隔著半個球場都聽得清楚。 林奈沒走。她把塑膠籃抱到器材室門口放下,回頭看雨欣把球網靠在牆邊,彎腰時背心的下襬往上縮,露出一截緊實的腰線,汗珠順著腰側的凹處滑進褲腰裡。 「老師,我幫你。」 「不用啦,你快去洗手,一身土。」雨欣擺擺手,語氣像在趕人,自己卻先蹲下去整理散落的標示錐。 林奈蹲到她旁邊,把標示錐一個一個疊起來。器材室裡悶著一股塑膠和舊木頭的味道,混著雨欣身上的汗味,不難聞,反而讓人有點昏。兩個人的手臂偶爾碰到,雨欣的皮膚是曬過太陽的溫度,比林奈燙。 「老師。」林奈疊好最後一個錐筒,聲音放得很慢。 「嗯?」 「你什麼時候教我按摩?」 雨欣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什麼按摩?」 「你上次說要幫我按摩,還說要帶我去按摩店。」林奈說得理所當然,一邊把疊好的錐筒往架子下層推,「我想先學。這樣以後你痠了,我也可以幫你按。」 雨欣笑出聲,笑到一半像是想到什麼,嘴角還彎著,眼睛卻沒那麼放鬆了。「你喔,」她拍了拍林奈的肩膀,手掌停在上面比平常久了一點,「先把自己練好再說。」 「我練好了。」林奈順著她的動作往她那邊靠,肩膀抵上她的背,隔著薄薄的背心,能感覺到她肩胛骨底下那層肌肉的形狀,還有背心布料被汗浸濕後的微涼。「老師你教我嘛,就現在。」 雨欣整個人僵住。 那種僵不是被嚇到,是骨頭裡有什麼東西突然被抽緊。她的背挺得筆直,林奈靠上來的重量明明很輕,她卻覺得整片後背都在發燙,熱從肩胛一路鑽到腰,鑽到更下面去。她聞到林奈身上的味道——汗、紅土、還有一種她說不上來的、乾淨又帶著體溫的氣味,像剛曬過的棉被,又像別的什麼。 「你……」雨欣的聲音出來時自己都嚇了一跳,尾音抖了一下。她清了清喉嚨,把林奈從背上推開,動作不算溫柔,「你可以走了。」 「老師?」 「我說你可以走了。」雨欣站起來,背對著她,手在褲子上抹了兩下,抹不掉掌心那層薄薄的汗。她不敢回頭,怕一回頭就讓林奈看見自己臉上什麼表情。「器材我收就好,你快回去。」 林奈看了她一會兒,慢慢站起來。「那明天——」 「明天再說。」雨欣打斷她,聲音緊得像拉滿的線。 林奈沒再問,拿起書包往球場外走。走到鐵網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雨欣已經蹲回地上,埋頭把錐筒重新排一遍,排得整整齊齊,像在跟誰較勁。 林奈走遠之後,雨欣才鬆開手裡那個錐筒。她撐著膝蓋站起來,腿有點軟,走兩步發現不對,胯下那片布料貼著皮膚,濕得不是汗該有的位置。 她低低罵了一聲,快步往球場邊的女廁所走,步伐快到有點踉蹌。 廁所的門在身後關上,隔間裡只有頭頂日光燈嗡嗡的電流聲。雨欣鎖上門,背靠著門板滑下去,坐在馬桶蓋上,手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才伸手去抽衛生紙。 她掀開短褲的褲頭,把衛生紙按下去,布料底下黏膩的一片,擦過去時指節碰到的地方還微微發麻。她咬了咬下唇,把紙對摺再擦一次,動作有點煩躁又有點小心,像在處理什麼不該存在的東西。 擦完她把紙團起來丟進垃圾桶,手卻沒立刻收回來,擱在膝蓋上,盯著隔間門板上那塊被刮花的漆發呆。 剛才林奈靠上來的那一瞬間,她聞到的味道到現在還留在鼻腔裡,溫溫的,帶點汗氣,卻讓她整個人從背脊一路熱到小腹。那不是學生該有的味道,或者說,不是她該對一個學生起反應的味道。 雨欣抬手抹了一把臉,掌心壓在眼睛上。 「搞什麼啊……」她自言自語,聲音悶在手掌裡,帶著自己都聽得出來的困惑。她想起林奈抬頭看她的眼神,慢吞吞的語氣,還有那句話——「你什麼時候教我按摩」——說得那麼自然,自然到她現在回想起來,竟分不清那到底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她放下手,又抽了一張衛生紙,低頭再擦了一次,這次擦得比較久,像想把那股熱一起擦掉。 --- 林奈剛從網球場那頭繞回來,白襯衫的背還帶著汗濕的涼意,正打算從樓梯口抄近路回教室。才走到二樓轉角,上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鞋跟聲,接著是一聲短促的驚呼。 她抬頭,就看見白潔整個人從三樓的階梯上跌下來。 淺藍底碎花洋裝的裙襬在半空中翻起,米白低跟鞋甩脫了一隻,白潔伸手想抓扶手卻撲了空,那張清純端莊的臉整個白了。 林奈沒有多想。她往前跨了一步,膝蓋一彎,整個人往地上倒,把自己橫在樓梯下方。 白潔撞進她懷裡的時候,林奈的背狠狠砸上水泥地,後腦杓磕得眼前一黑,悶哼了一聲。可她的手先一步環了過去,正好託在白潔的腰後,掌心陷進那截細得不像話的腰身,順勢滑到臀側,把整個人穩穩接住。 白潔的體重壓在胸口,帶著一股淡淡的皂香,還有體溫烘出來的暖。她的臉埋在林奈頸窩旁,長髮散下來掃過林奈的下巴,髮絲間有洗髮精的氣味。那件洋裝的布料薄,隔著一層,林奈能感覺到她胸前的柔軟整個貼上來,隨著驚喘起伏。 「白潔老師,有沒有摔到哪裡?」林奈的聲音有點啞,背還痛著,手卻沒鬆開,指節扣在那片腰臀的曲線上,一時間忘了收。 白潔撐著她的胸口慢慢抬頭,鬢邊的碎髮亂了,臉頰貼得泛紅,眼睛睜得圓圓的,還帶著沒回過神的驚慌。「沒、沒事……」她喘著氣,手撐在林奈肩上,另一隻手摸到林奈背後,輕輕撫了撫,「你撞到地上了?痛不痛?」 那隻手隔著汗濕的襯衫按在背上,一下一下地順,溫柔得像在哄人。林奈整個人僵住,才意識到自己還摟著人家的腰,連忙鬆手,撐著地面往旁挪,匆忙站起來,膝蓋還軟了一下。 「不痛,我沒事。」她低下頭,不敢再看,撿起那隻甩脫的低跟鞋遞過去,「老師的鞋。」 白潔坐在地上接過鞋,耳根紅透,理了理裙襬才扶著扶手站起來。她低著頭穿鞋,動作慢了半拍,視線飄忽,沒有馬上說話。剛才整個人被牢牢接住的感覺還留在身上,那雙手臂環過來時的力道,沉沉的、穩穩的,把她從半空裡一把撈住。腰後和臀側還殘著掌心的熱,像印上去似的。 她偷偷抬眼,看見林奈正別開臉整理衣襬,側臉平凡,耳朵卻也紅著。 白潔忽然覺得小腹底下有股熱意慢慢漫開來,腿間那處悄悄地潤了。她夾了一下腿,指尖捏緊鞋帶,心裡亂得厲害,臉上卻只能裝作沒事。 「下次走路要看路啊,老師。」林奈抓了抓後頸,語氣不太自然。 「是樓梯太滑了。」白潔小聲辯了一句,聲音輕得像怕被人聽見,嘴角卻忍不住往上彎了彎。她低頭拍了拍裙上的灰,動作間那股濕意更明顯了些,貼著內褲的布料涼涼的,教她心慌。 林奈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那我先回教室了。」 「嗯。」白潔應得很快,快得有點不像她。 林奈轉身走上樓梯,走了兩階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白潔站在原地,正低頭看著自己的手,神情恍惚。四目沒對上,林奈便快步上樓,腳步亂了幾拍。 白潔等她走遠,才慢慢靠向牆邊,手掌貼上自己的腰側,就是剛才被托住的地方。指腹壓下去,那裡的熱還沒散。她咬了咬下唇,胸口那顆心跳得又重又亂。 樓梯間靜下來,只剩窗外球場隱約傳來的擊球聲,一下一下,敲在她耳膜上。她扶著牆慢慢蹲下,把那隻剛穿好的鞋又脫下來,捏在手裡,指腹在鞋緣上反覆摩挲。剛才那一瞬間太清楚了,整個人失重往下墜,什麼都抓不住,然後一雙手臂橫過來,硬生生把她攔在半空。那種被人一把接住的感覺,她已經很久沒有過了。 她想起林奈的手。那雙手不大,指節也不粗,可託在她腰後的時候,穩得讓她心慌。掌心隔著一層薄薄的洋裝布料,熱度透進來,連臀側都給託得實實的。白潔低頭看著自己的腰,洋裝上還留著幾道被攥出來的褶痕,她伸手去撫平,指尖觸到那塊布料,竟覺得還有餘溫。 怎麼會這樣。不過是摔了一跤,被學生接住而已。 她垂下眼,感覺到底下那片濕潤又滲了一層,臉上的紅一路燒到耳後。這種感覺她太熟悉了,熟悉得讓她害怕——前幾晚夢裡那個讓她喊「相公」的身影,和剛才接住她的手臂,重疊在一起。夢裡那雙手也是這樣,環著她的腰,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帶得她骨頭都軟了。她從夢裡醒來時,底褲總是濕的,心裡又羞又氣,卻拿自己沒辦法。 現在大白天的,在學校樓梯間,她竟然又—— 白潔深吸一口氣,把那隻鞋重新套上腳,扶著牆站起來。裙襬垂下來,遮住了腿間那片濕意,可她走一步就感覺得到,布料貼著那裡,涼涼滑滑的,每動一下都提醒她剛才的事。她咬了咬唇,強迫自己去想下午的課表、待批的作業,想那些正經事,想把這股不該有的熱壓下去。 可腰側那塊被託過的地方,還是隱隱發燙。 又來了,每晚都被這慾望折磨,現在竟然對一個女學生有那種想法。她在心裡唾棄自己,捏著裙角站直了身子,深吸一口氣,才勉強把那陣燥熱壓下去。 --- 林奈扶著樓梯扶手往上走,背脊被紅土磨過的地方還在隱隱發燙,白潔跌進懷裡時那股軟熱的觸感黏在手臂上,怎麼甩都甩不掉。她走到二樓走廊,腳步忽然一頓——小腹底下那股被白潔勾起來的東西沒有消退,反而脹得發疼,褲襠裡硬挺挺地頂著,把百褶裙撐出一小塊不自然的弧度。 雖然已經放學了,但不能就這樣頂著回家。 她拐進走廊盡頭的女廁,推開門,裡頭燈光白得刺眼,磁磚牆面反著水光。三個隔間,兩個門敞著,只有最裡面那扇關著。林奈挑了中間那間,門閂拉上,掀裙、褪下內褲,握住那根脹得發燙的柱身。才剛套弄兩下,隔壁就傳來一聲壓抑的、從鼻腔裡漏出來的輕哼。 她手一僵。 那聲音斷了一下,接著是衣料摩擦的窸窣,然後又一聲,比剛才長,尾音往上挑,像被人從喉嚨深處慢慢抽出來。林奈的手停在原處,掌心貼著自己跳動的柱身,耳朵整個豎起來。 「嗯……哈啊……」 隔壁的女人似乎在極力忍住,可越忍越漏,一聲接一聲,混著細碎的水聲。林奈吞了口口水,喉頭乾得發緊。她的手開始動了,很慢,拇指壓在頂端打著圈,聽著隔壁的節奏加快。那女人終於不忍了,聲音陡然放開,從喉間滾出來的是貨真價實的呻吟,又軟又黏,帶著哭腔似的顫。 「不、不行……太深了……」 林奈的呼吸粗重起來,手裡套弄的速度跟著那聲音走,一下一下往上擼。隔壁傳來規律的、悶悶的撞擊,肉貼著肉,啪啪作響,混著黏膩的水聲,聽得她整條背脊發麻。她往前傾,額頭抵在隔間門板上,門板被她的體重壓得輕輕晃了一下。 「那裡……不要停……啊——」 那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哀求,接著是一串被撞斷的破碎音節。林奈咬住下唇,手勁加重,掌心被磨得發熱,柱身脹得快要炸開。隔壁的呻吟忽然變了調,變得更急、更尖,帶著哭意,像是被逼到懸崖邊緣。 「要去了……要去了要去了——」 那一聲高亢得幾乎刺穿磁磚牆,尾音拖得又長又抖,然後戛然而止,只剩急促的喘息和細微的、像是抽泣的嗚咽。林奈的腰猛地一挺,悶哼從牙縫裡擠出來,一股熱流衝上掌心,濃稠地淌了滿手。她整個人靠在門板上,腿發軟,胸口起伏得厲害。 隔壁安靜了幾秒,響起抽衛生紙的聲音,接著是整理衣物的窸窣。林奈慌張地低頭,手裡黏膩一片,她胡亂用內褲擦了一把,把裙襬拉好,手還在抖。門閂輕輕拉開一條縫。 隔壁的門先開了。 走出來的女人側著身,棕色捲髮有些散亂,灰色襯衫的下襬還有一角沒紮進西裝裙裡,白色西裝外套掛在臂彎。她走到洗手檯前,抬手把散落的髮絲撥到耳後,鏡子裡映出那張豔麗的臉,嘴角的小痣在日光燈下格外清楚。 姜思瑤。 林奈的腦子嗡了一聲。她看見思瑤擰開水龍頭,指尖沾了水,抹了抹臉頰,然後從外套口袋裡抽出一支鋼筆,看了看,又放回去,動作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煩躁。思瑤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拉了拉襯衫領口,恢復成平日那副端整的模樣,推門走了出去。 林奈僵在隔間裡,手心還黏著自己的東西。她等腳步聲遠了,才推開門衝到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猛搓手,冷水沖過指縫,把那些痕跡沖進排水孔。她抬眼,鏡子裡的自己臉紅得不像話,襯衫汗濕貼在背上,裙襬沾著紅土。她跑回教室裡,抓起書包,混在離開學校的人群裡,出了校門。 準備離開學校的姜思瑤坐進車裡,關上門,車廂裡悶著一股曬過太陽的皮革味。她把手上的外套丟到副駕駛座,靠進椅背,閉上眼睛。剛才在廁所裡,她本來只是想找個地方靜一靜,把那股被林奈勾起來的燥熱壓下去。可一關上門,身體就不聽使喚了,手指比腦子快,解了襯衫釦子,掏出隨身帶的那支鋼筆,筆身光滑冰涼,抵進去的時候她整個人抖了一下,然後就停不下來了。 她睜開眼,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支鋼筆還在外套口袋裡,筆身上沾著些沒擦乾淨的痕跡。她抽出來,用面紙細細擦過,擦到一半忽然停下,盯著那截光滑的筆身發愣。 「如果不是鋼筆……」她喃喃,聲音低得只有自己聽得見,「而是真的肉棒就好了。」 話一出口,她自己先紅了臉。她把鋼筆往置物箱裡一丟,雙腿在座椅上並攏,膝蓋輕輕磨了兩下,西裝裙底下的濕意還沒乾透,蹭起來又麻又癢。她咬著下唇別過頭,望向車窗外空蕩的校門口,胸口那團火不但沒壓下去,反而燒得更旺了。 --- 客廳的燈亮著,餐桌上擺了三菜一湯,齊悅坐在對面,圍裙還沒解,手裡捧著碗,眼睛卻一直往林奈這邊瞟。 林奈扒飯的速度比平常慢。筷子夾起高麗菜,懸在半空停了兩秒,才送進嘴裡,咀嚼的節奏也拖著。她腦子裡還繞著放學時校門口那股熱氣,思瑤坐在車裡的側臉,白潔早上還外套時低頭跑掉的背影,一樁一樁疊著。白潔那件淺藍碎花洋裝的裙襬、手裡捏皺的裙角,還有她低頭時頸側泛紅的那一小塊皮膚,全卡在林奈腦子裡轉,轉得她連嘴裡嚼的是什麼都分不出味道。 「小姐。」齊悅放下碗,「妳今天怎麼了?從進門就魂不守舍。」 「沒有啊。」林奈抬眼,笑得有點僵,「就……補課累。」 齊悅起身繞過桌角,走到她旁邊,手背貼上她額頭。掌心溫涼,帶著洗碗精的淡香。她皺起眉,又換了手心貼著,仔細探了探。 「沒發燒。」齊悅收回手,卻沒走開,低頭看她,「那就是有心事。小姐,妳這幾天怪怪的,話變少,飯也吃不多。」 林奈低頭扒了口飯,含糊道:「真的沒事。」 齊悅也不逼,拉了張椅子在她旁邊坐下,圍裙上擦了下手。「那阿姨跟妳講件事。下禮拜我要請一個禮拜的假,帶我女兒南下走走,之前跟妳提過的。」 「嗯,我知道。」林奈應得隨口,筷子戳著碗底的飯粒。 「還有——」齊悅頓了一下,聲音放軟,「明天晚上,阿姨想請小姐去外面吃頓飯。就我們兩個。飯店我訂好了,市中心那間,有景觀的那個。本來想說妳要是忙就算了,可是……」 她沒說完,林奈卻把筷子放下了。 「好啊。」 齊悅愣了一下。「妳答應了?我以為妳會推掉。」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勸,什麼「小姐最近太悶了該出去走走」「阿姨請客又不是外人」,結果一句都沒用上。 「為什麼要推?」林奈側過臉,嘴角那點疲態散了幾分,「阿姨請客,我不去不是很沒禮貌。」 「妳這孩子,平常推得可快了。」齊悅笑出聲,抬手在她後腦輕拍一下,「這還差不多。那明天放學直接回來,阿姨幫妳挑件衣服。那間飯店晚上燈光暗,穿亮一點的好看。」她起身收碗,圍裙下襬掃過椅腳,「去洗澡吧,早點睡,這幾天妳氣色真的很差。」 林奈應了聲,端著自己那碗沒吃完的飯進廚房倒掉,上樓。 浴室的水聲響了十幾分鐘。熱氣蒸得鏡子一片白,她擦著頭髮出來時,走廊盡頭齊悅的房門已經關上,門縫透出一線暖光。她走回自己房間,反手帶上門,把手機從書包裡摸出來,往床上一坐。 螢幕亮起,那個熟悉的圖示還在原位。她點開,手指在輸入框上停了幾秒,然後一個字一個字敲下去。 「劇本六:警察(姜思瑤)對想嫖妓的不良少女(林奈)親身進行性教育。」 打完最後一個字,她盯著那行字看了一會兒,指尖還懸在螢幕上方。胸口那股從放學就壓著的燥熱,好像找到了出口,慢慢往下沉,沉到小腹的位置,變成一片溫熱的期待。她把手機往枕邊一擱,拉過被子躺下。 枕頭還留著白天曬過的味道。她閉上眼,腦子裡已經先一步替夢搭好了佈景——昏暗的房間,桌上一盞檯燈,思瑤穿著制服站在門口,襯衫繃著胸口,腰間那條皮帶。她想像思瑤走過來,居高臨下看她的樣子,那種被審視的壓迫感讓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嘴角扯著往上。 睡意來得比想像中快。意識模糊之前,她還隱約聽見樓下廚房水龍頭關上的聲音,齊悅的腳步聲上了樓梯,在她房門外停了停,又走遠了。 房間沉進黑暗裡。 枕邊的手機忽然自己亮起來,白光映上天花板,螢幕上跳出一則通知—— 「劇本六已開啟,演員請就位。」 那行字亮了三秒,底下又浮出第二行小字,字體比平常的通知細一些: 「另外通知,系統升級維護中,將上線新功能,敬請期待。」 螢幕的光在林奈熟睡的臉上晃了一下,慢慢暗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