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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 共 12 章

燕好承歡

作者:Umi · 本章 11,577 字 · 全作 144,336 字

蒼嵐將莫離的雙腿架上肩頭,玄色衣襟大敞,精壯胸膛的汗珠順著肌肉紋理滑落,滴在她泛紅的肚臍上。他碩大的硬物正深深埋在她濕濡的小穴裡,每一次挺入都直抵花心深處,撞得她嬌軟哭喊出聲。 「啊……太深了……蒼嵐……要壞了……」 莫離雙手攥緊身下被褥,白玉般的雙腿在他肩頭顫抖,雪白的玉乳隨著他的撞擊劇烈晃動,乳尖紅腫挺立。蒼嵐低頭吻住她嫣紅小嘴,將她的哭吟全部吞入纏綿的吻中,腰間動作卻絲毫不緩,反而越發猛烈。 「壞不了。」他在吻隙間低啞道,赤金眼眸裡全是溺愛與慾火,「離兒受得住。」 她嗚咽著搖頭,眼角淚珠滾落,可雙臂卻不自覺勾緊他的頸項,小穴裡頭的嫩肉也跟著收縮絞緊。蒼嵐悶哼一聲,掐住她的腰加快了抽送速度,肉體拍擊聲在寢房裡迴盪,混著她破碎的呻吟與他粗重的喘息。 「嗯啊……慢、慢一點……」 「剛才不是還說要壞了?」蒼嵐低笑,卻故意更用力地頂弄,每一下都重重碾過她穴內最敏感的那點,「離兒夾得這麼緊,捨不得我慢。」 莫離羞得滿臉通紅,偏過頭想躲,卻被他咬住耳垂輕輕一磨,整個人便軟了半邊。他腰間動作不停,數百下猛烈抽插後,忽然將硬物抽出來,濕淋淋的頂端帶出一縷透明的淫水,濺在她小腹上。 她正被操得暈暈乎乎,突然空虛下來,忍不住發出細細的嗚咽。蒼嵐將她翻身趴在床上,大手按住她的腰窩,將她圓潤的臀瓣微微抬起。碩大的頂端抵在泛著濕潮花蜜的花唇間,慢慢廝磨,就是不進去。 「嗯……蒼嵐……」莫離扭過頭,眼眶泛紅,聲音軟得不像話,「你、你進來……」 「進來什麼?」他俯身,熱燙胸膛貼上她的背脊,將她牢牢鎖在自己與床鋪之間,硬物卻仍只是在外頭磨蹭,「離兒想要什麼,說清楚。」 莫離咬著唇,羞得說不出口,可小穴裡的空虛感卻越來越強烈。花唇像有意識般微微張合,含住他圓碩的頂端,貪婪地吸吮著。 蒼嵐低喘一聲,被她這反應弄得幾乎失控,啞聲道:「小妖精……」 他腰身一沉,一舉挺入深處,碩大的硬物整根沒入她濕熱的小穴,直抵花心。莫離猛地仰起頭,喉間溢出長長的哭吟,指尖絞緊床單,腳背繃直。 「啊——!」 「這就對了。」蒼嵐伏在她背上,滾燙的胸膛貼著她的脊背,低頭吻她後頸,腰間開始猛烈抽送,「離兒的小穴咬得真緊……舒服嗎?」 「舒、舒服……嗯啊……蒼嵐……再深一點……」 他低笑一聲,掐住她的腰,硬物抽出大半再狠狠頂入,每一下都撞得她整個人往前聳動。床榻隨著他的動作發出吱呀聲響,燭火搖曳,將兩人交纏的影子映在牆上,起伏晃動。 「嗯啊……好深……要壞了……真的……啊……」 「壞不了。」蒼嵐喘著氣,咬住她的肩頭,聲音沙啞,「離兒是我的人,我說壞不了就壞不了。」 他說著又加重了力道,硬物在她濕熱的小穴裡橫衝直撞,每一下都碾過最敏感的嫩肉,撞得她哭音破碎、話不成句。莫離被他入得渾身發軟,只能趴在床上承受他一波又一波的猛烈攻勢,淫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淌,將被褥濕了一大片。 「蒼嵐……蒼嵐……我、我……」 「嗯?」他伏在她背上,呼吸灼熱地噴在她耳畔,硬物卻猛地加快速度,「離兒要去了?」 莫離嗚咽著點頭,小穴裡的嫩肉開始不受控制地痙攣收縮,絞得他倒抽一口氣。蒼嵐掐住她的腰,最後數十下猛烈抽送,將她送上高潮,自己也低吼一聲,滾燙的精液盡數射入她花心深處。 莫離趴在床上,蒼嵐伏在她背上猛烈挺送,身下花液濺濕被褥,她指尖絞緊床單,哭音嬌吟破碎。 --- 燭火搖晃,將床榻上三道交纏的身影映上牆面。蒼嵐的肉棒深深埋在她體內,熱燙的陽精一股股射進花心深處,燙得莫離全身痙攣,嗚咽著弓起背脊,雪白的頸子仰出一道脆弱的弧線。他伏在她背上喘息了片刻,粗重的呼吸噴在她汗濕的後頸,才緩緩抽出依然硬挺的巨物,白濁混著晶亮的花蜜自她合不攏的花唇間淌出,沿著肌膚蜿蜒而下,在深色床褥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嗯……」莫離軟泥般癱在床上,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雪白的臀瓣猶自輕顫,穴口一張一合地吐著濁液,像是捨不得那根東西離開似的。 她偏過頭,半張臉埋進枕褥裡,露出的耳尖紅得幾欲滴血,眼眶裡蓄著未乾的淚水,神情又迷離又委屈。 司雅含笑將她扶起雪臀,寬大的手掌托住那兩瓣渾圓,拇指在她腰側輕輕摩挲,早已腫脹發燙的肉棒貼上臀縫,在沾滿蒼嵐白濁的花唇上磨蹭,龜頭蹭過腫脹的花蒂,惹得莫離又抖了一下,腰肢軟得幾乎撐不住自己,全靠司雅那雙手託著才沒癱回床上。她迷濛地回頭看他,眼眶泛紅,長睫上還掛著淚珠,卻挺著小屁股搖了搖,更貼緊那根滾燙的肉棒,像是在催促,又像是在討好。「老公……」她嗓音啞得幾乎不成調,帶著哭腔,「你、你快些……別、別磨了……」 司雅眼底慾火翻湧,低笑一聲:「急什麼?蒼嵐餵不飽妳?」說罷扶著硬物對準那汁水淋漓的小穴,一舉灌入,將那濕軟的穴口撐到極致,白濁混著淫水被擠出,順著兩人交合處淌下。 「啊——!」莫離仰起頸子,指尖攥皺了身下的被褥,穴口被撐到極致的飽脹感令她眼前發白,身子猛地繃緊,又顫巍巍地軟下去。司雅那根比蒼嵐更長,頂得又深又重,幾乎要撞開她的花心,龜頭碾過最深處那塊軟肉時,她整個人像是被電流通過,連腳尖都蜷了又鬆。 「太、太深了……」她帶著哭腔求饒,身子卻不由自主往後迎合,將那根肉棒吞得更深,濕熱的內壁絞緊了那滾燙的柱身,又貪婪地吮吸著,「老公……頂到、頂到花心了……」 司雅悶哼一聲,掐住她腰側,開始大開大合地撞擊,「啪、啪、啪」的肉體拍擊聲混著黏膩水聲在寢房裡迴盪,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又重又沉,將那兩瓣雪白的臀肉撞得泛紅。她的雪乳隨著劇烈動作前後晃蕩,乳尖蹭過身下的床褥,又麻又癢,乳暈上還留著蒼嵐方才吮出的紅痕,在燭火下泛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嗚……老公……慢、慢一點……」莫離被撞得話都說不完整,斷斷續續地呻吟著,卻覺得小穴裡那根東西越發脹大,將她的花壁撐得滿滿當當,每一記抽送都帶出咕啾咕啾的水聲,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在膝彎處積了一小窪,「太深了……離兒受、受不住了……」 蒼嵐側身躺到她面前,大手撫上她汗濕的臉頰,低頭吻住她微張的唇,將她破碎的呻吟全數吞進自己嘴裡,舌尖撬開她牙關,與她糾纏,另一手揉上她晃蕩的玉乳,拇指撥弄著挺立的乳尖,時輕時重地捻弄,直到那粒嫣紅硬得像是熟透的果實才鬆開手,又沿著腰線往下撫,指尖在她小腹上畫著圈,惹得她腰肢不住地扭動 莫離前後都被堵得嚴實,快感如潮水般湧來,嗚咽著扭動腰肢,不知是想逃還是想迎,小穴卻誠實地絞緊了司雅的肉棒,一吸一吮地像是在挽留。司雅察覺她小穴猛地絞緊,低喘一聲,抽送的節奏愈發兇猛,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發出清脆聲響,每一下都整根沒入又整根抽出,將她花唇翻出又帶入,白濁混著淫水被搗成細密的泡沫,黏在兩人交合處 「離兒……夾得這麼緊,是還想要?」司雅俯身貼上她耳畔,嗓音低沉沙啞,滾燙的氣息噴在她頸側,「嗯?」說罷又狠狠一記頂弄,龜頭撞上花心深處那塊軟肉,力道又重又準,像是要將她整個人釘在巨物上 莫離被蒼嵐吻得暈暈乎乎,聞言只會搖頭,眼角沁出淚珠,卻又覺得體內那根東西頂到最深處時,花心又酸又脹,舒服得她腳背繃直,腳趾蜷了又鬆,小腿肚一陣陣抽搐,「不、不是……」她好不容易掙脫蒼嵐的唇,氣喘吁吁地開口,唇瓣被吻得紅腫水亮,「是老公太、太會頂了……啊!」話沒說完又被司雅狠狠一記頂弄撞碎了音節,喉間溢出一聲又軟又媚的呻吟,連她自己聽了都臉紅 蒼嵐低笑,拇指在她乳尖上輕輕一捻:「嘴硬。剛才是誰哭著喊老公快一點的?」他低頭含住她耳垂,用牙齒輕輕磨著那軟肉,含糊道,「現在又說受不住,嗯?」 莫離羞得滿臉通紅,將臉埋進蒼嵐胸膛,卻捨不得身後那根滾燙的肉棒抽離,小穴反而收縮得更緊,將司雅絞得悶哼一聲,抽送的力道愈發兇狠,每一下都像是要將她貫穿似的,頂得她整個人往前撲,又被蒼嵐穩穩接住,揉進懷裡 司雅見她這副又羞又饞的模樣,眼底慾火更熾,扶著她腰側的力道加重,幾乎將她整個人釘在慾望上狠狠操弄,囊袋拍打聲、水聲、呻吟聲混在一處,在寢房裡迴盪不去,燭火被這滿室春意晃得搖曳不定,將牆上交疊的三道身影照得明明滅滅 「啊……啊啊……老公……不行了……離兒要去了……」莫離雙腿發軟,小穴一陣陣痙攣絞緊,淫水順著司雅的抽送被帶出,濺濕了兩人交合處的床褥,她仰起頸子,喉間溢出斷續的哭吟,身子猛地繃緊,又顫巍巍地軟下去,「要、要去了……嗚……」 司雅被她絞得悶哼一聲,卻沒就此放過她,反而更深地埋入,龜頭抵著花心深處用力研磨,低聲道:「再忍忍……跟我們一起。」他俯下身,胸膛貼上她汗濕的背脊,滾燙的肌膚相貼處幾乎要燒起來,一手繞到前面揉上她晃蕩的玉乳,另一手扣住她腰側,將她牢牢鎖在自己懷裡,抽送的節奏放慢了些,卻每一下都又深又重,像是要將自己整個人都埋進她身體裡 蒼嵐托起莫離的下巴,看著她迷離失神的眼眸,嗓音溫柔卻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離兒,看著我。」他拇指擦過她濕潤的眼角,「等我們都好了,再一起。」他低頭吻上她眉心,又沿著鼻樑一路吻下來,最後落在她唇上,輕輕廝磨著,像是安撫,又像是承諾 莫離嗚咽一聲,被夾在前後兩具滾燙的軀體之間,快感像潮水般一波波湧來,將她整個人淹沒,她只覺得自己像是要被這兩個人拆吃入腹,卻又甘之如飴,小穴痙攣著絞緊了司雅的肉棒,花心深處湧出一股熱流,澆在龜頭上,燙得司雅低喘一聲,抽送的力道愈發兇猛,像是要將她釘死在床上 「離兒……我們一起……」司雅嗓音沙啞,氣息不穩,每一下抽送都頂到最深處,囊袋拍打在她臀瓣上又重又沉,將那兩瓣雪白的臀肉撞得泛紅,「夾得這麼緊……是要把老公榨乾麼……」 --- 莫離軟在司雅懷裡,整個人像被抽去了骨頭,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司雅一手環住她的腰,另一手撥開她汗濕黏在頰側的髮絲,指尖順著她滾燙的額角慢慢撫過,動作輕得像在觸碰一件易碎的瓷器。 「離兒。」他低聲喚她,嗓音帶著歡愛後的沙啞,胸膛貼著她汗濕的背脊,能感受到她心跳仍舊急促,像一匹還沒完全跑完的馬,「方才……妳可憶起了什麼?」 莫離迷濛地眨了眨眼,目光渙散,像隔著一層水霧,半晌才聚焦到司雅臉上。她蹙起眉,眉心擠出一道淺淺的褶皺,像是在腦海深處翻找什麼模糊的畫面,指尖無意識地攥緊了身下的被褥。 「我好像……」她開口時嗓音又啞又軟,帶著歡愛後的倦意,「看見一株好大的古木,樹冠撐得比天還高,月光穿過枝葉灑下來,樹下站著一頭麒麟,渾身泛著銀白色的光,就那樣靜靜地和我對望。」 她頓了頓,又搖搖頭,神情裡帶著困惑:「可是看不清……那麒麟的面容像是蒙著霧,我想走近,腳卻動不了。然後霧散了,什麼都沒了。」 蒼嵐靠坐在床頭,聞言伸手將她攬近了些,寬厚的手掌扣住她纖瘦的肩頭,低頭吻了吻她額間那枚鳳凰花印。他的唇瓣帶著微涼的觸感,落在她滾燙的肌膚上,像是無聲的安撫,又像是某種承諾的烙印。 「那些夢會慢慢回來的,不急。」他輕聲說,嗓音低沉溫潤,像溫酒入喉,「妳的魂魄才剛歸位,有些記憶還在路上,走慢些,終究會到。」 莫離在他懷裡蹭了蹭,像隻終於找到歸處的貓,鼻尖抵著他精壯的胸膛,貪婪地吸了一口他身上混著汗味與皂角的氣味,沒再說話。她的呼吸漸次綿長,眼皮沉沉闔上,整個人徹底鬆懈下來,連蜷起的腳趾都慢慢舒展開來。 窗外夜風拂過,吹動庭院裡那株鳳凰木的花瓣,幾片緋紅的花瓣隨風飄進窗櫺,落在黑檀木大床的邊緣,像幾滴凝固的血。月光透入窗櫺,鋪在三人交疊的身影上,將莫離赤裸的背脊染上一層銀白的薄光,她的肌膚上還殘留著方才歡愛時的薄汗,在月光下泛著細碎的光澤。 司雅的指尖仍在她額角輕輕摩挲,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安撫什麼。他抬眼看向蒼嵐,兩人目光在半空中交會,無聲地交換了一個眼神——那眼神裡沒有嫉妒,沒有敵意,只有一種歷經生死之後才有的默契。 蒼嵐微微頷首,大手覆上莫離的手背,將她蜷起的手指一根根撫平,掌心貼著掌心,十指交握。他的指腹粗糙,帶著常年握刀的繭,與她細嫩的肌膚貼合在一處,像是兩個半圓終於拼成了整圓。 司雅也握住她另一隻手,三人的指尖在月光下交纏在一處,像是某種無言的契約。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感受她脈搏從急促漸次平穩,像潮水退去後的沙灘,終於歸於寧靜。 莫離的呼吸愈發平穩,眉心那抹蹙起的褶皺也慢慢舒展開來,整個人徹底沉入黑甜的夢境裡。她的唇瓣微微張著,帶著歡愛後的紅腫,像是含著一朵被揉碎的鳳凰花,唇角的弧度帶著一抹滿足的淺笑。 蒼嵐低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裡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像是月光落在水面上的碎銀。卻在抬眼看向司雅時,那抹溫柔倏地斂去,換上一抹沉凝,像烏雲遮住了月色。 司雅同樣回望他,眸中的深思未褪,眼底那抹沉靜裡藏著刀鋒般的銳利。兩人無聲地對視片刻,像是達成了某種默契——有些話不必說出口,他們都明白。 蒼嵐的視線緩緩移向寢房那扇緊閉的門,門外是通往廂房的廊道——柳若薇被根鬚縛著,丟在那兒已經許久。月光照不透那扇門,門縫裡透著一線幽暗,看不見裡頭的動靜,卻能隱約感受到那道視線,帶著不甘與惡意,像是暗處蟄伏的蛇,正等著什麼。 司雅也順著他的目光望向那扇門,指尖仍舊輕輕扣著莫離的手腕,沒有鬆開半分。他的呼吸沉穩,胸膛的起伏卻比方才略深了些,像是壓著什麼沒說出口的話。 窗外的鳳凰花瓣又飄落幾片,落在床沿,落在莫離散落的黑髮間,像是無聲的提醒——花期將至,而暗處的敵人從未真正離去。 莫離在兩人懷中沉沉睡去,呼吸均勻綿長,眉心舒展,唇角甚至帶著一抹淺淺的笑意,像是夢裡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她的手仍舊分別握在兩人掌中,指尖微微蜷著,像是不肯放開。 蒼嵐與司雅卻同時睜眼,對視一眼,目光越過她熟睡的容顏,望向外廂房的方向——柳若薇仍在暗處,等著他們下一步的處置。月光靜靜流淌,落在三人交握的手上,也落在門縫那線幽暗裡,一夜未歇。 --- 莫離換上一身乾淨的玄色勁裝,濕髮用一條素色布帶隨意束在腦後,便推開廂房側門,走向外間。蒼嵐與司雅無聲地跟在她身後,一個按劍、一個搖扇,步伐卻是一致的沉穩。 外廂房燭火昏暗,柳若薇被縛在柱上,雙腕被根鬚纏得死緊,寢衣凌亂,薄紗撕裂處露出一截雪白的肩頭。她聽到腳步聲,抬起眼來,見莫離一身利落勁裝,眼底那點狼狽便化作一聲冷笑:「莫捕頭好興致,半夜三更換了衣裳來審我?」 莫離沒接她的話,逕自走到桌邊,將那枚私鹽令牌往桌面上一按,「咚」的一聲悶響。燭火晃了晃,她的聲音比火苗更穩:「柳姑娘,我問你一句話——漕幫與翡翠山莊勾結私鹽,幕後主使是誰?」 柳若薇偏過頭去,嘴角那抹笑紋更深了:「莫離,你不過是靠兩個男人護著才抓到我,如今倒擺出審問的架子來了?」她視線掠過莫離身後,在蒼嵐與司雅面上各停了一瞬,「沒有他們,你連我柳府的暗門都摸不著。」 蒼嵐眉頭一沉,按劍的手背上青筋隱隱跳動,卻沒有開口。 司雅卻搖著扇子笑了,聲音溫溫潤潤的,像是閒話家常:「柳姑娘這是……吃醋了?」 一句話輕飄飄地落下來,柳若薇臉色驟變,像是被人當面撕開了什麼遮羞布,唇瓣顫了顫,終是咬牙別過臉去,再不言語。 莫離見她這副神情,反倒緩下語氣,拇指摩挲著桌面上那枚令牌的紋路:「你不說,我也有辦法從船幫名冊裡一個一個查。」她偏頭看向蒼嵐,「明日一早,你帶人去封了翡翠山莊南庫,帳冊、船簿,一本都不許漏。」 蒼嵐頷首:「好。」 柳若薇猛地轉回頭來,眼底終於有了裂痕:「你要封南庫?」 莫離不答她,只低頭將令牌收進懷裡,語氣平得像在說明日天氣:「柳姑娘,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 柳若薇盯著她看了許久,燭火在她眼底跳動,終於,她啞著嗓音開口:「……江橫川。」 莫離抬眼:「漕幫幫主?」 「上個月。」柳若薇聲音乾澀,像是每一個字都從喉嚨裡刮出來的,「他來過山莊,與我爹在書房密談半宿,走時留了一箱銀錠——」她頓了頓,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足有千兩。」 莫離與司雅交換了一個眼神,司雅扇子一收,指尖在扇骨上輕叩了兩下,沒有說話。 莫離正要再問,窗外忽然「呼」地一聲——一陣陰風猛地灌入,燭火幾乎被吹熄,暗影在牆面上扭曲了一瞬,又顫巍巍地亮了回來。 莫離與蒼嵐、司雅同時轉頭看向窗外,月色清冷,院中樹影無風自動,沙沙作響,像有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正從夜色深處悄無聲息地逼近。 --- 燭火在案上跳了兩下,將三人的影子拉長又縮短。莫離坐在案前,指尖還壓著賬冊的頁角,目光卻落在司雅攤開的那枚鳳凰花箋上——暗紅的紋路在燈下泛著一層極淡的暈,像乾涸的血絲,又像某種古老的脈絡,蜿蜒在箋紙的纖維之間。 司雅將花箋往桌心推了推,指尖輕叩兩下桌面,語氣不緊不慢:「柳若薇說江橫川是主使,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我夢裡見過一艘黑船,船身畫的圖騰,跟這花箋上的暗紋幾乎一模一樣。」 莫離眉心微動:「黑船?」 「船底吃水很深,」司雅瞇了瞇眼,像在回憶什麼,「載的不是貨,是鹽。那圖騰就畫在船舷兩側,暗紅色的,夜裡看像兩道血痕——我第一次見的時候,還以為是船身滲出來的鏽水,後來湊近了才看清,是有人一筆一筆畫上去的,用的顏料混了硃砂,乾了之後發暗,不湊近看根本看不出來。」 蒼嵐斜倚在案側,單手支頤,聞言低哼一聲:「漕幫這半年確實頻繁往翡翠山莊跑,我山莊的耳目回報過好幾次,但江橫川從沒露過面,只以一面鐵牌傳令。」 莫離轉頭看他:「鐵牌?」 「玄鐵打的,巴掌大,刻著一個『漕』字,」蒼嵐伸手比了比,「見過那牌子的人不多,但見過的都說——那牌子上的字,是暗紅色的,跟浸過血似的,擦不掉,也磨不淡。」 案上燭火又跳了一下,將蒼嵐比畫的那隻手的影子投在牆上,像一隻張開的爪。莫離指尖在賬冊頁角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目光在花箋與蒼嵐之間來回逡巡:「暗紅圖騰……暗紅鐵牌……你們不覺得,這跟柳若薇地窖裡那些暗記,是同一路的手法?」 司雅唇角微彎,眼底卻沒什麼笑意:「不只是同一路手法——我懷疑江橫川根本就是這盤私鹽局的真正主使,柳若薇不過是他推到檯面上的一顆棋子。」 蒼嵐點頭,袖口捲起的小臂擱在案沿,肌肉線條在燭光下微微起伏:「翡翠山莊名頭大,但底子虛,這半年往來的銀子流水不對,賬面上卻平得乾乾淨淨——憑柳若薇一個閨閣女子,沒那本事做這麼乾淨的手腳。」 莫離將賬冊翻到某一頁,指尖點在一行數字上,那處墨跡比別處略新,像是有人後來補記的:「你們看這裡——南庫這個月的進項,比上個月多了三成,但出項幾乎沒動,銀子去哪了?」 司雅湊過來看了一眼,眉梢微挑:「入漕幫的賬了。」 「所以江橫川不只是主使,」莫離將賬冊闔上,掌心按在封皮上,指節微微泛白,「他還是這盤局裡最大的那條魚——柳若薇替他管著翡翠山莊的明面,他管著水路上的暗線,一條龍從產地到碼頭,全在他手心裡攥著。」 她頓了頓,抬眼看向兩人,燭火在她瞳仁裡映出兩簇小小的光:「我明日一早,親自去漕幫總舵拜會。」 蒼嵐原本斜倚的身子一正,袖口滑落下來遮住小臂,目光沉定地落在她臉上;司雅手中的花箋也放了下來,指尖在桌緣輕輕一撐,兩人幾乎同時站起身。 「我陪你去。」蒼嵐說。 「我也去。」司雅同時開口,聲音比蒼嵐低半度,卻同樣篤定。 莫離看著兩人並肩立在燈下的身影,一個玄衣如墨,一個月白似雪,燭火將他們的影子在她面前交疊在一起,像兩道沉默的屏障,將她護在中間——她忽然想起鳳凰花樹下那條紅繩,也是這樣繞過兩人的腕,再繫上她的,結成一個誰也拆不開的死扣。 她嘴角微彎,那弧度極淺,卻帶著一點暖意:「好。」 頓了一下,她又補了一句:「但不準再像這次一樣瞞著我。」 蒼嵐與司雅對視一眼,齊聲應道:「不會。」 窗外月色靜靜地鋪了一地,樹影不知何時已恢復靜止,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只有夜風偶爾掠過檐角,帶起一聲極輕的嗚咽,隨即又沉入寂靜中。 莫離低頭,將賬冊與令牌收好,疊放在案角,令牌的鐵面在燭光下泛著沉沉的烏光,賬冊的封皮已經翻得起了毛邊,露出內裡泛黃的紙頁——這些東西明日都要帶上,一樣也不能少。 她指尖輕輕觸上那枚鳳凰花箋,暗紅的紋路在燈下微微發亮,像一顆沉睡的心臟,正隨著夜色緩緩搏動——那花箋的紙質比尋常箋紙厚實些,夾層裡似乎還藏著什麼,但她此刻沒有去拆,只讓指尖在紋路上停了片刻,彷彿在確認什麼。 燭火映在她眼底,那抹暗紅的光暈裡,映著蒼嵐與司雅並肩的身影,安靜而篤定,像兩棵紮根在她身側的樹,枝葉交錯,根系相纏。 夜色很深,案上的花箋卻亮著,像一盞不滅的燈,照著三人的影子在地上交疊成一個完整的形狀——誰也拆不散,誰也分不開。 --- 燭火熄了,榻上三人的呼吸聲在黑暗中交錯。莫離枕在蒼嵐臂彎裡,一頭烏髮散在枕上,幾縷落在司雅指間。她睡得很沉,眉心微微舒展,嘴角還帶著方才商議定案時的笑意。 蒼嵐半闔著眼,手臂環在她腰間,指腹隔著寢衣感受她均勻的起伏。他原以為自己會這樣淺眠到天明,可當月光從窗縫漏進來,落在莫離額間時,他目光猛地一凝。 那一點暗紅,在鳳凰花印的朱紅下幾乎看不分明,可蒼嵐見過它太多次了——像一條蟄伏的蛇,蟄伏在她皮膚下,比白日又往前鑽了一分 他手臂僵了一瞬,沒有動。他先側耳聽了她的呼吸,綿長平穩,確實是睡熟了,才慢慢抬眼 對面,司雅的目光也在月光裡亮著,那雙深黑帶琥珀色的眼眸裡毫無睡意,正定定地看著同一處 兩人視線在莫離額上交會,又同時移開 蒼嵐沒說話,只是微抬起下巴,朝門外偏了一下。司雅搖了搖指間的髮尾,目光落回莫離臉龐,無聲地搖了搖頭 不能驚動她 蒼嵐讀懂了他的意思。他垂下眼,莫離的睫毛在她眼下投了一小片陰影,睡顏安詳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他心底卻沉甸甸的,像壓了一塊浸了水的鐵 那絲線又鑽進去一分 他想起白日裡她笑起來的樣子,想起她說「明日一早親去漕幫」時眼底那簇火。她總以為自己撐得住,總以為瞞著她便是護著她 蒼嵐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靜。他將莫離輕輕往司雅那邊攏了攏,空出的左手抬到唇邊,齒尖咬破指尖 一滴殷紅的血珠從傷口滲出來,在月光下泛著暗金色的微光 他將指尖按上莫離額間,正正壓住那縷暗紅絲線的尾端 莫離在睡夢中蹙了一下眉,從喉間發出一聲細碎的嚶嚀,像被驚擾的貓兒 蒼嵐的指腹穩穩壓著,沒有移開。他感到那絲線在他指尖下猛地縮了一下,像被燙著似的,往皮膚深處蜷去 他沒有鬆手,直到那縷暗紅徹底安靜下來,伏回花印之下,才緩緩移開指尖 幾乎是他收手的同時,司雅的手已經遞了過來,修長指腹抵住方才蒼嵐按過的位置,一縷幽綠的生機從他指尖滲入,像春泉滲進乾裂的土 莫離的眉心舒展了些,呼吸重新變得綿長 司雅沒有立刻收手,他的指腹貼在她額間,感受著那縷暗紅在她皮膚下蟄伏的動靜——安靜了,像是被兩人的力量聯手壓制住,一時半刻不會再動 他這才收回手,指尖殘留著一抹幽綠的光澤,在月光下轉瞬即逝 兩人隔著莫離對視 蒼嵐的唇抿成一條線,目光裡的意思很明白:這只能撐幾日 司雅輕輕頷首,目光落回莫離睡顏上,那張臉在月色裡安靜美好,像一朵開在夜裡的鳳凰花。他心底卻清楚,花開得再盛,根若爛了,終究是要謝的 花期之前,若不徹底清除這縷怨氣—— 他沒有想下去,只是將莫離散落的髮尾攏到她耳後,指腹在她鬢邊停了一瞬 榻上又安靜下來,只有三人的呼吸聲交錯 蒼嵐重新將莫離攬回懷裡,手臂環過她腰際,掌心貼著她後背。他闔上眼,卻沒有真正睡去,耳裡聽著窗外的動靜,心底盤算著漕幫之事與她額間那縷絲線——兩件事擱在一起,像一把鈍刀,一下一下磨著他的神經 司雅側躺著,指尖無意識地繞著莫離的髮尾,目光越過她頭頂,與蒼嵐在黑暗裡再次交會 沒有言語,沒有手勢,就那麼靜靜地對視了一瞬 蒼嵐微不可察地點了個頭 司雅也回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頷首 兩人同時移開目光,一個闔眼,一個望向窗外西斜的月色 莫離在睡夢中翻動了一下,臉頰在蒼嵐臂上蹭了蹭,一手無意識地搭上他胸膛,一腳踢開薄被,碰到了司雅的小腿 司雅沒動,任由她的腳踝貼著他的小腿,那點溫熱從皮膚相觸處滲進來,像一簇小小的火苗 他垂眼看了她一瞬,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又斂去 窗外月色又西斜了一分,夜更深了 榻上三人維持著這個姿勢,靜謐得像一幅畫 蒼嵐的呼吸逐漸放緩,像是終於入了淺眠,但他環在莫離腰間的手臂始終沒有鬆開過。司雅仍醒著,他看著莫離的睡顏,看著月光一寸一寸移過她的眉眼、鼻尖、唇瓣,最後落在她額間那朵鳳凰花印上——那縷暗紅絲線蟄伏在印記之下,安靜無聲,像一條盤踞的蛇,暫時闔上了眼 他伸出手指,隔著一寸距離,虛虛描過她額間花印的輪廓,沒有碰到她 「再撐幾日,」他無聲地動了動唇,「就夠了。」 --- 晨光剛爬上窗櫺,莫離便醒了。 她眨了眨眼,視線裡是蒼嵐近在咫尺的胸膛,隔著玄色衣料能感受到他勻穩的心跳。另一側,司雅的月白長衫搭在床沿,人已起身,正背對著她繫袖口繫帶。 她動了動,蒼嵐的手臂便收緊了些,低啞的嗓音從頭頂落下:「醒了?」 「嗯。」莫離應了聲,撐著他胸口坐起來,烏黑的長髮從肩頭滑落,她伸手撥了撥,又揉了揉眼,「柳姑娘呢?」 「趙管事天沒亮就套好車了,人已經押上去了。」司雅轉過身來,手裡端著一杯溫茶,遞到她面前,「喝口潤潤嗓子。」 莫離接了,抿了兩口,溫熱的茶水滑過喉嚨,人總算徹底清醒過來。她抬眼看向窗外,晨光已經漫過庭院的矮牆,照得院中鳳凰木的葉子亮晶晶的。 昨夜夢裡那片青銅色的河水還在她腦海裡晃蕩,泛著沉沉的波光,河邊那株巨大的神木枝葉遮天,樹下兩個人影朝她伸出手——一個墨髮如瀑,一個玄衣獵獵。 她還想再看,夢就散了。 「發什麼愣?」蒼嵐不知何時也起了身,走到她身邊,伸手替她把鬢角散落的髮絲攏到耳後,指尖擦過她臉頰時帶著薄繭的粗礪,「夢還沒醒?」 莫離回神,哼了聲:「醒了。」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做了個夢,夢裡有條河,河水是青銅色的,河邊有棵大樹,你們兩個站在樹底下。」 蒼嵐和司雅對視了一眼,司雅先開口:「然後呢?」 「然後你們朝我伸手。」莫離皺了皺眉,「我就醒了。」 她沒說的是,夢裡那兩個人喚她名字的聲音,和昨夜溫泉裡他們喚她「離兒」時一模一樣。 蒼嵐沒再多問,只伸手揉了揉她發頂:「夢就夢了吧,醒了就好。」 莫離「嗯」了聲,把茶杯擱回桌上,起身去夠床尾疊好的官服。紅黑相間的捕快勁裝,腰間繫上令牌,她動作俐落,不一會兒便穿戴齊整,回頭時,蒼嵐與司雅也各自整好了裝束——蒼嵐玄色勁裝,腰佩長劍;司雅月白長衫,背著一隻包袱,手裡還捏著那把折扇。 門外響起趙管事壓低的聲音:「莫捕頭,柳姑娘已經在車上了,隨時可以啟程。」 莫離應了聲:「來了。」 她邁步往外走,經過蒼嵐身邊時,手腕忽然被他握住。她回頭,蒼嵐沒說話,只把她腰間歪了一點的令牌正了正,指尖在她腰側輕輕一碰便收回。 莫離心口跳了一下,嘴上卻哼了聲:「幹什麼呢。」 蒼嵐笑了:「替你整整。」 司雅在她另一側,聞言搖開摺扇,掩著嘴角:「蒼嵐兄倒是勤快。」 「你少說兩句。」莫離瞪了司雅一眼,卻沒甩開蒼嵐的手,就這麼讓他牽著出了寢房。 院中晨光正好,鳳凰花開滿了枝頭,紅艷艷一片,在微風裡輕輕顫動,落瓣順著風勢在青石板上打著轉,鋪了一地碎紅。 柳若薇已經被押上馬車——灰褐囚服,手腕鐵鍊繫著,頭髮散亂地披在肩頭,臉上還帶著昨夜被擒時的蒼白。她坐在車廂裡,隔著車欄看見莫離出來,目光陰沉沉地掃過來,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什麼,只別開了臉。 趙管事候在車旁,見三人出來,躬身行了個禮:「莫捕頭,蒼莊主,司公子,都準備妥當了。」 莫離點頭:「辛苦趙管事了。這一趟押回京城,還請趙管事多費心,證詞要緊。」 「小的明白。」趙管事應道,「柳姑娘的證詞和那本帳冊,小的都收好了。」 莫離又看了柳若薇一眼,後者已經閉上眼,靠在車壁上,像是認了命。 她沒再多說,轉過身,往莊門前繫著的馬匹走去。 走了兩步,她腳步頓了頓,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陽炎山莊——朱漆大門,飛簷翹角,院裡那株鳳凰木正開得燦爛,滿樹紅花映著晨光,像一團燒不盡的火。 她忽然抬手,指尖摸向額間那枚鳳凰花印記,指腹壓著那朵小小的花紋,停了短短一瞬。 昨夜夢裡的畫面又閃了一下——青銅色的河水,參天的神木,樹下兩道身影同時朝她伸出手。 她還想再看,那夢卻像晨霧一樣散了,什麼也抓不住。 「怎麼了?」司雅不知何時走到她身側,嗓音溫潤,「額間不舒服?」 「沒有。」莫離放下手,搖搖頭,「就是做了個夢,夢裡的地方,好像在哪裡見過。」 司雅靜靜看她片刻,沒有追問,只伸手替她把肩頭一片落花拂掉:「見過的地方,總會再見的。」 莫離「嗯」了聲,沒再多說。 蒼嵐牽著馬走過來,黑馬打了個響鼻,他拍了拍馬頸,朝莫離揚了揚下巴:「上馬吧,再不走,日頭要高了。」 莫離應了聲,踩鐙翻身上馬,動作俐落。蒼嵐與司雅也各自上了馬,一左一右護在她兩側。 莫離低頭看了看自己那匹棗紅馬的鬃毛,又抬眼看了看前方通往城外的官道——晨光鋪了一路,兩旁的行道樹被風吹得沙沙響,幾朵鳳凰花從院牆裡探出來,落在她馬蹄前。 她忽然側過身,朝蒼嵐伸出手。 蒼嵐愣了一瞬,隨即伸手握住她,掌心乾燥而溫暖。她又朝另一側的司雅伸出手,司雅也握了上來,修長的手指輕輕扣住她手背。 三隻手疊在一起,莫離用力握了一下:「走吧,去漕幫,把這案子結了。」 蒼嵐笑了:「好。」 司雅也彎了彎嘴角:「好。」 三隻手鬆開,各自執韁,三騎並轡,朝官道盡頭馳去。 鳳凰花瓣在身後旋落一地,紅艷艷的,像一地被風吹碎的胭脂。 莊門前,趙管事目送三騎遠去,回頭揮了揮手,馬車緩緩跟上,車輪輾過青石板,發出沉悶的聲響,沿著同一條官道,往京城的方向去了。
Umi

另有《迷糊小妖精誤闖色色遊戲世界》《花蝴蝶的心意》等 15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