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怎麼辦？」他問，聲音沙啞。 那個問題像迴音般在鍾偉腦海裡盤旋了整個週末。 週一午休，辦公室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運轉聲。鍾偉坐在辦公椅上，領帶鬆垮地掛在頸間，深藍色西裝外套還穿在身上，但襯衫釦子已經解開到第三顆。他盯著電腦螢幕，手指無意識地敲擊桌面，畫面停在一個陌生論壇的頁面——標題寫著「綠帽交流區」，討論串裡充斥著各種他從未想過的詞彙。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他猛地一震。 鍾偉迅速按下Alt+Tab，螢幕切換成Excel報表。他抬頭，看見陳奕豪端著馬克杯走進來，灰色休閒襯衫的袖子挽到肘部，臉上掛著那種他太熟悉的微笑——圓滑、試探、彷彿什麼都知道。 「午休還在工作？」奕豪隨手帶上門，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整理一下報表。」鍾偉的聲音比預想中緊。 奕豪沒有立刻接話，反而繞到辦公桌側面，目光掃過螢幕邊緣的瀏覽器圖示。他放下馬克杯，指尖在桌面上敲了兩下，然後彎腰，從口袋掏出一張黑色燙金名片，推到鍾偉面前。 「別裝了，偉哥。」奕豪的聲音壓低，帶著笑意，「你剛在看什麼，我知道。」 鍾偉的呼吸一滯，心臟猛地撞擊胸腔。 「我不懂你在說什麼。」他試圖讓聲音平穩，但喉嚨發乾，指尖開始發麻。 奕豪沒有追問，只是將那張名片往前推了推。鍾偉低頭——黑色紙質，燙金字體，只有一個Line ID和一行小字：「威尼斯面具之夜」。 「更高階的遊戲，所有人都戴面具，絕對匿名。」奕豪直起身，端起馬克杯喝了一口，「比你現在玩的那些刺激多了。」 鍾偉盯著那張名片，心跳快得像要從喉嚨跳出來。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卻還是伸了出去，將名片握在掌心。 奕豪笑著拍拍他的肩膀，轉身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輕輕關上。 鍾偉獨自坐在原位，名片在掌心握成一團，額角滲出薄汗。 --- 鍾偉推開家門時，客廳的電視正播著新聞，聲音開得很小。雅婷蜷在沙發角落，絲質睡袍的腰帶鬆垮地繫著，露出的鎖骨上有淺淺的紅痕——那是浩傑留下的吻痕，還沒完全消退。她滑著手機，眼皮也沒抬，「回來了？」 「嗯。」鍾偉換上拖鞋，在沙發邊緣坐下，身體前傾，雙手交握。他感覺那張黑色名片在褲袋裡發燙，像一塊燒紅的鐵。 「今天遇到一個……有趣的俱樂部。」他盡量讓語氣聽起來隨意，「所有人都戴面具，可以自由互動，不會被認出來。」 雅婷的手指停在螢幕上，抬眼看他，「什麼俱樂部？」 「就那種——派對。」鍾偉舔了舔嘴唇，「聽說滿安全的，匿名入場。」 「沒興趣。」雅婷繼續滑手機，語氣冷淡。 鍾偉頓了頓，往前靠了些，「那裡可以跟任何人玩，不會有人知道你是誰。」 雅婷的手指猛地停住。她抬起頭，目光冷冷地釘在鍾偉臉上，嘴角勾起一絲諷刺的笑，「你又想讓我跟誰？」 「不是——」鍾偉的聲音發緊，「只是觀察，不一定要做什麼。」 「觀察？」雅婷坐直身體，睡袍領口滑落一截，露出鎖骨上那片紅痕。她沒有拉回去，反而直視著他，「我已經跟浩傑這樣了，你還不夠？你把我當什麼？」 「雅婷——」 「你覺得我很好玩嗎？」她的聲音顫抖，眼眶泛紅，但語氣裡更多的是憤怒而非委屈，「你安排一個，不夠，還要再找一個？」 鍾偉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他看著她站起身，睡袍下擺掃過沙發邊緣，正要往臥室走。 他猛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就一次。」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去看看，你不喜歡我們就走。」 雅婷站在原地，背對著他，沒有回頭。她的手腕在他掌心裡，沒有抽開。 客廳裡只剩下電視新聞的低沉播報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 客廳裡只剩下電視新聞的低沉播報聲，和兩人交錯的呼吸。 鍾偉端著兩杯熱牛奶從廚房走出來，杯壁的溫度燙著指尖。他在沙發坐下，把其中一杯推到茶几另一側。 雅婷還站在原地，背對著他。她沒有走進臥室，也沒回頭。 「那個面具——」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真的不會被認出來？」 鍾偉心頭一緊，喉嚨發乾。他把牛奶杯握在手裡，感受那股燙意，「每個人入場都要戴，連工作人員都不看臉。聽說連身形都看不出來。」 雅婷沉默了幾秒，終於轉過身。她走回沙發，在另一側坐下，伸手拿起那杯牛奶，捧在手心沒有喝。 「浩傑知道嗎？」 鍾偉愣住，「還沒告訴他。」 雅婷低頭看著杯中的白色液麵，嘴唇貼上杯緣，喝了一口。她沒有抬眼，聲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語：「那……你保證只是站在旁邊看？」 鍾偉用力點頭，感覺心臟快要跳出胸腔，「我保證。」 客廳又安靜下來。電視新聞已經播完，換成一部重播的連續劇，聲音被轉到幾乎聽不見。雅婷一口一口喝著牛奶，視線落在茶几上那盒沒收好的面紙盒上。 她喝完最後一口，把空杯放在茶几上，杯底碰到木頭桌面發出輕微的叩響。 「那就去一次吧。」她抬起頭，直視著鍾偉的眼睛，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顫抖，「但如果你騙我，我就真的回不來了。」 鍾偉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濕熱，眼眶發燙。 --- 臥室裡只剩床頭燈還亮著，昏黃的光落在兩人交疊的身影上。 鍾偉翻身壓住雅婷時，她沒有推開，也沒有迎合，只是順勢躺平，眼睛望向天花板。他吻她的鎖骨，她沒有反應；他揉她的奶子，她也只是閉上眼，呼吸平穩得像在等待什麼結束。 他進入時，她悶哼了一聲，身體微微繃緊，隨即又鬆弛下來，任由他在體內抽送。 鍾偉的動作很快，幾乎沒有前戲的餘韻。他閉著眼，腦中全是俱樂部的畫面——面具、燈光、陌生人圍觀的視線——這些畫面讓他的心跳加速，抽送的節奏也跟著亂了。他感覺到自己快要到了，身體繃緊，顫抖著喊出那句：「謝謝……」 射精的瞬間，他趴在雅婷身上，喘息粗重，汗水滴在她胸口。 雅婷睜開眼，看著頭頂的吊燈，等他完事後側過身。她的聲音很淡，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你剛剛在想我給別人幹吧。」 鍾偉僵住，身體還壓在她身上，卻感覺血液瞬間冷卻。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喉嚨乾得發不出聲音。 雅婷沒有等他回答。她輕輕推開他，拉起被子蓋住肩膀，轉身背對他，不再說話。 臥室陷入沉默。空調的低鳴聲填滿房間，床頭燈的光在牆上投出兩個分離的影子。 鍾偉躺在她身後，盯著她的後腦勺，頭髮散在枕頭上，肩膀的線條繃得很緊。他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從背後抱住她，把臉埋進她的頭髮，低聲說：「對不起。」 雅婷沒有回應。她的呼吸平穩，身體放鬆，不知道是真睡還是裝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