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學會辦公室裡,白板上的會議記錄還留著幾行未擦乾淨的字跡。阿風站在白板前,手上轉著麥克筆,視線掃過圍坐在會議桌邊的十幾個人。 「器材清點還缺人手。」他把筆帽扣上,發出清脆的喀一聲,「小菈,你跟我去一趟器材室,順便確認一下上次借的燈具數量。」 小菈抬起頭,手上的筆停在筆記本上。阿德坐在她旁邊,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我跟你去。」阿德站起來,語氣帶著明顯的防備。 阿風笑了,露出左頰的酒窩,語氣輕鬆得像在開玩笑:「你留下來搬桌子啊,男生力氣大。器材室那種小地方,兩個人就夠了。」 阿德張了張嘴,視線在阿風和小菈之間來回掃了一圈。小菈低下頭,手指捏著筆桿,指節泛白。 「小菈?」阿風歪了頭,聲音裡帶著點隨意的催促,「走吧,不會太久。」 小菈站起來。阿德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大,但指尖有些發抖:「……我跟你一起去。」 阿風沒等他回答,已經轉身往門口走,語氣帶著笑意:「放心啦,清個器材而已,十五分鐘就回來。」 小菈抽回手,低聲說:「沒關係,我很快回來。」聲音軟軟的,沒看阿德的眼睛。 她跟在阿風身後走出辦公室。門在身後關上時,她聽見阿德椅子往後推的聲音,但沒有追出來。 走廊的光線比辦公室暗一些,幾盞日光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鳴。阿風走在前面,工裝褲的口袋裡鑰匙鏈隨著步伐輕輕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小菈跟在半步之後,視線落在他的後背——深藍色T恤被肩膀撐出好看的線條,領口露出一截曬痕。 「你男友很緊張。」阿風沒回頭,語氣帶著笑意,腳步也沒停。 小菈沒接話。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白色襯衫的袖口,指尖輕輕掐進掌心。 阿風在走廊盡頭轉彎,停在一扇鐵門前。他掏出鑰匙,轉頭對小菈笑了笑:「進來吧。」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時發出清脆的咔噠聲。 他推開門,側過身,示意她先進。 --- 器材室裡堆滿了紙箱和塑膠收納箱,空氣中飄著灰塵和舊布料的氣味。幾盞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光線偏冷,照得地板上一層薄灰清晰可見。 小菈蹲在角落,把散落的綵帶一綑綑撿起來放回紙箱。她彎腰時襯衫下襬從裙腰滑出來,露出一截細白的後腰。馬尾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幾縷碎髮貼在頸側。 阿風站在她身後,手裡拿著一份道具清單,視線卻沒落在紙上。 「綵帶那箱旁邊應該還有鈴鼓。」他說,語氣隨意,腳步往前挪了半步。 小菈應了一聲,伸手去夠角落的塑膠箱。指尖剛碰到箱緣,阿風已經蹲下來,從她身後伸出手——手臂越過她肩膀,穩穩托住箱底。 胸膛幾乎貼上她的後背。 小菈整個人僵住。她能感覺到他身上的溫度隔著兩層薄薄的布料透過來,還有淡淡的洗衣精氣味。他的呼吸就在她耳邊,不重,但近得讓她頸後的細毛全豎了起來。 「這箱?」他的聲音帶著笑意,像在問一件無關緊要的事。 小菈下意識往前傾,整個人幾乎縮進紙箱和牆壁之間的縫隙裡。她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我自己拿就好。」 阿風沒動。他維持著那個姿勢多停了一秒,才低笑一聲退開,把箱子放到她旁邊的地上。 「怕什麼,我又不會吃了你。」 小菈沒接話,低頭把綵帶往箱子裡塞,手指有點發抖。耳根已經紅透了,從耳垂一路蔓延到頸側。 就在這時,她裙袋裡的手機震動起來。 震動聲在安靜的器材室裡格外清晰。小菈愣了一下,掏出手機——螢幕上跳著「阿德」兩個字。 她手指一滑,按掉了。 動作太快,幾乎是反射性的。按掉之後她才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握著手機的手停在半空中,螢幕還亮著未接來電的畫面。 阿風站在她身後,視線落在那個暗下來的螢幕上,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 「專心點。」他說,語氣輕得像在哄人。 然後他伸出手,指尖拂過她肩上的髮絲——動作很輕,像在撿掉落的灰塵。指腹擦過她襯衫領口邊緣的肌膚,帶起一陣細微的癢。 小菈握著手機,螢幕還亮著未接來電,她整個人僵在原地,阿風的手還懸在她肩側。 --- 阿風的手還懸在她肩側,指尖的溫度像烙印一樣留在她領口邊緣的肌膚上。 小菈沒動。手機螢幕已經暗了,但她握著手機的指節還泛著白,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 阿風沒急著收回手。他低頭看著她耳廓那一片紅——從耳垂紅到頸側,連領口遮不住的那一小片鎖骨上方都泛著粉色。 「鈴鼓。」他說,語氣輕得像在提醒一件不重要的事。 小菈愣了一下,才想起自己來器材室的目的。她把手機塞回裙袋,彎腰從剛才那箱道具裡翻——手指碰到一個圓形的金屬框,鈴鼓的鈴片發出清脆的嘩啦聲。 她剛直起身,阿風已經從她手中接過鈴鼓。 動作很自然,自然到小菈沒來得及反應。他接過去的時候,另一隻手順勢扶住她的腰——手掌貼在她腰側,隔著白色襯衫的布料,溫度燙得她脊椎一麻。 「這箱還有沒有其他小道具?」他問,聲音就在她頭頂,近得讓她的髮絲被他的呼吸拂動。 小菈沒回答。她整個人被他堵在鐵架和紙箱之間的夾角裡,前面是他胸膛的溫度,後面是冰涼的金屬架。她想側身讓開,但阿風的腳往前挪了半步,膝蓋輕輕抵住她裙擺邊緣——不重,但足夠讓她知道退路已經被堵死。 「阿風學長……」她開口,聲音有點啞。 「嗯?」 他低頭,把鈴鼓放進旁邊的箱子裡,動作慢得像在拖延時間。放好之後,他沒有直起身,反而順勢往前傾——胸膛貼上她的後背,兩層布料之間幾乎沒有空隙。 小菈的呼吸卡在喉嚨裡。 他的嘴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氣息溫熱,帶著淡淡的薄荷味:「你掛他電話的樣子,真讓人動心。」 小菈猛地縮起脖子,耳根燙得發疼。 阿風沒退開。他的手指從她腰側滑到前腹,指尖輕輕按住襯衫的褶皺——動作輕得像在撫平一道皺痕,但指腹的溫度隔著布料傳過來,燙得她小腹一陣收緊。 他沒有再往前。只是沿著腰線,慢慢地、慢慢地往旁邊滑,回到她的髖骨位置。 停頓。 手掌壓在那裡,施加了一點重量。 小菈的呼吸徹底亂了。她背靠著鐵架,冰涼的金屬條抵住她的肩胛骨,前面是他胸膛的溫度——冷熱交錯,讓她腦袋發暈。她的手還抓著紙箱邊緣,指節泛白,指甲陷進紙板裡。 阿風沒動。他就這樣維持著壓住她髖骨的姿勢,呼吸落在她耳後,不重,不急,像在等她做選擇。 器材室裡安靜得只剩日光燈管的嗡鳴聲。 小菈的脖頸泛起潮紅,從領口邊緣一路蔓延到耳根,像被他的溫度燙傷。她閉上眼睛,睫毛劇烈顫抖,卻始終沒有推開他。 --- 口袋裡的手機又震了。 這次震動更急,像催命一樣,貼著她的大腿內側發麻。 小菈像是被燙到一樣猛地縮回手,整個人往旁邊一縮,肩膀撞上鐵架,鈴鼓嘩啦掉進紙箱裡。她沒管,手忙腳亂地從裙袋裡掏出手機——螢幕上「阿德」兩個字閃得刺眼。 她接起來,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喂?」 「小菈?你在哪?我打了好幾通。」阿德的聲音從話筒裡傳來,帶著壓不住的焦急,「器材清完了嗎?我在系館門口等你。」 「清、清完了。」她嗓子像被砂紙磨過,吞了口口水才順一點,「我馬上來。」 「你聲音怎麼怪怪的?」 「沒事,搬東西喘的。」她說得太快,快到自己都心虛,「我馬上出去。」 掛斷。 手機螢幕暗下去的那一秒,她盯著自己映在黑色玻璃上的臉——頰邊還殘著未褪的潮紅,領口歪了一邊,露出一截鎖骨。 她沒敢抬頭看阿風。 彎腰抓起掉在地上的揹包,轉身就往門口跑。手指摸到冰涼的鐵門把手時,身後傳來一聲響亮的口哨。 她頓了一下,沒回頭。 門拉開,走廊的感應燈啪地亮起來,白光照在她發燙的臉上。她衝出去,腳步又急又亂,格子裙的裙擺在膝蓋後翻飛。 器材室的門在她身後自動關上,發出沉悶的砰聲。 阿風靠在鐵架上,雙手插在工裝褲口袋裡,看著那扇闔緊的鐵門,嘴角慢慢勾起。 他低頭——地上掉了一根黑色的髮圈,應該是剛才她慌亂間從馬尾上滑下來的。 他彎腰撿起來,用拇指和食指捏著,轉了一圈。黑色的彈性繩,上面纏著一根她的長髮。 「一個月?」他把髮圈收進自己口袋,拍了拍,「用不了那麼久。」 器材室的門被小菈帶上,走廊的感應燈亮起又熄滅。阿風留在黑暗中,撿起地上那根小菈遺落的髮圈,放進自己口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