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光線穿過百葉窗，在教室地面切出一道道光柵。阿風翹著腳坐在講臺邊的椅子上，牛仔褲的膝蓋處磨出幾道淺痕，帆布鞋的鞋尖輕輕點著地面打節拍。 門被推開的聲音讓他抬起頭。 阿德走在前頭，身後跟著一個綁馬尾的女生。白色棉T在腰間微微收束，淺藍色牛仔裙下露出一雙勻稱的小腿。她抱著一疊紙，視線怯怯地掃過教室，然後落在阿風身上。 「會長，這是迎新晚會的企劃。」阿德往前走了一步，肩膀微微擋住女生，「這是我女朋友，小菈。她幫我一起寫的。」 阿風從椅子上站起來，襯衫領口敞開兩顆釦子，露出鎖骨上方一小片曬痕。他沒急著接企劃書，反而歪了歪頭，視線越過阿德，落在小菈頸間那條細銀鍊上——墜子是一彎小小的月亮，在她領口邊緣若隱若現。 「這墜子不錯。」他說，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天氣，「月亮造型很少見，在哪買的？」 小菈愣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項鍊，再抬頭時嘴角已經微微揚起：「朋友從國外帶回來的，說是小眾設計。」 「眼光很好。」阿風笑了，露出左頰的酒窩，「你學設計的？」 「沒有啦，只是喜歡亂畫。」小菈的聲音帶著點不好意思，但眼神已經沒那麼緊張了。 阿德插話進來，語氣有些僵硬：「會長，企劃書你要不要先看一下？我們還有課。」 阿風終於伸出手，接過那疊紙。他的手指擦過小菈的手背——很短，不到一秒的接觸，但小菈的手指明顯縮了一下。 「好，我晚點看。」阿風翻了兩頁，又抬起頭，視線直接越過阿德，落在小菈臉上，「對了，場佈設計我們還在找人，你有興趣嗎？會畫畫的人很難找。」 小菈張了張嘴，還沒回答，阿德就說：「她課很多，可能沒時間。」 「沒關係，不急。」阿風微笑，視線仍停在小菈臉上，「你考慮看看，系學會隨時歡迎你來。」 阿德沉默了幾秒，然後轉頭對小菈說：「我去一下廁所，你在這裡等我。」 門關上後，教室安靜了下來。 阿風把企劃書放在講臺上，轉過身面對小菈。他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直到兩個人之間只剩一步的距離。小菈沒有後退，只是微微抬起頭看他，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攥緊了裙擺。 「你男朋友很保護你。」阿風說，語氣帶著點玩笑的味道。 小菈的耳根紅了，聲音有點小：「他……他就是那樣。」 阿風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她耳邊垂落的髮絲，然後收回來，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場佈的事，真的可以考慮一下。」他說，聲音低了一些，「我很好說話的。」 小菈的呼吸停了一拍，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太久——久到門外傳來腳步聲。 阿風退開一步，拿起企劃書翻了翻，恢復那副隨意的笑容：「內容我先看，有問題再找你。」 阿德推門進來，視線在兩人之間掃了一圈，最後落在小菈身上：「走吧？」 小菈點點頭，轉身時和阿風對上了一眼——很短，但她耳根的紅已經漫到臉頰。 門關上。 阿風看著阿德走出門，嘴角勾起一抹興味的笑。 --- 走廊的燈管嗡嗡響，下課的人潮從樓梯口湧出來。阿風靠在轉角的牆上，看著阿德從教室走出來，低著頭往廁所方向走。 他等了三秒，跟上去。 廁所裡只有阿德一個人，站在洗手檯前，雙手撐著瓷磚邊緣。阿風走進去，門在身後自動關上，發出「喀」的一聲。 「嘿。」阿風走到小便斗旁，語氣輕鬆得像在聊今天天氣，「你是小菈的男友？」 阿德轉過身，臉上的表情繃著，眼鏡後的眼神閃了一下：「……對。」 「嗯。」阿風拉開拉鍊，視線沒看他，「不錯啊，她挺可愛的。」 阿德沒接話。水龍頭沒關緊，水珠一滴一滴落在瓷磚上。 阿風解決完，轉身洗手的同時，阿德終於開口：「會長，我希望你跟小菈保持距離。」 阿風關水，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頭看他，嘴角勾起來：「哦？」 「我是認真的。」阿德聲音壓低了，拳頭在身側握緊，「她是我女朋友。」 廁所裡安靜了兩秒。阿風笑了出來——不是嘲諷的那種，是真心覺得有趣的那種笑，肩膀都抖了一下。 「你笑什麼？」阿德的語氣開始帶火氣。 「沒有沒有。」阿風擺擺手，臉上笑意未減，轉過身面對他，雙手插進牛仔褲口袋，「我只是在想——你這麼緊張，是不是自己也沒把握？」 阿德的臉漲紅了：「你什麼意思？」 阿風歪了歪頭，視線直直看著他，語氣從玩笑轉為輕挑：「我說，我一個月就能搞定你女友。」 空氣瞬間凝結。 阿德的眼睛瞪大，臉上的血色退了一半又湧回來：「你——」 「賭不賭？」阿風往前踏了一步，比他高了半個頭，低頭看著他，「如果我一個月內追不到小菈，我保證永遠跟她保持距離，系學會的事也絕不插手。」 阿德的呼吸變重了，胸口起伏著，幾秒後咬著牙說：「你做不到的。」 「那就賭啊。」阿風聳肩，笑容不變。 阿德沉默了很久，久到走廊又傳來一陣腳步聲。最後他從牙縫裡擠出聲音：「好。我跟你賭。」 他抬起頭，眼神裡帶著倔強：「但小菈不是那種女生，她不會被你騙。」 「那你就別再來系學會了。」阿風補了一句，語氣輕描淡寫，「輸的人，自動退出。」 阿德的身體僵了一下，然後用力點了一下頭，轉身拉開門，大步走出去。門在他身後甩上，發出砰的一聲。 廁所又安靜下來。 阿風站在原地，聽著阿德的腳步聲走遠。他轉過身，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水聲填滿整個空間。 他看著鏡子裡自己那張帶著笑意的臉，嘴角的弧度慢慢擴大。 「一個月。」他低聲說，像是在對鏡子裡的人承諾。 --- 教室的門被推開時，學長兼助教的阿風正靠著後方窗臺滑手機。他抬頭看了一眼——阿德走進來，臉色還帶著剛才的緊繃，小菈跟在身後半步，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晃動。 「怎麼去那麼久？」小菈問，聲音軟軟的，視線落在阿德臉上。 「遇到學長，聊了一下。」阿德沒看她，拉開椅子坐下，語氣有點硬。 小菈沒追問。但她坐下時，眼神不自覺地掃向後方——正好對上阿風的視線。 阿風對她眨了一下眼。 那個眨眼很輕，像是不經意的小動作，但小菈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她迅速低下頭，手指攥住裙擺的布料，耳根開始發燙。 阿德的手伸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怎麼了？」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不安。 「沒事。」小菈沒抽回手，但指尖僵住了，沒有回握。 阿風收起手機，從窗臺邊站直身體。他走過他們那桌時，腳步沒停，只在經過小菈身邊時微微傾身，聲音壓低了，帶著點隨意的溫柔：「明天見，小菈。」 小菈的呼吸頓了一下。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明天見。」 阿德沒說話。他握著小菈的那隻手，指尖收得更緊了。 門在阿風身後關上，發出輕微的咔嗒聲。 教室裡安靜下來。窗外的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桌面上拉出一道長長的陰影，正好橫過小菈和阿德交握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