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愛在休息區來回踱步,鞋底摩擦地毯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他無數次望向訓練室方向,透過玻璃能看見夜羽獨自練習的背影。 那件寬鬆的隊服隨著操作鍵盤的動作輕輕晃動,後頸貼著的抑制貼邊緣微微翹起。 「操...」寵愛用力抓了抓自己亂糟糟的頭髮,隊服領口被汗水浸出深色痕跡。 他聞到空氣中殘留的鳶尾花香——那是夜羽昨天用過的訓練椅留下的信息素。即使隔著抑制劑和阻隔貼,那股甜香依然讓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 沙發上的小果凍合起戰術筆記,金屬環扣發出清脆的咔嗒聲。他抬頭看向焦躁的Alpha:「你晃得我頭暈。」 寵愛猛地停下腳步,雙手插進褲袋又抽出來。他盯著小果凍袖口整齊的縫線,突然開口:「那個...我有事想問你。」 小果凍挑了挑眉,把筆記放到茶几上。 陽光透過玻璃在他隊服肩線投下明暗交錯的線條,連睫毛都在臉頰投下細密的陰影。他沒說話,只是用眼神示意寵愛繼續。 「就是...」寵愛的喉結動了動,手指無意識地揪住自己皺巴巴的衣擺,「夜羽他...我該怎麼...」他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 「說清楚。」小果凍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討論戰術佈局,「你想問什麼?」 寵愛深吸一口氣,突然大步走到小果凍面前蹲下。這個姿勢讓他比坐著的隊長矮了半截,不得不仰起頭:「我要怎麼做...夜羽才會原諒我?」他的指尖抵著自己大腿,指甲陷入布料留下半月形的皺褶。 小果凍的瞳孔微微擴大。他端起茶几上的冰美式抿了一口,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他修長的手指滑落。「你知道問題在哪嗎?」 「我不該在易感期...」寵愛的聲音卡在喉嚨裡,他盯著地毯上某個模糊的汙漬,「不該強迫他。」 「不是這個。」小果凍把咖啡杯放回杯墊,陶瓷相撞發出輕響,「你事後有好好道歉嗎?」 寵愛愣住了。他回憶起病房裡混亂的場景——夜羽蒼白的臉、自己不受控制伸出的手、監護儀刺耳的警報聲。當時他說了什麼...「會再來」「別推開我」還是更糟的...那些被慾望支配時脫口而出的渾話? 「看來是沒有。」小果凍嘆了口氣,從制服口袋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巾遞過去。寵愛這才發現自己的手心全是汗,連袖口都沾濕了。 「聽著,」小果凍的聲音放輕了些,像在安撫炸毛的野貓,「夜羽現在最需要的是安全感。你得先讓他相信,你不會再...」他斟酌了一下用詞,「再失控。」 寵愛的犬齒咬住下唇,直到嘗到鐵鏽味。訓練室方向傳來鍵盤敲擊聲,夜羽似乎正在進行高強度練習。 「正式道歉,當面的。」小果凍拿起筆記本站起身,制服褲線筆直得像用尺子量過,「別找藉口,別扯什麼易感期。就說你錯了,然後...」他頓了頓,「給他足夠的空間。」 寵愛猛地抬頭:「空間?萬一他...」 「萬一他躲著你?」小果凍打斷他,嘴角勾起若有若無的弧度,「那你就等著。等到他準備好。」他整理著袖口的鈕扣,陽光在金屬扣表面跳躍,「這才是尊重,懂嗎?」 寵愛的肩膀垮了下來。他聞到自己身上混雜的汗味和殘留的抑制劑氣味,突然覺得無比煩躁。 遠處的夜羽似乎結束了一局比賽,正摘下耳機揉著後頸。那個動作讓寵愛的喉嚨發緊——他記得自己的犬齒刺破那處皮膚的觸感,記得夜羽在他懷裡顫抖的模樣。 「我該...現在就去嗎?」寵愛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自己。 小果凍嘆氣指向訓練室方向,夜羽正獨自加練的身影透過玻璃若隱若現。 --- 寵愛的手掌貼在訓練室玻璃門上,指腹因用力而泛白。 他直勾勾的盯著夜羽的背影——那件寬鬆的隊服隨著操作鍵盤的動作滑落肩頭,露出後頸上貼歪的抑制貼。 空氣中流淌著若有似無的鳶尾花香,混雜著訓練室特有的金屬與塑膠氣味一點點從門縫滲出。 雨晴小心翼翼地走近,手裡捧著兩罐能量飲料。「夜羽哥...」他輕聲喚道,將其中一罐放在夜羽手邊,「補充一下水分吧,你已經在電腦前坐太久了。」 夜羽的指尖在鍵盤上頓了頓,螢幕上的鐵皮人空了一刀,平局的畫面跑出。 他沒去碰飲料,只是用掌根揉了揉發紅的眼眶。「謝謝。」聲音沙啞得像是很久沒說話。 「寵愛他...」雨晴猶豫地開口,指尖不自覺地摩挲著飲料罐上凝結的水珠,「最近總是一個人待在休息區,看起來很...」 「我不想聽。」夜羽突然打斷他,手指重新拿起手機。鐵皮人開始重新走動,炸彈爆炸的特效光映在他蒼白的臉上,將他緊繃的下顎線條勾勒得更加分明。 寵愛在門外聽見這句話,胸口像是被人揮拳打了下疼痛起來。 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一步,訓練鞋在地板上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門外的聲音驚動了夜羽。 他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但沒有回頭。雨晴察覺到氣氛不對,侷促地站直身體:「那、那我先出去...」 「不用。」夜羽的聲音比剛才更冷,「我正在練習新的點位,有什麼事之後再說。」 寵愛的手從玻璃門上滑落。 他看著夜羽挺直的背影,喉嚨發緊。記憶中那晚夜羽在他懷裡顫抖的觸感又浮現出來——柔軟的髮絲擦過他的下巴,溫熱的淚水滴在他的鎖骨上... 「道歉。」小果凍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寵愛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又回到了休息區,正無意識地揪著自己亂糟糟的頭髮。 「我...」寵愛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他的視線越過小果凍的肩膀,穿過玻璃窗,落在夜羽身上。 後者正摘下耳機,手指按壓著後頸的抑制貼——那個寵愛曾經咬過的位置。 小果凍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嘆了口氣:「去吧。記住我說的話。」 寵愛深吸一口氣,走向訓練室。 推開門的瞬間,濃鬱的鳶尾花香撲面而來,讓他的太陽穴突突直跳。 夜羽的背影在螢幕光線中顯得格外單薄,肩膀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夜羽...」寵愛的聲音哽在喉嚨裡。他聞到空氣中除了花香還混雜著一絲血腥味——夜羽的指甲不知何時掐進了自己的掌心。 雨晴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目光在兩人之間遊移。 最終他輕聲說了句「我去拿醫藥箱」,便匆匆離開了訓練室。 房間裡只剩下鍵盤的敲擊聲和寵愛粗重的呼吸。他向前邁了一步,又一步,直到能看清夜羽屏幕上不斷重複的失敗畫面。 那些快速滑動的數據和夜羽泛紅的眼眶形成鮮明對比。 「對不起。」寵愛終於說出口,聲音低啞得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那天...我不該...」 夜羽的操作突然停下。螢幕上角色停在了地圖中央,失敗的遊戲音效突兀地響起。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但依然沒有回頭。 寵愛看著他後頸上那片微微翹起的抑制貼,想起自己的犬齒刺穿那層薄薄皮膚的觸感。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想要伸過去,卻在半空中僵住了。 「我...」他又開口,卻不知道接下來該說什麼。道歉的話語在舌尖打轉,卻怎麼也說不完整。 易感期的躁動和自責混在一起,讓他的喉嚨像被火燒一樣疼。 夜羽轉頭看向寵愛所在的方向,眼神複雜。 --- 夜羽深吸一口氣,突然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椅腳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聲響,讓寵愛的肩膀猛地一顫。 他看著夜羽緩緩轉身走出訓練室,那雙總是溫和的眼睛此刻泛著水光,嘴唇因為緊咬而顯得格外紅潤。 「我們......」夜羽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拂過,喉結微微顫動卻沒能把話說完。 他邁出一步,又一步,直到站在寵愛面前。訓練室的燈光在他睫毛下投出細碎的陰影,隨著每一次眨眼而顫動。 寵愛聞到了更濃重的鳶尾花香,混著抑制貼下傷口散發的鐵鏽味。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收緊,掌心被自己的指甲掐得生疼。夜羽的隊服領口歪斜著,露出一小片鎖骨,上面還有未消退的紅痕。 「出去說。」夜羽終於擠出這三個字,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他率先走向休息室的陽臺,手指在經過寵愛身旁時不小心擦過對方的手背,立刻像觸電般縮了回來。 寵愛跟了上去,陽臺的夜風吹散了些許悶熱。 他看見夜羽撐在欄杆上的手在發抖,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月光下,夜羽後頸的抑制貼邊緣微微捲起,露出底下還未完全癒合的咬痕。 「對不起!」寵愛突然脫口而出,聲音大得把自己都嚇了一跳。 他慌忙往前跨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那天......我......」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他只能死死盯著夜羽的背影。 夜羽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但沒有回頭。 寵愛看見他抬手抹了抹眼睛,那個動作讓他的心臟像被狠狠攥住。 他鼓起勇氣又往前一步,這次距離近得能聞到夜羽髮絲間洗髮精的香氣。 「我喜歡你。」寵愛的聲音因為緊張而發顫,「從很久以前就......」他伸手想碰夜羽的肩膀,卻在半空中停住了動作。 夜羽的身體明顯緊繃起來,手指抓緊了欄杆。 「你現在說這些......」夜羽終於轉過身,眼眶紅得厲害,「是因為易感期嗎?」他的聲音帶著輕微的鼻音,嘴唇因為情緒波動而微微發抖。 寵愛猛地搖頭,亂糟糟的頭髮跟著晃動。 他急切地上前,這次真的碰到了夜羽的肩膀,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心頭一熱。 「不是!我......」他的手指收緊又鬆開,「是我太遲鈍了,現在才發現......我喜歡你..」 夜羽低頭看著寵愛的手,那隻手因為緊張而顫抖。 他能感覺到對方掌心的熱度透過薄薄的隊服浸入皮膚,溫度高得像是要把他燙傷。 空氣中的鳶尾花香變得更加濃鬱,混著寵愛身上那股熟悉的檜木氣息。 「能不能......」寵愛的聲音越來越小,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夜羽的肩線,「給我一次機會?」 夜羽抬起頭,看見寵愛的眼睛裡映著月光,亮得驚人。 那張總是帶著笑容的臉此刻寫滿了認真,嘴角緊繃著等待他的回應。 他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輕輕顫動了一下,像是冰封的湖面裂開了一道縫隙。 夜羽很輕的笑出了聲,說「我會考慮一下」 --- 夜羽的輕笑聲像羽毛般拂過寵愛的耳膜,讓他胸口發燙。 他看著夜羽轉身時隊服下襬揚起的小小弧度,那截纖細的腰線在月光下若隱若現。 寵愛下意識伸手,指尖擦過夜羽的手腕內側——那裡還殘留著前幾天他失控時留下的指痕。 「別動。」夜羽的聲音很輕,卻讓寵愛立刻僵住。 他看著夜羽微微低頭,鼻尖幾乎要碰到自己還懸在半空的手指。 「你身上...」夜羽的呼吸掃過寵愛的指尖,「還是很燙。」 寵愛喉結動了動,聞到自己袖口散發的檜木香氣比平時更多。 他試探性地將手掌貼上夜羽的臉頰,立刻感受到對方皮膚下傳來的細微顫抖。 「你也是。」他啞著嗓子說,拇指蹭過夜羽泛紅的眼尾,「還在發燒嗎?」 夜羽沒有躲開,只是睫毛輕輕顫了顫。 寵愛感覺掌心裡的臉頰越來越熱,夜羽的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那雙總是平靜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霧,在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我查過資料...」夜羽突然開口,微弱的聲音像是要被夜風吹散,「易感期的Alpha如果接觸到異常抑制劑...」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揪住寵愛的袖口,「會比平時...更難控制...」 寵愛感覺心臟被狠狠攥緊。 他想起那天在房間裡,夜羽被他按在沙發上時驚慌的眼神,後頸腺體被咬破時痛苦的悶哼。 回憶混著自責湧上來,讓他的手指不自覺收緊。 「疼...」夜羽輕哼一聲,寵愛這才驚覺自己捏痛了他,連忙鬆手。 但夜羽卻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我不是在怪你。」他抬頭直視寵愛的眼睛,「我是說...可能不全是你的錯...」 陽臺門突然被推開,小果凍端著兩杯冒熱氣的飲料走出來。 他目光掃過兩人交握的手,嘴角微微上揚。「打擾了,兩位」他冰藍色的瞳中閃過一絲調侃,將馬克杯遞給夜羽,「加了蜂蜜的洋甘菊茶,對退燒有幫助。」 夜羽像被燙到般鬆開了寵愛的手,接過杯子時指尖發抖。 熱氣氤氳中,他後頸的抑制貼邊緣被水汽浸濕,微微翹起一角。 寵愛盯著那處皮膚露出的暗紅咬痕,喉嚨有些發緊。 「寵愛。」小果凍突然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沉了下來,「戰隊規定第七條。」 寵愛肩膀一僵。他當然記得——禁止隊內Alpha與Omega在非緊急情況下進行臨時標記。 那天的記憶碎片般閃過腦海:夜羽被他壓在身下掙扎,混合著鳶尾花香的鐵鏽味,還有監測儀刺耳的警報聲。 「我知道。」他聲音沙啞,「我會寫檢討...」 「不只是檢討的問題。」小果凍打斷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看向夜羽後頸,「我們查了那批抑制劑。」 他從口袋掏出熟悉的紫色安瓿,「這東西會放大Alpha的攻擊性,還會...」他頓了頓,「讓Omega的腺體變得異常敏感。」 夜羽猛地抬頭,手臂一晃,杯子裡的熱茶潑灑出來,濺在他裹著外套的手背上。 寵愛立刻抓過他的手腕拉到眼前,舌尖下意識舔過發紅的皮膚。 夜羽倒抽一口氣,卻沒抽回手。 「咳。」小果凍別過臉,「總之,在調查清楚前,你們兩個最好...」 他做了個保持距離的手勢,「尤其是你,寵愛。易感期還沒結束吧?」 寵愛這才意識到自己正把夜羽的手腕貼在臉頰上磨蹭,連忙鬆開手。 夜羽低頭看著手腕上殘留的水痕,耳尖紅得滴血。 「我送夜羽回房間。」小果凍嘆了口氣,將另一杯熱飲塞給寵愛,「你喝了這個就回去休息。明天還有訓練賽,記得嗎?」 寵愛握著溫熱的馬克杯,看著夜羽攏緊外套跟在小果凍身後。 夜羽走到門口時突然回頭,月光將他的側臉鍍上一層銀邊。他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只是輕輕勾了下手指。 寵愛在夜羽身後露出笑容,接著邁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