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灑進來，在白色床單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婷婷迷迷糊糊地翻了個身，手臂往旁邊一撈——空的。被單底下還有餘溫，但人已經不見了。她睜開眼，臥室裡只有她一個人，秦武那側的枕頭上留著一個淺淺的凹痕。 「秦武？」她喊了一聲，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沒有人回應。 婷婷坐起來，被單從肩膀上滑落，露出光裸的胸口。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昨晚洗完澡後就沒穿衣服，直接裹著被單睡著的。記憶慢慢回籠，從料理檯上的激烈纏綿，到浴室裡的溫水沖洗，再到最後癱軟在他懷裡被抱回床上。 她臉頰發燙，拉緊被單裹住身體，赤腳踩在木地板上走出臥室。 客廳的落地窗全開著，白色窗簾被海風吹得輕輕飄動。泳池的水面在陽光下閃�爍，再過去就是那片湛藍得不像話的海。婷婷走到落地窗前，瞇起眼睛看向泳池——水面上有漣漪，但沒人。 「醒了？」 聲音從泳池邊傳來。 婷婷轉頭，看見秦武從泳池邊的階梯走上來，全身濕淋淋的，水珠沿著他結實的胸膛往下流，滑過腹肌的線條，滴在木地板上。他穿著一條深藍色泳褲，頭髮貼在額前，手裡拎著泳鏡。 「你、你去游泳了？」婷婷抓緊被單，不自覺地往後退了一步。 「嗯，早上水溫剛好。」秦武走過來，身上的水珠在陽光下閃著光。他在她面前停下來，低頭看著她，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睡得好嗎？」 婷婷點點頭，視線卻忍不住落在他胸口——那塊肌肉在呼吸時微微起伏，上面還掛著水珠。她趕緊移開目光，「你怎麼不叫我？」 「看你睡那麼熟，捨不得叫。」秦武伸手，指尖輕輕撥開她額前的碎髮，然後俯下身，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輕柔的吻，「早。」 那個吻很輕，像羽毛拂過，卻讓婷婷的心跳漏了一拍。 「早。」她小聲回應，臉頰又開始發燙。 秦武直起身，視線在她身上掃了一圈——被單裹得亂七八糟，露出半邊肩膀和鎖骨，頭髮也睡得亂蓬蓬的。他笑了，「要不要一起洗個澡？我剛游完泳，身上都是海水。」 婷婷咬著下唇，點點頭。 秦武牽起她的手，帶著她穿過客廳，走進浴室。 浴室很大，一面落地窗正對著海，窗外是私人沙灘和無邊際的藍。洗手檯是白色大理石，旁邊放著兩套毛巾和浴袍。淋浴間在右手邊，透明玻璃隔間，裡面有兩個蓮蓬頭。 秦武先走進淋浴間，打開熱水。水聲嘩嘩響起，蒸氣慢慢升騰。他轉頭看向婷婷，眼神溫柔，「進來吧。」 婷婷站在原地，手指攥緊被單邊緣。她深吸一口氣，鬆開手——被單滑落在地板上，堆在她腳邊。她赤裸地站在浴室裡，陽光從窗外灑進來，在她白皙的肌膚上鍍了一層淡金色。 秦武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幾秒，沒有移開，但眼神裡沒有慾望，只有溫柔。他伸出手，「來。」 婷婷走進淋浴間，熱水從頭頂灑下來，瞬間淋濕了她的頭髮和身體。她瞇起眼睛，感覺到秦武的手掌貼上她的後背，輕輕把她拉近。 「頭髮都濕了。」他的聲音在嘩嘩的水聲中有些模糊，手指穿過她的濕髮，輕柔地梳理。 婷婷仰起頭，讓熱水沖在臉上。水珠沿著她的脖頸流下來，滑過鎖骨，順著胸口的曲線往下淌。秦武的手從她後背移到肩膀，掌心帶著熱水的溫度，輕輕按壓她緊繃的肌肉。 「放鬆。」他低聲說，拇指在她肩胛骨附近畫著圈，「你這裡好緊。」 婷婷「嗯」了一聲，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手指在她背上遊走，力道恰到好處。熱水和他的觸摸讓她整個人慢慢鬆懈下來，腿有點發軟。 秦武擠了一些沐浴乳在掌心，搓出泡沫，然後塗在她身上。他的手掌從她肩膀滑到手臂，再回到胸口，繞過乳房的邊緣，沒有刻意碰觸，只是溫柔地清洗。泡沫在兩人肌膚之間滑膩地滑動，帶著淡淡的椰子香味。 婷婷也學他的動作，擠了沐浴乳在手上，然後貼上他的胸口。他的胸肌在她掌下結實而溫熱，泡沫讓觸感變得滑膩。她慢慢地、仔細地塗抹，從胸口到腹部，繞過那條人魚線，再往下——她的手停在他腹肌下方，猶豫了一下。 秦武握住她的手，輕輕帶到自己的腰側，「這裡也幫我洗一下。」 婷婷的臉更紅了，但還是聽話地用手掌搓洗他的腰側和後背。他的肌膚在熱水下泛著光澤，每一塊肌肉的線條都清晰可見。她忍不住多摸了兩下，然後趕緊收回手。 「換你了。」秦武低聲說，手掌貼上她的頭頂，指尖插入她的濕髮中，輕輕按摩她的頭皮。 婷婷忍不住閉上眼睛，發出舒服的嘆息。他的手指力道剛剛好，在頭皮上畫著圈，從額頭上方慢慢移到後腦勺，再回到頭頂。熱水沖走泡沫，他的手指繼續按摩，每一個動作都溫柔得像在對待什麼珍貴的東西。 「舒服嗎？」他問。 「嗯......」婷婷的聲音軟綿綿的，整個人靠在他身上，額頭抵著他的胸口。 秦武笑了笑，繼續幫她按摩了一會兒，才關掉水。淋浴間裡的蒸氣慢慢散去，兩人的肌膚上都掛著水珠，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他先走出去，拿了一條大浴巾，轉身面對她。婷婷走出來，他張開浴巾，把她整個裹住，然後輕輕擦拭她身上的水珠。從肩膀到手臂，從胸口到腰際，再到雙腿——他蹲下身，仔細地擦乾她的小腿和腳踝，動作專注而溫柔。 婷婷低頭看著他蹲在自己面前，心頭湧上一股說不清的暖意。她伸手摸了摸他還沒擦乾的頭髮，「你也濕的。」 「沒關係。」秦武站起來，用浴巾的邊角隨便擦了擦自己的頭髮，然後牽著她走到洗手檯前，「等我一下。」 他從櫃子裡拿出吹風機，插上電，拍了拍面前的凳子，「坐這裡。」 婷婷乖乖坐下，從鏡子裡看著他。秦武站在她身後，打開吹風機，熱風伴隨著低沉的轟鳴聲吹出來。他的手指穿過她的濕髮，一邊吹一邊輕輕撥弄，把糾結的髮絲一根根梳開。 婷婷閉上眼睛，感覺到他的手指在髮絲間穿梭，熱風吹在頭皮上暖暖的。她整個人放鬆下來，肩膀垂下去，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 這一刻，她覺得自己像是被捧在手心呵護的公主。 --- 吹風機的轟鳴聲停下，秦武的手指從她髮絲間抽離，順了順吹乾的長髮。婷婷睜開眼睛，從鏡子裡看見自己——雙頰泛紅，眼神還帶著剛才放鬆後的朦朧。 「好了。」秦武把吹風機收進櫃子，手掌輕輕按了按她的頭頂，「去換衣服吧，我準備早餐。」 婷婷站起來，浴巾在她身上鬆鬆垮垮地裹著。她轉身看向秦武，他已經套上那件輕薄亞麻襯衫，正在扣釦子，胸前的肌肉線條在敞開的衣襟間若隱若現。 「穿什麼？」她問。 「衣櫃裡有幫你準備的衣服。」秦武走過來，在她唇上輕輕啄了一下，「挑你喜歡的。」 婷婷走進衣帽間，打開衣櫃。裡面掛著一排全新的衣物——洋裝、短裙、上衣、泳裝，連標籤都還沒拆。她伸出手指一件件滑過去，最後停在一件淺粉色的低胸露背小短裙上。裙擺綴著細碎的荷葉邊，布料輕薄柔軟。 她拿下來，脫掉浴巾，套上裙子。裙子貼合她的身體，胸口開得恰到好處，露出鎖骨上方一片白皙肌膚，背後幾乎全空，只有兩條細帶交叉固定。她轉頭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臉頰又紅了。 她從抽屜裡拿出那條鈴鐺項鍊——秦武在夜景秘境送她的那條——笨拙地扣上。鈴鐺在她鎖骨間晃了晃，發出細微的清脆聲響。 婷婷深吸一口氣，走出衣帽間。 秦武正在餐廳裡擺盤，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他的視線落在她身上，停頓了兩秒，然後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很好看。」 婷婷被他看得不好意思，低頭拉了拉裙擺，「會不會太露了？」 「不會。」秦武走過來，伸手幫她把肩帶調整了一下，指尖不經意擦過她的肩膀，「很適合你。」 他牽著她走到餐桌旁，為她拉開椅子。婷婷坐下，才發現桌上擺滿了食物——新鮮水果拼盤、奶油吐司、煎蛋、培根、還有一壺冒著熱氣的咖啡。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在白色桌巾上投下溫暖的光影。 「你什麼時候弄的？」婷婷驚訝地抬頭。 「你換衣服的時候。」秦武在她對面坐下，拿起咖啡壺為她倒了一杯，「不知道你喜歡吃什麼，就多準備了一些。」 婷婷端起咖啡杯，啜了一口，溫熱的液體滑進喉嚨，帶著微微的苦香。她放下杯子，看著對面的秦武——他正拿起刀叉，把水果拼盤裡的芒果切成小塊。 「來，張嘴。」秦武叉起一塊芒果，遞到她面前。 婷婷愣了一下，臉頰發燙，「我自己可以——」 「張嘴。」 她乖乖張開嘴，讓他把芒果送進嘴裡。甜美的果汁在舌尖化開，她忍不住瞇起眼睛，「好甜。」 秦武笑了笑，又叉了一塊奇異果遞過來。婷婷這次沒有猶豫，張嘴咬住，他的叉子在她唇邊停了一瞬，才抽回去。 「你這樣餵我，自己都不用吃了。」婷婷小聲說。 「我喜歡看你吃。」秦武又切了一塊鳳梨，遞到她嘴邊，「多吃點，你太瘦了。」 婷婷咬住鳳梨，酸甜的汁液讓她忍不住吸了一下。她的視線落在他手指上——修長、骨節分明，握著刀叉的動作從容而優雅。她想起這雙手昨晚是怎麼撫摸她的，從肩膀到腰際，從胸口到—— 她趕緊把思緒拉回來，低頭喝了一口咖啡。 「在想什麼？」秦武的聲音帶著笑意。 「沒、沒有。」婷婷抬起頭，發現他正看著自己，眼神裡帶著那種她已經開始熟悉的溫柔，「只是......」 「只是什麼？」 婷婷放下咖啡杯，手指在杯緣輕輕摩挲，「只是覺得，好像從來沒有人這樣對過我。」 秦武放下刀叉，身體微微前傾，「怎麼說？」 「就是......」婷婷想了想，「就是有人願意為我準備早餐，切水果餵我，幫我吹頭髮......」她的聲音越來越小，「以前跟越——」她頓住，改口，「以前沒有人這樣做過。」 秦武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越過桌面，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溫暖厚實，包住她纖細的手指。 「以後都會有。」他說。 婷婷抬起頭，對上他的視線。陽光在他側臉勾勒出柔和的輪廓，他的眼睛裡倒映著她的影子。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嗯。」 秦武鬆開手，又叉了一塊芒果遞過來，「最後一塊。」 婷婷張嘴咬住，這次她的嘴唇不小心碰到了叉子尖端，舌尖輕輕掃過。秦武的眼神暗了一瞬，但很快恢復平靜，收回手，繼續吃自己的早餐。 婷婷低下頭，心臟咚咚跳著，耳根發燙。她拿起叉子，叉了一塊培根放進嘴裡，咀嚼了幾下，才覺得心跳慢慢平復下來。 陽光灑落在白色桌巾上，咖啡的香氣在空氣中飄散。兩人安靜地吃著早餐，偶爾抬頭對視一眼，嘴角都帶著笑意。 婷婷吃完最後一片吐司，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角。她正要站起來收拾碗盤，秦武卻先一步起身，繞到她身邊。 「別動。」他低聲說，手指輕輕托起她的下巴。 婷婷愣住，看著他靠近。他的另一隻手拿起餐巾紙，在她嘴角輕輕擦拭了一下。 「沾到果醬了。」秦武說，把餐巾紙放下，目光落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瞬，然後退開一步。 婷婷的嘴唇還殘留著他指尖的觸感，心跳又快了幾拍。她抬起頭，看向他，發現他也在看她，眼裡帶著溫柔的笑意。 她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得眉眼彎彎。 秦武也笑了，嘴角揚起，陽光在他身後灑落一地金黃。 兩人就這樣隔著餐桌相視而笑，誰也沒有說話。空氣中只剩下海風吹動窗簾的聲音，和鈴鐺項鍊在她鎖骨間輕輕晃動的細碎響聲。 --- 早餐後，秦武開車載婷婷沿著海岸線往渡假中心駛去。車窗半開，海風灌進來，吹動她耳邊的碎髮。婷婷靠在副駕駛座上，手指無意識地摸著脖子上的鈴鐺項鍊，金屬小鈴鐺在她指腹間輕輕轉動。 「怎麼了？」秦武趁著紅燈轉頭看她。 「沒有，只是覺得......」婷婷想了想，「好像做夢一樣。」 秦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幾下，然後鬆開，繼續開車。 渡假中心是一棟白色的兩層建築，外牆爬滿綠色藤蔓，入口處掛著木製招牌，寫著「海韻芳療」。秦武停好車，牽著婷婷走進大門。櫃檯小姐穿著白色制服，微笑迎接他們。 「秦先生，已經準備好了。」櫃檯小姐遞出兩張表格，「請填寫基本資料和療程偏好。」 秦武接過表格，低頭快速填寫。婷婷站在他身邊，看著他流暢的筆跡，發現他連她的資料都填好了——姓名、年齡、過敏史，一項不漏。 「你怎麼知道我的......」婷婷指著表格上的資料。 「昨晚妳睡著的時候，我翻了妳的護照。」秦武抬起頭，語氣自然，「還有什麼想加的療程嗎？熱石按摩還是精油SPA？」 婷婷搖頭，「你決定就好。」 秦武在選項上打了勾，把表格還給櫃檯。櫃檯小姐帶他們穿過走廊，推開一扇木門，裡面是寬敞的芳療室。空氣中飄散著淡淡的薰衣草和佛手柑精油香氣，牆角點著香氛蠟燭，燭光在玻璃罩裡搖曳。室內光線柔和，兩張按摩床並排擺放，床單是純白色的，邊角折得整整齊齊。 「秦先生，您的療程在隔壁房間。」櫃檯小姐微笑示意。 秦武轉頭看向婷婷，「我在外面等妳。」 婷婷愣了一下，「你不一起嗎？」 「我預約的是不同的療程。」秦武伸手幫她把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妳好好放鬆，結束了我來接妳。」 婷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後只是點點頭。 秦武低頭在她額頭上印了一個吻，然後跟著另一位芳療師走出房間。門輕輕關上，室內只剩下婷婷和一位中年女芳療師。 「請先把衣服脫掉，換上這條圍巾。」芳療師從櫃子裡拿出一條柔軟的白色圍巾，掛在衣架上，「圍巾蓋住身體就好，不用擔心。」 婷婷點頭，等芳療師轉過身去，才背對著她脫掉裙子。裙子順著身體滑落，露出光裸的背部和纖細的腰線。她拿起圍巾裹住身體，布料輕柔地貼在肌膚上，帶著淡淡的洗衣精香味。 「好了。」 芳療師轉過身，微笑著指向按摩床，「請趴下來，頭朝這邊。」 婷婷爬上按摩床，臉頰貼在床頭的凹槽裡，雙手自然垂在身體兩側。圍巾被輕輕掀開，露出整個背部。芳療師的手掌沾了溫熱的精油，從她的肩膀開始按壓。 「力道可以嗎？」 「嗯......」婷婷閉上眼睛，感覺到芳療師的拇指沿著肩胛骨外緣慢慢推開，原本緊繃的肌肉在熱度下逐漸鬆開。 芳療師的手掌從肩膀滑到後腰，沿著脊椎兩側的肌肉慢慢按壓，每一次按壓都伴隨著熱氣滲進皮膚深處。婷婷的呼吸漸漸放慢，身體像泡在溫水裡一樣，一點一點軟下來。 她閉著眼睛，腦袋放空，但畫面還是斷斷續續地浮上來。 她想起昨晚秦武的手掌貼在她後背的感覺——和現在完全不一樣。芳療師的手是專業的、均勻的、沒有情緒的，而秦武的手帶著溫度，帶著試探，帶著讓她心跳加速的力道。 還有今早在浴室裡，他蹲下身幫她擦乾小腿和腳踝的樣子。他那麼高的人，蹲在她面前，毛巾包住她的腳踝，仔細地擦乾每一滴水珠，好像那是世界上最重要的事。 婷婷的嘴角不自覺地揚起。 芳療師的手掌移到她的腰側，輕輕按壓，然後沿著側腰線往上推。婷婷的身體微微顫了一下，不是因為痛，而是因為那裡的肌膚特別敏感。 「放鬆。」芳療師輕聲說，「這裡有點緊，是不是常久坐？」 「嗯......上課都坐著。」 「多做些伸展會好很多。」芳療師的手掌繼續按壓，力道穩定而均勻。 婷婷重新閉上眼睛，讓自己沉進按摩床的柔軟裡。芳療師的手沿著她的手臂往下推，從肩膀到上臂，再到前臂，一根一根手指仔細按壓。婷婷的手掌被托起來，指節被輕輕轉動，發出細微的喀喀聲。 她突然想起，昨晚秦武也是這樣託著她的手——那是在浴室裡，他幫她擦乾手臂的時候。他握著她的手腕，用毛巾從手掌往手肘方向擦，動作很輕，像是怕弄痛她。 婷婷的心裡湧起一股暖流，暖得她鼻子有點酸。 她從來不知道，被一個人這樣細心地對待，是這種感覺。不是因為需要做什麼，只是因為他想做。只是因為他想讓她舒服，想讓她開心。 芳療師的手掌回到她的背部，沿著脊椎兩側慢慢往下推，越過腰際，來到臀部上緣。婷婷的呼吸平穩，身體已經完全放鬆，像一灘水一樣攤在按摩床上。 「翻過來。」芳療師輕聲說。 婷婷慢慢翻身，仰躺在按摩床上。圍巾重新蓋住她的身體，遮住胸口和腹部。芳療師在她的肩膀和鎖骨周圍塗上精油，手掌順著鎖骨線條輕輕按壓。 婷婷閉著眼睛，感覺到芳療師的手指沿著她的頸側往上推，按壓耳後的小凹陷，力道恰到好處。她的腦袋更空了，只剩下精油香氣和溫熱的觸感。 她想起今天早上秦武說的話——「以後都會有。」 這句話一直在她腦海裡迴盪。不是甜言蜜語，不是一時興起的承諾，就只是簡簡單單的四個字，但她聽得出來，他是認真的。 婷婷的手機放在旁邊的小桌子上，螢幕亮了一下。 她微微睜開眼睛，側頭看了一眼——是秦武傳來的訊息。 「我在外面等妳。不急，慢慢來。」 婷婷看著那行字，嘴角慢慢揚起。她沒有回覆，只是把手機重新放回桌上，鎖上螢幕。 芳療師的手掌繼續在她身上按壓，從胸口到腹部，沿著肋骨外緣輕輕推開。婷婷重新閉上眼睛，讓自己完全沉浸在按摩的節奏裡。 時間在精油香氣中慢慢流動。芳療師的手掌從她的腳踝開始，沿著小腿往上推，按壓膝蓋周圍的穴位，再到大腿。婷婷的雙腿在按摩下完全放鬆，像沒有骨頭一樣軟綿綿地攤在床面上。 「好了。」芳療師的聲音輕柔，「慢慢坐起來，不要急。」 婷婷緩緩撐起身體，圍巾從肩膀上滑落。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肌膚——在精油和按摩的作用下，皮膚泛著淡淡的光澤，摸起來滑嫩細緻，像新生兒一樣柔軟。 她輕輕吐了一口氣，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盈。 好像從身體深處，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一點一點按壓、推開、釋放掉了。 --- 好像從身體深處，有什麼沉重的東西，被一點一點按壓、推開、釋放掉了。 婷婷慢慢坐起來，圍巾從肩膀滑落。她低頭看著自己泛著光澤的肌膚，輕輕吐了一口氣。芳療師遞給她一杯溫水，她接過來小口喝完，感覺整個人輕得像要飄起來。 她換回那件粉色低胸露背短裙，走出芳療室時，秦武正靠在走廊盡頭的牆邊，手裡拿著手機。聽見腳步聲，他抬起頭，視線落在她臉上，嘴角慢慢勾起。 「舒服嗎？」 婷婷點點頭，走到他面前，聞到他身上也有淡淡的精油香氣。「你呢？」 「還不錯。」秦武伸手幫她把垂落的髮絲別到耳後，指尖順著她的耳廓輕輕滑過，「氣色好多了。」 婷婷笑了，主動挽住他的手臂。兩人並肩走出渡假中心，夕陽已經開始西沉，天空染上一層淺淺的橘紅色。 秦武開車載她回到villa。車停好後，他沒有直接進屋，而是繞到後車廂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她一瓶。 「要不要去沙灘走走？」他問，「夕陽快沒了。」 婷婷接過水，點了點頭。 他們繞過villa後方的木棧道，踩上柔軟的沙灘。婷婷脫掉涼鞋拎在手裡，赤腳踩在沙子上，細沙從腳趾間擠出來，還帶著白天陽光照曬後的餘溫。秦武也脫了鞋，把兩雙鞋並排放在棧道階梯旁，然後走回她身邊。 海浪聲一陣一陣傳來，節奏平穩，像在呼吸。海面被夕陽染成金黃色，波光粼粼，碎金一樣閃爍。婷婷走得很慢，腳印在沙灘上拖出淺淺的痕跡，秦武走在她旁邊，步伐配合她的節奏。 風吹過來，帶著海水淡淡的鹹味。婷婷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裡都是乾淨的空氣。 她想起這幾天發生的事——從摩天輪上的意外，到機場、飛機、馬爾地夫，再到今天下午的按摩。每一件事都像在夢裡，但每一件事又都真實得讓她心口發燙。 她停下腳步。 秦武也跟著停下來，轉頭看她，問怎麼了。 婷婷沒有說話。她鬆開挽著他手臂的手，往前走了半步，然後轉過身，從背後環住他的腰，臉頰貼在他後背上。隔著亞麻襯衫，她能感受到他身體的溫度。 秦武的身體頓了一下。 「我想一直這樣。」婷婷的聲音很輕，被風吹得有些模糊，但她知道他聽見了。 秦武沒有立刻說話。他的手掌覆上她環在他腰間的手，輕輕握住，指腹在她手背上摩挲了幾下。然後他轉過身，面對她。 婷婷抬起頭，眼眶已經紅了。 秦武低頭看著她，眼神很深，像要把她整個人收進眼底。他伸出手，手掌貼上她的臉頰，拇指輕輕擦過她泛紅的眼角。 「我會一直在妳身邊。」 他的聲音很低，很穩，沒有一絲猶豫。 婷婷的眼淚掉了下來。不是難過，是胸口太滿了，滿到她不知道該怎麼裝，只能從眼睛裡溢出來。 秦武沒有幫她擦掉眼淚。他微微傾身，嘴唇貼上她的額頭，停在那裡，很輕很輕地印了一下。然後他的唇順著她的鼻樑往下滑，落在她的唇上。 婷婷閉上眼睛，踮起腳尖，雙手攀上他的肩膀。他的吻很溫柔，不急不躁，像是在確認她的存在。她的嘴唇微微顫抖，眼淚的鹹味混進吻裡，但她沒有退開。 海浪聲在耳邊一陣一陣湧上來，又退下去。 秦武的手掌從她臉頰滑到後頸，輕輕托住她的頭。婷婷的雙手從他肩膀滑到他胸口，隔著襯衫能感覺到底下穩定的心跳。她張開嘴，舌尖輕輕探出，和他的舌尖碰在一起。 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夕陽又往下沉了一截，久到婷婷的腿開始微微發軟。秦武察覺到她的身體往下墜，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攬進懷裡。 婷婷把臉埋進他胸口，眼淚蹭在他的襯衫上。秦武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臂，下巴抵在她頭頂，手掌一下一下拍著她的後背。 過了一陣子，婷婷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她吸了吸鼻子，從他懷裡抬起頭，眼睛還紅紅的，但嘴角已經揚了起來。 「對不起，把你衣服弄濕了。」 秦武低頭看了看胸口那片濕痕，笑了一下。「沒關係。」 婷婷伸出手，摸了摸那片濕痕，指尖在他胸口畫了個小小的圓。秦武握住她的手，牽著她繼續往前走。 沙灘在腳下延伸，海水偶爾湧上來，冰涼地漫過腳背，又退回去。婷婷的腳趾陷進濕沙裡，留下淺淺的印子。 他們走了一段路，秦武停下腳步，指著沙灘上一個平坦的位置。 「坐一下？」 婷婷點頭。秦武脫下襯衫鋪在沙上，露出精壯的上身。夕陽的光照在他身上，肌肉的線條被鍍上一層金邊。婷婷愣了一下，秦武已經坐下來，拍了拍身邊的位置。 婷婷在他旁邊坐下，膝蓋彎起來，手臂環住小腿。秦武往後撐著手掌，仰頭看向天空。 天空正在從橘紅轉為淺紫，雲層被染成粉紅色，像棉花糖一樣飄浮著。海面平靜下來，波浪變得又細又軟，輕輕拍打沙灘。 婷婷側過頭，看著秦武的側臉。夕陽在他的輪廓上勾出一道暖色的光，睫毛在臉上投下細碎的陰影。 她伸出手，握住他的手。 秦武轉頭看她，沒有說話，只是收緊手指，和她十指相扣。 婷婷轉回頭，靠在他的肩膀上，閉上眼睛。海浪聲在她耳邊規律地響著，風吹過來，帶著他的氣味和海水淡淡的鹹味。 她的呼吸慢慢放平，整個人放鬆下來。 夕陽繼續下沉，天空從淺紫轉為深藍，第一顆星星在遠方亮起。 兩人躺在沙灘上，十指相扣，看著天空由金轉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