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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 共 18 章

摺衣服摺到一半突襲求婚,下場是迎來了伴娘團的死亡威脅

作者:奧雪 · 本章 6,371 字 · 全作 139,487 字

手術室走廊的燈永遠是那種不冷不熱的慘白,照得人臉上沒有一點血色。晚晴站在排程板前,手裡捏著一支白板筆,將明天第一台刀的時間往後挪了半小時。她已經換回刷手服,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胸前重新別上了名牌——那塊壓克力牌子曾經被拔下又裝回去,邊角留著一道刮痕,但她沒換新的。 「陳醫師,這台你接。」她把筆往板子上一擱,轉頭對年輕的主治交代,「術前評估我寫好了,你照著跑。有問題打給我,不接就是我在忙,留訊息。」 對方應了聲好,接過病歷。晚晴又低頭看了一眼排程板,像在確認什麼。我站在走廊另一頭,隔著一段距離看她,沒出聲。她察覺到了,抬眼,視線在我身上停了一秒,極輕地點了下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後繼續講她的排程。 那點頭的意思我懂:她回來了,位置坐回去了,那一頁徹底翻過去了。 慕寒的辦公室在分局三樓,窗戶正對著停車場。她把結案報告印出來,厚厚一疊,裝訂線對得整整齊齊,封面那欄「協助民眾」留著空白。我上次去送補充資料時,她正拿紅筆在最後一頁簽名,簽完把筆帽蓋上,動作乾脆得像在收刀。 「不列名?」我問。 「不列。」她頭也沒抬,「你這種人進卷宗,以後每份報告都要被翻出來問一次。麻煩。」 她把報告往桌上重重一放,靠回椅背,兩手交疊在腦後,看著天花板吐了一口長氣。那口氣吐得很深,像是把這幾個月的濁氣全清空了。然後她瞥我一眼:「你怎麼還在?回去陪你的女人。」 雨璇的畫室在老公寓二樓,窗戶很大,早晨的陽光斜斜灌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塵埃飛舞。她站在畫架前,圍裙上沾滿了乾掉的顏料塊,活像一塊打翻的調色盤。最後一幅畫快收尾了,她拿著細筆勾邊,勾到一半停下來,退後兩步,歪著頭看。 「不對。」她自言自語,走回去補了兩筆,再退後,「這下對了。」 畫面上是什麼我看不太懂,只覺得顏色很吵。她發現我站在門口,挑了挑眉:「來幹嘛?驗收?」 「路過。」 「路過個鬼。」她笑了一聲,把筆隨手丟進水桶,水花濺了出來,「幫我把門帶上,我要換衣服。下週個展開幕你要來,不來我就把你畫進去,畫得特別醜。」 靈犀的香氛店藏在靜巷裡,招牌很小,若不是熟客根本找不到。我推門進去時,她正俯身在木質工作檯前,面前排著七八個小玻璃瓶,每瓶都貼了手寫的標籤。預約的客人還沒到,她先自己試香,滴了一滴在試香紙上,湊近鼻尖,閉上眼。 「這支太甜。」她對旁邊的助理說,聲音還是輕的,但比那天在車上穩多了,「換成雪松基底,甜度壓掉一半。客人說要『像雨後的木頭』,不是『像糖水泡木頭』。」 助理憋著笑記下來。靈犀睜眼看見我,嘴角淺淺彎了一下:「你來得剛好。這支給你聞。」 她把試香紙遞過來。我接過聞了聞,是一股很淡的、乾燥的氣味,像曬過太陽的舊木頭。 「這個好。」我說。 「送你了。」她把紙片塞進我手裡,轉身去招呼剛推門進來的客人。 我回到家時,太陽已經爬過陽台欄杆的高度了。 知柔穿著那件寬鬆的棉衫,長髮隨意用鯊魚夾盤在腦後,幾縷碎髮柔順地垂在耳邊。她蹲在陽台那排綠植前,手裡握著園藝剪,姿勢像在握鋼筆,剪得小心翼翼,卻又完全不得要領。 我端了兩杯茶過去,靠在門框上看她。 她面前那盆黃金葛長得太野,藤蔓一路攀到了欄杆上。她研究了半天,挑了一根看起來最不順眼的,剪刀對準,喀嚓——剪掉的是一整段健康的青藤,傷口斜斜的,旁邊那根該剪的枯枝卻還好端端地掛著。 「……」她盯著自己的成果,沉默了三秒。 「剪壞了。」她嘟囔了一句,把剪刀往地上一放,像在丟棄什麼凶器。 我把茶遞過去。她接過,低頭聞了一下,茉莉的熱氣撲上她的臉。她沒喝,先抬眼看我,那眼神有點不服氣,又有點認輸的意味。 「我以為園藝很簡單。」她說。 「看起來是。」 「你來剪。」 「我不會。」 「那你站著幹嘛?」 「看妳剪。」 她瞪了我一眼,但那一眼毫無殺傷力。她轉回去重新拿起剪刀,這次精準對齊了枯枝,喀嚓,乾淨俐落。剪完,她把剪刀收進工具籃,拍了拍手上的餘土,站起身靠到我旁邊,肩膀輕輕碰著我的肩膀。 陽台外面是安靜的巷子,樓下有人在澆花,水聲嘩啦嘩啦的。對面陽台晾著一床花色的棉被,風一吹便鼓起來,又慢慢塌下去。遠處有摩托車經過,引擎聲由遠而近,接著又遠了。 我們就那樣站著,誰也沒有講話。她雙手捧著茶杯,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把她的鏡片薰得有點起霧。她沒去擦,只是把杯子往我這邊挪了挪,像是要我確認這溫度剛好。 晨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她的肩頭,落在她手裡的杯緣。 「我好像終於學會,什麼叫『沒事做』了。」她說。 --- 茶喝完,她伸手把兩個空杯疊在一起,起身往屋裡走。我跟在她後頭,順手把陽台的玻璃門拉開,讓微風把屋裡的悶熱帶出去。 客廳的沙發上堆著剛從外頭收進來的衣服,是早上洗好曬乾的。陽光從落地窗斜切進來,正好鋪在那堆柔軟的棉布上。知柔把杯子放進廚房水槽,走回來見我站在沙發前發愣,伸手推了推眼鏡:「發什麼呆,過來幫忙摺。」 她從衣堆裡拎起一件乾透的T恤,輕輕抖開,動作熟練得像做了幾十年。我走過去,從另一頭拿起一件襯衫。布料被太陽曬得暖烘烘的,貼在掌心裡帶著微燙的溫度,指尖一捏,那股暖意就順著指腹往手腕裡鑽。洗衣精的香味已經很淡,更多的是一種被日光徹底烘烤過後的乾燥氣息,乾淨、蓬鬆,聞久了讓人忍不住想打個呵欠。 知柔低著頭,將T恤的兩隻袖子往內摺,再對摺,邊角對得整整齊齊。她的動作很慢,慢得不像她。平常她整理資料、翻閱卷宗、拆解信封,手腳總比別人快上半拍,此刻卻像是在故意消磨時間。細框眼鏡滑到了鼻樑中段她也沒推,幾縷散落的長髮垂在臉側,被窗外的陽光打成半透明的淺褐色。 她沒有在盤算任何事。我敢確定。 她摺衣服的時候,肩膀是鬆弛的,呼吸是均勻的,連眉心都沒有微蹙的痕跡。過去那種極快的語速、翻找資料的節奏,以及盯著加密螢幕時那種把全世界都當成棋盤的銳利眼神——全都不見了。此時此刻,她就只是一個在午後安靜摺著衣服的普通女人,僅此而已。 「這件是你的。」她把摺好的T恤遞過來,順手抽走我手上那件剛摺了一半的襯衫,「你摺得跟鹹菜乾一樣。」 「我摺得哪裡像鹹菜乾?」 「這裡。」她指了指襯衫的肩線,嘴角勾起一點細微的上揚,「歪的。」 我拿起下一件衣服,照她的方法認真摺了一次。她瞥了一眼,沒說話,算是過關。沉默在我們之間緩緩流動,卻一點也不尷尬,反而像被太陽曬軟的棉布一樣妥帖。窗外的巷子裡有人正在講電話,聲音遠遠的,聽不真切。樓下不知是誰家的電視開著,隱約傳來午間新聞的片頭音樂,播完片頭就被切掉了。 我把最後一件衣服疊上那座小小的衣山,手無聲地伸進了褲袋裡。 那個絨布小盒,已經在裡面躺了兩天。指尖觸碰到它的瞬間,絨面似乎被我掌心滲出的細汗濡濕了一點,微微粗糙的觸感輕輕蹭著指腹。我握緊它,又鬆開,心跳的節奏忽然開始變得不太規律。 說來奇怪。碼頭那晚,面對十二個持槍的傭兵,我連一秒鐘的心跳都沒亂過。現在好端端地站在自家客廳,面對一個正在摺衣服的女人,我居然緊張得手心冒汗。 我深吸了一口氣,那口氣裡滿是陽光、棉布和一點點洗衣精的乾淨味道。 「知柔。」 她聞聲抬起頭。細框眼鏡後面的雙眼乾淨又直接,沒有任何防備,也沒有任何戰術預判。就只是最尋常的一種、帶著點詢問意味的「怎麼了」的眼神。她手裡還捏著一件我的長褲,褲管鬆鬆地垂在她的膝蓋邊。 我往前邁出半步,膝蓋一彎,單膝穩穩地落在了茶几和那堆衣物之間的木地板上。 老舊的木板被壓出了一聲極輕的聲響。 她整個人愣住了。 手裡那件長褲往下倏地滑落了一截,她下意識地抓緊,用力到指節都微微泛白。她的嘴唇半張著,卻沒發出任何聲音。我清楚地看見,她眼底那層習慣性的冷靜防護罩,在此刻像薄冰一樣寸寸碎裂,露出了底下最真實的情緒——震驚、茫然,甚至還有一點點不知所措的慌亂。 「你……」她好不容易才吐出一個字,聲音卻像被什麼卡住,瞬間斷了線。 我將那個絨布小盒從口袋裡掏了出來,掌心的微汗讓絨面摸起來有些生澀。先深深吸了一口氣,才用拇指抵住盒蓋邊緣,輕輕一挑。 掀蓋的動作做到一半,我又停了半秒,像是怕裡頭的東西太亮,會燙到誰。 盒蓋掀開的瞬間,一道斜陽正好落進了盒子裡。 銀色戒圈上的切面將陽光折射成細碎的白點,輕輕跳躍到她的臉頰上、眼鏡的鏡片上。她的手抖了一下,我連忙把盒子端穩,指腹在絨布邊緣壓出一個淺淺的凹痕。她的眼睛被那道細芒刺得微微眨了一下,卻固執地沒有移開視線。她就那樣死死盯著盒子,看著裡頭那圈安靜的金屬,整個人僵定在原地,連呼吸都像忘了。 屋子裡安靜得幾乎能聽見廚房冰箱壓縮機運轉的低鳴。她手裡那件長褲終於徹底滑落,軟綿綿地堆疊在她腳邊,她也沒有彎腰去撿。 我仰起頭,安靜地注視著她。她的臉背著光,五官的輪廓被陽光勾勒出一圈柔軟的金色毛邊。她的眼睛裡清晰地倒映著那枚戒指的微亮光點,一動也不動。 --- 我跪在那裡,仰頭看著她。絨布盒裡的銀戒在斜陽下亮得刺眼,我卻覺得那些光點都不如她此刻的表情來得生動。 她沒有伸手,也沒有退開。長褲還堆在腳踝邊,寬鬆的棉衫下襬垂在腿側。她整個人僵著,像在等我把話說完。我知道她在等什麼——她這輩子最擅長的就是等別人把底牌亮完,再決定怎麼出招。 「前世那座城,最後是在我眼前塌的。」我開口,聲音比想像中更低,「我站在城樓上,看著它一寸一寸燒成灰。城磚一塊一塊掉下去,砸在底下的屋頂上,揚起來的煙把月亮都遮了。我沒能守住。」 她的呼吸停了半拍,垂在身側的手慢慢蜷攏。 「我也沒能跟妳說出那句話。」我看著她的眼睛,「到死都沒說。城塌下來的時候我還在想,這句話,這輩子再沒機會講了。」 客廳裡很安靜,窗外有車輛經過,聲音遠遠的。她的眼眶紅了一圈,但眼淚還沒掉——她向來倔強,總習慣把情緒憋到最後一刻。 「但今生這座城,不會再塌了。」我把盒子往前遞了半分,「我哪裡都不去。不去找誰報仇,不去逞什麼英雄,不再把自己丟到刀口上去。我只想跟妳過每一個平淡無奇的明天——早上起來,妳在中島臺前看稿,我在旁邊煎蛋煎到焦掉,妳會皺眉,但最後還是會把它吃掉。下午妳在沙發上看書看到睡著,我幫妳把書從臉上拿開。晚上我們為了誰洗碗而猜拳,而妳每次都出石頭。」 她嘴角牽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死死忍住了。 「這樣的日子,過一百年我都不嫌膩。」我說,「知柔,嫁給我。」 最後三個字出口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的手在微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這三個字壓在心底整整兩世,終於在此刻見到了天光。 她低著頭看我,眼淚終於無聲地滑了下來,沿著臉頰落到下巴,滴在棉衫上,洇出一小塊深色的水痕。她沒有擦,也沒有別開臉。 然後,她緩緩伸出了左手。 動作很慢,像在簽署一份絕不反悔的終生合約。五指在我面前攤開,掌心朝下,無名指微微伸直。我看著那根纖細的手指,忽然有點不敢動——怕這是一場太過美好的夢,一碰就碎。 我從絨布盒裡取出戒指,銀圈冰涼,穩穩握在指尖。她的手懸在我面前,只有指節因為用力而泛著一點白。 我把戒圈對準她的無名指,慢慢推進去。推到指節時遇到了一點阻力,金屬輕擦過皮膚。我剛想放輕力道,她卻主動往前一送,戒圈滑到底,嚴絲合縫地貼在了她的指根上。 那一瞬間,我左胸的胎記熱了起來。不是從前那種帶著血腥味的燒灼,而是溫潤的,像有人把手掌覆在上面,安穩地貼著。同一秒,我看見她空著的右手抬了起來,下意識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指尖微微收緊。 她也感覺到了。 我們誰都沒有說話,就那樣靜靜停著。那股熱度慢慢散開,順著胸口流向四肢百骸,暖得像整個人泡在熱水裡,從靈魂深處透出熨帖。不痛,一點都不痛。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銀戒套在她細白的手指上,好看得讓我喉頭發緊。她把手翻過來又翻過去,像在反覆確認這東西真的套上去了、再也拿不下來了。 「我等這句話,等很久了。」她啞聲說。 聲音很輕,尾音帶著破碎的哽咽。她說完就死死抿住唇,眼淚卻掉得更兇,一顆接一顆砸在戒面上,濺開細小的水痕,把銀圈徹底打濕。 我站起身。 膝蓋跪得有點麻,起身時微微晃了一下,她立刻伸手扶我,我順勢將她整個人圈進懷裡。她的臉埋進我肩窩,棉衫的布料很快就被眼淚浸濕了一大塊。我一手扣著她的後腰,一手按在她後腦勺,把她重重揉進懷裡。她在我肩上吸了一下鼻子,肩膀輕輕發抖,雙手攥住我背後的衣料,攥得極其用力,指節都深深陷進了布料裡。 「哭成這樣。」我低頭,嘴唇貼著她的髮頂輕聲說。 「閉嘴。」她悶悶地回嗆,聲音全糊在了我肩上。 我笑了,收緊雙臂。窗外那點斜陽慢慢爬過地板,爬到我們腳邊,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極長。她後腰那顆小痣隔著棉衫,在我手掌覆上去的時候,我感覺得到她整個人徹底鬆了下來——不是卸下防禦的鬆,而是把最後一點力氣與餘生都完全交託出來的鬆弛。她的呼吸慢慢勻了,胸口貼著我的心跳,一起一伏。 「江澈。」她在我懷裡悶聲開口。 「嗯。」 「明天煎蛋,不要再煎焦了。」 我低頭看她。她從我肩窩抬起臉,鼻尖紅紅的,眼睛還泛著水氣,睫毛濕漉漉地黏在一起,眼神卻已經帶上了平常那種狡黠與挑釁的神色。 「我盡量。」我說。 她哼了一聲,把臉又埋了回去,這次埋得更深,鼻尖輕輕蹭著我的頸側。我感覺到她貼在我背上的手鬆開了衣料,改為平貼著,掌心溫熱地按在那裡,像在反覆確認我還穩穩地站著、還在這裡。 「戒指我都戴了,」她的聲音從我頸邊傳出來,悶悶的,帶著一絲霸道,「以後洗碗猜拳,我出布。」 「那我不就每次都輸?」 「你本來就該輸。」她理直氣壯地說,「輸給我,你又不虧。」 我低頭,看見她無名指上的銀戒貼著我的衣服,被斜陽折射出一小片耀眼的亮光。一滴眼淚還掛在她下巴上,晃了一下,滴落下來,正好砸在戒面上,順著銀圈滾了半圈,停在她指根那道細細的微紅壓痕邊上。 我伸出手,用拇指輕柔地將那滴眼淚抹去,順勢將她的手,連同那枚戒指,牢牢地握進了掌心裡。 --- 我掌心裡還握著她的手,那枚銀戒貼著我的指節,泛著微涼的金屬質感。茶几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一聲接一聲,急促得像有人拿指節拼命敲著木頭。 知柔偏過頭,從我懷裡伸出一隻手將手機撈了過來。螢幕一亮,我這才發現,這女人竟然在剛才流眼淚的空檔,單手拍了一張我們十指交疊、露出銀戒的照片,直接傳進了她們五人的私密群組裡。 就這麼一會兒功夫,群組已經被洗版洗到看不見盡頭了。 插畫家雨璇反應最快,直接甩出一張熱騰騰的手繪塗鴉:一個綁著馬尾的火柴人舉著一把巨大的菜刀,嘴角猙獰地咧到耳根,旁邊配上斗大的藝術字——『想娶?先過老娘這關!』 下面還緊跟著補了一句:『求婚成功是一回事,想把人帶走是另一回事。』 我湊過去看,忍不住笑出聲:「這畫的是我?」 「畫的是你的下場。」知柔眼角還掛著淚痕,語氣卻已經恢復了軍師的從容。 慕寒回得最簡短,官威十足:『算他有種。婚禮當天的安全維護聽我指揮,賓客名單我先過一遍。』後面還跟著一個「審核通過」的鮮紅蓋章貼圖。 靈犀則貼了一張三炷香煙霧裊裊的迷因圖,配字神神叨叨:『良辰吉日我來算,江澈的八字先報上來。』 最後,晚晴慢悠悠地打出了一行字,沒有任何貼圖,卻透著一股手術室般的寒意: 『那就準備迎接,最高級別的迎娶防線。』 我盯著那行字,後頸無端端地泛起一陣涼意。知柔把螢幕轉給我看,我只能苦笑:「妳這幾個好姊妹,是打算把婚禮辦成反恐攻堅行動?」 「她們已經很客氣了。」知柔用沒戴戒指的那隻手把滑落的眼鏡往上推了推,「本來雨璇提議,迎娶當天要你穿著西裝跑五百公尺武裝障礙賽。」 「……武裝障礙賽?」 「我駁回了。」她說得雲淡風輕,「我說你左肩的傷還沒完全長好。」 我剛鬆了一口氣,又猛然覺得她這話裡的邏輯哪裡不太對。「等等,所以妳的意思是……延後,而不是取消?」 知柔沒有回答這個要命的問題。她只是把手機放回茶几,螢幕上還亮著雨璇那張舉著菜刀的猙獰塗鴉。她轉過身,將左手舉到我面前。無名指上的銀戒在客廳溫暖的落日餘暉下轉了個角度,折射出的光芒亮得有些囂張。 「好看嗎?」她偏著頭問。 我嘆了口氣,認命地張開雙臂將她重新攬進懷裡,下巴抵著她的髮頂。「好看。比茶几上那把菜刀好看多了。」 她悶在我懷裡笑出聲來,肩膀輕輕地發抖。茶几上的手機螢幕終於暗了下去,而這座再也不會塌陷的城裡,終於只剩下最尋常的煙火與心跳。
奧雪

另有《穿越時空的真心任務》等 1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