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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章 / 共 9

鐵鏈與答案

作者:ReTin · 本章 7,845 · 全作 72,625

鐵鏈的冷響先於意識醒來。鐘淵動了動手腕,鐵環貼著舊痕往上滑,鎖扣磨過結痂的皮肉,鈍鈍地疼。他躺了片刻,聽風從窗縫擠進來,拂過榻邊垂落的帳幔。 他撐著床沿坐起,鏈子同時繃緊,扯住四肢。這一年來他已習慣了這重量——鏈身不長,剛夠他走到窗邊,再遠一步便會勒住腳踝。他掀開被,雙腿垂落榻沿,腳掌觸地時膝蓋軟了一下,他扶住床柱,穩了穩,才站起來。 走了兩步,腿根發酸,他不得不靠上牆壁。牆面冰冷,貼著他半敞的單衣滲進涼意。他閉了閉眼,等那陣虛軟過去。昨夜逸軒離開前替他蓋了被,指尖在他頰側停了一瞬,低聲說「等我回來」,這幾個字他記得清楚,但逸軒沒說何時回來,他也不敢問。 他扶著窗櫺站定,晨光斜斜照進來,落在榻上鐵鏈的暗影裡。院中梧桐落了滿地枯葉,風一捲,便貼著地面沙沙地響。他想起一年前剛到這裡時,樹葉還是青的,逸軒牽著他走過廊下,說「這院子給你住」,語氣像在許什麼承諾。後來樹葉黃了又落,落了又生,他卻再也沒走出過這間屋子。 鎖扣磨著手腕舊痕,一圈一圈的紅印疊在一起,新傷壓著舊痂。他低頭看了一眼,又移開目光。這一年裡逸軒問過他許多次「你心悅我嗎」,每次他都閉著眼,不答。有時是不知道答案,有時是怕答了便再也收不回。但昨夜逸軒說「等我回來」時,他發現自己竟在等——等門外響起腳步聲,等那個人掀簾進來,等他帶著晨光與塵土氣息走近。 風又從窗縫鑽進來,吹得單衣貼上背脊。鐘淵打了個寒顫,指尖在窗櫺上收緊,指節泛白。他望向院中稀疏落葉,枯黃的葉子被風捲起又落下。 --- 鐘淵扶著窗沿,膝蓋一軟,整個人滑坐下去。鐵鏈繃緊,扯得他腕骨一疼。他索性就著這個姿勢坐回榻邊,掀開藥盒,挖了一指藥膏往肩頭抹。 涼意滲進皮膚,他低頭看見自己身上斑駁的痕跡——肩上一道結痂的刀傷,腰側一圈瘀青,手腕上鐵鏈磨出的紅痕,還有更往下的,那些留在皮膚上的齒印與指痕。這一年,他從夜國的刀變成堯國的囚,又從囚變成逸軒榻上的人,每一道痕跡都在提醒他,他不再是那個無名無姓的暗衛了。 他垂眼看向腕上鐵鏈。六歲入暗衛營那年,教習說過,暗衛不需要感情。愛是活不長的東西,動了心就是動了刀——刀鈍了,人就該扔。 可每當逸軒貼上來,那雙黃眼睛湊近時,他胸口那陣撞擊似的悸動是真的。不是刀鈍了的遲鈍,是心跳猛地撞上肋骨,像有人拿石頭砸進水裡,漣漪一圈圈盪開。 藥膏抹到腰側瘀青時,他停了手。 他想起昨夜逸軒低頭親他傷口時,嘴唇溫熱,貼著皮膚的觸感像烙鐵。那人說「你歸我管」時語氣理所當然,好像這世上沒有什麼能把他們分開。 鐘淵把藥盒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按在胸口。心跳隔著單衣撞在掌心,一下,一下,又一下,沉穩而有力。 他忽然明白過來。 這不是刀鈍了,不是暗衛失職。這是心悅。他是真的,對那個金髮黃眼的皇子動了心。 鐘淵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掌心,藥膏的涼意已經褪去,皮膚下是溫熱的血脈在跳動。他活了十九年,從來沒有人告訴他,喜歡一個人是這種感覺——像是身體裡有什麼東西醒了過來,再也睡不回去了。 他按住胸口,心跳一下下撞在掌心,久久沒有放下手。 --- 門被推開的時候,鐘淵還按著胸口。他迅速放下手,抬眼——逸軒端著一碗藥進來,藥碗冒著白煙,他另一隻手還提著個小瓷瓶,走到榻邊,把東西擱在几案上。 「醒了?」逸軒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他順手將鐘淵滑落的單衣攏回肩頭,指尖擦過他的後頸,動作自然得像做過千百回。「昨夜睡得如何?」 鐘淵接過藥碗,低頭抿了一口,苦味從舌尖漫開。「好。」 逸軒在他對面坐下,撐著下巴看他喝藥。「這幾日在想什麼?」 鐘淵沒有答。藥湯的熱氣撲在臉上,他忽然想起被召見那日,皇帝問他——你想明白自己的答案了嗎?那道問話像根刺,紮在心裡拔不出來。他低頭又喝了一口,苦味順著喉嚨滑下去。 「沒想什麼。」 逸軒沒追問,目光落在他攥著碗沿的手指上。鐘淵這才發現自己握得太緊,指節泛白。他鬆了鬆手勁,藥碗在掌心微微傾斜,逸軒的手忽然伸過來,扶住碗沿——兩人的指尖碰到一起,都停了半拍。 鐘淵沒縮手。 逸軒也沒有收回去,就那麼虛虛地託著碗底,像是怕他端不穩。鐘淵低頭看著那隻手——寬大,指節分明,虎口處有一道淺淺的舊疤,大概是練刀時留下的。他忽然想,這雙手替他攏過衣領,替他擦過嘴角的血,替他端過藥,也替他解過衣帶。 「藥要涼了。」逸軒說。 鐘淵這才回神,把碗裡剩下的藥一口氣喝完。苦味漫過舌根,他皺了皺眉,逸軒從几案上拿起那個小瓷瓶,倒出一顆蜜餞遞到他嘴邊。「苦吧?吃這個。」 鐘淵張嘴接了,蜜餞的甜味壓過藥苦。他嚼著,抬眼看向逸軒,對方正低頭把碗收走,袖口捲到手肘,露出小臂結實的線條。陽光從窗縫漏進來,照在他側臉上,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鐘淵想起昨夜他湊過來吻他時,也是這道光——從他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蓋在自己身上,像是要把人整個罩住。 「逸軒。」他開口。 逸軒轉過頭來,黃色的眼睛在光裡亮了一下。「嗯?」 鐘淵張了張嘴,想說的話在舌尖轉了一圈,又吞了回去。他低頭,視線落在自己腕上——鎖鏈扣著的地方,皮肉被磨出一圈淺淺的紅痕。逸軒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片刻,放下藥碗。 他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那截手腕,看著鎖扣,像在看一件他明知該鬆開、卻捨不得鬆開的東西。 --- 逸軒的目光還落在那截鎖痕上,半晌,他伸手把鐘淵手裡的藥碗拿走,擱到榻邊的矮几上。碗底磕在木面,發出一聲輕響。 鐘淵還沒來得及開口,肩頭一鬆——單衣的繫帶被逸軒扯開,衣料順著肩線滑落,堆在臂彎處。晨光從窗紙透進來,照在他裸露的後背上,肌膚泛起一層淺淺的暖色。他肩胛骨的線條在光線下格外分明,像一對斂起的翅,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逸軒沒說話,俯身湊近,唇貼上他的後頸。溫熱的觸感讓鐘淵脊背一僵,隨即又慢慢鬆下來。逸軒的吻沿著頸椎一路往下,落在肩胛骨上,帶著一點啃咬的力道,像是要在那裡留下痕跡。鐘淵能感覺到他鼻息噴在皮膚上的熱度,每一次呼吸都讓那塊肌膚起一層細小的顫慄。 鐘淵安靜地承受著。他聽見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在胸腔裡,快得不像話。那聲音太大了,大到他覺得逸軒一定也聽見了。 腦海裡忽然浮起那日大殿上的話——「你是個好孩子,不能在這時候答應逸軒,知道嗎?」皇帝的聲音沉沉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那句話像一根刺,紮在他心口,他當時沒答,現在也還是沒答。 逸軒的手從他腰側繞到胸前,掌心覆上他左邊胸口。隔著薄薄的肌膚,那顆心正劇烈地跳動著,一下一下,撞在逸軒的掌心裡,像是在回應什麼。 「這裡,」逸軒的聲音低低地貼在他耳後,帶著熱氣,「在替誰跳?」 鐘淵咬住下唇,沒出聲。他感覺到逸軒的呼吸就噴在他頸側,溫熱的,帶著藥味和一點蜜餞的甜。那隻手還壓在他胸口,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滲進來,穩穩地覆著他的心跳。 他沒答話,卻微微側過身,把額頭抵在逸軒的頸窩裡。鼻尖蹭到逸軒的皮膚,帶著淡淡的皂角香。他閉上眼,呼吸亂了節奏,淺淺的、急促的,胸口貼著逸軒的掌心起伏。鎖鏈在他手腕上晃了一下,鐵環磕在榻沿,發出細細的聲響。 逸軒沒再追問。他低下頭,吻落在鐘淵的髮頂,一隻手扣住他的後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了帶。鐘淵順著他的力道靠過去,整個人幾乎是蜷在他懷裡的姿勢,額頭仍抵著他的頸側,沒有抬頭。 「……你心跳也好快。」鐘淵的聲音悶悶的,從逸軒頸窩裡傳出來,帶著一點鼻音。 逸軒低低笑了一聲,胸腔震動,貼著鐘淵的額頭傳過來。「你說呢。」 鐘淵沒接話,只是把臉埋得更深了一點。鎖鏈又響了一下,這次是他自己動的——手腕微微轉了轉,鐵環蹭過榻面的竹蓆,發出沙沙的細響。那聲音在寂靜的內室裡格外清楚,像是某種不願說出口的話,從鐵與竹的摩擦間漏出來。 逸軒的手從他後腰往上移,沿著脊骨的弧度,一寸一寸地摸過去。指腹擦過肩胛骨下方的肌理,帶著溫熱的力道,像是在確認什麼。鐘淵的呼吸又亂了一拍,卻沒有躲,反而微微弓起背,像是要把自己更完整地送進那隻手裡。 「還疼嗎?」逸軒問。他沒說哪裡,鐘淵卻知道他問的是什麼——那條鎖鏈鎖了半個月,手腕上磨出一圈青紫的痕。 「不疼了。」鐘淵說。聲音還是悶悶的,從逸軒頸窩裡透出來,帶著一點含糊的鼻音。 逸軒沒再說話,低頭在他肩上落了一個吻,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沿著肩線一路吻到頸側。唇瓣貼著皮膚,每一次接觸都帶著一點濕潤的熱度,像是要把那些看不見的痕跡一一覆蓋。鐘淵微微偏頭,露出更多頸項,像是無聲的默許。 鎖鏈又響了。這次是鐘淵自己抬起手,指尖碰了碰逸軒的後頸,像是想抓住什麼,又像是單純的觸碰。鐵環之間的鏈節輕輕碰撞,發出細碎的聲響,在寂靜的內室裡格外清晰。 逸軒的吻停了一下,隨即更重地落下來。他含住鐘淵的下唇,舌尖舔過他的唇縫,帶著一點不容拒絕的力道。鐘淵張開嘴,讓他的舌頭探進來,呼吸交纏在一起,又急又亂。他嘗到逸軒嘴裡殘留的藥味,苦的,混著他自己剛才吃的蜜餞的甜,兩種味道攪在一起,像是某種說不清的滋味。 他的手還搭在逸軒後頸上,指尖微微收緊,像是在抓住什麼。鎖鏈磨過榻沿,發出長長的、細細的聲響,和著兩人的喘息聲,在晨光裡迴盪。 逸軒鬆開他的唇時,鐘淵的呼吸還是亂的。他低著頭,額頭重新抵回逸軒的頸側,沒說話,只是靠著。他能感覺到自己胸口那顆心還在跳,快得不像話,隔著兩層衣料,貼著逸軒的胸膛,像是要跳進對方身體裡去。 鎖鏈在他腕間輕輕晃了一下,鐵環磕在竹蓆上,發出最後一聲細響,然後靜下來。鐘淵閉著眼,額頭抵著逸軒的頸側,聽著他頸動脈裡沉穩的血流聲,一聲一聲,和自己的心跳疊在一起。 --- 晨光從窗縫裡漏進來,落在榻沿。鐘淵的額頭抵在逸軒頸窩,呼吸還沒緩過來,鎖鏈在腕間輕輕響了一下。逸軒沒說話,手掌貼在他後背,順著脊骨往下按,力道沉穩,像是在安撫,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鐘淵的腰被托起來的時候,他沒有抗拒。單衣堆在腰間,鎖鏈纏在腕上,他被壓回榻上,臉頫進枕裡,膝蓋撐著身體,腰被逸軒的手託高,臀微微翹起。鐵鏈在床柱上撞了一下,清脆一聲,跟著是逸軒的呼吸落在後頸,溫熱的,帶著汗意。 逸軒的膝蓋頂開他的腿,雞巴抵在穴口,磨了一下。鐘淵的肩胛繃緊,手指攥住枕沿,沒出聲。逸軒沒有急著進去,龜頭在穴口蹭著,沾了點淫水,又退開,再蹭,像是故意要他開口。 「……別磨了。」鐘淵的聲音悶在枕裡,低低的,帶著啞。 逸軒笑了,低聲在他耳後:「我以為你想慢慢來。」 鐘淵沒答,腰卻往後送了半寸。逸軒的呼吸沉了一拍,手掌壓在他腰窩,雞巴頂開穴口,一寸寸往裡推。鐘淵的指節攥白了,臉埋在枕裡,喉間壓著一聲悶哼。穴口被撐開的脹感從尾椎竄上來,他繃著背,鐵鏈在腕間繃緊,撞在床柱上,噹一聲。 逸軒沒停,繼續往裡送,直到整根沒入,停了一瞬。鐘淵能感覺到他胯骨貼在自己臀上,熱的,沉的,雞巴在身體裡跳了一下,脹得發燙。他吐出一口氣,指尖鬆了鬆,又攥緊。 「……動啊。」他說,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 逸軒沒動,反而俯下身,胸口貼上他的背,汗濕的皮膚黏在一起,嘴唇蹭在他耳後:「你還沒回答我剛才的話。」 鐘淵閉著眼,耳根發燙。心跳——剛才逸軒問他,心跳為什麼亂了。他沒答,此刻雞巴埋在身體裡,脹得他連呼吸都淺了,哪裡還答得出來。 逸軒沒等他答,腰往後撤,再頂進來,緩慢的,沉沉的,每一下都碾過最深處。鐘淵的呼吸被頂碎,斷在喉間,變成壓不住的悶哼。鐵鏈隨著動作一下下撞在床柱上,噹、噹、噹,規律的,和著抽送的節奏。 逸軒扣住他戴鎖鏈的那隻手腕,把他的手按在榻上,五指扣進他指縫間,鎖鏈繃直,腕間的鐵環壓進皮膚,涼的。逸軒的動作由慢轉沉,雞巴抽出來,再整根操進去,每一下都頂到最深,頂得鐘淵的腰塌下去又弓起來,額頭抵著枕面,牙關咬不住,喉嚨裡漏出斷斷續續的呻吟。 「嗯……哈……逸軒……」 逸軒沒應,只加重了腰上的力道,雞巴碾過穴裡最敏感的那一點,鐘淵的腿一軟,膝蓋在榻上滑了一下,又被逸軒托住腰撈回來。鐵鏈在腕間勒緊,他動彈不得,只能撐著身體承受身後一下比一下更沉的操弄。 「太深了……哈啊……」鐘淵的聲音帶了顫,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逸軒……你慢一點……」 逸軒低頭,嘴唇貼在他後頸,聲音低而沉:「你讓我別磨,現在又讓我慢?」 鐘淵沒答他,穴口被撐得發脹,淫水順著大腿往下淌,濕了一片。逸軒的雞巴在裡面磨著,換了角度,頂在某一處,鐘淵的腰猛地一弓,喉間溢出一聲壓不住的低叫,腳踝的鏈子被拉得筆直,繃成一條線。 「這裡?」逸軒問,又往那處頂了一下。 鐘淵的指尖攥住榻上的被褥,指節發白,聲音斷在喘息裡:「……別……別頂那裡……」 逸軒沒聽他的,反而扣緊他的手腕,腰上的動作沉下來,每一下都頂在那處,又快又重。鐘淵被他操得撐不住,上半身伏進榻裡,肩膀顫著,呻吟聲從壓抑變成斷斷續續的,夾著喘息和鎖鏈撞在床柱上的聲響。 「啊……哈……逸軒……不行……我不行了……」 逸軒俯身貼著他的背,汗濕的胸膛壓在他脊骨上,聲音低得像是哄騙:「你行的。再撐一下。」 鐘淵的腰塌下去,腿間濕得一塌糊塗,淫水順著大腿根往下淌,沾在榻上。逸軒的雞巴在裡面抽送著,每一下都頂到最深,頂得他眼前發白,只剩下身體裡一波一波的快感,像是要把他整個人淹沒。 「逸軒……逸軒……」他叫著他的名字,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像是隻剩下這兩個字能說。 逸軒的呼吸也亂了,扣在他指縫間的手收緊,腰上的動作加快,雞巴在濕軟的穴裡進出,發出黏膩的水聲。鐘淵被操得弓起背,喉間溢出一聲長長的呻吟,身體繃緊,腳踝的鏈子被拉得筆直,光線緩緩移過榻沿。 --- 鐘淵的身體繃成了一張弓,腰塌下去,膝蓋在榻上蹭得發抖。逸軒的雞巴還埋在他體內,深得像是要把兩個人釘在一起,每一次頂弄都碾過那處讓他眼前發白的點。他聽見自己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鎖鏈嘩啦作響,手腕被纏得發麻。 然後逸軒停了。 不,沒停——只是慢下來,慢到鐘淵幾乎能感覺那根東西在他體內搏動的輪廓。他伏在榻上,喘得像溺水的人,汗從額角滴下來,砸在褥子上洇開深色的圓。他以為逸軒要繼續,結果那人只是俯下身,嘴唇貼著他耳廓,熱氣全噴在他頸側。 「鐘淵。」逸軒的聲音啞得不像話,帶著壓抑到極點的顫,「你心悅我嗎?」 又是這個問題。 鐘淵的腦子一片漿糊,快感退潮後留下的餘韻還在腰腹間竄,他張了張嘴,那兩個字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他沒有回答,卻做了另一件事——他把繃緊的身體鬆開了。 像是繃了太久的弦終於被人從中間剪斷,鐘淵整個人軟下去,腰不再塌得那麼緊,肩背的線條放鬆下來。他撐著鎖鏈轉過頭,汗濕的髮絲黏在頰側,露出一雙泛紅的紫眸,直直地望進逸軒的眼睛裡。 逸軒愣了一瞬。 那雙黃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亮了一下,像是終於等到了他想等的答案。他沒有再問,俯下身,吻住了鐘淵的嘴唇。 這個吻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深。逸軒的舌頭頂開他的齒關,纏著他的舌糾纏,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力道,像是要把這個人整個吞下去。鐘淵被他吻得喘不過氣,喉間發出嗚咽般的呻吟,卻沒有推開他——反而側過身,讓兩個人貼得更近。 逸軒的手臂收緊,把他整個人扣進懷裡。鐘淵的後背貼著他汗濕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臟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跳,快得不像話。他胯間那根還埋在鐘淵體內的雞巴因為姿勢的變動又往深處頂了一點,鐘淵悶哼一聲,腰軟得撐不住,整個人往後靠在逸軒身上。 「……你他媽的。」逸軒啞著嗓子罵了一句,卻帶著笑意,嘴唇沿著鐘淵的耳廓往下啃,咬住他頸側的皮膚,「鐘淵,你知不知道你這副樣子……」 他沒把話說完,但鐘淵感覺得到——那根東西在他體內脹大了一圈,又硬又燙,頂著他的花心緩慢地磨。鐘淵的呼吸瞬間亂了,小穴不由自主地收縮,夾得逸軒悶哼一聲,扣在他腰間的手猛地收緊。 「別夾。」逸軒咬著他的耳垂,聲音裡帶著喘,「你再夾我就要交代在裡面了。」 鐘淵沒說話,卻也沒鬆開。他閉著眼,側過頭,把臉埋進逸軒的頸窩裡。那裡的皮膚滾燙,帶著汗水的鹹味,他聞得到逸軒身上那股淡淡的、屬於他自己的氣味——陽光、皂角、還有男人體熱蒸騰出的麝香。他深深地吸了一口,像是要把這個味道刻進肺裡。 逸軒的動作慢了下來,從剛才的猛烈抽送變成深而緩的研磨,每一下都碾過鐘淵最敏感的那一點,又重又慢,像是故意要他難受。鐘淵的呻吟變得斷斷續續,帶著哭腔,手攥著鎖鏈攥得指節發白。 「逸軒……」他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像是砂紙磨過,「你、你別……」 「別什麼?」逸軒的嘴唇貼著他的後頸,說話時的震動讓鐘淵一陣發麻,「別這樣慢慢磨?還是別停?」 鐘淵說不出話來。他感覺自己的身體被逸軒掌控著,每一下研磨都精準地碾過那處軟肉,快感像是漲潮的海水,一層一層地漫上來,把他淹沒。他的腰不由自主地跟著逸軒的節奏晃動,小穴裡淫水淌了滿榻,順著大腿根往下流。 「你還沒回答我。」逸軒在他耳邊說,聲音帶著執拗的溫柔,「鐘淵,你心悅我嗎?」 鐘淵的眼眶發熱。他不知道那是快感還是別的什麼,只覺得胸口漲得難受,像是有什麼東西要從喉嚨裡湧出來。他張了張嘴,那兩個字還是卡在舌尖——他說了,就等於承認了,承認自己這個夜國暗衛、這個堯國的階下囚,對敵國的皇子動了真心。 他沒說。他只是轉過頭,再一次吻住逸軒。 逸軒像是被這個吻點燃了,猛地把他壓回榻上,雞巴重新開始猛烈地抽送。鐘淵被頂得整個人往前衝,鎖鏈嘩啦繃緊,他弓著背,長吟一聲,身體顫得像是風中的落葉。逸軒在他身後喘著粗氣,每一次頂弄都又深又重,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釘進他身體裡。 「鐘淵……」逸軒的聲音在他耳邊碎了,「你、你夾得我……」 鐘淵的意識已經模糊了,快感堆疊到極限,他感覺自己像是站在懸崖邊上,隨時都要墜下去。逸軒的雞巴在他體內脹到極限,頂著花心最深處,他感覺得到那根東西在跳動,滾燙的熱度從交合處蔓延開來。 「一起。」逸軒啞著嗓子說,扣在他腰間的手猛地收緊,「鐘淵,跟我一起。」 鐘淵沒能回答。他的身體先於他的意識做出了反應——小穴猛地絞緊,絞得逸軒悶哼一聲,雞巴在裡面脹大,然後他感覺一股滾燙的熱流噴進自己體內深處,燙得他整個人痙攣起來。他弓著背,長吟一聲,身體繃緊又鬆開,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兩個人都停了下來。 榻上一片狼藉,汗水和淫水混在一起,在褥子上洇開深色的痕跡。逸軒從背後環著他,手臂收得很緊,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會消失。鐘淵的後背貼著他的胸膛,能感覺到他心跳從剛才的狂亂慢慢平復下來,一下、一下,沉穩而有力。 鎖鏈鬆鬆地纏在兩人交握的手腕間,鐘淵閉著眼,呼吸貼在逸軒頸上,始終沒說出那兩個字。 --- 鐘淵維持著平穩的呼吸,眼皮沉沉闔著。身側的榻面微微一沉,是逸軒撐著身子坐起,動作放得很輕。他能感覺那人頓了頓,目光落在他背上,停了一息,才伸手去夠榻邊的巾帕。 溫熱的布巾擦過他腰側時,鐘淵幾乎繃不住呼吸。逸軒的手勁放得極輕,沿著他脊線往下,把殘留的黏膩一點一點拭去。布巾移開,涼意貼上皮膚,隨即有被角覆上來,細細掖到他肩下。 榻邊靜了很久。鐘淵聽著那人呼吸平穩,偶爾布料輕響,像是坐在那兒看他。他閉著眼,心跳卻穩穩地跳著,不慌,也不亂。 終於,衣料窸窣聲起,是逸軒站起來穿衣。帶子隨手攏上,沒繫整齊,腳步往門邊走。走到門前,那腳步停了。 「你不答也行。」逸軒的聲音低低的,隔著半間屋子傳來,像自言自語,「我等。」 門軸輕響,闔上了。 鐘淵這才睜開眼。屋裡的光線暗下來,榻邊空著,那人站過的地方被褥微微陷下去一塊。他抬手,掌心貼上自己胸口。那兒的皮膚還留著適才的溫熱,心跳一下一下,撞在掌心裡,穩穩的,又帶著點兒說不清的發燙。 他明白那是什麼。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他也說不上來,只是這份心思清清楚楚擺在胸口,像掌心那條褪盡的紋路一樣,空落落的,卻又踏實。 窗外有風掠過,一片葉子從枝頭鬆開,打著旋兒落下來,貼在窗紙上,又滑下去。 鐘淵的指尖無意識地蹭過腕上那道淺淺的鎖痕,目光落在門扉上。話在舌尖滾了滾,終究還是嚥了回去,安安靜靜地沉進心底。
ReTin

另有《死對頭》《追心路》等 2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