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窗櫺斜斜切進來,落在榻邊的地磚上,把灰塵照成一條長長的光帶。鐘淵是被鳥叫吵醒的——不知什麼時候起,窗外那棵老槐樹上住了窩麻雀,天一亮就嘰嘰喳喳鬧個不停。 他先沒睜眼,肩膀還帶著被褥的暖意,過了半晌才慢慢撐起身。素白中衣的領口鬆垮垮掛在肩上,半年的軟禁生活讓他瘦了些,但氣色比囚室那陣子好得多。 習慣性的動作——他攤開右手掌心。 那縷淺灰沒了。 鐘淵愣住。他盯著自己的掌心,日光從側面照過來,把那片皮膚照得幾乎透明。紋路還在——那些天生的、雜亂的掌紋——但屬於死契的那道印記,那個從十四歲起就烙在他手上的東西,不見了。連一點痕跡都沒留。 他不信。把左手也翻過來,兩掌併在一起看了又看,又用拇指沿著掌紋慢慢劃過去。皮膚光滑,乾淨,像從來沒有被烙過任何東西。 半年。整整半年,他每天早上醒來都要看一眼那道淺灰,看它淡一點、再淡一點。起初還數著日子,後來數到自己也糊塗了,只曉得那顏色一天比一天淺,淺到某個清晨他幾乎以為自己看錯了。但今天,真的空了。 鐘淵長長吐出一口氣。那口氣像是從胸腔最深處擠出來的,帶著半年積壓的重量。他靠回榻上,後背抵著牆,肩膀一點一點往下鬆——先是肩胛,然後是腰背,最後連攥緊的拳頭也慢慢鬆開,十指攤平擱在膝上。 死契滿了。 他不再是夜國的暗衛。那條從十四歲起就拴在他腕上的無形繩索,在他不知道的某個時刻,悄悄地斷了。皇帝不能召他回去,暗衛營不能憑契約驅使他,那些刻進血脈裡的咒文,從今往後對他再無半分效力。 鐘淵低下頭,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陽光正好落在上面,照得那一片皮膚暖洋洋的。他想起十四歲跪在冰冷地磚上的那個晚上,想起「屬下謝恩」四個字從舌尖滾出來的滋味。那時候他以為這輩子就這樣了——死契烙上,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窗外麻雀又鬧了一陣,撲稜稜飛走幾隻。 鐘淵把兩手攤開,對著那道斜切的晨光,久久沒有收攏手指。 --- 雨絲斜斜地飄進廊下,沾濕了鐘淵披在肩上的舊袍。他剛踏出內室,便看見冷月負手立於廊階,深色勁裝的肩頭洇出一片深色水痕,顯然已站了許久。 「冷月。」鐘淵喚了聲,聲音被雨聲壓得有些悶。 冷月轉過頭,灰眸裡映著廊燈的光,卻沒什麼溫度。「你出來了。」她頓了頓,「夜國皇帝來了口信。」 鐘淵沒接話,只是等著。 「此人往後任由堯國處置,夜國不再過問。」冷月一字一字地轉達,目光始終釘在他臉上,像要從他表情裡挖出什麼破綻。 鐘淵垂了下眼。雨絲在廊簷下連成細線,他盯著那線水珠看了片刻,才開口:「我早知道他是貪生怕死的小人。」 冷月眉梢微動。 「當年簽死契,是為父母還恩。」鐘淵的聲音很平,像是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恩已還清,沒什麼好怨的。」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冷月肩上那片深色水痕上。「你淋了多久?」 冷月沒答。 「退進來避避雨吧。」鐘淵往廊內退了半步,讓出簷下乾燥的位置。 冷月紋絲不動,只繼續盯著他。雨聲填滿兩人之間的沉默,廊燈在風裡搖晃,把兩道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鐘淵沒再勸。他轉過身,舊袍的下擺掃過濕漉漉的廊板,發出細微的聲響。 走出兩步,他忽然停下,側過頭沒看冷月,聲音低低的:「死契……已經褪盡了。」 冷月沒說話,但鐘淵能感覺到她目光的重量。 「我現在誰的人都不是了。」鐘淵說,語氣裡帶著點苦澀的了然,「夜國不要我,你們殿下——」他頓住,沒把話說完。 雨聲更密了些,廊簷滴下的水珠在地上濺開。 鐘淵收攏手指,掌心那片再無紋路的皮膚光滑而陌生。他忽然覺得有些冷,舊袍不夠厚,雨氣順著領口滲進來。 他沒回頭看冷月的表情,只是邁開步子往屋裡走。廊下的風燈在身後搖晃,雨聲蓋過他的腳步,也蓋過冷月始終沒有出口的回應。 鐘淵的背影消失在門內,舊袍的下擺在門檻上拖出一道淺淺的水痕。冷月仍立在廊階,雨絲打濕了她的肩,她沉默地看著那扇闔上的門,雨聲壓過一切。 --- 鐘淵推門進屋時,暮色已經沉到窗沿。他沒有立刻點燈,就著那點灰濛濛的光走到窗邊矮几旁坐下,舊袍鬆鬆攏在肩上,衣料蹭過肌膚的觸感還殘留著雨夜的潮氣。 冷月那句「任憑處置」壓在胸口,像塊化不開的冰。他攤開右手掌心,死契的紋路在昏暗中幾乎看不見了,只剩一縷淺灰貼在膚上,隨時會消失。他盯著它看了很久,指尖摩挲過那塊皮膚,粗糙的觸感比記憶裡淡了許多——從前這道紋路是深黑的,像烙進肉裡的鐵印,夜國的人只要看見它就知道他是誰的刀。如今它褪成這個樣子,倒像是從來沒存在過。他慢慢收攏手指,掌心攥緊又鬆開。 這半年的事一件一件在腦子裡翻過去。替夜國做的那些事,暗殺、刺探、傳訊——他數著數著,忽然記起幾個被他偷偷放走的目標。有個老御醫,任務是滅口,他謊報了死訊,把人藏在城外農莊裡。那老頭手抖得連碗都端不穩,臨走前抓著他的袖子問他叫什麼名字,他沒答,只把門帶上了。還有一對夫妻,本是夜國官員,他改了路線讓他們往西逃了。那女人懷著身孕,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裡全是驚疑,像是想不通為什麼來殺他們的人會放他們走。他當時站在樹後,等他們走遠了才離開。 那時候他總跟自己說,這是底線,殺該殺的人,放不該死的。可如今死契褪盡,他不再屬於夜國。那些被他放走的人不會回來謝他,夜國也不會再派人來追他——他自由了,徹底的、沒有牽絆的自由。可「自由」兩個字落在身上,他竟不知道該往哪裡去。 刑場上那句話又浮上來。王逸軒站在日光裡,聲音不大,卻讓整個刑場都靜了一瞬——「這個人,兒臣要了。」他當時跪在血汙裡,抬頭看見那雙黃色的眼,心想這人瘋了。一個皇子,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要一個即將行刑的刺客。後來他有很多機會可以走,囚室的鎖攔不住他,內力被封也攔不住他。夜裡守衛換崗的空檔,他只要翻過那扇窗就能消失在夜色裡。可他從來沒有動過逃走的念頭。 暮色更深了些,屋裡的影子拉長,矮几上的茶盞蒙了一層暗光。鐘淵伸手摸到火摺子,點亮了燈。火苗跳了一下,穩住,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端正地坐著。 他沒有熄燈,也沒有躺下。就那樣坐著,目光落在門的方向,等著。 窗外的風吹進來,帶起燈焰微微搖晃。暮色與燈影一同爬上他的側臉,他望向門的方向。 --- 門被推開的聲響撞進暮色裡。鐘淵抬頭,正撞上王逸軒沉著臉走進來,燭火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影。他沒說話,大步上前,一手按住鐘淵的肩頭,直接把人壓回榻上。 鐘淵沒閃。他的背脊撞上被褥,悶哼一聲,卻抬手扣住王逸軒的背,把人拉得更近。王逸軒的呼吸沉了一下,低頭扯開他中衣的襟口,吻從頸側一路落下,帶着未散的怒意,又急又重。鐘淵仰起頸子,指尖攥進他背上的衣料,呼吸亂了,卻沒鬆手。 王逸軒撐起他兩條腿架到腰側,隔着燭光盯了他片刻。黃色的眼瞳裡火光跳動,像是要把他看穿。鐘淵沒別開視線,灰眸迎着他,心跳擂在胸腔裡。 然後他緩緩挺進。 鐘淵的悶哼被吞進喉嚨裡,指尖猛地陷進王逸軒背上的衣料,腰弓起來,又被他壓回去。穴口被撐開的飽脹感一路往上竄,他咬住下唇,卻沒躲,反而把腿夾緊了些。 「你……」王逸軒的聲音低啞,頂到最深處時停了片刻,「還瞞我多少事?」 鐘淵喘了一口氣,沒答話,只是抬手勾住他的後頸,把人拉下來吻住。王逸軒頓了一下,隨即低哼一聲,腰胯開始動起來。抽送又深又重,每一下都碾到花心,鐘淵的呻吟被撞碎在兩人的唇齒間。 「嗯……哈……」 王逸軒撐在他上方,燭光把他額角的薄汗照得發亮。他抽出大半,再狠狠頂進去,龜頭磨過穴口最敏感的那一點,鐘淵的腰猛地一顫,淫水順着股縫淌下來,把榻上的褥子洇出一小片深色。 「逸軒……再深一點……」 王逸軒低笑一聲,掐住他的腰側,加快了節奏。肉棒在濕軟的小穴裡進出,帶出黏膩的水聲,拍擊聲混着喘息,把暮色裡的寂靜攪得滾燙。鐘淵的腿掛在他腰側,被頂得晃蕩,指尖在他背上滑出幾道紅痕。 「你逃不掉的。」王逸軒俯下身,鼻尖抵着他的鼻尖,聲音沉得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鐘淵,你哪兒也別想去。」 鐘淵沒答話,只是夾緊了腿,把他絞得更深。王逸軒悶哼一聲,抽送的節奏亂了一拍,隨即更重地頂進去,一下一下,又快又深,像是要把這句話釘進他身體裡。 鐘淵的呻吟斷成一截一截的,眼角泛出薄紅,小穴絞得越來越緊。王逸軒喘着粗氣,低頭咬住他的肩頸,狠狠地又頂了十幾下,才抵着最深處停了下來。 兩人貼在一起喘息,汗濕的肌膚黏在一處。燭火晃動,兩人交纏的影子投在牆上,被拉得極長。 --- 鐘淵被那道力道翻過去時,臉頰擦過粗礪的褥面,他還沒來得及撐起身,王逸軒的胸膛就壓上他的背脊,把他整個人釘在榻上。一隻手從腰側箍過來,五指收緊,把他往後帶;另一隻手掌壓在他肩胛之間,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他揉進榻板裡。 「說。」王逸軒的氣音貼在他耳後,帶著灼熱的吐息,「你到底瞞了我多少?」 鐘淵沒答。他張著嘴喘氣,臉埋在褥子裡,聞到布料上一股淡淡的皂角和汗味混在一起。王逸軒從背後頂進來的時候,他整個人往前滑了一下,又被那隻箍腰的手猛地拽回來。雞巴整根沒入,撐得他小腹發脹,他嗚咽著弓起背,手指胡亂摳進褥子的縫隙裡,指節發白。 「嗯……哈啊……」 王逸軒沒給他喘息的空檔。他抽出大半,再狠狠撞進去,囊袋拍在他臀肉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榻上的被褥被頂得皺成一團,鐘淵的膝蓋在褥面上打滑,又被王逸軒掐著腰提起來。每一下都頂到最深,花心被撞得發麻,鐘淵的呻吟碎在喉間,連不成句子。 「不回答?」王逸軒的聲音壓得低低的,動作卻又重又急,每一下都像在逼他,「嗯?」 鐘淵搖頭,額角抵著褥面,汗水從鬢邊滑下來,滴在布料上暈開一片深色。他被頂得說不出話,喉嚨裡只擠得出斷斷續續的嗯聲和喘息。王逸軒的拇指掐進他腰側的軟肉,把他往自己懷裡按,雞巴在濕熱的穴裡攪動,淫水被抽送帶出來,順著他的腿根往下淌。 「你寄出去的那封信——」王逸軒的氣音貼著他的耳廓,帶著壓抑的怒意,「輿圖的事,你到底在圖什麼?」 鐘淵咬住下唇,沒讓呻吟漏出來太多。他感覺王逸軒的雞巴在體內脹得更粗,頂得他小腹發酸,眼前一陣一陣發白。王逸軒的手從他腰側往上摸,隔著衣料揉他的胸口,指腹碾過乳尖,鐘淵的身體猛地彈了一下,被王逸軒壓得更緊。 「說。」 王逸軒的動作沒有停,反而更快了。鐘淵被頂得整個人往前聳動,額頭撞上榻沿的軟枕,他攥緊枕角,指節咯咯作響。王逸軒的另一隻手從他肩胛滑下來,順著脊背一路摸到腰窩,再探進他鬆垮的衣襟裡,揉捏他的乳肉。鐘淵仰起頸,喉結上下滾動,一聲長長的呻吟從齒縫間漏出來。 「啊……逸軒……」 王逸軒聽見他叫自己的名字,動作頓了半拍,隨即更狠地頂進去。鐘淵被這一記頂得眼前發黑,花心被撞得又酸又脹,他張著嘴喘氣,唾液從嘴角牽出一條銀絲。王逸軒的手從他胸口滑下來,掐住他的胯骨,把他往後拽,雞巴在穴裡轉了個角度,頂到一個讓鐘淵整個人都顫抖的位置。 「嗚……那裡……」 「哪裡?」王逸軒的氣音帶著點啞,「你告訴我,哪裡?」 鐘淵說不出話。他被頂得連指尖都在發麻,褥面被他攥得皺成一團。王逸軒又頂了兩下,每一下都碾過同一個位置,鐘淵的腿開始發抖,膝蓋撐不住,整個人往榻上塌下去,又被王逸軒拎著腰提起來。 「不說……就繼續。」王逸軒的動作又重又急,喘息聲貼在他耳後,「我今晚有的是時間。」 鐘淵搖頭,又點頭,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他感覺自己像一灘被揉爛的布,被王逸軒翻來覆去地折騰。王逸軒的雞巴在他體內進出,淫水被攪出黏膩的水聲,混著肉體拍擊的聲響,在昏暗的內室裡迴盪。燭火在牆上投下兩人交疊的影子,搖搖晃晃。 「嗯……哈……逸軒……」 鐘淵的呻吟越來越碎,他感覺自己快要被頂散了。王逸軒的手從他腰側滑到小腹,掌心貼著他微微鼓起的下腹,壓了壓。鐘淵整個人劇烈地顫了一下,穴口絞緊,王逸軒悶哼一聲,動作頓了頓。 「夾這麼緊……」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你就這麼不想說?」 鐘淵搖頭。他感覺自己腦子裡一片混沌,只剩下身體被貫穿的知覺。王逸軒又動起來,動作又快又猛,每一下都頂到最深,鐘淵的呻吟被撞得支離破碎,他仰起頸,喉間溢出斷斷續續的哭腔。 「我……我說……」 王逸軒的動作沒停,但慢了些。他掐著鐘淵的腰,雞巴埋在穴裡,慢慢地磨。 「說。」 鐘淵喘著氣,聲音斷斷續續的,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夜國……軍隊……私庫……」 王逸軒的動作頓住。 鐘淵仰著頸,喘息著,一字一字地吐出來:「在……青州……城外……東南……」他感覺王逸軒的雞巴還埋在自己體內,硬得發燙,卻一動不動。「……三十里的……山谷裡。」 那句地名落進滿室喘息裡,王逸軒的動作猛地一頓。 --- 王逸軒猛地撐起身,性器從他體內滑出半截,濕熱的空氣驟然灌進來。他一手扣住鐘淵的後腦,將他翻過身來,黃色眼眸在昏暗裡燒得發亮。 「青州城外東南山谷——」他聲音壓得極低,像刀刃貼著骨頭刮,「是真是假?」 鐘淵仰躺著,胸口劇烈起伏,汗水沿著頸側滑進鬢角。他沒躲開那道目光,喘息著開口:「夜國今日已將我棄如敝屣,那批私庫是皇帝瞞著朝臣囤下的軍資……我沒必要再替一個拋棄我的人守密。」 話音落進寂靜裡。燭火啪地爆了一下,又暗下去半寸。 「為何現在才說?」王逸軒的拇指抵在他下顎,力道不重,卻穩穩地將那張臉固定在自己視線裡,「前幾日我問你,你說不知。今夜被壓在榻上操到腿軟,倒想起來了?」 鐘淵沒迴避,紫眸裡映著晃動的燭光,嘴角彎了一下:「因為今夜我才確定,你留著我的命,不只是為了這具身體。」 王逸軒的手指微微收緊,又鬆開。他盯著鐘淵看了許久,久到燭芯又爆了一次,才慢慢吐出一口氣,像是把什麼東西從胸腔裡硬生生壓了下去。 他鬆開下顎,指腹抹過鐘淵額角的汗。力道比方才輕了太多,帶著一種近乎笨拙的遲疑,從眉心一路擦到鬢邊,把黏在皮膚上的濕髮撥開。 鐘淵眨了眨眼,沒說話。 那隻手從他額角移開,停頓片刻,最後落在他的後頸上。掌心溫熱,覆住那一小片被汗浸濕的皮膚,不輕不重地按著。鐘淵能感覺到自己後頸的脈搏正貼著逸軒的掌心跳動,一下,又一下,那節奏比方才的撞擊慢了太多,卻比任何一次都要沉。 「你早該說的。」逸軒的聲音啞了半截,卻沒有怒意。 鐘淵沒答,只是偏過頭,把臉貼進那隻手的腕側。薄被滑到腰際,露出他腰間凌亂的紅痕,但他沒去拉,就那樣閉上眼,讓後頸上那隻手的溫度一點一點滲進皮膚裡。他能聞到對方腕間殘留的汗味,混著自己方才灑在榻上的淫水氣味,潮濕而濃烈。 「那批軍資夠你養三萬人。」鐘淵低聲說,聲音被悶在腕側,有些含糊,「地圖我明日畫給你。」 王逸軒沒應聲。他的拇指在鐘淵後頸的脊椎骨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在確認那道骨節的形狀。過了一陣,他才低低地「嗯」了一聲。 燭火在榻邊晃了晃,終於熄了。黑暗裡只剩兩個人交疊的呼吸聲,一個比另一個沉穩些,卻都沒先移開。 他的掌心覆在鐘淵後頸,久久沒有收回。 --- 紙墨是王逸軒喚人送進來的,兩張宣紙攤在矮几上,墨跡未乾。鐘淵側躺在榻上,看他提筆寫完最後一行字,擱下筆時袖口沾了一小塊墨漬。 「青州城外,東南山谷。」王逸軒唸了一遍,目光從紙上移到他臉上,「明日你把圖畫出來,我會派人去查。」 鐘淵點頭,沒說話。他以為王逸軒會走,或者至少會喚冷月進來交代幾句。但王逸軒只是坐在榻邊,沒有起身的意思。燭火滅了,屋裡只剩下窗外漏進來的月光,薄薄一層鋪在地面上。 鐘淵閉上眼,呼吸慢慢勻下來。他這幾日幾乎沒睡過一個安穩的覺,此刻王逸軒的呼吸聲就在榻邊,沉穩而規律,竟讓他覺得安心。他不知不覺鬆開了攥著被角的手。 然後他感覺榻面往下壓了壓。 鐘淵沒睜眼,但身體已經知道那個人靠過來了。王逸軒的手從他後頸滑下去,沿著脊背一路摸到腰側,指腹帶著薄繭,力道不輕不重。鐘淵的呼吸亂了一拍,卻沒有躲開。 「還沒睡?」王逸軒的聲音低低的。 「快了。」鐘淵說。 「騙人。」王逸軒的手停在他腰窩上,「你心跳聲我都能聽見。」 鐘淵沒答話。他確實心跳得很快,從王逸軒碰他那一刻就快起來了。他翻了個身,面朝王逸軒的方向,黑暗裡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只能感覺到他呼出的熱氣拂在自己額前。 「你不是要畫地圖嗎。」鐘淵說,「早點歇著。」 「不急。」王逸軒說,「你在我身邊比什麼都重要。」 鐘淵喉頭動了動。他沒想過自己會因為一句話就覺得眼眶發燙,但他確實伸手了——他伸手抓住王逸軒的衣襟,指尖攥著那塊布料,沒有推開,也沒有放開。 王逸軒愣了一下。 然後他低下頭,嘴唇壓在鐘淵的唇上。這個吻來得又急又重,像是忍了很久終於沒忍住。鐘淵沒有抗拒,他張開嘴讓王逸軒的舌頭探進來,手從衣襟滑到對方肩上,摸到繃帶粗糙的紋路。 「你肩上還有傷。」鐘淵在吻的間隙裡說。 「別管它。」王逸軒的聲音啞了,手已經扯開鐘淵身上的薄被,掌心貼著他的腰側往上摸,「你讓我碰你比什麼藥都管用。」 鐘淵沒再說話。他任由王逸軒把他壓進榻裡,任由對方的手從他胸口一路摸到小腹,再往下探進他雙腿之間。他已經濕了,從那個吻開始就濕了,王逸軒的手指探進去時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腰跟著往上挺了挺。 「你這人……」王逸軒在他耳邊喘著氣,「真是太過份了。」 鐘淵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過份,但他沒問。他只知道王逸軒的手指在他體內抽動的節奏越來越快,快到他只能咬住下唇壓住聲音。然後王逸軒抽出手指,扶著自己的陽具抵了上來。 「看著我。」王逸軒說。 鐘淵抬眼看他。月光從窗縫漏進來,照見王逸軒眼裡那團燒得正旺的火。他看著那雙眼裡自己的倒影,然後他伸手抱住王逸軒的肩膀,雙腿纏上他的腰。 「進來。」鐘淵說。 王逸軒低低罵了句什麼,挺腰頂了進去。鐘淵被填滿的瞬間整個人弓起來,後腦抵著榻面,喉嚨裡壓不住地漏出一聲呻吟。王逸軒沒給他適應的時間就開始抽送,每一下都頂得很深,頂到鐘淵的腳趾都蜷起來——不對,是膝蓋開始發抖,腰塌下去,手指攥緊了身下的床單。 「太深了……」鐘淵啞著嗓子說。 「你自找的。」王逸軒喘著氣,俯下身咬住他的耳垂,舌頭舔過耳廓,「誰讓你剛才那樣看我。」 鐘淵說不出話來。王逸軒每頂一下他就顫一下,身體被操弄得又酸又麻,裡面的水聲隨著抽送越來越響。他聽著自己壓抑不住的呻吟聲混在肉體拍擊聲裡,覺得臉燒得發燙,卻又捨不得讓對方停下來。 他主動仰起頭,吻上王逸軒的唇。王逸軒明顯愣了一下,隨即扣住他的後腦加深這個吻,腰下的動作卻更狠了,每一下都又重又深,頂得鐘淵幾乎喘不過氣來。 「你這人真的太過份了。」王逸軒離開他的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眼睛裡的火幾乎要把鐘淵燒穿,「你到底還瞞了我多少事?」 鐘淵沒答。他伸手摟住王逸軒的脖子,把人拉得更近,貼著他耳朵說:「沒了。都告訴你了。」 王逸軒沒說話。他只是把鐘淵從榻上撈起來,壓向榻邊那面牆。鐘淵的背貼上冰涼的牆面,冷得他倒抽一口氣,但王逸軒沒給他適應的時間,扶著他的腰又頂了進去。這個姿勢進得更深,鐘淵整個人都掛在王逸軒身上,雙腿夾緊他的腰,指甲——不對,是指尖攥著他後背的衣料,攥得指節發白。 「逸軒……逸軒……」鐘淵被他頂得聲音斷斷續續的,只能一遍遍叫他的名字。 王逸軒低頭舔吻他的耳垂,又順著頸側一路咬下去,在肩上留下一處濕熱的吻痕。鐘淵感覺到他快要到了,裡面的節奏亂了,抽送的力道卻沒減,每一下都頂在花心上,頂得他眼前發白。 「別以為這樣就能討好我。」王逸軒在他耳邊說,聲音又啞又沉,「你欠我的,我會一點一點討回來。」 鐘淵沒力氣回答了。他只能摟緊王逸軒的脖子,感覺對方在他體內重重頂了幾下,然後一股熱流灌了進來。他整個人癱軟下去,被王逸軒抱回榻上時連手指都抬不起來。 王逸軒沒有立刻起身。他撐在鐘淵上方,低頭看著他——鐘淵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樣子,滿身汗,眼眶發紅,嘴唇腫著,身上到處都是他留下的痕跡。王逸軒的眼神沉沉的,像看著什麼獵物,又像看著什麼寶貝。 他低頭在鐘淵肩上又咬了一口,留下一個淺淺的牙印。 「別以為這樣就能討好我。」他又說了一遍,聲音卻比剛才輕了。 鐘淵沒力氣理他。他感覺王逸軒的手撫過他汗濕的頭髮,指腹從額角一路滑到後腦,力道輕得像在摸什麼易碎的東西。 他無力地閉上眼,任由那隻手在他髮間流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