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從木窗的縫隙裡斜斜地透進來,落在木桌上,把桌面上那層薄薄的灰塵照得清清楚楚。笛笛坐在桌前的長凳上,雙手捧著一碗熱粥,低頭小口小口地喝著。粥是銀牙煮的,米粒熬得軟爛,加了幾片山菇和一點鹽,簡單卻暖胃。他喝了一口,滾燙的熱度從喉嚨一路滑到胃裡,整個人像是被從裡到外熨過一遍。 他身上的寬鬆襯衫是銀牙的,大了好幾號,領口敞著,露出頸側幾道淡紅的痕跡。那是昨晚留下的。笛笛低頭看了一眼,臉頰微微發熱,又趕緊把目光收回碗裡。 銀牙站在他身後,一隻手搭在他肩上,拇指不輕不重地蹭著他肩頭的皮膚。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站著,目光落在笛笛低垂的後頸上。那目光帶著一種獵人盯住獵物的專注,卻又摻著幾分別的什麼——像是在確認這隻獵物還好好地待在自己手邊。 灶臺那邊傳來油花迸濺的聲響,墨影背對著他們,手裡翻著鍋裡的煎蛋,回頭望了一眼:「粥夠不夠?鍋裡還有。」 「夠了。」笛笛說,聲音還帶著點啞,昨晚叫得太久,嗓子沒全恢復。 墨影笑了一下,把煎蛋鏟進盤子裡,端過來放在他面前。蛋煎得兩面金黃,邊緣微微焦脆,冒著熱氣。他在笛笛對面坐下,撐著下巴看他:「多吃點,昨晚你消耗太大。」 笛笛瞪了他一眼,卻沒反駁,夾起煎蛋咬了一口。酥脆的邊緣在齒間裂開,蛋液微微流淌出來,混著鹽味和豬油的香氣。他嚼著嚼著,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他一個人住了那麼久,從來沒有人給他做過早餐。 「怎麼了?」銀牙低頭看他,手掌從他肩上滑到後頸,輕輕捏了捏,「不好吃?」 「沒有。」笛笛把嘴裡的東西嚥下去,聲音悶悶的,「……好吃。」 銀牙沒再多問,只是又捏了捏他的後頸,然後收回手,走到對面坐下。四個人(三個人)圍著一張不大的木桌,桌上擺著粥、煎蛋、幾片燻肉和一壺熱茶。晨光從窗縫裡透進來,落在碗沿上,蒸騰的熱氣在光柱裡裊裊上升。 笛笛喝著粥,目光不自覺地在屋裡轉了一圈。木屋不大,卻收拾得整齊,牆角靠著幾把獵弓,牆上掛著曬乾的獸皮,灶臺邊堆著劈好的柴火。一切都帶著兩個獵人生活的痕跡,簡單、粗獷,卻有種踏實的溫暖。 他低頭看著碗裡的粥,忽然想起自己那間小木屋。一個人住了那麼多年,鍋碗瓢盆都落了灰,灶臺冷冰冰的,每次回去都是冷冷清清的。他握著碗沿的手指微微收緊,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我想回去一趟。」 銀牙抬眼看他:「回去?」 「嗯。」笛笛點頭,聲音有點小,「拿點換洗衣物。我……我總不能一直穿你們的衣服。」 他說完這句話,耳根又紅了。他身上這件寬鬆的襯衫是銀牙的,底下那條褲子也是墨影翻出來的,都大得不像話,褲腰折了好幾折才勉強掛在腰上。他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副樣子,又補了一句:「而且我那些採集物還擱在家裡,放久了會壞。」 銀牙沒立刻接話,手裡的筷子停了停。他看了墨影一眼,墨影也正看他。兩兄弟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像是交換了什麼無聲的訊息。 「行。」銀牙放下筷子,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商量的篤定,「我們陪你去。」 笛笛愣了一下:「……你們也要去?」 「你一個人回去,我們不放心。」墨影說,語氣輕快,像是理所當然,「再說,你那些採集物要處理,總得有人幫你搬吧?」 笛笛張了張嘴,想說自己一個人住慣了,來回也就半天的路,不用麻煩他們。可話到嘴邊,看著兩人盯著他的目光——銀牙的灰眸沉靜而篤定,墨影的琥珀眸裡帶著笑——他忽然什麼也說不出來了。 他低頭喝了一口粥,滾燙的熱度順著喉嚨滑下去,胸口那塊地方也跟著暖起來。 「……好。」他說。 銀牙點頭,起身走到牆邊去拿外套。那是一件深灰色的獸皮外衣,邊緣磨得發亮,他套上時肩胛的肌肉在皮料下微微隆起。墨影也站起來,把桌上的碗筷收攏到灶臺邊,又回頭看了笛笛一眼。 「吃完了?」他問。 笛笛把碗裡最後一口粥喝完,放下碗:「嗯。」 墨影走過來,朝他伸出手。笛笛看著那隻攤開的手掌——指節分明,掌心帶著常年握弓磨出的薄繭——猶豫了一下,還是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墨影握住他的手,力道不輕不重,掌心的溫度乾燥而溫暖。 「走吧。」墨影說,嘴角帶著笑,「早去早回。」 銀牙已經走到門邊,回過頭來看他們。他的目光從墨影牽著笛笛的手上掠過,又移到笛笛臉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篤定的意味:「東西收拾好就回來。」 笛笛被他看得心跳漏了半拍,低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三人走到門口。晨光從門縫裡湧進來,照在他們身上,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交疊在一起。銀牙伸手推開木門,戶外的涼風裹著草木的氣息撲面而來。 木門在身後被帶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 --- 木門在身後帶上,發出輕輕的一聲響。晨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在泥土小徑上灑下斑駁的光影。笛笛走在最前頭,揹著自己的布包,腳步比平時快了些——他忽然有點不自在,總覺得身後兩道目光一直黏在他背上。 銀牙的腳步聲沉穩,間隔均勻,像某種節拍器。墨影則走得散漫,靴尖偶爾踢開路上的小石子,發出細碎的滾動聲。 「你住的地方離這多遠?」墨影在後面問。 「再走一刻鐘吧。」笛笛頭也沒回,「穿過那片櫟樹林就到了。」 他說完這句話,忽然有點後悔。那間小木屋他住了好幾年,從來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可此刻帶著兩個獵人往那兒走,他卻莫名覺得心虛——像是要揭開什麼藏了很久的東西。 櫟樹林的樹冠濃密,陽光被篩成碎金,落在鋪滿落葉的地面上。腳下的落葉被踩出沙沙的聲響,混著林間鳥鳴和遠處溪水的潺潺聲。笛笛走著走著,感覺身邊的光線暗了一下——墨影不知什麼時候從後面趕了上來,走在他右側,肩膀幾乎要碰上他的肩膀。 「你走那麼快幹嘛?」墨影側頭看他,琥珀色的眼睛裡帶著笑,「怕我們把你家吃了?」 「沒有。」笛笛下意識加快腳步,「……就是習慣走快點。」 墨影沒再追問,只是跟著他的步伐走著。過了一會兒,笛笛感覺有一隻手輕輕碰了碰他的指尖——試探性的,像是不確定他會不會躲開。他沒有躲。那隻手便大膽了些,指尖順著他的小指滑下去,勾住了他的手指。 笛笛的心跳漏了半拍,卻沒抽開手。墨影的手掌乾燥而溫暖,指節粗礪,帶著常年握弓磨出的薄繭。他勾著笛笛的手指,力道不重,卻有一種篤定的意味,像是在說:我在這兒。 身後的腳步聲不知什麼時候近了。銀牙沉默地走在他們身後,目光從墨影勾著笛笛的手上掠過,又移開,什麼也沒說。 櫟樹林的盡頭是一小片空地。空地中央立著一間木屋,比銀牙和墨影的那間小了將近一半,牆壁是多年的舊木板拼的,縫隙裡塞著乾苔,屋頂的茅草有些地方已經塌陷,露出黑黢黢的椽條。門前堆著幾捆劈好的柴火,用油布蓋著,旁邊靠著一把鏽跡斑斑的柴刀。 笛笛站在門口,從布包裡摸出鑰匙,開了鎖。木門吱呀一聲推開,一股潮濕的黴味混著灰塵撲面而來。他走進去,屋裡的光線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進些許天光。 屋內的空間逼仄,一張窄床靠牆擺著,被褥疊得整整齊齊,但邊角已經磨得發白。床對面是一張矮桌,桌上堆著幾個竹筐,筐裡是曬到一半的菇類和草藥,散發著乾燥的植物氣味。牆角堆著雜物——斷了柄的鋤頭、幾隻空陶罐、一捆繩子——都蒙著一層灰。 笛笛站在門口,忽然覺得這間屋子比記憶中更小、更暗、更舊。他回頭看了銀牙和墨影一眼,兩人正站在門檻外,目光掃過屋內的每一個角落。銀牙的視線在牆角那堆雜物上停了停,又移到那張窄床上,什麼也沒說。墨影則歪著頭,目光從屋頂的破洞移到灶臺上那口落灰的鐵鍋上,又移回來。 兩兄弟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了一瞬。 笛笛沒看見他們交換的眼神。他快步走到床邊,蹲下身,從床底下拖出一隻舊木箱,打開箱蓋,開始翻揀裡面的衣物。箱裡的衣服不多,幾件洗得發白的棉衫,一條補過膝蓋的褲子,還有一件冬天穿的厚外套。他揀出兩件疊好,又猶豫了一下,把那件厚外套也塞進去。 「你一個人住這兒多久了?」墨影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語氣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笛笛手上的動作頓了頓:「……好幾年了。」 「一直一個人?」 「嗯。」 他沒回頭,把疊好的衣物放進布包裡,又起身走到矮桌前,開始收拾那些曬乾的菇類和草藥。竹筐裡的菇已經乾透,一碰就發出沙沙的聲響。他把它們小心地裝進布袋裡,動作熟練,顯然做過很多次。 身後安靜了一陣。然後他聽見銀牙的聲音,低沉,像是斟酌了片刻才開口:「你這些東西,都拿到哪去賣?」 「鎮上。」笛笛把布袋口紮緊,「月初趕集的時候背過去。不過路遠,一次也帶不了多少。」 他說著,又蹲下去,從桌底下拖出一個陶罐,打開蓋子,裡面是半罐曬乾的野莓。他聞了聞,確認沒壞,又蓋上蓋子放回去。 墨影走進屋裡,腳步很輕,在窄小的空間裡繞了一圈。他的目光從牆角的蛛網移到窗臺上那盞積了灰的油燈上,又移到笛笛蹲在桌邊的背影上——那件寬鬆的襯衫是銀牙的,從背後看,空蕩蕩地掛在他纖細的肩上,領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 「笛笛。」墨影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 笛笛回頭:「嗯?」 墨影站在那兒,逆著光,看不清表情。他沉默了一瞬,然後說:「你一個人住這麼遠,東西又不好賣,多麻煩。」 笛笛沒說話,只是看著他。 「不如搬來跟我們住。」墨影說,語氣隨意,像是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反正木屋夠大,多你一個不多。」 笛笛愣住了。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回頭去看銀牙——銀牙站在門檻外,背靠著門框,雙手抱在胸前,灰眸沉靜地看著他。沒有反對,也沒有意外,像是早就知道墨影會說這句話。 「你那間屋子太偏了。」銀牙開口,語氣平淡,「冬天風大,屋頂又漏,一個人住著不安全。」 笛笛蹲在地上,手裡還攥著那條布袋口。他低頭看著自己的膝蓋,忽然覺得眼眶有點熱。他一個人住了那麼久,從來沒有人對他說過「搬來跟我們住」這種話。 「……我、我考慮一下。」他聽見自己說,聲音有點啞。 墨影沒再逼他,只是走過來,在他面前蹲下,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不急,你慢慢想。」 銀牙在門前直起身,目光越過墨影的肩膀,落在笛笛身上,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拒絕的篤定:「東西收拾好就回來。你那間屋子,先空著也行。」 笛笛沒抬頭,只是低低「嗯」了一聲。他的手攥著布袋口,指尖微微發白,胸口那塊地方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填滿了,漲得發酸。 --- 笛笛蹲在床邊,把那條布袋口攥了又攥,指尖的力道鬆了又緊。半晌他才站起身,把布袋往肩上一甩,走到牆角那堆雜物前,彎腰揀出幾樣東西——一把小刀,一團麻繩,還有半盒防潮的火柴。他把它們塞進布包側袋裡,動作很快,像是怕自己一停下來就會改變主意。 「就這些?」銀牙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笛笛回頭看了他一眼,點點頭:「就這些。」 他說著,目光掃過屋裡剩下的東西——那張窄床,那張矮桌,牆角的鋤頭和陶罐。他在這裡住了好幾年,所有的家當加起來,也不過就是一個布包的分量。他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說不清的酸澀。 墨影不知什麼時候走到他身邊,伸手在他肩上拍了拍,力道很輕:「走吧,那邊什麼都有,缺什麼再回來拿。」 笛笛「嗯」了一聲,蹲下身把布包的帶子重新繫緊。他剛直起腰,一隻大手就從旁邊伸過來,拎起布袋,穩穩地提在手裡——是銀牙。他沒說話,只是用那雙灰眸看了笛笛一眼,然後轉身往門口走去。 笛笛愣了一下,看著銀牙的背影,那件獵裝被晨光勾出一圈金色的邊。墨影在他身旁笑了一下,低聲說:「他這人不會說話,但心裡記著呢。」 笛笛沒接話,胸口那塊地方又漲得發酸。他低頭把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攏了攏,跟著墨影走出門。 晨光從屋頂的破洞漏進來,落在他方才蹲過的地方,那裡空蕩蕩的,什麼也沒留下。他站在門口,回頭望了一眼——那間窄小的木屋靜靜地立著,牆縫裡的乾苔在光線下泛著暗綠,門前的柴火堆還蓋著油布,鏽跡斑斑的柴刀靠在一旁。 他伸手帶上門,鎖扣咔噠一聲合攏。 銀牙站在小徑上等他,手裡提著他的布袋。墨影走在他身側,腳步輕快,靴尖踢開一顆小石子。笛笛把布包的帶子往肩上攏了攏,邁開步子跟上他們。 晨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在泥土小徑上灑下斑駁的光影。三道影子並排走在林間,一白一黑,中間那道紅色的身影被夾在中間,腳步比來時輕快了些。 --- 銀牙提著布袋走在最前面,步子大,靴底踩過落葉發出細碎的聲響。笛笛跟在後頭,目光落在那寬闊的背上,獵裝被汗水洇出深色的痕跡,隨著步伐微微起伏。墨影走在他身側,偶爾伸手撥開低垂的樹枝,替他擋開橫過小徑的荊棘。 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樹影漸密,空氣裡多了潮潤的苔蘚氣味。木屋從樹幹間露出來——比笛笛那間破舊的小屋要結實得多,原木壘成的牆壁泛著深褐色的光澤,屋簷下掛著幾串風乾的草藥和獸皮。銀牙推開門,把布袋擱在門口的長凳上,回頭看了笛笛一眼:「到了。」 屋裡比外面看著寬敞,一張鋪著獸皮的矮床靠牆擺著,爐灶上架著一口鐵鍋,角落堆著成捆的柴火和幾把獵具。笛笛站在門口,目光掃過屋內的陳設,鼻間全是木頭和乾草的暖氣味。他還沒來得及細看,墨影已經從他身邊走過,掀開角落一隻木箱的蓋子,翻出兩條乾淨的布巾,朝他扔了一條過來。 「先換件乾的,」墨影說,自己也扯了扯濕了半截的衣擺,「等會兒帶你去河邊洗洗。」 笛笛低頭看自己——那件單衣在方才趕路時被汗浸透,貼在背上涼颼颼的。他解開釦子,把濕衣脫下來,換上墨影遞來的乾布衫,布料粗了些,但乾淨,帶著一股皂角和日曬的味道。 銀牙已經走到屋後,推開後門,一條小徑沿著斜坡往下延伸,盡頭隱約可見粼粼的水光。他回頭朝笛笛揚了揚下巴:「過來。」 笛笛跟著他走下斜坡,腳下的泥土漸濕,草葉上沾著露水。河岸在林子邊緣展開,河水不深,清澈見底,河床鋪著圓潤的鵝卵石,水流撞在石頭上發出嘩嘩的聲響。陽光從樹冠的縫隙間漏下來,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金鱗。 銀牙蹲在岸邊,掬了一捧水潑在臉上,水珠沿著他下顎的線條滑落,滴在赤露的胸膛上。他把濕透的獸皮褲又往上捲了捲,露出一截結實的小腿,然後站起來,朝笛笛揚起嘴角。 「下來。」他說,語氣裡帶著點不容拒絕的意味。 笛笛猶豫了一下,脫掉靴子,赤腳踩上河岸的鵝卵石。石頭被太陽曬得微溫,踩著有些硌腳,他小心翼翼往水裡走了兩步,冰涼的河水漫過腳踝,激得他縮了一下。 「涼!」他喊出聲,回頭瞪了銀牙一眼。 銀牙沒回話,彎腰又掬了一捧水,朝他潑過來。水花劈頭蓋臉地灑在笛笛身上,剛剛換上的乾布衫立刻濕了一大片,貼在胸口,透出底下肌膚的顏色。笛笛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來,彎腰也掬了一捧水,使勁往回潑。 銀牙側身閃開,水花大部分落空,只有幾滴濺在他腰側。他挑了挑眉,又掬了一捧,這次潑得更準,直接兜在笛笛臉前。笛笛被嗆了一下,笑著往後退,腳底踩在濕滑的石頭上打了個趔趄。 「小心。」一隻手從背後穩穩扶住他的腰側——是墨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捲起褲管涉水走過來。他站在笛笛身後,掌心貼著他腰側濕透的布料,力道不重,卻穩穩地托住了他。 笛笛站穩,回頭看他。墨影的褲管捲到膝蓋,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腿,河水漫到他小腿肚,打濕了褲腳。他沒有馬上鬆手,拇指在他腰側輕輕蹭了一下,低頭看他,琥珀色的眸子裡映著水光。 「站穩了?」他問,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笑意。 笛笛「嗯」了一聲,沒有退開。墨影的手在他腰側又停了一瞬,才慢慢鬆開。河水在他們之間流過,冰涼的水流繞著腳踝打轉,陽光把三人的影子拉得長長的,疊在水面上。 銀牙又潑了一捧水過來,這次直接濺在墨影背上。墨影回頭瞪了他哥一眼:「你潑誰呢?」 「誰擋著潑誰。」銀牙嘴角勾著,又彎下腰。 笛笛趁他低頭,快步上前,雙手掬起一捧水猛地朝他兜過去。銀牙猝不及防,被潑了滿頭滿臉,水珠沿著他白色的短髮往下淌,滴在胸膛上。他愣了一瞬,然後眯起眼睛,看向笛笛的眼神裡多了點危險的意味。 「你完了。」他說,大步往水裡走來。 笛笛笑著往後退,水花在他腳邊濺開。他退得太急,腳底踩上一塊覆著青苔的石頭,整個人往後仰去。墨影在身後一把撈住他,手臂環過他胸口,把他穩穩接在懷裡。笛笛靠在他身上,胸膛起伏著,笑得氣都喘不勻。 銀牙趁這機會已經走到他面前,彎腰,雙手掬起一大捧水,兜頭澆下來。 水花四濺,冰涼的河水順著笛笛的髮梢往下淌,滑過他的臉頰、頸側,鑽進衣領裡。他猛地打了個寒顫,笑聲卻沒停,整個人靠在墨影懷裡,濕透的布衫貼著肌膚,勾勒出纖瘦的肩線。 墨影低頭看他,額前的黑髮也被水花打濕,幾縷垂在眼前。他沒說話,只是收緊了環在笛笛胸口的手臂,把他往懷裡帶了帶。河水在三人腳邊流淌,陽光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動的金光。 銀牙站在他們面前,水珠沿著他下顎的線條滴落,落在河面上,漾開一圈圈的漣漪。他低頭看著被墨影攬在懷裡的笛笛,灰眸裡映著水光,嘴角那抹危險的笑意更深了。 --- 銀牙的手扣住笛笛濕透的襯衫領口,用力一扯,鈕扣彈開兩顆,露出底下大片白皙的胸膛。河水浸過的布料貼著皮膚,被風一吹,涼意竄過乳尖,笛笛打了個哆嗦,卻沒有躲。 「濕成這樣,穿著也難受。」銀牙的聲音低啞,灰眸裡那點危險的笑意化成了實質的慾望。他低頭,濕熱的唇齒貼上笛笛頸側,從耳後一路啃咬到肩窩,留下淺淺的紅痕。 墨影從背後收緊手臂,把笛笛整個人圈進懷裡,低頭吻他的後頸,舌頭沿著脊椎的凹陷往下舔。他笑著,鼻息噴在笛笛皮膚上:「哥,你別把他嚇跑了。」 「嚇跑?」銀牙哼笑一聲,咬住笛笛的肩頭,不輕不重地磨了磨牙,「他要是會跑,剛才就跑了。」 笛笛夾在兩具發燙的軀體之間,濕透的襯衫被銀牙從肩膀剝下來,露出纖細的肩線和胸口。河水在腰際蕩漾,涼意與體溫交錯,他仰起頭,喉間溢出半聲壓抑的喘息。 「嗯……」 墨影的舌頭已經舔到他的腰側,濕熱的觸感沿著肋骨一路往下。笛笛的腰腹因為刺激繃緊,腹部的線條在濕衣下若隱若現。墨影順勢把那件濕透的白襯衫從背後掀起來,捲到笛笛手肘處卡住——少年兩條手臂被布料綁縛,動彈不得。 「墨影……」笛笛的聲音帶著點顫,「你、你幹嘛。」 「幫你脫衣服啊。」墨影的語氣理直氣壯,手卻不老實地沿著笛笛的側腰摸上去,指腹摩挲著那片細膩的皮膚,停在乳尖附近,故意不碰,「還是說,你想讓哥來?」 銀牙沒說話,直接動手。他扯開笛笛濕透的短褲腰帶,連著裡褲一起往下拽,露出少年挺翹的臀部和前面半勃的性器。河水浸過胯間,涼意讓笛笛縮了一下,銀牙卻把他往懷裡帶,大掌貼上他的腰側,粗糙的指腹壓著皮膚,力道不輕不重。 「站穩。」銀牙低頭,含住他一側的乳尖,舌頭壓著那粒小小的突起輾磨,牙齒輕輕咬了一下。 笛笛的腰一下就軟了,整個人往後靠在墨影胸前,嘴裡洩出一聲短促的驚喘:「啊……!」 墨影順勢接住他,低頭咬他另一側的耳朵,溫熱的呼吸灌進耳道:「舒服嗎?」 「別、別咬……」笛笛偏過頭,聲音斷斷續續,身體卻往墨影懷裡縮。 銀牙鬆開嘴,那粒乳尖已經紅腫挺立,沾著水光。他往下舔,濕熱的舌頭沿著笛笛的腹部劃過一道水痕,停在肚臍下方,用牙齒咬住短褲的邊緣,往下一扯——整件濕透的褲子滑到腳踝,被河水沖走。 笛笛現在全身只剩下卡在手肘的襯衫,幾近赤裸地站在兩頭狼人之間。河水只到他的大腿,涼意從腳底竄上來,但他身上全是兩兄弟留下的熱度。 墨影從背後伸手,握住他半勃的性器,拇指壓過頂端,來回摩挲。笛笛的腰猛地往前一挺,嘴裡漏出破碎的呻吟:「嗯啊……墨影……」 「這麼有精神?」墨影笑,手上的動作卻加快了,「剛才不是還想跑嗎?」 「我、我沒有……」笛笛喘著氣,身體往後仰,整個人的重心都靠在墨影身上。 銀牙站起身,從正面壓過來,兩頭狼人一前一後把笛笛夾在中間。銀牙低頭,吻住笛笛的嘴唇,舌頭撬開他的牙關,捲住他的舌尖,用力吸吮。笛笛被吻得暈頭轉向,嗚咽著回應,墨影的手還在套弄他的性器,前後夾擊的快感讓他腿軟。 「嗚……嗯……」 銀牙鬆開他的唇,轉而咬住他的耳垂,低聲說:「今天就在這兒,好不好?」 笛笛仰起頭,眼神迷離,水珠沿著他的頸側滑落,滴進河面。他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自己:「好……」 墨影的吻落在他的肩胛骨上,銀牙的唇齒貼著他的頸側往下啃,一白一黑兩道身影把中間那具白皙的軀體夾得密不透風。河水在他們腿間蕩漾,肌膚相貼的溫度燙得驚人。 笛笛身上的襯衫終於被徹底剝下來,被河水捲走。他赤裸地站在淺灘中央,被兩頭狼人壓在流水裡,仰頭發出細碎的呻吟,身體在兩具軀體之間微微發抖。 銀牙的手掌貼著笛笛的胸口往下滑,粗糙的指腹碾過剛才被他咬紅的乳尖,笛笛的身體立刻彈了一下,嘴裡漏出黏膩的鼻音。銀牙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手掌繼續往下,覆上笛笛的臀肉,五指收攏,用力揉了一把。 「嗯啊——」笛笛的腰往前拱,正好撞上銀牙的胯間,隔著濕透的布料,那根硬挺的陽具頂在他小腹上,燙得他縮了一下。 「跑什麼?」銀牙低笑,手掌扣住他的臀肉往自己身上按,讓兩人的胯間貼得更緊,「都到這一步了,還想逃?」 墨影從背後湊上來,濕熱的舌頭沿著笛笛的脊椎一路舔到腰窩,然後停在那裡,用牙齒輕輕咬住一小塊皮膚,含糊地說:「哥,你別光顧著自己爽啊。」 銀牙沒理他,低頭含住笛笛的耳垂,舌尖撥弄著那粒小小的軟肉,同時手指沿著笛笛的臀縫往下滑,指尖碰到那處緊緻的穴口時,笛笛整個人僵了一下。 「銀牙……!」笛笛的聲音帶著驚慌,卻又夾著隱隱的期待,「你、你別……」 「別什麼?」銀牙的指尖壓在穴口外圍,不進去,只是輕輕打轉,「你不喜歡?」 笛笛咬著下唇,沒說話。他感覺得到那根手指的溫度,感覺得到它在那裡畫圈,感覺得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背叛理智——穴口微微收縮,像是在邀請什麼。 墨影從背後握住他的性器,加快套弄的速度,拇指壓過頂端的小口,擠出幾滴透明的淫液。笛笛的腿一下就軟了,整個人往下滑,被銀牙一把撈住。 「站好。」銀牙的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我們還沒開始呢。」 笛笛喘著氣,眼神渙散,嘴裡只剩下破碎的呻吟:「嗯……哈……」 銀牙的指尖終於探進去一個指節。笛笛的腰猛地彈了一下,穴口絞緊,夾得銀牙的手指動彈不得。 「這麼緊?」銀牙挑眉,低頭吻他的肩頭,「放鬆。」 「我、我……」笛笛說不出完整的話,墨影的手還在套弄他的性器,前後的刺激疊加在一起,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銀牙的手指慢慢往裡推,第二個指節也擠了進去,濕熱的內壁立刻纏上來,吸得又緊又熱。他轉動手指,在裡面輕輕彎曲,按壓著某個位置—— 笛笛的呻吟聲突然拔高,整個人往前撲,被銀牙用另一隻手攔住腰。 「找到了?」銀牙瞇起眼,笑意更深,手指對著那個點反覆按壓。 「不、不要——啊!」笛笛的性器在墨影手裡跳了跳,頂端滲出更多淫液,整個人抖得像是風裡的落葉。 墨影低頭,含住他的後頸,舌頭沿著脊椎往下舔,同時手上的動作越來越快。笛笛夾在兩頭狼人之間,身體被前後夾擊的快感淹沒,嘴裡的呻吟聲斷斷續續,連不成完整的句子。 「嗚……嗯……啊……」 銀牙又加了一根手指,兩根手指在笛笛體內擴張、彎曲、按壓,把那個敏感點揉得又脹又燙。笛笛的腿徹底沒了力氣,整個人掛在銀牙身上,墨影從背後貼上來,硬挺的陽具隔著濕透的布料抵在他臀縫間。 「哥,我忍不住了。」墨影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慾望,手掌扣住笛笛的腰側,把人往自己懷裡帶。 銀牙抽出手指,濕淋淋的指尖在笛笛的臀肉上抹了一把,隨即扶住自己的陽具,抵在笛笛的腿間。 「別急。」銀牙低聲說,龜頭沿著笛笛的會陰上下滑動,故意不進去,「讓他先適應。」 笛笛被夾在中間,兩根硬挺的陽具分別抵在他身前和身後,他感覺自己像是被兩頭猛獸圍獵的獵物,卻一點也不想逃。 「你們……別玩了……」笛笛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卻往後靠,主動蹭了蹭墨影的胯間,「進來……」 銀牙的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他低頭,咬住笛笛的肩頭,啞著嗓子說:「這可是你說的。」 他扶著陽具,龜頭抵住笛笛的穴口,緩緩推了進去。濕熱的內壁立刻絞緊,又吸又咬,銀牙悶哼一聲,扣住笛笛的腰,一口氣頂到最深處。 「啊——!」笛笛仰起頭,聲音拔高,整個人的身體繃成一張弓。墨影從背後貼上來,雙手握住他的腰側,硬挺的陽具貼著他的臀縫磨蹭,等待著自己的機會。 河水在他們腿間蕩漾,陽光灑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笛笛被夾在兩具發燙的軀體之間,銀牙的陽具深深埋在他體內,墨影的陽具抵在他臀縫間蓄勢待發,兩頭狼人的呼吸交錯在他耳邊,濕熱的吻落在他的肩頭、後頸、耳後。 「嗚……嗯……」笛笛的呻吟聲斷斷續續,身體在兩具軀體之間微微發抖,衣衫全褪,赤裸的皮膚貼著赤裸的皮膚,河水漫過他的腰際,涼意與體內的滾燙交織在一起。 銀牙開始動了,緩慢地抽出,又重重地頂進去,每一下都碾過那個敏感點。笛笛的腿徹底軟了,整個人掛在銀牙身上,嘴裡只剩下破碎的呻吟:「嗯啊……啊……哈……」 墨影從背後湊上來,含住他的耳垂,低聲說:「輪到我了。」 銀牙退出來,笛笛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墨影的陽具已經抵住他的穴口,一舉頂了進去。不同的角度、不同的節奏,笛笛被頂得往前撲,又被銀牙攔腰撈回來。 「啊——!太、太深了……」笛笛的聲音帶著哭腔,身體卻誠實地夾緊,穴口絞得墨影倒吸一口氣。 銀牙從正面壓過來,低頭含住他的乳尖,用力吸吮,同時手指握住他的性器,快速套弄。笛笛被夾在中間,前後同時被攻擊,快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淹沒他的理智。 「嗚……不要……要去了……」笛笛的呻吟聲越來越急促,身體繃緊,穴口一陣陣收縮,「啊——!」 他高潮的時候,整個人劇烈地抖了一下,精液濺在銀牙的腹肌上,穴口絞得墨影跟著射了進來。銀牙的陽具抵在他腿間,也在同一刻釋放,白色的濁液混著河水,順著笛笛的大腿往下淌。 笛笛喘著氣,整個人軟綿綿地掛在兩頭狼人之間,眼神渙散,嘴唇微微張開,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字。 河水在他腰際蕩漾,陽光灑在他染著紅暈的皮膚上,他仰著頭,被兩頭狼人壓在淺灘水流中,衣衫全褪,身體還在微微發抖。 --- 河水退到腰際,銀牙託著他的腰往岸邊走,水珠沿著肌理滑落,在午後的光裡亮了一下。墨影從另一側跟上來,低頭含住他耳垂,舌頭捲著那一小塊軟肉又吸又咬,鼻息噴在頸側,熱得發燙。 笛笛腿一軟,被兩人半拖半抱地放倒在草地上。草葉扎著背脊,帶著日曬後的暖意,和剛才河水的涼混在一起,讓他打了個哆嗦。 銀牙跪在他身側,低頭從胸口開始舔。舌面粗糙,帶著狼類特有的熱度,從左邊乳尖一路劃到肋骨,又繞回乳暈邊緣打轉,沒有含進去,只是用舌腹一下一下蹭著,蹭得那點慢慢硬挺起來。另一邊被墨影接手,張嘴含住整個乳頭,牙齒輕輕咬住往外拉了一點,再用舌頭頂回去,反覆幾次,笛笛腰就拱了起來,喉嚨裡漏出一聲軟軟的呻吟。 「嗯……別咬……」 墨影鬆口,舔了一下被他咬得發紅的乳尖,笑得眼睛都彎了:「不咬,那用舔的?」 笛笛還沒答話,銀牙已經往下移,舌頭沿著腹中線一路舔到肚臍下方,濕熱的痕跡在皮膚上留下一條亮晶晶的水光。他抬眼看笛笛,灰眸裡映著午後的陽光,像盯著獵物一樣專注,然後張嘴,在髖骨上方不輕不重地咬了一口。 「啊——」笛笛驚喘一聲,腰猛地彈了一下。 銀牙沒有鬆口,牙齒含著那一小塊皮肉磨了磨,留下一個淺淺的齒痕,才放開,又用舌頭安撫地舔過。墨影同時執起笛笛的手,低頭沿著手臂內側細細地吻,從腕骨到肘彎,再到肩窩,每一寸都留下濕熱的觸感,像是要在皮膚上蓋滿印章。 笛笛仰著頭,草葉在耳邊沙沙響,陽光曬得眼皮發燙。兩個人一左一右夾著他,四片嘴唇在他身上游移,從胸口到手臂,從腰側到頸項,哪裡都被舔過、吻過、咬過,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佔領什麼。 「你們……嗯……好癢……」他笑著想躲,身體卻往兩人中間縮,哪裡都躲不開。 銀牙的手不知何時滑到他腿間,掌心覆住那根已經半硬的東西,拇指沿著莖身慢慢捋了一圈。笛笛倒抽一口氣,聲音還沒出口,墨影的手指也探了過來,從會陰處往上摸,指腹壓在穴口外緣,輕輕畫著圈。 「啊……」笛笛張著嘴,喘聲斷成碎片。前後的刺激同時湧上來,他下意識夾緊腿,卻被銀牙用膝蓋頂開。 「別夾。」銀牙的聲音低低的,帶著笑意,拇指又捋了一下,「讓我看看你這裡。」 笛笛搖著頭,說不清是想拒絕還是想要更多。穴口被墨影的手指按著,已經滲出濕意,黏黏地沾在指腹上。墨影低頭在他肩頭親了一下,聲音含糊:「濕得好快,剛才還沒夠?」 「夠了……夠了……」笛笛喘著說,身體卻往墨影手指上蹭。 銀牙低笑一聲,手上加快了速度,同時低頭含住他另一邊乳尖,舌頭頂著那點硬粒又吸又舔。笛笛整個人弓起來,前後夾擊的快感讓他腦子發白,嘴裡只剩下不成調的呻吟:「嗯……啊……你們……」 墨影的手指在穴口磨了磨,順著濕意慢慢推進一根。笛笛嗚咽一聲,腸壁立刻絞緊,又被他用指腹按著內壁緩緩壓過。銀牙的拇指同時擦過前端頂端,那點濕液沾了滿手,滑膩膩的。 「啊——不行、那裡……」笛笛聲音發抖,腰不住地往上頂,又被人按回去。 「哪裡不行?」墨影問,手指在裡面轉了個方向,按到某處時笛笛猛地一顫,叫聲都變了調。 「就是這裡?」墨影又按了一下,笛笛整個人彈起來,眼淚都沁出來,嘴裡胡亂喊著:「那邊、別按……啊、會射……」 銀牙鬆開他的乳尖,抬頭看他泛紅的臉,灰眸暗了暗,手下的動作卻沒停:「射給我們看。」 兩人的手指一前一後,一個套弄著前端,一個按壓著內壁,節奏時快時慢,故意在他快要到的時候停下來,等他喘兩口氣又繼續。笛笛被折磨得渾身發抖,草葉在身下被蹭得亂糟糟,嘴裡只剩下破碎的呻吟和求饒:「給我……讓我射……求你們……」 銀牙低頭吻住他,把他剩下的話全吞進去,舌頭捲著他的舌尖糾纏。墨影的手指加快速度,同時銀牙的拇指擦過頂端,雙重刺激下笛笛嗚咽一聲,身體猛地繃緊,腿間洩出一股白白濁,濺在銀牙手背上,又沿著指縫往下淌。 他癱在草地上,胸口劇烈起伏,皮膚泛著一層潮紅,在陽光下亮晶晶的。兩人身上混雜的氣味——銀牙的森林與松脂,墨影的木質麝香,裹著他自己的味道——濃濃地罩在他身上,像是怎麼也洗不掉。 銀牙收回手,低頭舔了一下指尖,灰眸直直盯著他。墨影湊過來,在他嘴角親了一下,笑得滿足。 笛笛閉著眼,感覺陽光暖洋洋地蓋在身上,兩具熱烘烘的身體一左一右貼著他,哪裡都是他們的氣味。他動了動手指,碰到的全是溫熱的皮膚。 他想,他好像哪裡都不想去了。 --- 銀牙的手指還在他髮間遊走,一下一下,像在安撫什麼小動物。墨影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貼在他肩窩裡,帶著一種安心的重量。 河水在不遠處嘩啦嘩啦地流,夾著風穿過草葉的沙沙聲。笛笛聽著這些聲音,眼皮越來越沉。他想說點什麼,比方說「好」,比方說「嗯」,但嘴唇動了動,什麼聲音都沒發出來。 銀牙像是察覺了,低頭在他額角親了一下,聲音放得更輕:「睡吧。」 墨影的手臂從另一側攬過來,搭在他腰上,收緊了一點,像是不放心他會跑掉似的。笛笛在兩人中間縮了縮身體,鼻尖抵著銀牙的胸口,聞到那股混著松脂和青草的味道,混著他自己的氣味,混著午後暖烘烘的陽光。 他閉著眼,感覺意識一點一點往下沉。銀牙的手指還在梳他的頭髮,墨影的呼吸勻勻地噴在他頸側。兩具身體貼著他,溫熱、結實、哪裡都逃不開,哪裡也都沒想逃。 河水聲越來越遠,像是被什麼隔開了。他在半夢半醒之間,隱約聞到風裡飄來一股淡淡的柴火味——是木屋的方向,炊煙正從煙囪裡升起來,在藍天下拖成一縷細細的白線。 笛笛沒有睜眼,但嘴角彎了一下。他把臉往銀牙胸口埋了埋,呼吸慢慢勻了,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