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窗縫爬進來,刺得我眼皮發癢。我睜開眼,木板床硬得腰背發痠,但身體裡那股沉甸甸的疲乏已經退了大半。我撐起身,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先伸了個長長的懶腰,肩胛骨喀啦一聲鬆開,胸口那團悶氣也跟著吐了出去。 教會這間小屋只有一張床、一張桌、一個水盆。我彎腰從水盆裡舀水洗臉,冷水一潑,整個人清醒過來。一邊抹臉,一邊在腦子裡把技能欄叫出來看。 聖女系那排圖標昨天夜裡亮了好幾個。我點開第一個——中級治癒。說明寫得簡單:可達成斷肢再生,效果遠勝初級治癒連發。我忍不住低聲的讚嘆了出來,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自言自語:「斷肢再生……這也太誇張了吧?之前連發初級治癒把自己抽乾都達不到的效果,現在直接斷手斷腳都能輕鬆接回?」 旁邊一個新的光箭術,傷害低得可憐,射出去卻帶封鎖效果。我哼了一聲:「傷害低就低,反正我本來也不是靠這個打人。封鎖……倒是挺有意思,射中了就跑不動是吧?」 再往下是精液吸收疊加來的那一欄。基礎能力強化,大。我握了握拳,指節繃緊,手臂上的肌肉線條沒有明顯的特別變化,但能感覺到力量增強了。村民大多沒什麼能力,這些加起來的數字,大半是從自警團跟團長身上刮來的。想到團長,我嘴角抽了一下,昨晚夢裡那副又窘又認真的臉還在眼前。 梳洗完,我把那件實體修女服從床尾拎起來看了看。領口沾了點汗漬,袖口和裙擺還有些泥。我皺眉把它丟回床上,閉眼催動魔力——光粒子從掌心浮起來,繞著身體轉了一圈,凝成一件嶄新的修女服貼在身上。布料是魔力織的,貼著皮膚涼涼的,卻不透風。我低頭扯了扯衣角,笑了:「這樣就省得洗了嘛。而且……」我試著往衣服裡多灌一點魔力,那層布料表面浮起一層極淡的金色紋路,「還能當盔甲用。不錯不錯,以後誰想偷襲我,先撞一層鐵板。」 我推門出去,繞到屋後的藥草田。晨露還沒乾,霜葉草的葉片上滾著水珠。我蹲下來,一株一株地看,順手拔掉幾根雜草,把水囊裡的水慢慢澆在根部。一邊澆,一邊把昨晚看過的夢境在腦子裡過一遍。 村長那個傢伙——我把水澆歪了,灑到鞋面上,忍不住罵出聲:「八成把那罐春藥拿給夫人吃了。早洩藥大概也沒自己吞,全給了別人。」我搖搖頭,越想越氣,「難怪團長在夢裡對射精怕成那樣,變成心理的魔法枷鎖。我昨晚變身成夫人幫他揉囊袋,只是促進分泌跟濃稠化,根本沒上什麼魔法鎖,難怪淨化術沒用。」我停下手,望著田壟出神,「不過看夢境最後,那道心結應該鬆了。他要是還過不去,我下次再想辦法。」 夫人那邊……我捏著一株雜草沒拔,指腹搓著葉緣。村長偷餵春藥之後,夫人的肉體被村長控制,夢裡才會那麼怕背叛團長、又怕被村長強迫授精懷孕。還有跟我一起被史萊姆侵犯的恐懼,一直壓在身體裡沒散。我昨晚用夢境把那些恐懼從深層拉出來,一併用遺忘香氣清掉了。清得掉記憶,清不掉身體記得的事——這點我比誰都清楚。 「說到底,」我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對著空無一人的藥草田說話,「是我草率做那罐強效藥,才害這對夫婦多受這些罪。抱歉歸抱歉,昨晚勉強算善後了。」我叉著腰,望向村長家的方向,語氣轉冷,「問題是這個村長。要怎麼懲處他,得一勞永逸。還有保護我身分的秘密……這兩件事得一起想。」 日頭爬到頭頂,曬得藥草田冒起一股青澀的氣味。我正打算回屋裡把思路理清楚,教會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踩得土路啪嗒啪嗒響。 門被推開,一個自警團的年輕人扶著門框喘氣,滿頭大汗,臉都白了。 「聖女大人!」 我放下手裡的水囊:「怎麼了?」 「村裡……半個村的人都累得爬不起來,」他吞了口口水,「沒有別的傷,就是整個人像被抽乾一樣,軟趴趴的。比較慘的是村長,完全垮了,躺在那裡連坐都坐不起來,話都說不清楚。」 我心裡咯噔一下,臉上卻沒動聲色:「團長呢?」 「團長也虛弱得很,」那團員抹了把臉,「他說……他說這是魅魔莉莉絲幹的。」 魅魔莉莉絲。我在心裡把那名字嚼了一遍,面上只是點了點頭。 「聖女大人,」他抬起頭,眼裡帶著懇求,「能不能請您到村裡走一趟,幫幫這些人?」 我把手上的泥土在裙角抹了兩下,深吸一口氣,讓自己的聲音穩穩的:「走吧。帶路。」 --- 我讓那個年輕人走在半步前頭替我引路,自己提著裙擺跟在後頭。村裡的土路被日頭曬得發白,兩旁的窗子一扇扇開著,卻沒幾個人探出頭來,靜得不太尋常。 「聖女小姐,最嚴重的是這戶。」年輕人推開一扇木門,側身讓我進去。 其實不用他帶。昨晚那些夢是我織的,誰在裡頭跟誰纏了幾回、射了多少,我心裡都有數。只是這本帳不能攤在日頭下,得跟著他一戶一戶敲過去,裝作什麼都不知情。 鐵匠躺在床板上,壯得像頭牛的漢子,如今連撐起身子都費力。他一見我進門,先是愣住,接著那張黝黑的臉從脖子一路紅上來,眼神東躲西閃,最後乾脆別到牆角去。 「我看看脈。」我拉了張矮凳坐下,伸手去探他的手腕。 指頭剛碰上去,他整條胳膊猛地一抖,床板都跟著咯吱響了一聲。 「別怕,只是診脈。」我壓住他的腕子,指腹搭在脈門上。脈搏虛浮,跳得急,像被抽掉了底氣。我抬眼瞧他,他正偷偷覷我,被我一望又慌忙把臉轉開,耳朵紅得發燙。 「昨晚……」他啞著嗓子擠出兩個字,又吞了回去。 「昨晚怎麼了?」我歪了歪頭,故意問。 「沒、沒什麼。」他把臉埋進枕頭裡,聲音悶悶的,「記不清了。」 我心裡笑了一下。記不清?我瞧他那副模樣,分明記得太清楚了,只是說不出口。我裝作認真地又按了按他的脈,順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他整個人又是一顫。 「精氣被抽走了些,休息幾天就好。」我收起手,語氣放得溫和,「初級治癒只能幫你補回體力,這點虛得讓它自己慢慢長回來,忍個三五天就沒事了。」 鐵匠這才鬆了口氣,抬起頭來,眼神裡帶著點說不出的窘迫:「那……不會留下什麼毛病吧?」 「不會。」我站起身,朝他眨了下眼,「就是這幾天別逞強。」 他的臉又紅了一層。 領路的年輕人跟在我後頭,一邊走一邊納悶:「聖女小姐,團長說是在夢裡被襲擊的,可我問過幾戶,個個都說記不得夢裡的事,這是怎麼回事?」 我放慢腳步,裝作想了想:「大概是難以啟齒的夢吧。所以誰都推說忘了。」 年輕人哦了一聲,似懂非懂地點頭。他不知道,真正被我抹去記憶的,只有夫人一個。其餘的人,是我讓他們自己記著,卻又羞得不敢承認。 接下來幾戶,情形大同小異。織布的女人見了我,手裡的梭子都掉了,紅著臉說自己沒病;磨坊的老漢乾脆躲在門後不肯出來。我一個個探過去,施了初級治癒,交代同樣的話。有個年輕媳婦被我碰到肩膀,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似的,我偏還要多問一句「昨晚睡得可好」,她支支吾吾半天,最後把臉埋進圍裙裡。真是有趣。 走到最後一戶,是團長家。我抬手叩門,來應門的是夫人。她氣色紅潤,眉眼清爽,一點不像被襲擊過的模樣。 「聖女小姐,快進來。」夫人側身讓我,一邊絮絮說著,「今天團長起得晚,起來就說他被襲擊了。我當他睡迷糊了做夢呢,不以為意,後來有人跑來報告,我才知道是真的。他沒像旁人那樣躺著起不來,就是變得有些鈍,反應慢半拍。您快看看他。」 我隨她進了客廳。團長坐在桌邊,一見我進來,四目才剛碰上,他那張臉就刷地紅了,別過頭去,一句話也不說。 「你剛剛不是還喋喋不休的嗎?」夫人沒好氣地推他一把,「快把情形跟聖女小姐說明一下啊。」 「沒事!」團長梗著脖子,眼睛盯著牆上的掛鉤,「就沒什麼大不了的。妳去看其他人吧,他們才需要妳。」 我不理他這套,走上前,兩手捧住他的臉,硬掰過來正對著我。他眼神立刻四處飄,左看右看,就是不肯落在我臉上。我抓過他的左手,捏了捏手腕,又換右手,捏捏撫摸著,像在細細診查。 團長低頭看著我的動作,忽然問:「那個戒指是?」 我伸出食指晃了晃:「這個?方便施法的魔導具,村長進城買的,說是謝我對村子的貢獻。」 他嗯了一聲,盯著戒指看了半晌,壓低嗓子嘀咕:「原來那個夢裡的是真的。」 我當作沒聽見,繼續按他的腕脈。脈象平順,只是虛了些,像一桶水被舀走大半,桶還是那個桶,就是輕了。我又翻了翻他的眼皮,探了探額溫,這才收手。 「檢查完了,是單純的暫時弱體化。」我直起身,「身體的精華被萃取抽走一大堆,生活上沒什麼妨礙,可能就是會覺得身子比較重一點。」 團長哼了一聲,挺了挺腰板,像要證明自己好得很:「看吧,沒事的。」 我轉頭朝夫人笑了笑:「不用太過擔心他的身體,幾天後就會復原。進行夫妻的親密互動也沒問題喔。」 夫人的臉一下子紅透,掩著嘴笑:「聖女小姐真是的……」 團長也紅了臉,粗聲岔開話頭:「說什麼無關的事。妳等等要去村長家吧?我也要去報告,等等一起走。」說著便起身,一手拉著我、一手推著那個領路的村民,紅著臉往門外逃。 --- 我跟著團長往村裡走,一路上又繞進了三戶人家。都是熟面孔,昨天還好好的壯年男人,今天躺在床上像被抽乾了骨頭,眼眶發青,說話有氣無力。我蹲下身,握住第一個人的手腕,掌心一熱,淡金色的光粒子順著指縫滲進他的皮膚裡。 「怎麼樣?」團長站在我身後問。 「跟前面一樣。」我頭也沒回,「精氣被抽掉太多,暫時沒有性慾,身體也跟著虛。」 團長沒再出聲。我每進一戶,他就靠在門框邊看著,兩條胳膊抱在胸前,下巴繃得死緊。那個表情我看得出來——他在盤算,在把夢裡那些畫面跟眼前這些男人對上號。我心裡有點想笑,又有點替他難受。一個自警團團長,眼睜睜看著全村的男人被魅魔當成食糧,自己還在那夢裡貢獻了不少的量,這種帳他大概算到天亮也理不清。 第三戶出來時,他終於開口了。 「之前妳好像還要做合十祈禱一下才能治癒,現在直接就能從手上發出治癒的聖光了,戒指的效果?」 我低頭看了眼指根那圈冰涼的銀環,光面映著我半張臉。「是啊,直接消耗魔力的瞬發魔導戒指。缺點是意念發動——連細微的意念都不放過的不可控制。」我頓了頓,把話說得含糊些,「不過村長說我用的都是輔助魔法,幾乎等同沒有副作用,不會突然爆發傷到人。」 「哎?是喔。」團長摸了摸下巴,目光在我手上多停了一會,「感覺挺適合妳的。」 說完他就不講話了。我側頭瞥他,見他眉心先鬆開,接著像想到什麼,耳根慢慢紅起來,一路燒到脖子。昨晚那些畫面八成又在他腦子裡重播了。我憋著笑,把臉轉回前方。這男人臉皮薄成這樣,偏偏夢裡什麼都敢做,還一次射了十發的量。要不是那魔法鎖卡著,我懷疑他能自己把自己弄到脫水。 村長家的大門敞著,帶路的村民在門口跟我們交代了還沒診察過的幾戶人家,說完了就急匆匆回去忙自己的活。熟面孔的僕從迎出來,領我們進屋,走廊盡頭那扇門一推開,一股悶了整夜的藥味和汗味撲面而來。 村長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圓臉陷進枕頭裡,鬍渣亂糟糟的,胸口起伏得淺,但還算穩。我拉了張凳子坐下,裝模作樣地搭上他的腕脈,心裡其實門清——昨晚我把他吸到極限,再吸一口就要開始拿他的命換精液了,後來才用治癒術把他吊在底線附近。這是他自己要求要快速射精,去除性慾好認真辦公,我只是換了個方式實現。想到這裡我忍不住在心裡補了一句:這可是他本人的要求,怨不得我。 淡金色的光從掌心漫出來,順著他的手腕往上爬。他的眼皮顫了兩下,胸口起伏慢慢變深。等我把手收回來,他已經能自己撐著坐起來了,活動了兩下肩膀,除了臉色還白,手腳幾乎沒什麼妨礙。 「精氣被抽走,可能短時間內不會有性慾。」我把話說得公事公辦,「剩下的只能讓時間治癒了。」 村長沒應聲,就那樣看著我。那雙眼睛裡什麼情緒都有,難堪、疑惑,還有一點點像被人看穿了的窘迫。我坦然回望,半點心虛都沒有。 團長見狀,上前一步:「村長,既然身體無礙,是不是到大廳商量一下?」 僕從留下來伺候村長更衣洗漱,我跟團長先退到走廊上等。門一關,團長壓低聲音問我:「村民們的症狀都不一樣嗎?」 「大致相同。暫時的性慾喪失跟輕微的弱體化。」我偏頭看他,忍不住補了一句,「你跟村長正好是兩個極端。強性慾喪失,跟強弱體化。」 團長的臉又紅了一層,別過頭去清了清嗓子,沒接話。 大廳裡,村長換了身乾淨衣裳出來,坐進主位那張木椅裡,氣色比方才好了些。團長把事情從頭到尾講了一遍——夢裡的夫人是魅魔幻化成的,吸取精氣失敗被他識破,變回金長髮的裸露女性魔物莉莉絲,把他關在夢裡就跑了,幸好夢裡的小聖女也一樣有能耐,破解了夢境,只是因為夢境的緣故他被弱體化了。除了性愛的部分沒說,大致上都是實情。 村長聽完,自己倒先開了口:「我是在夢境裡跟妓女交合,一直射精射到失去意識。」 我垂著眼,端著茶杯,心裡笑得不行。就算是村長,也不好在團長面前直說那個對象就是你老婆跟我吧。這人一輩子大概沒這麼狼狽過。 「金髮的女性魔物嗎?」村長搓著下巴,「跟哥布林祭司有關?」 「應該無關。」團長搖頭,「哥布林的團體向來與女性無關。」 村長苦惱地往椅背上一靠,唸叨著:「新的威脅嗎……」 「對方表明自己是無害的,只是吸收精氣而已,用美夢做交換。」團長說到這裡,看了我一眼,「還有,似乎天敵就是聖女小姐。她說無法干涉教會。」 村長低聲道:「美夢嗎……」 一屋子人沉默下來。我捧著茶,心裡門清——開完這場會什麼也查不出來,魅魔在暗我們在明,夜裡被偷襲,連反制的法子都摸不到邊。這局面與其說是開會,不如說是認命。最後村長拍板,發公告通知全村,雖然後續沒什麼大礙,但遇到春夢的場景要有警覺。 散會後,團長先告辭返家,臨走前朝我點了點頭,那個眼神比來時鬆了許多。 我留下來把剩下的幾戶人家一一走完。離開村長家時,回頭看了一眼——村長站在門廊下送客,視線落在我身上,卻沒有以往那種黏膩的、像要把人從頭到腳舔過一遍的打量。他的眼神乾淨了,帶著點剛睡醒似的茫然,卻認真。 我轉回身,往下一戶走去,心裡暗自盤算:每隔一陣子,還是得來把他吸乾一次。對大家都好。 --- 午後的陽光從教會窗櫺的縫隙斜斜切進來,在石板地上拉出一條條暖黃的長條。我從最後一位村民家中診察回來,看著他能邊走邊活動手臂,回頭朝我行了個禮,才回到了教會。 教會正門關上的聲音在空蕩蕩的禮拜堂裡迴盪。我背靠著門板,長長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下來。一整個早上摸過幾十個人的手腕,掌心那股暖意用到後來都發麻了。我在長椅上坐下,把修女服的下擺理了理,盯著前方那尊木雕的祈禱像發呆。 村長那雙眼睛總算沒再黏在我身上了。應該說,他今天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個會走路的帳本——盤算著怎麼用,卻沒了那股饞勁。夢裡那套「精液袋奴隸」的戲碼,效果比我想的還深。 想到這裡,我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趕緊收住。 笑什麼笑,這可不是什麼值得得意的事。半個村子的人都被莉莉絲碰過了,我卻還在這裡替人診脈收買人心。團長那句「小聖女會是莉莉絲的天敵」一直卡在我腦子裡轉。天敵?我只跟她在鏡子裡面見過,只知道我晚上有可能會變成她在村子上方飛來飛去尋找獵物,而我還得裝作什麼都沒發生。 真有那麼一天,這場戲要演到我跟她正面對上,我拿什麼跟她打?棍棒術?說來那也是我自己,要上演自己對自己掌嘴嗎? 我起身在禮拜堂裡踱步,鞋底敲在石板上,一聲一聲的。魔力這種東西,用起來像倒水,回復起來像滴水。昨晚那場半個村的夢把庫存抽得差不多了,雖然休息後恢復了不少,但幫村民診察也耗了不少。 腦子轉到一個念頭上,停住了。 肉體生成。 我站定,雙手對著空氣平舉起來,想像面前立著一面鏡子。魔力從掌心湧出去的時候,指尖先是一陣刺麻,接著癢得讓人想縮手。我看見自己的指尖前面,慢慢頂出另一雙指尖,像從水面下浮上來似的。 先是手掌。再來是手腕、前臂。重量壓上來的時候我差點沒撐住,兩條胳膊抖了一下,才穩住。先把骨架成形之後,魔力灌注得更費力了,我得把細節一格一格填進去——肩膀的弧度、頸子的粗細、頭髮的長度。 汗從額角滑下來,滴在石板上。我喘著氣,眼睛卻捨不得眨,怕一眨眼那東西就散了。 幾分鐘後,我滿頭大汗,胸口起伏得厲害,但對面站著一個與我一模一樣的人。同樣的修女服,同樣的長髮及腰,同樣睜著一雙大眼睛看著我。 我伸著手,她也伸著手,十指交纏在一起,那觸感真實得讓我頭皮發麻——溫的,軟的,指節分明。 我笑出聲來,笑得有點喘。「我真是個天才。」 腦袋只能有一個,嘴巴可以有兩個。我心念一動,對面的「我」立刻露出一個陽光燦爛的微笑,雙手在胸前合攏,聲音清亮得像教堂的鐘:「我是邊境村莊的小聖女伊雅•琵恩,願上天祝福你。」 完美的業務用對話。 我的臉「轟」地燒起來,熱一路蔓延到耳根。好羞恥。明明是自己操縱的,怎麼聽起來像在街頭賣藝。我羞得想摀住臉,腳趾都尷尬的縮了起來,我瞪著那個笑得一臉聖潔的分身。 「……你別笑了。」 分身當然不會自己收斂,還是那副燦爛模樣。我這才想到,這東西根本沒有自己的意志,全靠我這顆腦袋在後面拉線。也就是說,剛才那句話,是我自己講給自己聽的。 我把左手放開。分身穩穩站著,沒倒。再放開右手——她還是站著,維持著合掌的姿勢,像一尊會呼吸的雕像。 安全。 然後,短短幾個呼吸之後,她的輪廓開始發亮,從邊緣往裡化開,像糖溶進水裡,最後碎成一片光粒子,散在午後的空氣裡,什麼都沒留下。 果然。離了我的手,就撐不了多久。 我抹了把汗,盯著空無一物的前方。這招要真能派上用場,就不能只是擺著好看。得讓它自己站住,自己走動,甚至——我想到一個更實際的問題——自己開口說話。 魔力再次從掌心湧出。這一次比剛才順手多了,大概是身體記住了那條路徑。指尖、手掌、骨架,一層層堆上去,速度快了將近一倍。我甚至還有餘力分神去調整她嘴角的弧度,讓她笑得不那麼假。 又是那個與我十指交纏的分身。汗還是流,但沒剛才那麼狼狽了。 我盯著我們交握的手,忽然想到一件事。要是每次都得這樣牽著,那這招等於廢了——我總不能一邊跟人打架一邊牽著對方的手吧。 得換個辦法。 這次我改變做法,鬆開她的手,退開半步,用右腳鞋尖去碰她左腳的鞋尖。魔力順著那一點接觸流過去,在兩人之間拉出一條透明的、扁平的、貼著石板地面的帶子,像一道看不見的橋,把我和她連在一起。我慢慢收回腳,站直身子。 帶子還在。魔力的循環沒有斷。 表面上看起來,就是兩個人站在教會的禮拜堂裡。一個滿頭大汗,一個笑臉迎人。 --- 我收回分身,看著那道透明的人形在空氣裡散成細碎的亮點,不到兩秒就徹底消失了。魔力幾乎沒什麼波動,像從水缸裡舀出一勺又倒回去。 再放出來。十秒。 我盯著重新凝聚成形的人偶,她還是那張跟我一模一樣的臉,安安靜靜站著,連呼吸的起伏都沒有。收回。放出。收回。放出。我數著心跳,大概十秒上下,一次比一次順。 「要是練到不用想就能出來就好了。」我自言自語,甩了甩發痠的右手。 下意識、瞬發——這兩個詞在我腦裡撞了一下。我低頭看右手食指上那枚魔導戒指,銀環在午後的斜光裡泛著一層薄亮。 不會吧。 我把食指伸向分身,灌進一絲魔力。沒動。她還是那副木雕似的表情,眼珠都不轉。我又試著在心裡默念指令,她才慢半拍地抬了抬手。 這下又卡住了,這下該怎麼辦,用右手揉著太陽穴。 「果然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是啊,我也這麼想的⋯⋯ 誰在說話? 那聲音細細的,卻確實是我的嗓子。我猛地轉頭看分身,她臉上仍是一片空白,嘴唇也沒動。可我剛才明明聽見了——就像有人貼著我耳朵,用我自己的聲音講了一句話。 我繞著她走了半圈,伸手在她眼前晃。沒反應。我又把戒指湊近她的額頭,什麼都沒發生。往下移,移到胸口的位置,忽然有種被什麼東西輕輕掀開的感覺,像有人在腦子裡翻我的抽屜。 「⋯⋯你聽得見嗎?」我問。 分身沒開口。可那股「知道」的感覺又浮上來,像回答,又像只是我自己的念頭。 我找了條細麻繩,把戒指穿過去,掛在脖子上。墜子貼著胸口,涼涼的,隨著我呼吸一起一伏。 分身忽然笑了。 那笑容來得太快,我愣在原地。接著我看見她抬手,我也抬手;她伸出右手,我也伸出右手——啪,掌心貼掌心,清脆一聲。 「成功了。」我們同時說。 我喘著氣笑出來,眼眶卻有點熱。這算什麼,跟自己擊掌慶祝?可我就是忍不住。折騰了一下午,總算有點像樣的回報。 「接下來就是⋯⋯」 我話沒說完,分身的頭髮就開始變色。從髮尾往上,黑色一層層褪成金,亮得像浸過蜜。額角頂出兩隻小彎角,光滑得反光。她腰後展開一對蝠翼,薄得透光,尾端那條心形尾巴先垂下去,又慢悠悠翹起來。胸前的衣料被撐得緊繃,鼓成一對沉甸甸的弧度。 我腦裡閃過昨晚的畫面。下一秒,她下腹那裡頂起一團,布料的形狀被撐出一個明顯的輪廓。 莉莉絲。 她朝我走過來,每一步都帶著那種不急不緩的韻律,蝠翼在身後輕輕擺。我還沒想好要說什麼,她已經捧住我的臉吻了上來。 腦子嗡地一下,暈乎乎的。她的舌頭探進來,不急著深入,先在我唇縫間繞了一圈,才勾住我的舌頭往外牽。我被牽著伸出舌頭,她立刻用嘴唇含住,輕輕吸,像在吸一根化到一半的冰棒。唾液順著嘴角滑下來,我竟然捨不得推開。 不對。我不是要這個。 我按住她的肩,硬是把臉別開,胸口起伏得厲害。 「我不是要這樣的,我是想做正事的。」 莉莉絲舔了舔嘴角,笑得很慢:「你連自己都要騙嗎?」她的聲音跟我一模一樣,語氣卻滑得能掐出水,「這就是妳藏著的慾望。再說,這是肉體製造的技能,只是身體的延伸、身體的一部分而已——跟自慰有什麼不同?」 我張了張嘴,反駁的話卡在喉嚨。她說得好像很有道理,又好像哪裡不對。可她的手已經又捧上來,舌頭重新闖進我嘴裡,這次帶著一股淡淡的甜香。她的口水滑進我喉嚨,溫溫的,吞下去之後小腹慢慢熱起來,像有人往裡面添了炭。 她抓著我的手往下帶,按在那根東西上。燙。隔著一層皮都能感覺到底下脈搏一跳一跳,硬得發燙。 我蹲下去。 包莖的開口就在眼前,我湊近,鼻尖幾乎貼上去。那股氣味直衝腦門——腥、濃、帶著一點酸,嗆得我太陽穴發麻。可奇怪的是,我沒想躲,反而像渴了很久的人聞到水,喉頭自動吞了一口。 我含住前端。 嘴唇一裹上去,口腔裡立刻湧出口水。舌頭沾著唾液,抵著那層包皮慢慢往下推,皮被撐開,露出底下泛著薄紅的頭。我同時感到一股說不出的脹——因為這是我的身體延伸,她嘴裡的每一分觸感都回灌到我身上。冠狀溝被舌面掃過的時候,我膝蓋一軟,差點跪實。 這也太⋯⋯我腦裡一片混亂。昨晚全是夢,夢裡再怎麼荒唐都隔著一層。可現在這根東西是真的,熱的,跳的,實實在在塞在我嘴裡。這麼說,莉莉絲根本還是個沒碰過人的處子,這副身體從沒被誰真正碰過。 我試著動了動舌頭,沿著那條繫帶輕輕刮。分身那邊立刻傳來一陣抽氣般的震動,連帶我自己的腰也跟著一顫。 「嗯⋯⋯」我從鼻腔裡哼出聲,含得更深一點。 腥味在口腔裡化開,被唾液沖淡,竟慢慢轉成一種說不上來的甘。我吸著,舌頭繞著那圈溝來回舔,把滲出來的一點前液舔乾淨。莉莉絲的手按上我的後腦,沒用力,只是貼著。 我把龜頭用嘴清理得乾乾淨淨,莉莉絲抱著我的頭下壓,一口氣含到底。喉穴被撐開的壓力同時湧上來,爽得我想長舒一口氣,可惜嘴巴被塞得滿滿,做不到。我閉起眼睛,視角切換到她身上,如願地吐出來,舒爽的氣息從唇間逸出。 --- 我把嘴張到極限,讓那根巨物一路滑進喉嚨深處。吞到底的瞬間,喉嚨自己收緊,像要把整根東西榨乾似的絞住。分身那邊立刻回傳一股被緊緊箍住的悶脹,我差點嗆出眼淚,卻沒鬆口,反而把口腔裡的空氣全抽乾,用真空般的吸力含著,想把什麼從裡頭吸出來。 喉嚨一收一放,吞嚥的動作牽動著整條食道,那根東西的形狀就貼在我的喉壁上,熱得發燙。我甚至能感覺到底部那兩顆沉甸甸的囊袋抵著我的下巴,隨著我吸吮的節奏輕輕晃動。口腔裡全是唾液,來不及吞,從嘴角溢出來,沿著下巴滴到頸間,把掛在脖子上的戒指也弄得濕淋淋的。 呼吸的事交給莉莉絲了。她一個人吸著兩人份的空氣,胸口起伏得又快又亂,喘氣聲在我頭頂上響著,一聲比一聲急。她的手掌貼在我後腦,指頭偶爾收緊,像在忍住什麼。 「哈……你這樣吸,我會……會受不了。」她的聲音已經啞了。 我吸得越狠,巨根上的快感就沿著那條看不見的線灌回我身上。底下的小穴也跟著同步發熱,濃稠的淫水一股一股往外淌,牽成一條長長的絲,垂到禮拜堂的木地板上,還黏在我的穴口不肯斷。說起來,我好久沒被真的肉棒插進去了。昨晚那些夢把我撩得全身發癢,這才是現在我失控跪在這裡的原因嗎? 「沒錯,就是這樣。」莉莉絲低頭看著我,嘴角勾著笑,「看著別人一個個高潮,我只能用尾巴吸精氣,憋著憋著,看到自己這根大雞巴,就爆了。」 被自己挖出來的心思攤在嘴上說,臉上一陣燙。可嘴裡那根東西的溫度還在,我含著它,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 我吐出了那根已經被唾液暖透的巨根,它從我嘴裡滑出來的時候還牽著一條亮晶晶的絲,彈了一下才斷。我往後一躺,背脊貼上冰涼的地板,禮拜堂午後的陽光從高窗斜進來,落在我光裸的肚皮上。雙手伸下去,撥開被淫水泡得黏膩的花瓣,指腹一碰上去就滑開,穴口一張一合地收縮著,像在等著什麼。 我把視角切到莉莉絲那邊——她扶著自己的巨根,對準我濕得一塌糊塗的穴口,慢慢往下壓。 兩種快感同時炸開。巨根被穴肉一層層夾住的緊,還有小穴被撐開的脹,全都順著那條連結灌進我腦裡。才進去一半,我已經覺得要被逼瘋了,腰自己抬起來想吞得更深。 「我原來是什麼名器小穴嗎?」莉莉絲的聲音帶著笑,也帶著喘。 從她的視角看下去,我整個人控制不住地發抖,口水從嘴角淌到下巴,眼神都散了。她那邊也繃得死緊,巨根還有一截露在外頭,被穴口咬著,進退不得。 我們兩個同時點了點頭。 莉莉絲腰一沉,用力突入,直直撞上花心。 巨根抖了一下,一抖一抖的,什麼都沒出來。我這邊被頂到最深處,整個人彈了一下,穴肉猛地絞緊。一夾緊,巨根上的快感又回傳過來,我收到那股快感,收縮得更用力,如此一來一回,只是插著沒動,我就直接高潮了。潮水從穴口噴出來,灑在地板上,濺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這個……不妙啊。」我的潛意識透過莉莉絲的嘴說出來,「太舒服了會上癮,要變成自慰笨蛋了。」 緩了一會兒,沒等我開口,莉莉絲自己動了起來。每一下抽送,戒指都悄悄讀著我潛意識裡覺得舒服的角度,把巨根的形狀一點一點改掉。下一次頂進來,快感又放大了一層,我忍不住叫出聲,聲音在空蕩的禮拜堂裡撞出回音。 她的尾巴也動了,變了形狀,從後頭鑽進來,隔著一層薄薄的肉壁擠壓著巨根。 前後夾擊。我這邊被頂得腰都塌了,後背磨著地板,莉莉絲那邊用尾巴把屁穴和小穴一起榨著,我的魔力被抽走,在裡頭釀成濃稠的精。 「我的初次,果然還是要有射精才對。」莉莉絲喘著說。 說完,前後就開始交替抽動。尾巴推進,巨根就退;巨根頂進來,尾巴就鬆。一來一往,節奏快得我抓不住,小穴、屁眼、巨根三邊的快感一起湧上來,這早就不是普通自慰能比的。 我的意識開始散掉。一下子用伊雅的嗓子淫叫,一下子又從莉莉絲的嘴裡喊出來,分不清哪邊是巨根哪邊是肉穴,只剩下本能,像猴子一樣瘋狂地挺動。 「啊……不行、太深了……」我這邊喊著,腰卻自己迎上去。 「你夾得這麼緊,是想把我榨乾嗎?」莉莉絲的聲音也亂了。 「是你在動……是你先動的……」 「我動?明明是你的穴在吸我。」 我們兩個誰也不讓誰,抽送越來越急,木地板被弄得吱吱作響,肉體拍擊的聲音混著黏膩的水聲,在空蕩的禮拜堂裡迴盪。我的大腿抖到撐不住,後背磨著地板,掌心按下去全是汗。分身的巨根頂得又深又重,每一下都撞在最裡頭那塊軟肉上,撞得我眼前發白;尾巴在後頭一進一出,把那股脹感推得更滿。 「要來了……」我喘著。 「我也……要來了。」 我們同時喊出聲,緊緊抱住彼此。莉莉絲那端一顫一顫地射出魔力濃精,灌進深處,燙得我小穴一陣陣收縮;我這邊也跟著高潮,潮水嘩地噴出來,濺濕了交疊的腿間。 --- 我癱在莉莉絲身下,胸口還在一陣一陣發燙,還在回味著高潮的餘韻。她整個人壓著我,我們兩個誰也沒動,像兩具被抽乾的殼子疊在一塊。她的金髮散在我臉側,掃得我鼻尖發癢,蝠翼收攏了,貼在她背脊上微微顫。我伸手去摸她的角,指尖碰到那截溫熱的硬物,忽然覺得滑稽——這東西明明長在我自己身上。 她沒反應。我又戳了戳她的臉頰,還是沒動。莉莉絲就這麼趴著,呼吸淺得幾乎聽不見,皮膚貼著我的皮膚,體溫慢慢滲過來,暖得人發懶。她的睫毛壓在我肩窩上,偶爾眨一下,像睡著了又沒完全睡著。我忽然想起以前在孤兒院看過的那種瓷娃娃,擺在架子上一動不動,精緻得不像活的。她現在就是那樣。 魅魔技能關掉了。 感覺很微妙,像一口氣終於吐盡。昨晚不小心開起來之後就再也沒關過,一路從夢裡收割到半個村子,全靠這副皮囊撐著。身體沒吃飽,開關就自己黏在「開」的位置上,金髮、羊角、蝠翼,全是扮裝的幻象,只有我自己知道那層皮底下還是我。 魔力做成的精液沒有通過判定。魅魔技能那邊一點動靜都沒有,經驗值欄空空的,這倒證實了——剛剛那場只是形式不太一樣的自慰。吸收進去的魔力補上了被抽走的那塊空缺,僅此而已。我閉上眼感受了一下體內的流動,空位填滿了,沒有多、沒有少。 可是剛剛那場高潮是真的。認真到整條脊椎都在發麻,認真到現在腰還隱隱痠著。也因為這樣,技能才終於肯關。之前一直關不掉,就是因為身體沒被滿足,開關卡死在「開」的位置上。現在滿足了,它自己就鬆手了。 說起來,怎麼好像跟男人做的時候比起來時間短很多?我皺著眉回想。赫爾曼那次、還有夢裡那些,明明都拖得很長—— 「早洩肉棒?」 莉莉絲的聲音忽然冒出來,悶悶的,臉還埋在我肩窩裡。 我愣了一下。「什麼?」 「妳剛剛在想的那個。」她抬起頭,金髮從臉上滑開,露出一雙還帶著水氣的眼睛。「妳在想跟男人做比較久,對吧?所以說妳想罵我是早洩肉棒。」 「妳才早洩肉穴勒!」莉莉絲罵了回來,我氣得抬手就往她胸口抓。 掌心一貼上去就揉,軟綿綿的兩團被我抓得變形。她不甘示弱,兩隻手也罩上來,指頭掐著我的乳肉往中間擠,我罵她「乳牛女!」 「少嫉妒了!」她回嘴,可她的手一揉,那股快感就從胸口竄上來,順著腰往下沉。雙重的揉乳快感疊在一起,我自己的手在揉她,她的乳房傳回來的觸感又灌回我身上,繞成一圈。我咬住下唇,喉間漏出半聲哼。 「才不是這樣!」我邊揉邊辯,「明明是雙重快感疊加害的!我一個人的感覺變兩份,當然比較快——」 「藉口。」她哼了一聲,拇指壓著我的乳頭碾過去。我整個人抖了一下,腰往上頂,撞到她還埋在我裡面的那根。她悶哼,我也悶哼,兩人同時僵住。 「我幹嘛……」我嘀咕。 「自己跟自己吵架,真傻。」莉莉絲接得飛快,說完自己先笑出聲。 我瞪她。「那是我要說的話。」 「我知道。」她挑眉,手上卻沒停,指節陷進我的乳肉裡又鬆開,一下一下地捏。我被她捏得呼吸都亂了,手也跟著用力,把她那兩團揉得東倒西歪。兩個人的胸口貼在一起又分開,乳尖擦過乳尖,麻癢的感覺從接觸點擴散開來。 「妳看。」她喘著氣笑,「我們連吵架都同步。」 「閉嘴啦。」我嘴上這樣說,卻忍不住也笑了。 就在這時候,教會的大門發出一聲輕響。 我還沒反應過來,門口已經站了個人。是村東的大姐,手裡提著一籃青菜,葉子上還帶著水珠。她本來笑吟吟的,話說了一半:「伊雅小姐,早上謝謝妳的診療了,這些菜是自家種的,給妳……」 她的視線落到我們身上。 兩個女人疊在禮拜堂的木地板上,金髮那個壓在上面,手還抓著下面那個的胸。大姐的嘴張著,籃子提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釘住。 「啊——!」 尖叫聲幾乎掀翻屋頂。我跟莉莉絲同時伸出右手,異口同聲:「不是這樣的,聽我解釋!」 大姐把籃子一丟,轉身就跑,裙擺翻飛,鞋跟敲在石階上咚咚作響。菜撒了一地,青菜滾到門檻邊。 我看著那扇敞開的門,腦子空白了兩秒。完了。這下全村都要知道教會裡有兩個女人在禮拜堂地板上滾。 「收回。」我咬牙,把分身解掉。莉莉絲的身影從我懷裡散成光點,縮回我體內。我撐著地板坐起來,隨手一揮,衣物在空氣裡重新織出來,修女服裹回身上,裙擺蓋住腿。地上的淫水、汗漬,我一併清掉,木地板恢復成原本的顏色。 才剛整理完,外頭就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門被推開,團長第一個跨進來,手按在劍柄上,眼睛掃過整個禮拜堂。「莉莉絲來了?在哪裡?」 他身後跟著三四個自警團員,個個神情緊繃。我站在祭壇邊,把手上的灰塵拍掉,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像個剛做完晨禱的聖女。 「她聽到大姐尖叫之後,怕你們集結,先飛走了。」我說。 團長皺眉,走到窗邊往外看了一圈,又回頭打量我。「妳沒事吧?」 「沒事。」我笑了一下,「她只是來探探路,被我趕跑了。」 這句話說得我自己都心虛。探路?她剛剛在我身體裡探得可深了。我垂下眼,把臉上的熱意壓下去。 團長盯著我看了幾秒,像在判斷什麼,最後鬆了口氣,對身後的人擺手。「散了吧,加強巡邏。」 團員們陸續退出去。我送團長到門口,他臨走前還回頭補了一句:「有任何動靜立刻通知我。」 「好。」 門關上。我靠著門板滑坐下來,把臉埋進掌心。 這天晚上,全村的人都知道小聖女大戰莉莉絲的英勇事蹟,細節好像略有不同,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