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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 共 8 章

新的威脅

作者:NTR狂想曲 · 本章 20,387 字 · 全作 112,106 字

「赫爾曼團長,」我斟酌著開口,「我想……能不能請你帶幾個團員,跟我一起去哥布林巢穴看看?」 赫爾曼挑了挑眉,村長也抬起頭來看我說道 「我們不是不相信你。」我連忙補充,「我只是想那巢穴裡可能還有我沒發現的線索,你們是專家,說不定能看出什麼門道來。」 村長沉吟片刻,點了點頭:「這倒也是,讓團長帶人去看看,也好安心。」 赫爾曼摸了摸下巴:「行,我挑兩個人,中午前能到。」 我鬆了一口氣,總算過了這關。正要再說點什麼,眼角餘光突然瞥見會客室連著主屋的那扇門——門縫微開著,一隻眼睛貼在縫隙裡,正死死地盯著我。 我認得那眼神,是村長的兒子巴爾德。 那視線像條濕黏的舌頭,從我臉上一路舔到胸口,又往下滑到裙擺。我脊背一陣發涼,雞皮疙瘩順著後頸竄上來。 「那……那我們現在就出發吧。」我飛快地站起身,朝赫爾曼擠出一個笑,「趁天色還早。」 赫爾曼愣了一下,但看我已經往門口走了,也就跟了上來:「行,我去叫人。」 出了村長家,我深吸一口氣,把那股黏膩的感覺甩到腦後。赫爾曼在村口喊了兩個團員——一個叫老馬,瘦高個子,背著一把長弓;另一個叫阿洛,壯實的年輕人,腰間別著短斧。 我們一行四人沿著我記憶裡的路線往林子深處走。陽光從樹冠縫隙漏下來,越往裡走,空氣裡的血腥味就越濃。 大約正午時分,我們抵達了巢穴洞口。 「就是這裡。」我指著那個半人高的洞口說。 赫爾曼蹲下身,湊近洞口聞了聞,臉色微微一沉。他朝老馬和阿洛打了個手勢,三人便魚貫鑽了進去。 我走在最後面,彎腰進洞。裡頭的光線昏暗,但比上次我離開時要亮一些——大概是白天,光從洞壁的裂縫透了進來。 一進到主洞室,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六具無頭的哥布林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地上,血漬早已乾涸,把泥土染成暗褐色。蒼蠅嗡嗡地繞著屍體打轉。 老馬蹲下身,用刀尖撥了撥其中一具屍體的斷頸處:「切口很齊,一擊斃命。」 「嗯。」赫爾曼應了一聲,目光在洞裡掃了一圈,四處翻看牆壁和地面。 阿洛走到洞壁邊,突然停下腳步:「團長,你看這個。」 我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洞壁的泥土上,畫著一個歪歪扭扭的圖案,像是某種扭曲的圓,圓圈裡畫著幾道放射狀的線條,看起來像太陽,又像是一張張開的嘴。 赫爾曼走過去,皺著眉端詳了一會:「這是哥布林薩滿的圖騰。」 「薩滿?」我湊過去。 「哥布林薩滿,」赫爾曼的語氣沉了幾分,「精通詛咒和魔法,是有智力的怪物,通常擔任軍師的角色。平均七到八級。」 七到八級。我心裡一沉,我現在才三級。 「這還只是單挑薩滿的情況,」赫爾曼繼續說,「通常牠們都會帶著雜兵小隊一起行動。那些一兩級的雜兵,在薩滿的加持下,能超常發揮到接近三四級的程度。」 老馬和阿洛的臉色都變了。我握緊手裡的棍棒,胸口一陣發緊——這個小小的村莊,自警團就這麼幾個人,要對付的東西卻這麼棘手? 「那……」我猶豫著開口,「要是真遇上了薩滿,我們打得過嗎?」 赫爾曼沉默了一瞬,然後笑了起來:「怕什麼,這不是有小聖女在嗎?」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有妳在後勤,能治癒又能淨化,對上薩滿就會容易得多。」 我扯了扯嘴角,擠出一個不好意思的笑。 心裡卻在打鼓——他們對我的期待也太高了。我根本不是什麼正經聖女,我的等級是靠跟哥布林做愛換來的,我的治癒術只能應付皮肉傷,要是真碰上薩滿那種會放詛咒的怪物,我連自己能不能活下來都沒把握。 壓力好大。 赫爾曼沒注意到我的異樣,他指揮老馬和阿洛把那塊畫了圖騰的牆面處理掉。阿洛抽出短斧,對著圖騰劈了一刀,泥土簌簌地掉下來,那扭曲的圓圈被劈成兩半,徹底看不出原樣了。 「毀掉圖騰,薩滿就沒法靠這個鎖定位置了。」赫爾曼解釋了一句。 我們又在巢穴裡搜了一圈,除了那幾具屍體和牆上的痕跡,再沒找到其他有用的東西。赫爾曼讓老馬和阿洛把屍體拖到洞外燒掉,免得引來野獸。 等處理完這些,太陽已經開始往西偏了。 回村的路比來時走得快。赫爾曼在村口跟我分開:「我去跟村長報告,妳回去好好休息,今天辛苦妳了。」 「好。」我點點頭。 他帶著老馬和阿洛往村長家的方向走了。我一個人沿著石板路往教會的方向走,夕陽把影子拉得長長的,腳底板有些酸,心裡卻鬆了一半——至少這關算是暫時過去了。 走到教會附近時,一個人影從牆角的陰影裡閃出來,擋住了我的去路。 「嘿,聖女大人。」 我停下腳步,抬起頭。 巴爾德靠在牆邊,圓潤的臉上掛著笑,那雙眼睛像舔舐一樣,從我的臉滑到胸口,又滑到裙擺下露出的腳踝。他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這麼晚了還一個人走啊?我有些……特別的話題,想跟妳聊聊。」 --- 夕陽把教會的石牆染成暗橘色,巴爾德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拖到牆角的陰影裡。那隻肥厚的手掌貼著我的皮膚,黏膩的觸感讓我胃裡一陣翻攪。我甩開他的手,退後半步,保持著面無表情。 他靠過來,那雙渾濁的眼睛在我身上滑來滑去,從臉頰滑到胸前,再滑到腰際,像是在估量一塊待價而沽的肉。這種視線我太熟悉了,從進村第一天起,他就這樣看我。只是今天,他眼底多了一層篤定的把握,像是獵人已經佈好了陷阱,只等著獵物自己踩進去。 「妳知道這個村子幾乎都是文盲嗎?」他咧開嘴,露出泛黃的牙齒,「只認得簡單的單字跟數字。」 這不是什麼秘密。我進村的第一天就發現了,雜貨舖的帳本上畫著圈圈叉叉,村民寫信都是找人代筆,連村口那塊告示牌上的字都寫得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的塗鴉。我沒說話,等著他繼續。 「除了要讀聖典的妳和神父,再來就是我老爸和我了。」他挺了挺啤酒肚,語氣裡帶著明顯的得意,下巴微微揚起,像是等著我露出佩服的表情。 我心想,這是在炫耀什麼?這種邊境小村,一輩子用不到幾個字的地方,識字有什麼好得意的。但我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等著他真正想說的話浮出水面。 「妳好像不太相信?」他瞇起眼睛,往前湊了一步,那張圓臉幾乎要貼到我面前,嘴裡的酸味撲鼻而來,「我告訴妳好了,村長事務就是定期要跟附近的大城市進行聯絡,接受王命傳達訊息。我爸那個樣子,早就老花看不太清楚文書了,文書作業在幾年前就全權交給我處理,我只要報告內容給他知曉就好。」 他停了一下,像是要讓我消化這些資訊。我的心跳開始加快,隱約覺得有什麼不對勁。他為什麼要跟我說這些?一個村長的兒子,為什麼要對一個外來的修女交代村裡的事務流程? 「一個月前妳來之後,老爸就要我發文給中央教會做確認了。」他盯著我的臉,一字一字地說,語速放得很慢,像是在品嚐每一個字,「我在文件中提到村裡的神父年事已高,希望能調派人手做交接,神父或是修女都行。半個月過去後收到回覆——中央教會人力吃緊,尚無能力分派人員前往,最差的狀況就是老神父死後才有人員能派駐。」 我的血一下子涼了。 他看著我臉上的表情變化,滿意地笑了起來。那笑容像是擠出來的油膏,黏在嘴角,讓我胃裡一陣翻攪。他湊到我耳邊,壓低聲音,吐出的熱氣噴在我頸側:「妳到底是誰?」 我僵在原地,額上滲出冷汗。腦子裡那些編造好的故事——從城市來的修女、被教會派駐邊境、迷了路才從森林方向走出來——此刻全部搖搖欲墜。 「妳的故事全是假的。」他的聲音帶著惡意的愉悅,像是貓在玩弄已經逃不掉的老鼠,「只有聖女能力是真的。人還是從有怪物的森林方向出現的,不是城市平原的那一側。我們這個邊境的小村莊還算好混入,到了城市可就會被擋在城門關卡外了,妳將被迫在野外生活面對怪物。」 我的大腦高速運轉著。滅口。這個念頭閃過腦海——把他殺了,一了百了。我現在的能力,要殺一個普通人並不難。棍棒術的基礎還在,只要一擊——但下一秒我就否決了這個想法。他是村長的獨生子,殺了他等於跟整個村子為敵,聖女的名聲瞬間崩塌,我會變成被追殺的通緝犯,比在野外面對怪物還要慘。 更糟的是,他說的沒錯。我確實是從森林方向出現的,那些編造的身世故事經不起推敲。一旦他翻供,我在這個村子就待不下去了。沒有教會庇護,沒有村莊接納,一個孤身女人在這種邊境地區的下場,我連想都不敢想。 巴爾德像是看穿了我的掙扎,往後退了幾步,拉開距離才開口。他拍了拍圓滾滾的肚子,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我只是希望村子裡能多留下個美人。」他露出得意的笑容,「妳真以為那些故事唬得了人嗎?都是我幫妳背書的,那些假證明我隨時都可以翻供。」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在我胸前停留了片刻,然後抬起來直視我的眼睛:「希望我們能夠達成協議。妳幫我做一些小要求就好。」 「這是通知,不是商量。」 他說完,像是完成了什麼了不起的大事,轉身慢悠悠地走了。那肥胖的背影在夕陽下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每一步都走得悠哉,像是篤定我會追上他、哀求他、討價還價。但他沒有回頭,只是揮了揮手,消失在村道拐角處。 我站在教會牆角的陰影裡,夕陽的光線從橘紅變成暗紫,風吹過石牆的縫隙,帶著傍晚的涼意。我的手還在微微發抖,指尖冰涼,指甲掐進掌心的肉裡,卻感覺不到痛。 協議。小要求。說得好聽,不過是換一種形式的勒索。他要什麼,我心裡清楚得很——一個年輕女人的身體,一個他垂涎已久的獵物。他用我的謊言當繩索,把我綁在他身邊,隨時可以收緊。從今天起,我不能再拒絕他任何要求,不能再對他的視線表現出不悅,否則他就會把我的一切都攤開來,讓我變成全村的敵人,甚至更糟。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剛才還泛著治癒光芒的手,此刻什麼也治癒不了。我以為自己騙過了所有人,以為只要扮演好聖女這個角色,就能安安穩穩地在這個村子裡活下去,累積力量,想辦法找到回去的路。結果從一開始,就有人看穿了我的底牌,只是靜靜地等著,等我走進他設好的圈套。 夕陽最後一抹餘暉沉入地平線,暮色從四周湧上來,把教會的石牆染成深灰。我深吸了一口氣,冰涼的空氣灌進肺裡,卻沒能讓混亂的思緒平靜下來。我踏著沉重的步伐,一步步走回教會的大門。 大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我靠在門板上,閉上眼睛。黑暗裡,巴爾德那張油光滿面的臉還在眼前晃動,那句「這是通知,不是商量」像是釘子一樣扎在腦海裡,拔都拔不掉。 我被困住了。 --- 三天過去了,村子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巴爾德沒再出現在教會門口,我也沒主動去打聽他的消息——與其說是在等他開口,不如說我每天都在祈禱他忘了那件事。 但平靜的日子總不會太長。 這天下午,我正蹲在教會後院的藥草田裡拔雜草,忽然聽見村子東頭傳來一陣亂糟糟的喊叫聲。我直起身,手搭在額頭上往聲音的方向望去——幾個穿著自警團制服的人正朝教會這邊跑過來,跑在最前面那個一邊揮手一邊喊著什麼,風把他的聲音吹得斷斷續續的,我只聽清了「受傷」和「黑血」兩個詞 我丟下手裡的雜草,快步迎上去。那幾個團員在教會門口停了下來,氣喘吁吁地彎著腰,其中一個年紀輕一點的抬頭看見我,眼睛一亮:「伊雅小姐!您、您快來看看——」 他側過身,我這才看見後面兩個人攙著一個昏迷的同伴,那人臉色灰白,嘴唇發紫,左臂上纏著一條骯髒的布條,布條已經被黑紅色的液體浸透了,還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 「山豬。」另一個團員喘著氣說,「村外那片矮林子裡竄出來的,比我們見過的都要大一倍,獠牙這麼長——」他比劃了一下,「我們六個人圍上去才把它放倒,老山姆和阿進被獠牙擦了一下,本以為是小傷,結果傷口變成這樣……恢復藥灌了兩瓶都沒用,血根本止不住。」 他說著,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慌張:「以前從來沒見過這種事。」 我蹲下身,小心地解開那人手臂上的布條。底下的傷口讓我一愣——皮肉翻捲著,邊緣的皮膚泛著一層死氣沉沉的灰黑色,傷口深處不斷滲出黏稠的暗色血液,帶著一股說不清的腥臭味,像是某種腐敗了很久的東西。我伸手碰了一下傷口邊緣,那人昏迷中也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嚨裡發出一聲模糊的呻吟 腦子裡忽然「叮」的一聲,一個半透明的視窗在我眼前彈開: 【偵測到異常狀態:詛咒·流血(中)】 【說明:傷口附著惡意魔力,阻礙自然癒合與一般恢復手段,持續流失生命。】 【處置建議:使用淨化術可清除詛咒狀態。】 我鬆了一口氣。聖女職業的技能欄裡,那個代表淨化術的圖標正亮著溫和的白光。我雙手合十,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掌心泛起一片淡金色的光暈——和上次給那個團員治傷時一樣,但這次的光裡多了一層細碎的銀色顆粒,像冬天清晨的霜花 我把手覆上那道黑化的傷口,銀色顆粒從我掌心滲進皮肉裡,傷口邊緣那層灰黑色像是被熱水沖刷的汙漬一樣迅速褪去,露出底下的鮮紅色肉芽。昏迷中的團員猛地倒抽了一口氣,身體繃緊了一瞬,然後又軟了下去,但這次他的臉色明顯緩和了,嘴唇也恢復了一點血色 黑血止住了,傷口還原成普通的撕裂傷。我又施了一次初級治癒,看著那條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收攏、結痂、脫落,最後只剩下淡淡一條粉色疤痕。 「好了。」我拍了拍手站起來,對那個年輕團員說,「讓他回去多喝水,早點休息——精神上的消耗恢復不了那麼快。」 那幾個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臉上滿是不可置信。「這就……好了?」年輕團員張了張嘴,「我們還以為得抬去神殿才行……」 「教會就在這兒啊。」我笑了一下。 他們連聲道謝著把人扶走了。我站在教會門口看著他們走遠,心裡卻沒什麼輕鬆的感覺——那個傷口上的味道還殘留在指尖,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惡意,像是某種有生命的東西在裡面蠕動過 這不是普通的野獸攻擊。 接下來的日子,這種事情越來越頻繁。 隔了三四天,又有一批團員抬著人來了——這次是中了狼的毒,傷口同樣發黑,這次連嘴唇都烏了,人已經燒得說胡話。我用淨化術處理完,又補了一劑解毒藥,人當天晚上就退了燒。 再過幾天,換成一隻發狂的豪豬,撞傷了兩個人,傷口裡混著細小的黑色碎刺,像是某種詛咒凝成的實體,我用淨化術一點一點拔乾淨了,花了一個多小時才處理完 每一次來的魔獸種類都不一樣,但傷口上的詛咒卻如出一轍——同樣的惡意,同樣的腥臭,同樣對一般恢復手段的抗拒,像是有人在背後刻意挑選不同的野獸,把它們變成攜帶詛咒的武器,一波一波地丟向這個村子 村子裡人心惶惶起來,獵戶們不敢單獨出村了,自警團的巡邏範圍也縮到了村牆以內,田裡的農活都耽誤了不少。但魔獸的襲擊還在繼續,像是永遠不會停一樣 這半個月裡,全靠赫爾曼一個人頂在最前面。 有幾次我親眼看見他一個人拎著長劍迎上那頭發狂的巨熊,劍鋒劃過熊頸時濺起一片黑血,他側身閃過濺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回頭對著身後嚇傻的團員喊:「退後!別碰那血!」——他身上總是有大大小小的傷口,但那些普通傷口他從來不找我,自己拿燒酒一衝、布條一裹就算完事,只有碰上詛咒傷才會把人送到教會來 「團長太猛了。」有一次那個年輕團員來教會換藥時,壓低聲音跟我說,「上次那頭熊,換我們誰上去都得交代在那兒——他一個人就給放倒了,連口大氣都不喘。」 我沒接話,只是低頭給他的手臂纏上乾淨的布條。團長確實很強,但這種強撐不了太久——一個人再厲害,也經不住這樣一波一波地耗 幸運的是,這半個月裡真正傷到見骨的也就那麼幾次,重傷的團員都被我拉回來了,沒有鬧出人命,但每個人的精神狀態都繃到了極限,連笑容都帶著一股疲憊的味道 然後,像是某種看不見的手忽然收了回去,魔獸的襲擊毫無預兆地停了 五天,沒有動靜。七天,還是沒有動靜。獵戶們試探著出了幾趟村,回來時臉上帶著鬆懈的表情:「林子裡乾淨得很,連隻兔子都沒見著。」 村子裡的氣氛慢慢鬆弛下來,人們臉上又有了笑模樣,傍晚的炊煙重新熱鬧起來了 但村長和自警團的幾個小隊長在村長家開了一下午的會,我作為教會的人也被叫去了 「不會就這麼算了。」赫爾曼靠在桌邊,手裡攥著一杯涼掉的茶,語氣平淡,「那些魔獸身上的詛咒不是天生的,是有人放的。放了半個月,說停就停,不像是不行了,更像是……」 「像是什麼?」村長追問。 赫爾曼沉默了一瞬:「像是在試探我們的底細。」 屋子裡安靜了一陣 「薩滿。」一個小隊長開口,「只有薩滿會用這種詛咒。」 「薩滿沒這麼多魔力。」另一個駁道,「轉化一隻兩隻還行,半個月天天轉化,那得是什麼等級的薩滿?要真有那種等級,直接碾過來就行,還用得著跟我們玩這種把戲?」 討論來討論去,沒有結論。最後村長敲了敲菸桿:「總之,從明天起巡邏恢復正常,但出村的人數加倍,太陽落山前必須回村——先撐過這陣子再說。」 --- 會議散了之後,我沒多待。赫爾曼和村長還在低聲交談,我一個人從村長家出來,沿著土路往教會走。夕陽已經沉了大半,天邊剩下一層暗橘色的光,把村子的屋頂都染成灰濛濛的。 教會大廳空蕩蕩的,長椅上一排排的陰影。我喊了兩聲老神父,沒人應。多半又在藥草田裡忙。我繞到後門,推開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藥草田就在眼前——然後我愣住了。 老神父倒在地上,整個人蜷在兩壟藥草之間,臉色灰敗,嘴唇發紫,嘴角掛著一點乾涸的白沫。我三步併兩步跑過去,蹲下扶起他的頭,手碰到他脖子的瞬間,系統視窗彈出來,冷冷地浮在眼前。 【狀態:惡性詛咒,疊加鼠疫(強)。詛咒催化疫病,病程加速】 我腦子嗡了一下。鼠疫?這個村子怎麼會有鼠疫? 管不了那麼多。我雙手合十,掌心貼上他的胸口,淨化術的光從我手底漫開,像一層淡金色的水,滲進他身體裡。黑氣從他皮膚表面浮出來,蠕動了一下,散了。系統跳出一行字:【詛咒已淨化。疫病無法以淨化術去除。】 我盯著那行字,心裡一沉。淨化只能解咒,對疫病本身一點辦法都沒有。而且詛咒已經把病程催到極重了。 我環顧四周,想找點線索。藥草田邊緣,一隻灰毛松鼠蹲在草叢裡,嘴巴動個不停,啃著一株藥草的根莖。我走近了一步,牠沒跑,反而抬起頭來看我——眼睛裡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黑氣。 就是牠。 我抄起靠在牆邊的鋤頭,那松鼠像是感覺到了危險,吱的一聲竄出去,但牠跑得搖搖晃晃的,路線歪歪扭扭。我追上去,一鋤頭掄下去,沒打中,鋤刃砸進土裡濺起一堆泥。那松鼠被濺起的土塊嚇得頓了一下,就這一瞬間,我抬手又是一鋤,這次結結實實地砸在牠腰上,攔腰斷開,血濺了我一褲腳。牠抽搐了兩下,不動了。 我喘著氣,丟下鋤頭,回去扶老神父。他整個人輕得嚇人,我把他背起來,他趴在我背上,呼吸細得像一縷隨時會斷的絲。 「伊雅……伊雅•琵恩……」 我把他放在休息室的床上,他嘴唇動了動,聲音含糊得像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湊過去,握著他的手:「我在,神父,您說。」 他沒睜眼,但手指微微收緊,抓著我的指尖:「我大概……撐不過去了。」 我心口一緊,想說點什麼安慰的話,他卻繼續說了下去:「這段日子……相處……我大概猜到了,你不是教會真正派來的人。」 我僵住了。 「你不用解釋。」他喘了兩口氣,聲音更低了,「我不會過問。我這把年紀……見過的事多了。你來村子之後,做的都是好事,治人、驅獸、幫村裡解決麻煩……我只想知道一件事。」 他停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昏過去了,才又開口:「你不是懷著惡意來的人吧?」 眼淚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掉了下來,砸在他枯瘦的手背上。我使勁搖頭,聲音啞得幾乎不像自己的:「不是。神父,我不是。」 他嘴角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然後整個人鬆了下去,徹底昏了過去。 我坐在床邊,手還握著他的。系統視窗還掛在眼角,鼠疫(強)三個字刺得我眼睛發疼。我沒有能治疫病的技能,淨化術解不了毒,治癒術對這種全身性的感染也只是杯水車薪。 接下來的時間像是被拉長了。我記不清是怎麼從休息室走出去的,只知道後來陸續有人被送來——團長赫爾曼的妻子葛蕾絲在自家花園被野兔咬傷,那野兔被她丈夫一刀斬了;村長在家裡被老鼠咬了一口,老鼠被巴爾德當場打死。我幫兩人解了咒,詛咒去掉之後,剩下的就是鼠疫。 我看著葛蕾絲發著高燒躺在床上,額頭燙得嚇人,嘴唇乾裂,整個人縮在被子裡輕輕發抖。赫爾曼站在床邊,臉色鐵青,握著她的手,一句話沒說。我幫村長也解了咒,巴爾德站在一旁,難得沒說什麼難聽的話,只是臉色也不好看。 但我對疫病束手無策。淨化術解不了,治癒術壓不住,藥草庫裡翻遍了也找不到對症的藥。我只能讓兩人虛弱地躺在病床上,等著病程自己走——而老神父年紀大了,身子骨經不起這種折騰。 當天深夜,老神父走了。 我守在他床邊,握著他涼掉的手,不知道坐了多久。窗外的風吹進來,吹得油燈的火苗晃了晃,然後我站起來,抹了一把臉,走進教會那間堆滿灰塵的藏書室。 一整夜。我翻遍了書架上每一本泛黃的冊子,那些字跡模糊的藥草圖鑑、疾病記載、民間偏方,一頁一頁地翻過去,油燈燒乾了一盞又換一盞。終於,在一本邊角被蟲蛀掉的冊子裡,我找到了一段關於鼠疫的記載——解藥需要一味叫「霜葉草」的藥材,生長在森林中層的陰濕地帶,村子藥庫裡沒有存貨。 我盯著那幾行字,手指把紙頁攥出了褶皺。 有解藥,但沒有藥材。有藥材,但不知道在哪。知道在哪,但老神父已經死了。 我趴在桌上,額頭抵著冰涼的木板,胸口堵得發悶。我治好了那麼多人,淨化過詛咒,驅散過魔獸,結果連一個老人家的命都留不住。 不知道過了多久,教會大門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我抬起頭,才發現窗外已經亮了。早晨的陽光從窗縫裡漏進來,刺得我眼睛發酸。我撐著桌子站起來,腿麻得幾乎站不穩,一步一步挪到門口,拉開門閂。 門一開,陽光撲面而來。我眯著眼,適應了好幾秒才看清門外的人——赫爾曼站在最前面,臉色憔悴,眼底都是血絲,身後跟著幾個團員和村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擔憂。 「伊雅小姐。」赫爾曼的聲音有點啞,「老神父他……」 我搖了搖頭。 赫爾曼沉默了一瞬,沒有追問。他身後的人群裡響起幾聲低低的嘆息。 「團長。」我開口,聲音乾澀得像砂紙,「我找到了解藥的配方,但村裡沒有藥材——需要霜葉草,在森林中層。」 赫爾曼皺了皺眉,正要說什麼,身後一個團員忽然開口:「霜葉草?團長,昨天那隻松鼠……」 「對。」赫爾曼的眼神忽然亮了一下,「那隻被你鋤斷的松鼠,後來有人認出來了——牠吃的不是普通的藥草,是霜葉草寄生樹木的果實。那種松鼠有地盤性,不太會離開自己地盤太遠,牠既然在教會後面的藥草田出沒,那異變應該就在森林稍微接近中層的位置。」 --- 天剛亮,教會門口的石板還帶著露水的濕氣。赫爾曼已經站在那兒了,身上還是那套團長制服,眼皮底下掛著兩道青灰的痕跡,看起來跟我一樣整夜沒闔眼。他手裡攥著一條繫繩,正在跟三個獵戶打扮的男人說話——都是村子裡常見的面孔,為首的那個叫圖恩,腰間別著一把剝皮刀,是這一帶最熟悉林子的人。 我走過去時,赫爾曼轉過頭來看我,目光在我身上停了一瞬,什麼也沒說,只是點了點頭。圖恩倒是開了口:「霜葉草長在中層偏深的地方,運氣好半天能打個來回。」他打量了我一眼,「路上魔獸不少,小姐你——」 「她能治。」赫爾曼打斷他,聲音啞得像砂紙刮過,「鼠疫的藥也得她認。」 圖恩沒再說話,把繫繩往肩上一甩,率先往村口走去。 我們一行五個人,沿著獵徑進了林子。清晨的樹冠把光篩成一塊一塊的碎金,地面是厚厚的落葉腐殖層,踩上去幾乎沒聲。圖恩走最前面,偶爾停下來蹲身看地上的蹄印或糞便,另外兩個獵戶一左一右護著兩翼,赫爾曼殿後,我跟在他前面不遠,手裡握著一根路上撿的硬木棍——等級3的體能比常人好一些,但還沒好到能空手跟魔獸搏鬥的程度 圖恩帶路帶得確實快,我們抄了幾條獸徑,繞過一片沼澤地,太陽剛爬到頭頂,樹冠縫隙裡的日光從斜照變成直射時,他停了下來,指著前方說:「到了。中層邊界。」 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前方的樹木明顯比外圍粗了一大圈,樹幹上纏滿了各種藤蔓,粗細不一,交織成一張密密麻麻的網。空氣裡的氣味也變了,潮濕的土腥味裡夾著一縷若有若無的甜。 圖恩蹲下來,撥開地面一叢矮草,露出底下一段斷裂的藤莖,斷口處滲著透明的黏液:「霜葉草就是這種爬藤的——春天長葉,夏天結果,果實熟了會散一股香氣,把動物引來吃了,種子隨糞便散播。」他抬頭看了看周圍,「正常的話,莖大概手指粗,攀在矮灌木上,不會爬太高。」 我看著那截斷莖——足有嬰兒手臂那麼粗,表面還有一層細密的絨毛,在光線下泛著不正常的暗紫色。「這也太粗了。」我說。 「嗯。」圖恩皺著眉站起來,「不正常。」他沿著藤莖的走向往前走了幾步,蹲下來又看了一截,「這片藤的長勢不對——像是被什麼催過一樣,全都往一個方向長。」 「往哪個方向?」赫爾曼問。 圖恩沒答話,只是順著藤蔓延伸的方向指了指——東北偏東,林子深處。赫爾曼沉默了一瞬,說:「跟過去看看。」 我們沿著藤蔓的走向往裡走。越往裡,藤蔓越粗,纏得也越密,到後來已經分不清是幾株纏在一起,像是無數條暗紫色的蛇絞成一團,沿著樹幹一層一層往上爬。空氣裡的甜味也越來越明顯,帶著一股熟透果實的氣味,聞久了竟然覺得有點餓。 我咽了口口水,正要開口說什麼,忽然發現圖恩的腳步慢了下來 他停住了,直直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前方某個方向,瞳孔像是散了焦一樣,空茫茫的,嘴唇微微張著,像是被什麼勾住了魂。我愣了一下:「圖恩?」 他沒應我。 然後我發現另外兩個獵戶也停了——腳步一個接一個地頓住,像被無形的線牽著,開始偏離原本的路線,一步一步往東北方向走,動作僵硬但連貫,像是夢遊一樣 「圖恩!」赫爾曼也發現了,聲音一下子拔高,跨步上前去抓圖恩的肩膀,「你怎麼了——」 圖恩沒有回頭,也沒有停步,赫爾曼的手抓到他肩上的那一刻,他的身體頓了一下,但隨即又繼續往前走,像是那隻手根本不存在一樣。赫爾曼用力扳他的肩,圖恩整個人被他扳得轉了半圈,腳下踉蹌了一下,卻還是固執地往那個方向邁步,眼神空得嚇人 「他們中招了。」我腦子裡忽然浮起一條系統訊息—— 【偵測:輕度魅惑香氣(森林中層異變來源)。聖女職業抗性可抵擋。】 我猛地抬頭,深吸一口氣——那股甜味確實更濃了,濃得幾乎像是實質的糖漿糊在鼻腔裡,但我的腦子卻異常清醒,沒有半點眩暈的感覺。系統說得對,聖女職業的抗性在替我擋著。 「赫爾曼!」我喊,「是香氣——他們被魅惑了!別聞——」 赫爾曼迅速鬆開圖恩,一手捂住口鼻,回頭看我:「妳怎麼沒事?」 「我有抗性!」我快步追上他,「先追上他們要緊!」 圖恩和另外兩個獵戶已經走出十幾步遠了,腳步不快但很堅定,筆直往東北方向走。赫爾曼罵了句髒話,邁步追了上去,我跟在他身後,邊跑邊在腦子裡翻技能欄——淨化術在,但範圍有限,起碼得靠近到三步以內才能生效,而眼前這三個獵戶走得不快,但要同時追上三個並不容易 「赫爾曼,你拉住一個,我來淨化!」我喊 他點頭,加快腳步追上走在最後的那個獵戶,一把扣住他的後領,把人拽得往後一仰——那個獵戶被拽得頓住了,但沒有醒,只是像個扯線木偶一樣在原地震了一下,又繼續往前掙著走 我趁機衝上去,雙手合十,掌心泛起一層暖光,往那個獵戶後腦勺上一按——光粒子滲進他皮膚裡,他的身體猛地一震,眼神從空洞恢復成清明,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我、我怎麼了——」 「別問,先幫我拉住其他人!」我已經轉頭往下一個跑去 赫爾曼鬆開那個獵戶,又去追第二個,我如法炮製,淨化完第二個的時候,圖恩已經走出很遠了,幾乎要消失在樹幹後面 「圖恩!」赫爾曼追上去,一把扯住圖恩的胳膊——圖恩被他扯得身體一歪,但還是固執地往那個方向走,力氣大得不像話,赫爾曼幾乎是被他拖著往前走了一步 我跟上去,手按在圖恩背上,淨化術的光滲進去——圖恩的身體一僵,眼神恢復清明的同時,整個人像是被抽了骨頭一樣軟下去,赫爾曼一把撈住他:「圖恩!」 「……我、我剛才——」圖恩的臉色發白,嘴唇都在抖,「那個香味——我、我聞到那個味道——」 「別說了,先離開這兒。」赫爾曼扶著他站穩,回頭看了一眼另外兩個獵戶——他們已經清醒過來,正站在原地發愣,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我正要鬆口氣,忽然發現赫爾曼的表情不對——他的眼神開始發直,瞳孔慢慢擴散,握著圖恩胳膊的手指鬆了鬆 「赫爾曼?」我叫他 他沒應我——他的目光越過我的肩膀,落在東北方向那一片藤蔓交織的陰影裡,腳下開始往前邁步,動作跟剛才圖恩一模一樣,僵硬而堅定,像是被什麼東西牽著走 「該死——」我衝上去一把扯住他的胳膊,「赫爾曼!你醒醒!」 他沒有停,力氣大得驚人,拖著我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我幾乎是被他拽著踉蹌往前衝,腳下的落葉被我們踩得沙沙作響 「他怎麼回事——」圖恩在後面喊,「他不是有抗性嗎!」 「他熬夜了!精神狀態太差,抗性下降了!」我死死拽著赫爾曼的胳膊,但他像是完全感覺不到我的重量一樣,步伐一點沒慢,「赫爾曼!你聽得見我嗎!赫爾曼!」 他的腳步頓了一下——就那麼一下,像是我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鑽進了他腦子裡,但隨即他又繼續往前走,比剛才更快了 我回頭看了一眼圖恩他們——三個獵戶站在原地,臉色發白,一副想追又不敢追的樣子。我咬了咬牙:「你們別跟過來!往後退到安全的地方等!」 「小姐——」圖恩喊 「這是命令!」我喊完,鬆開赫爾曼的胳膊,轉而跑到他身側,跟著他的步伐往前走——我沒法硬拉他停下,他力氣比我大太多,硬拉只會拖慢我的速度 我跑在他旁邊,邊走邊喊他名字,時不時伸手拍他的臉——他的眼神空茫茫的,有時會因為我的動作頓一下,但很快就又恢復成那副被牽著走的樣子,腳步一直沒有停,直直地往東北方向走 我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十幾分鐘,也可能更久,樹木越來越密,藤蔓也越來越粗,到後來已經不是攀在樹上,而是像一張巨大的網,把整片林子都罩在裡面,光線暗得像黃昏,空氣裡的甜味濃得幾乎發膩 赫爾曼的腳步終於慢下來了 我喘著氣,跟著他穿過兩棵巨樹之間的一道縫隙,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片林間空地,空地中央長著一棵巨大的老樹,樹幹粗得要好幾個人才能合抱,無數條暗紫色的藤蔓從四面八方匯聚過來,纏繞著樹幹往上爬,像是一張巨大的、活的網 而圖恩和另外兩個獵戶——他們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先到了,被藤蔓纏住了手腳,綁縛著吊在樹幹上,身體懸在半空,腦袋垂著,一動不動,像是睡過去了 赫爾曼的腳步停了下來,站在空地邊緣,眼神依然空茫,身體微微晃了晃,像是被什麼無形的線牽住了,還沒完全落地 我站在他身後,喘著氣,看著那棵被藤蔓纏滿的老樹,和吊在樹上的三個人,手心全是汗。 --- 腳邊傳來一陣冰涼的觸感,我低頭一看,幾條嫩綠的藤蔓不知何時已經纏上了我的腳踝,沿著小腿肚緩緩往上爬。 「赫爾曼!」我喊了一聲,想朝他邁步,卻發現雙腿已經被纏得動彈不得。抬頭看去,赫爾曼也一樣——藤蔓從他腳邊躥起,繞過膝蓋、腰際,把他整個人往樹上拖。他像是從失神中驚醒過來,猛地掙紮了一下,但藤蔓越纏越緊,轉眼間就把他雙臂反綁在身後,吊離了地面 「該死——」他的聲音被藤蔓勒住,幾條粗藤繞過他的胸口,把他整個人綁縛在粗大的樹幹前,雙腳離地將近半公尺 我正要抬手施放淨化術,手腕卻猛地一緊——藤蔓從袖口鑽了進去,冰涼的觸感沿著手臂往上爬,從肩膀繞過後背,纏住另一隻手臂,把我雙手反剪著吊起來。長袍的下擺被風掀起,更多的藤蔓沿著我的腿往上攀,繞過腰間,然後——我感覺胸前被勒了一下 藤蔓從長袍底下鑽進去,繞著我的胸口纏了好幾圈,把乳房緊緊地往上擠壓著。粗糙的藤皮隔著布料磨蹭著乳尖,一陣又麻又癢的觸感讓我倒抽了一口氣 「唔……」 我咬住下唇,想把悶哼吞回去,但藤蔓像是察覺到了什麼,沿著我的腰側往下滑,繞過髖骨,然後——冰涼的藤尖從裙擺底下探了進去,貼著我的皮膚,沿著小腹一路往下 我全身一僵 那條藤蔓蹭過我的私處,像是試探似的輕輕磨蹭著。一陣酥麻從那處蔓延開來,我的膝蓋軟了一下,整個人往下墜了墜,藤蔓卻纏得更緊,把我吊得更高 「放……放開……」 我喘著氣,扭頭看向四周——圖恩和那兩個獵戶也被藤蔓吊在樹上,但他們似乎還在昏迷中,頭歪向一側,沒有半點反應 然後我看見了 他們每個人頭部旁邊的枝椏上,都開著一朵巴掌大的花,花瓣呈暗紅色,中心吐著黃色的花蕊,隨著他們的呼吸微微顫動著——一股淡淡的甜香從花蕊裡散發出來,鑽進我的鼻腔 魅惑花粉 我認出那股味道,和赫爾曼剛才聞到的一模一樣 我屏住呼吸,但還是晚了——那股甜香已經鑽進肺裡,我覺得太陽穴跳了跳,但意識仍然清醒 藤蔓在我身上磨蹭的動作停頓了一下,像是發現了什麼 然後——唰唰唰 我旁邊一口氣綻開了三朵花,比那幾朵更大,花瓣張開時幾乎有臉盆那麼大,甜香濃得像是實質一般撲面而來 我猛地嗆了一下,一陣熱意從丹田湧上來,沿著脊椎往上爬,燒得我臉頰發燙 「唔……」 藤蔓又動了,這次它不再只是試探,而是沿著我的縫隙來回磨蹭著,粗糙的藤皮蹭過敏感處,一陣酥麻猛地竄上來,我的腰不受控制地往前弓了一下,嘴裡洩出一聲小小的悶哼 不行……我在心裡默唸著聖女禱詞,想把注意力從身下那陣酥麻感上移開,但藤蔓像是找到了節奏,一下一下地磨蹭著,每一下都蹭在要命的地方 「嗯……」 我咬著嘴唇,牙齒陷進下唇裡,努力把聲音壓回去,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發熱——我的乳尖被藤蔓勒得又脹又硬,隔著布料磨蹭著,一陣陣快感從胸前和身下同時湧上來,擠壓著我僅存的理智 然後——一股濃鬱的腥羶味鑽進鼻腔 我猛地抬頭 圖恩的褲襠不知何時被藤蔓頂開了,一根粗大的陰莖彈出來,硬挺挺地豎著,龜頭漲得紫紅,一條藤蔓纏在根部,正一收一縮地蠕動著——像是在擠奶一樣 那個獵戶的褲襠也鼓了起來,藤蔓從褲腰鑽進去,繞著他的陰莖纏了好幾圈,來回套弄著 昏迷中的圖恩發出一聲低低的呻吟,腰往上拱了拱,然後——一股濁白的精液噴射出來,濺在藤蔓上,順著藤皮往下淌 那股腥羶味瞬間濃烈了十倍 我的鼻腔一熱,腦子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一個聲音在腦海深處轟然響起——【娼婦技能啟動】 我全身一震 那股精液的氣味像是帶著電,從鼻腔竄進四肢百骸,我的下體猛地一縮,一股熱液從深處湧出來,浸濕了藤蔓蹭過的地方 「啊……」 我洩出一聲壓抑不住的呻吟,腰不受控制地往前挺——藤蔓趁機纏得更緊,一根藤尖沿著我的縫隙滑進去,淺淺地頂了一下 我整個人猛地顫了一下,手指在背後攥緊 不行……我是聖女……我咬牙想集中精神詠唱淨化術,但那股甜香混著精液的腥羶味鑽進肺裡,我的腦子像是泡進了溫水裡,又脹又麻,唸了一半的禱詞在舌尖上散掉,變成一聲軟軟的呻吟 那朵大花——我勉強撐起眼皮,看向樹頂——在圖恩他們頭頂上方,一根粗壯的藤蔓從樹冠深處垂下來,頂端結著一朵巨大的花苞,比我的頭還大,花瓣緊緊合攏著,但根部隱隱浮現出一圈暗紅色的紋路——像是某種薩滿的符號,一圈一圈地繞著花莖盤旋 那朵花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著,花瓣微微張開一條縫,裡面透出濕潤的暗紅色 我看著那朵花,下體又是一陣痙攣,熱液沿著大腿往下淌 那朵花——它吸收了精液 藤蔓在我身上磨蹭的動作越來越急促,藤尖在縫隙裡淺淺地抽插著,每一下都帶著濕漉漉的水聲,我的腰軟得撐不住,整個人全靠藤蔓吊著才沒癱下去 「嗯……啊……」 我已經咬不住嘴唇了,呻吟聲一下一下地從喉嚨裡溢出來,混著喘息,在寂靜的樹林裡迴盪著 旁邊的獵戶也射了——濁白的精液噴在藤蔓上,順著藤皮淌到地上,滲進泥土裡 那朵花苞又脹大了一圈,花瓣張開了一條更寬的縫,我隱約看見裡面濕潤的暗紅色肉壁在蠕動著 我的下體又是一陣猛縮,熱液湧出來,浸得藤蔓濕淋淋的 「啊……不……」 --- 藤蔓化出的巨物頂進來的瞬間,我整個人像被從中間劈開了一樣。 那東西比哥布林的粗了整整一圈,硬邦邦的,表面還帶著粗糙的樹皮紋路,猛地撐開穴口,一寸一寸往裡擠,脹得我小腹都發酸。我弓起腰,喉嚨裡擠出一聲又長又尖的呻吟——「啊——!」 身體裡像被人塞進一根燒紅的鐵棍,又燙又脹,快感順著脊椎直衝腦門。藤蔓的根部頂著穴口,每一下都往最深處撞,粗糙的表面刮過內壁每一寸嫩肉,又麻又癢,逼得我連腳跟都在發抖。 「嗯……不、不要……太、太深了……」 可我的腰卻在往下沉。 像是身體裡裝了根彈簧,每被頂一下,我就忍不住往那根巨物上迎一分。小穴裡湧出一股熱液,順著藤蔓往下淌,濕得我整條腿都黏糊糊的。 娼婦技能在腦子裡嗡嗡作響——身體認得這東西,知道這東西能讓我變強,於是自動調整著角度,讓那根巨物頂得更深、磨得更準。我明明想抗拒,腰卻自己動了起來,配合著它的節奏,一下一下地往那根東西上坐。 「啊……哈啊……不、不對——我不要——啊!」 話還沒說完,藤蔓猛地往裡一頂,頂到最深處的花心,我整個人劇烈一顫,眼前爆出一片白光,高潮就這麼被硬生生逼了出來。小穴一陣一陣地痙攣收縮,絞著那根巨物,淫水嘩嘩地往下流,順著藤蔓流下,還沒碰到地面就被藤蔓吸收乾淨。 我喘息著,腦子裡亂成一團。不行——我得詠唱淨化——我得—— 「聖……聖光……」 我咬著牙,從喉嚨裡擠出兩個字,可下一秒藤蔓又猛地抽送了一下,把我沒說完的咒語頂成了破碎的呻吟:「啊——!不、不行——」 樹頂那朵巨大的花苞又綻開了一層,花瓣張得更開,露出裡頭金黃色的花蕊,隱隱散發出濃鬱的香氣。藤蔓開始有節奏地抽送,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又快又深,頂得我整個人往上彈,又被腰間纏著的藤蔓拉回來,繼續往那根巨物上撞。 「嗚……嗯啊……太快了……要壞了……真的要壞了……!」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叫,連不成句子,只剩下破碎的呻吟和喘息。身體像被人從裡面點了一把火,燒得我連腦子都糊成一團漿糊。 眼角餘光瞥見旁邊的隊員——圖恩和那兩個獵戶還被吊在半空中,藤蔓纏著他們的腰,另一根較細的藤尖繞著他們的胯下,一上一下地套弄著。圖恩咬著牙,額頭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壓抑的悶哼。旁邊那個年輕獵戶已經撐不住了,整個人繃緊,腰猛地往前一挺,射了出來——白色的濁液噴在藤蔓上,被那根藤尖一點不剩地吸了進去。 我看著那一幕,身體裡湧起一股莫名的熱意,小穴又濕了一層。藤蔓彷彿察覺到我的反應,抽送的節奏又加快了些,頂得我幾乎喘不過氣來。 「啊……哈啊……不行了……我真的不行了……」 又一波高潮湧上來,我仰起頭,尖叫著射出一股熱液,澆在藤蔓上。那根巨物停了半拍,像是被我的淫水燙到一樣,然後猛地退了出來——穴口瞬間空虛,我還沒來得及喘息,纏在腰間的藤蔓忽然收緊,把我整個人往上一拉,往樹頂那朵巨大的花苞裡拖。 「等、等等——!」 我驚慌地伸手想抓住什麼,可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什麼都抓不到。藤蔓越纏越緊,把我的身體一層一層裹住,往那朵花苞裡塞。花瓣在我周圍合攏,溫暖濕潤的內壁貼著我的皮膚,像一隻巨大的手把我整個攥在手心。 花苞深處,兩根花蕊化成的粗物從下方頂了上來,一根抵住我的小穴,一根抵住後面,帶著濕滑的黏液,幾乎是同時頂了進去。 「啊——!!」 我猛地弓起腰,兩根東西同時撐開前後兩個穴口,脹得我連叫聲都斷了半拍。花蕊表面布滿細小的花粉粒,刮過內壁每一寸嫩肉,又麻又癢,像有千萬根細針在裡面輕輕扎著。我感覺到自己下體湧出一股濃鬱的花香,像是從身體最深處滲出來的,混著淫水和花蜜的氣味,甜得發膩。 花粉粒被體溫融化,一點一點滲進肉壁裡。我整個人像是被丟進滾燙的溫泉裡,從裡到外都熱起來,快感一波接著一波,根本沒有停歇的時候。小穴和後面同時被填滿、被撐開、被頂弄,我連思考都做不到,只剩下本能的呻吟和顫抖。 「嗯啊……嗚……好脹……好燙……裡面……裡面好奇怪……」 花蕊在我體內緩慢地磨著,像是在找什麼位置,突然頂到某個點——我整個人劇烈一顫,小腹一陣痙攣,淫水嘩地噴出來,澆在花蕊上。身體開始一陣一陣地潮吹,根本停不下來,像是失禁一樣,一浪接一浪地往外湧。 「啊啊啊——!不行了……要瘋了……我真的要瘋了……!」 我尖叫著,眼前一片白茫茫。就在我以為自己真的要死在這朵花裡的時候,花苞深處的雌蕊忽然凝出一滴透明的液體,在花瓣的晃動下滴落,正對著落進我張開的嘴裡。 腥臭的,混著濃鬱的花香,像是精液和花蜜攪在一起的味道。一入喉,那股灼熱感猛地炸開,從胃裡往四肢百骸竄去,我整個人像被扔進沸水裡,從裡到外都滾燙起來。小穴和後穴同時劇烈痙攣,淫水嘩嘩地往外噴,一陣又一陣,我連自己高潮了幾次都數不清了,只知道身體一直在顫抖,一直在收縮,一直把那兩根花蕊咬得死緊。 「嗚……哈啊……好多……一直在進來……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我癱在花瓣裡,身體軟成一灘爛泥,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我茫然地眨著眼,視線穿過合攏的花瓣縫隙,落在樹下那幾個被藤蔓纏著的隊員身上——圖恩和另一個獵戶又射了,白色的濁液順著藤蔓往下淌,被藤蔓一點一點地吸乾。我看著那一幕,身體裡湧起一股奇怪的暖意,像是什麼東西在悄悄改變。 --- 那些液體湧進我身體的時候,我本來以為自己會像剛才那樣被快感淹沒。我甚至咬緊了牙,準備迎接又一波失控的浪潮。 但這一次,那股熱流沒有往四肢百骸竄,反倒像被什麼東西吸住了,全數往我胸口那個亮著的圖標湧去。 「叮——」 【系統提示:異種繁殖液吸收,經驗轉化,等級提升至4級。獲得技能:魅惑花香。聖女技能可在視線所及之處作用。獲得能力加強技能。】 我愣了一瞬——繁殖液?這東西把我當母體,結果反倒成了我的升級材料?那感覺像吞了一顆滾燙的石頭,但石頭在胃裡化開了,變成溫熱的溪流往四肢流去。原本被榨乾的力氣一點一點回來了,連帶著腰腹那陣痠軟也淡了不少。 我動了動手指,花瓣還裹著我。前後穴裡那兩根花蕊還插著,但不像剛才那樣抽動了,只是靜靜地埋著,像在等著雌蕊的液體發揮作用。 我閉上眼,讓聖女技能在視線所及之處掃了一圈——樹下,赫爾曼他們還被藤蔓纏吊著,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昏過去了還是怎麼了。再遠一點,那幾根粗藤正沿著樹幹往上爬,像是想來看看我這個「母體」的狀況。 不行,不能再拖了。 我吸了一口氣,雙手在花瓣裡合十,壓著嗓子開始詠唱淨化咒語。光粒子從我掌心滲出來,順著花瓣的縫隙往外淌,像一層薄薄的金粉灑在纏繞的藤蔓上。那些藤蔓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一縮,纏著赫爾曼的那幾根鬆了鬆,他整個人往下墜了半尺,猛地嗆咳一聲醒了過來。 「咳——!」 他用力甩了甩頭,藤蔓又纏緊了,但他已經清醒了。他抬頭往上看,隔著層層疊疊的枝葉和花瓣,我跟他對上了一眼。他瞳孔縮了一下,啞著嗓子喊:「伊雅——妳沒事吧?」 「我沒事!」我撐著花瓣邊緣,盡量讓聲音穩住,「赫爾曼,你聽我說——這東西的根在花朵根部,有個符文!砍斷那裡!我幫你上了強化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纏著的藤蔓,又看了看我,沒再多問一句。他猛地吸了一口氣,雙臂往外一撐——藤蔓發出「啪、啪」的斷裂聲,幾根粗藤被他硬生生扯開了,他整個人從半空摔下來,落地時一個翻滾卸了力,單膝跪地喘了兩口,然後撐著刀站了起來。 「花朵根部,是吧?」他握緊刀,腳下一蹬,踩著交錯的藤蔓就往上衝。那些藤蔓像是感應到了威脅,紛紛朝他纏過去,但他腳步不停,踩著那些蠕動的枝條如履平地,幾步就竄到了花朵下方。我聽見「噗」的一聲悶響,刀鋒砍進什麼東西裡,接著是一陣像是樹木斷裂的嘎吱聲—— 整朵花猛地一震,花瓣迅速枯萎捲曲,原本緊緊裹著我的力道一下子鬆開了。我整個人往下掉,摔進一團正在萎縮的藤蔓裡,滾了兩圈才停住。那兩根花蕊也從我身體裡滑了出去,帶出一股黏膩的液體,濕淋淋地淌了一腿。 我趴在地上喘了好幾口,膝蓋抖得撐不住,腰也酸得發軟,但手還是撐著地面爬了起來 赫爾曼從枯萎的藤蔓堆裡走出來,刀尖撐在地上,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力氣,應該是強化時效過了,額角全是汗,但目光還是清醒的。他掃了一圈四周,確認沒有殘餘的藤蔓在動了,才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我:「妳剛才說——花朵根部?」 我癱坐在地上,裙擺濕得一塌糊塗,黏在腿上涼颼颼的,但總算沒有什麼東西在往我身體裡鑽了。我喘著氣,點了點頭:「對……那東西的根在花朵根部,有個符文。」 他沉默了一下,沒追問,只是走過來,朝我伸出手:「能站嗎?」 我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來,腿還在發抖,但至少穩住了。我環顧四周——其他幾個隊員也從枯萎的藤蔓堆裡爬出來了,一個個臉色發白,滿身都是被勒出來的紅痕,但看起來沒什麼大礙。我深吸一口氣,雙手合十,把淨化咒語重新詠唱了一遍,光粒子從我掌心散出去,落在他們身上,那些紅痕和擦傷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退。他們幾個愣愣地看著自己的手臂,又抬頭看我,一時間都沒說話。 沉默了一陣,那個年輕獵戶先開了口:「那個……伊雅小姐,我們剛才都暈過去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大致的說明了一下,他頓了頓,臉色有點發紅,「您……您一直清醒著?」 我臉一熱,低頭扯了扯自己敞開的衣襟,把裙擺攏好,才開口:「嗯……我全程都清醒著。」我頓了一下,斟酌著詞,「那朵花……它把我當成母體了,想讓我當種子的營養,誕生更強的個體。」 「母體?」另一個獵戶皺著眉重複了一遍。 我咬了咬嘴唇:「對……它把我抓進去之後,用花蕊……注入繁殖液,想讓我吸收那些營養,成為它的……溫床。」我越說越小聲,但還是硬著頭皮講完了,「但那些繁殖液注入進來之後,反而變成經驗變成我的升級能量了。」 他們幾個面面相覷,臉一個比一個紅。年輕獵戶張了張嘴,半天擠出一句:「那、那您剛才說……搾精?」 我別開視線,聲音悶悶的:「對……男性都被綁起來搾精被吸收營養。之後就是逼我喝了植物萃取液反而讓我升級,用升級的能力叫醒團長,上了強化祝福讓他把藤蔓魔物一刀兩斷。」一口氣講完,我臉已經燙得快冒煙了 全員沉默了很久。赫爾曼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了沉默:「……總之,事情解決了。」他目光掃過眾人,「對外就說,是我一刀兩斷解決了那東西。」 其他幾個人連連點頭,年輕獵戶附和道:「對對對,就說團長一刀把魔物砍了,沒別的。」另一個獵戶也跟著點頭,目光不敢往我身上飄:「是是是,團長威武,一刀就解決了。」 我鬆了一口氣,彎腰從枯萎的藤蔓堆裡揀了幾片還算完整的葉子和幾顆乾癟的果實,塞進腰間的布袋裡,但這些東西帶回去,至少能讓村裡的研究有點進展,也在附近找到並採集了霜葉草。赫爾曼看了我一眼,沒多問,只是把刀收好,朝眾人揮了一下手:「回村。」 一行人踩著黃昏的餘暉,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我走在隊伍中間,腿還有點軟,但腳步是穩的。風吹過來,裙擺上沾著的黏液已經乾了大半,黏在腿上不太舒服,但至少——我沒被那朵花變成什麼「母體」還升了級。赫爾曼走在最前面,背影挺直,刀扛在肩上,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但我注意到他走了一段之後,腳步放慢了半拍,等我趕上他的步伐,才又恢復原速。 我們誰都沒再提那朵花裡的事,但那幾片葉子和果實在我布袋裡沉甸甸的,像什麼都沒發生過,又像什麼都已經發生了。 --- 回到村子時,天色已經徹底暗了。村口掛著的白布在夜風裡輕輕晃動,像一雙無聲的眼睛。 我抱著懷裡那包霜葉草,沒有停步,直接往藥房走。 木屋裡油燈還沒點,我摸黑從架上找到火石,擦亮燈芯,昏黃的光暈在牆上顫了顫,照出桌面上一層薄薄的灰。我解開布包,霜葉草的葉片在燈下泛著幽藍的冷光,邊緣微微捲曲,帶著森林裡潮濕的土腥氣。 我從櫃子裡翻出石臼,把葉片連同幾味清熱的草根一起放進去,開始搗。 石杵撞擊石壁的聲音沉悶而規律,我的手臂還在隱隱發酸,從森林回來的那一路,我幾乎是跑著進村的。 進村時我看見村長家門口掛了白布,門前灑了石灰,幾個村民沉默地站在院子裡,沒有人說話。我沒敢多問,低頭快步走過,往藥房去了 藥汁調好的時候,我端著碗往葛蕾絲的臥房走。屋裡點著一盞小油燈,光線暗得只照得出床沿一角。她躺在那裡,被子拉到下巴,臉色蠟黃,額角的冷汗把鬢髮黏成一綹一綹,呼吸淺得幾乎看不出胸口起伏。我坐到床沿,把碗擱在膝頭,伸手托起她的後腦,她的頸子溫熱而潮濕,皮膚薄得像紙,我小心地把碗沿湊到她唇邊,藥汁一點一點滲進她微張的嘴角 她嗆了一下,眉心蹙了蹙,睫毛顫了顫,沒有睜眼,但喉嚨動了動,把藥嚥了下去。我又餵了幾口,她的吞嚥慢慢穩了,呼吸也稍微深了一些,額角的冷汗不再往外冒。我把碗放下,替她掖了掖被角,指尖碰到她頸間那枚銀製護身符,涼涼的貼著她的皮膚,她沒有醒,但眉頭鬆開了一些 「會好的。」我低聲說,也不知道是對她說,還是對自己說 後來我才知道,老村長沒撐到我們回來。進村前一個時辰,他就斷了氣,據說是咳血咳到最後,整個人縮成一團,像一片被曬乾的葉子。老神父昨天夜裡走的,走得無聲無息,清晨才被發現。村裡人把他們並排放在村口的老槐樹下,蓋著白布,等著我們回來。 火葬儀式是當晚舉行的。全村的人都來了,除了臥病的葛蕾絲。村長家門前的空地上堆了兩座柴堆,老村長和老神父並排躺在上面,穿著整齊的壽衣,臉被白布蓋住,看不清表情。巴爾德站在柴堆前,手裡舉著火把,臉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他臉上沒有太多悲傷,更多的是疲憊和一種說不清的僵硬。他說了幾句悼詞,聲音乾巴巴的,像是背出來的,然後把火把丟進柴堆裡 火舌舔上來的時候,我站在人群裡,看著火焰一點一點吞沒那兩具身體,濃煙升起來,嗆得人眼睛發酸。周圍有低低的啜泣聲,幾個婦女攙在一起,肩膀一聳一聳的。我沒哭,但胸口堵得慌,像是被什麼東西塞住了,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自警團的團員們不知什麼時候站到了我身後,赫爾曼不在——他回去守在葛蕾絲床邊,沒有待到最後。幾個年輕團員對著火焰舉起手,高聲喊著要為老村長和老神父報仇,聲音在夜風裡被扯得斷斷續續的,但一個接一個,沒有停。我也在心裡默默地跟著唸了一遍,像是對著那兩團火焰許了一個不出口的誓 接下來的幾天,我每天都往藥房跑,霜葉草還剩一些,我把它們分成了好幾份,每天按時煎藥,親自端到葛蕾絲床前餵她喝下。她的臉色一天比一天好轉,第三天能自己撐著坐起來,第四天能下床走幾步,第五天的時候,她已經能坐在窗邊曬太陽了,雖然還有些虛弱,但眼睛裡總算有了一點活氣。她拉著我的手,說了好幾遍謝謝,聲音輕得像怕驚碎什麼似的,我笑著說沒事,心裡卻鬆了一口大氣 也是這幾天裡,我和研究草藥的幾個獵戶把從森林裡帶回來的藤蔓果子仔細檢查了一遍,發現那果子帶著一層極細的詛咒紋路,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來。我們推測,襲擊村莊的那頭詛咒魔物八成是吃了這果子才產生變異的,有人對植物進行詛咒轉化,這樣就能靠產出的果子節省魔力一直製造強化魔物了,真是棘手的對手,但應該清空吃過果實的魔物就可以安寧了 調和完鼠疫的藥之後,系統叮的一聲彈出一條提示:藥草學技能升級,與魅毒體液、魅惑花香疊加,融合成新的被動技能——魔藥體質。我愣了愣,點開說明看了一眼,免疫毒性,可以從調整植物系的毒與動物系的比例製作藥或毒,是高級技能,我還沒辦法完美掌控,可能會不受控地從胸部變成乳汁分泌出來,或是唾液汗液中出現。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默默關掉了面板,沒有跟任何人說 葛蕾絲康復後第五天的下午,我正在藥房裡整理草藥架子,門被敲響了。我回頭,看見巴爾德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新的深色長袍,腰間別著一枚村長的信印,臉上的鬍渣颳得乾乾淨淨,看起來精神了不少,但眼睛裡那層黏膩的光沒有變。他朝我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做了個「請」的手勢:「伊雅小姐,能不能借一步說話?村長家那邊有點事,想請你幫個忙。」 我放下手裡的藥草,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看著他。他沒有迴避我的目光,直直地迎著我,笑容掛在臉上,底下的意思卻很清楚——我還有把柄在他手上 我抿了抿唇,抬腳跟上他 村長家的客廳比我想像中乾淨,巴爾德關上門,從櫃子裡取出一個小瓷瓶放在桌上,搓了搓手,笑容裡帶著點討好:「我想請你幫我調一味藥——春藥。放心,我只是拿去給牲口配種用,村裡的母牛發情期不穩定,耽誤了配種,明年春天就沒小牛了。」 他嘴上這麼說,眼神卻黏在我身上,從臉頰滑到領口,又滑到腰間,像是要把我剝開一樣。我站在原地,沒動,也沒接話 「我保證,」他舉起一隻手,「只是給動物用。你幫我這個忙,之前的事,我就當沒發生過。」 我垂下眼,看著桌上那個潔白的瓷瓶。魔藥體質讓我免疫毒性,就算他真的拿去做別的用途,我也未必會中招。我伸出手,拿起瓷瓶,指尖觸到冰涼的瓶身 「你要什麼效果的?」我問。巴爾德的眼睛亮了起來,舔了舔嘴唇:「越強越好。」
NTR狂想曲

另有《妻子的鄉間生活》《性慾初體驗》等 2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