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學鐘響穿透夕陽,私立瀨名學園正門口染上一層橘紅色的光。 光靠在櫻花樹旁,視線越過三三兩兩的學生,鎖定那道從校舍快步走出的身影。紗瑛穿著藍色運動服,低雙馬尾在肩頭晃動,步伐比平時快得多。她低著頭,幾乎是貼著牆邊走,右手緊緊攥著運動服下擺,指節泛白。 光瞇起眼睛,從樹蔭下走出,腳步自然地與紗瑛保持十幾步的距離。 紗瑛在校門口停頓了一下,回頭朝保健室的方向看了一眼,臉頰還殘留著淡淡的紅暈。她咬了咬下唇,然後轉頭加快腳步,像是想盡快逃離這個地方。 光跟在她身後,步伐不快不慢,目光始終落在那條低雙馬尾上。夕陽將紗瑛的影子拉得細長,她每走一步,運動服的布料都在腰際微微皺起——大概是換衣服時沒完全拉平。 紗瑛走到轉角處,腳步突然頓住。她側過頭,視線往後掃了一眼。 光立刻低頭假裝繫鞋帶,蹲下身,手指勾住鞋帶隨便打了個結。他的心跳平穩,呼吸沒有變化。 紗瑛的目光掠過他,然後轉回頭,繼續往前走。她的腳步比剛才更快了些,肩膀微微聳起。 光站起身,拍了拍褲管上的灰塵,目光再次鎖定那道藍色的背影。 紗瑛的背影消失在轉角,光悄無聲息地尾隨其後。 --- 紗瑛的腳步在巷弄中迴盪,藍色運動服的布料隨步伐輕輕摩擦。光保持著二十公尺的距離,每當她回頭張望,他便側身閃入電線桿或牆角的陰影裡。 第三次回頭時,紗瑛的視線在巷子裡掃了一圈,光的背緊貼著某戶人家的圍牆,呼吸壓到最輕。紗瑛咬了咬嘴唇,轉回頭,腳步比剛才更快了些。 光從陰影中走出,嘴角微微上揚。他能看見紗瑛的後頸滲出一層薄汗,低雙馬尾在肩頭晃動的頻率越來越快——她在緊張。 穿過第二條街後,紗瑛在一棟兩層獨棟住宅前停下。她從運動服口袋掏出鑰匙,低頭翻找時,光已經閃進對面自動販賣機的陰影裡。 他的心臟在胸腔裡加速跳動。紗瑛的家。 紗瑛將鑰匙插入鎖孔,轉動時發出清脆的金屬聲。門把手下壓,門縫剛露出一線,屋內就傳來少女的聲音: 「姊姊,你回來了!咦,你怎麼穿運動服?」 --- 光側身貼在牆角,透過門縫看見屋內的少女。 理瑛穿著初中部制服,外面套了件淺藍色圍裙,手握鍋鏟。她留著清爽的短髮,圓潤的臉蛋上寫滿好奇,歪著頭看向紗瑛:「姊姊今天不是穿制服出門嗎?為什麼換成運動服回來了?」 紗瑛的臉瞬間漲紅,那抹血色從脖子一路蔓延到耳根。她下意識抬手想摸耳垂,卻在半空中僵住,硬生生把手放下來:「不、不小心打翻飲料弄濕了制服,送去洗衣店了。」 理瑛瞇起眼睛,鍋鏟在手中轉了一圈:「真的嗎?可是你每次說謊都會摸耳垂喔。」 紗瑛的手正停在半空中,聽見這話像被針扎到一樣縮回身側。她慌亂地推著理瑛往屋內走:「你、你在胡說什麼!我幹嘛要說謊!快去煮飯啦!」 「哎——別推我——」理瑛被推得踉蹌,鍋鏟差點脫手,「姊姊你反應好奇怪——你該不會在學校做了什麼丟臉的事吧?」 「沒有!」紗瑛的聲音拔高,帶著明顯的心虛。 門碰地關上。 光從自動販賣機的陰影處走出來,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住。他抬頭看了眼門牌——三浦。 紗瑛說謊時會摸耳垂。 這個細節他記下了。 而且,理瑛一眼就能看穿姊姊在說謊——這對姐妹的感情應該不錯。感情不錯的姐妹,如果同時發生同樣的「意外」,會是什麼反應? 光靠在牆上,手指輕輕敲擊自己的大腿。 一個是體弱多病、經常去保健室的溫柔姊姊。一個是陽光開朗、喜歡運動的活潑學妹。 兩種完全不同的反應——紗瑛會羞恥到想找地洞鑽進去,而理瑛...她大概會大聲嚷嚷、不敢相信、然後氣得滿臉通紅。 光舔了舔嘴唇。 他轉身離開,腳步輕快,腦中已經開始計畫如何讓這對姐妹同時成為他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