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的意識從繪理房間的天花板升起，穿過屋頂，飄向學校的方向。 晨風穿過他的靈魂邊緣，帶來微涼的觸感。他越過街道和樹梢，降落在體育館屋頂，從通風口鑽入室內。 館內已經坐滿了學生。 開學典禮正在進行，校長在講臺上念著千篇一律的致詞。光漂浮在半空中，視線掃過整齊排列的隊伍——高中部二年級、三年級、一年級，然後是中學部的區塊。 他的目光先落在悠璃身上。 她站在一年級新生隊伍第三排中央，嶄新的夏季制服熨燙得筆挺，蝴蝶結繫得端正。她的站姿很直，下巴微抬，目光直視前方，那種從容不迫的氣質在周圍略顯緊張的新生中格外突出。晨光從側窗斜射進來，在她白皙的側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 光緩緩飄近，停在她前方約兩公尺處。 她的睫毛很長，眨眼時像蝴蝶翅膀輕輕扇動。嘴唇微微抿著，沒有完全放鬆，顯示她其實也有些緊張——只是不讓任何人看出來。光仔細打量她的五官，從額頭的弧度到下頷的線條，每一處都透著名門千金特有的精緻。 他記下她的特徵：黑長直髮，身高約一六五，體態勻稱，制服裙下的小腿線條優美。 然後他轉向中學部的區塊。 香的隊伍在前排靠左，她個子不高，站在隊伍前端。她的領巾有些歪，顯然是早上匆忙繫上的。她沒有像悠璃那樣直視前方，而是偶爾偷偷轉動眼珠，打量四周的學長姐和陌生的體育館內部。 光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她穿著中學部的夏季制服，白色上衣配深藍色百褶裙。雖然才一年級，但身材比例已經很好——腰線高，腿長，胸前的弧度在制服下隱約可見。她的臉還帶著稚氣，但笑容很暖，笑起來時眼睛會彎成月牙形。 旁邊一個女生跟她說了什麼，她微微側頭，露出一個靦腆的笑容。 光靜靜看著那個笑容，在心中將兩人的名字和班級記下。 神宮寺悠璃——一年A班。 筱塚香——中學一年B班。 本學期的目標已經確定。 典禮結束的掌聲響起，光的意識迅速收回體內。他在座位上睜開眼睛，嘴角浮現一絲笑意。 --- 放學鐘聲響過，光揹著書包走出校門，視線鎖定在約三十公尺外那抹纖細的身影上。 悠璃和兩名女同學並肩走著，制服裙擺隨著步伐輕輕搖曳。她的站姿和走路方式都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優雅——肩膀不晃，步伐大小均勻，連書包掛在肩上的角度都恰到好處。 光保持距離，裝作在看手機，餘光卻緊盯著她的背影。 到了路口，悠璃向同學揮手道別，轉身走向停在路邊的一輛黑色轎車。車身擦得發亮，引擎蓋上反射著夕陽的餘暉。後座車門被打開，一名穿西裝的司機微微欠身。 光加快腳步，在車門關上前閉上眼睛。 靈魂脫離身體的瞬間，熟悉的輕盈感包裹住他。他飄向轎車，穿過車門，鑽進悠璃體內。 她正在繫安全帶。 光感受著她的身體——脊椎挺直，膝蓋併攏，雙手自然地放在大腿上。呼吸平穩，心跳略快，大概是因為開學第一天的緊張還沒完全消退。 「小姐，今天還順利嗎？」司機從前座問。 「嗯，還不錯。」悠璃的聲音輕柔有禮，「學校很大，我花了一點時間才記住教室的位置。」 「慢慢來就好。」 車子平穩地駛離路邊。 光透過悠璃的眼睛看向窗外——街道逐漸從熱鬧的商店街轉為安靜的住宅區，建築物的規模也越來越大。約二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一條兩旁種滿櫻樹的車道，停在一棟白色洋館前。 洋館有三層樓，正面是古典風格的列柱，窗戶都很大，透出暖黃色的燈光。前院有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中央是一座小型噴泉。 「我回來了。」悠璃推開大門，玄關的吊燈亮著。 「小姐回來了。」一名穿圍裙的中年婦女從走廊走出來，臉上帶著笑容，「晚餐再半小時就好，要先洗澡嗎？」 「嗯，我先上樓放書包。」 悠璃換上室內拖鞋，踩著木質階梯上到二樓。她的房間在走廊盡頭，推開門是一間約八疊大的和式房間——榻榻米、矮桌、壁櫥，窗邊放著一張書桌和書架。牆上掛著一幅書法，寫著「一期一會」。 光透過她的眼睛打量這個房間。 書架上除了教科書，還擺著幾本文學小說和一本《茶道入門》。書桌上有一個相框，裡面是悠璃和一名中年婦女的合照——大概是她的母親，兩人笑起來的弧度很像。 「小姐，有客人來找您喔。」樓下傳來女傭的聲音。 悠璃放下書包，走下樓梯。客廳裡，一名穿著套裝的中年婦女正坐在沙發上喝茶——她的五官和悠璃有七分相似，只是多了歲月留下的從容。 「媽？妳今天不是有會議嗎？」 「提早結束了。」女人放下茶杯，微笑看著女兒，「開學第一天，怎麼樣？適應嗎？」 「還可以。」悠璃在她對面坐下，「同學都滿友善的，老師也很親切。」 「那就好。」女人端起茶杯，目光在女兒臉上停留了一會，「如果有什麼不習慣的，隨時打電話給我。」 「我知道。」 光靜靜感受著這段對話。 悠璃的語氣很自然，沒有隱瞞或緊張——她是真的覺得學校還不錯，也真的信任母親的關心。這種毫無保留的坦率，只有在完全被保護的環境中長大的人才會有。 她不知道這個世界有多少陰暗的角落。 也不知道有人正在她體內，用她的眼睛看著這一切。 光緩緩抽離靈魂，穿過屋頂，飄回學校的方向。 他在座位上睜開眼睛，窗外天色已經轉為橘紅色。 --- 光的意識從悠璃的身體抽離，穿過車頂飄回學校方向。 他在座位上睜開眼睛時，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校園裡只剩幾盞路燈亮著，操場上還有零星社團活動的燈光。光站起身，收拾書包，正要離開教室時，目光掃過窗外——中學部的校舍方向，一個穿著深藍色百褶裙的身影正和幾個同學站在校門口聊天。 是香。 光瞇起眼睛，拎起書包走出教室。他穿過連接走廊，繞到中學部校門附近的陰影處，假裝在查看手機。距離約二十公尺，可以清楚看見香的側臉——她正和兩個女生說說笑笑，百褶裙的下擺隨著笑聲輕輕晃動。 「那我先走囉！」香對同學揮揮手，笑容在路燈下格外明亮。 其中一個女生問：「香，妳今天不去社團嗎？」 「明天才開始啦！」香轉過身，朝校門外走去，「今天要先回家準備東西！」 光的視線緊跟著她的背影，腳步不自覺地跟了上去。 香走路的節奏很輕快，書包在背後一跳一跳的。她沒有像悠璃那樣優雅的步伐，也沒有桃香那種刻意壓抑的拘謹——就是一個普通的國中女生，因為開學第一天而心情不錯，腳步比平時輕快一些。 光保持約三十公尺的距離，裝作在聽音樂。 經過體育館時，香停了下來。她看向體育館門口的社團招募海報，目光在其中一張上停留了幾秒——那是體操部的招生海報，上面畫著一個穿著緊身服的女生在做倒立動作。 香猶豫了一下，從書包裡掏出手機，對著海報拍了張照片。 光的嘴角微微上揚。 她繼續往前走，轉進一條兩旁都是普通公寓的巷子。這裡的建築物不像神宮寺家那樣氣派——都是四五層樓的舊公寓，有些外牆的磁磚已經斑駁。香在一棟白色公寓前停下，從書包裡掏出鑰匙，打開一樓的鐵門。 光站在街對面的便利商店前，看著她走進公寓。 沒有車道，沒有噴泉，沒有女傭迎接——就是一個普通的家庭，普通的公寓，普通的國中女生。 但她的身材比例卻那麼完美。 光靠在便利商店的玻璃窗上，視線落在那扇已經關上的鐵門上。腦海裡浮現香的笑容——那個在體育館前因為看到體操部海報而露出期待表情的笑容。 「普通家庭的女兒，能長成這樣，更難得。」他低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種收藏家鑑定珍品的滿足感。 他轉身離開，腳步輕快地走向車站。 腦海裡已經開始計畫明天放學後的行程——先確認悠璃的放學路線，然後繞到中學部，看看香會不會真的去體操部報到。 本學期的獵物，一個是名門千金，一個是平民美少女。 各有各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