紗瑛坐在書桌前，鉛筆在紙上沙沙作響。窗外天色漸暗，路燈亮起昏黃的光，打在桌面上。她剛解完一題數學，正要翻下一頁，書包裡的手機突然震動。 她沒在意，繼續翻頁。但手機又震了兩次，間隔很短，像是有什麼急事。紗瑛嘆了口氣，伸手拉開書包拉鍊，摸出手機。 螢幕上顯示一封彩信，發件人是一串陌生號碼。 她點開。圖片載入花了幾秒——然後畫面跳出來，紗瑛的胸口像被人狠狠揍了一拳。 那是一張床單的特寫照。淺藍色布料上有一大片深色濕痕，邊緣泛黃，水漬的輪廓清晰可見。她認得那個花紋——今早她親手拆下來的那條，連同理瑛的睡衣一起泡進水桶裡。照片拍得很清楚，連濕痕的紋理都一清二楚。 下方附著一行字：「想讓全校都看到你妹妹的醜態嗎？聽話就不會有事。」 紗瑛的手開始顫抖，指尖冰涼。她盯著那行字，大腦一片空白，然後又讀了一遍，心臟跳得飛快，幾乎要撞破胸口。她瞪大眼睛，反覆確認照片——這確實是理瑛的床單，濕痕的位置、形狀，都跟她今早看到的完全一樣。 她用力咬住下唇，顫抖著打出回覆：「你是誰？你想要什麼？」 訊息顯示已讀。幾秒後，對方回覆：「明天放學後，去車站旁的松本藥局，買藍色包裝的『消水樂』利尿劑，12錠裝。再加一盒安眠藥，隨便哪種都行。」 又一條緊接著送達：「不準告訴任何人。否則明天中午，你妹妹的照片就會貼滿學校公告欄。」 紗瑛盯著那幾行字，視線模糊了一瞬。她用力握緊手機，指節發白。腦中閃過無數念頭——是同學？跟蹤狂？還是某個變態？她想報警，但下一秒就打消了念頭。對方手上有照片，一旦公開，理瑛會崩潰的。她不能冒這個險。 她轉頭看向門口。走廊傳來理瑛的笑聲，正對著電話跟朋友聊天，語氣輕鬆愉快。紗瑛的心揪了一下。 她轉回頭，手指在螢幕上方停留了很久。然後，她咬著嘴唇，打出一個字：「好。」 訊息傳送成功。對方沒有再回覆。 紗瑛關掉螢幕，將手機緊緊握在胸前，呼吸急促，眼中泛起淚光。 --- 放學後，紗瑛刻意等到教室裡只剩三個人，才慢慢站起身。 她把課本收進書包，動作比平時慢一倍。窗邊兩個女生在聊手機遊戲，沒人注意她。紗瑛低著頭，把書包揹好，從後門走出去。 走廊上遇到排球社的學妹跟她打招呼，紗瑛愣了一下才舉起手揮了揮，腳步沒停。她繞過中庭，從側門離開校園。 往車站的方向人潮漸多。紗瑛把連帽外套的帽子拉起來，低著頭混進人群中。她雙手插在口袋裡，指甲掐進掌心——痛感讓她的心跳稍微平穩一點。 松本藥局的白色招牌在前方路口轉角處。 紗瑛在紅綠燈前停下，抬頭看了一眼那塊招牌，胸口又開始發緊。綠燈亮了，她跟著人群走過斑馬線，在藥局門口站住。 玻璃門上映出她的身影——白色連帽外套、牛仔褲，臉色比想像中更蒼白。 她推開門。 冷氣撲面而來，帶著淡淡的藥味和消毒水氣味。店內只有一個中年女顧客在結帳，櫃檯後站著一個穿白袍的女店員，約莫四十歲，戴著老花眼鏡。 紗瑛低下頭，走進貨架區。 她先繞到洗髮精那排，假裝在看一瓶潤髮乳的標籤，眼角餘光掃向店內深處。藥品區在最後一排，靠牆的貨架上整齊排列著各種顏色的藥盒。 她深呼吸三次，放下潤髮乳，走向藥品區。 腳步聲在瓷磚地板上很輕。紗瑛的視線掃過貨架——感冒藥、腸胃藥、止痛藥——然後在最下層看到那排藍色包裝的藥盒。 「消水樂」，12錠裝。 她蹲下身，手指碰到藥盒的塑膠膜時顫了一下。紗瑛迅速拿起那盒藥，塞進外套口袋，然後站起來，假裝在看旁邊的維他命C。 安眠藥在另一排貨架。 紗瑛轉過去，視線掃過一排白色和綠色包裝的藥盒。她隨便拿了一盒標示「助眠」的，也沒細看成分，直接塞進另一個口袋。 她走向櫃檯。 中年女店員抬起頭，視線落在她臉上：「需要什麼嗎？」 紗瑛把兩盒藥放在櫃檯上，視線盯著桌面：「這些。」 女店員拿起藥盒，掃了條碼，又看了一眼紗瑛：「這個利尿劑——是幫誰買的？」 紗瑛心跳漏了一拍。她用力咬住下唇內側，聲音有點緊：「幫、幫媽媽買的，她說最近水腫。」 女店員喔了一聲，沒再多問，把藥盒裝進白色紙袋：「總共三百八十元。」 紗瑛從錢包裡掏出四張一百元，手指微微顫抖。女店員找了她二十元，把紙袋推過來。 紗瑛抓起紙袋，轉身快步走向門口。 風鈴叮噹作響。 她走出藥局，站在騎樓下，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衣服全濕了。紗瑛低頭看著紙袋裡露出的藥盒邊角，藍色包裝上的白色字體刺眼得像針。 手機震動。 她掏出手機，螢幕上顯示同一組陌生號碼。點開訊息——「做得很好。回家後把藥藏在書桌抽屜，等我的指示。」 紗瑛盯著那行字，胃裡一陣翻絞。她把紙袋裡的藥盒拿出來，塞進書包內袋最深處，拉上拉鍊，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 她深吸一口氣，邁開腳步。 紗瑛將藥盒塞進書包深處，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夕陽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