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從玄關頂上的小燈泡淌下來,在牆面投出兩道長長的影子。张微娜的背還貼著牆,臉頰的溫度燙得像是要燒起來,晨風的手掌從她臀縫上移開時,她幾乎是下意識地鬆了一口氣,又因為那股鬆懈感而更羞恥。 「我、我去把外套掛起來。」她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腳步往旁邊挪了半步,拉開兩人的距離。她伸手去解晨風那件深色外套的釦子,指尖笨拙地撥弄了兩下才打開,然後把它掛在玄關的掛鉤上。動作刻意放慢,像是這樣就能把剛才的事情一起甩到身後。 晨風沒有追上來,只是靠在牆邊,雙手插進口袋,淺灰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他看著她的背影,嘴角掛著那抹她熟悉的、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明天……真的有課嗎?」微娜轉過身,手指絞著針織衣的下擺,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常。她得說點什麼,隨便什麼都好,只要能把剛才那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填滿。 「早上沒課,下午兩點才有一堂。」晨風的聲音帶著笑意,像是完全沒有受到剛才的影響,「怎麼,怕我放你鴿子?」 「才不是。」她連忙搖頭,視線飄到地上,「我是怕你……怕你覺得麻煩。」 「載你兜風怎麼會麻煩。」他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沒有再靠近,「還是說,你其實不想去?」 「我想去!」她脫口而出,聲音比預期的大,嚇了自己一跳。她低下頭,耳根又紅了,「我是說……一直聽你說要載我去看海,還沒真的去過。」 晨風笑了,那笑聲低沉溫和,像羽毛一樣搔過她的耳膜。「那就說定了,明天下午我來接你。」他頓了頓,視線落在她身上,「你穿這樣去,會冷。」 微娜低頭看自己——針織衣配長裙,外面那件外套已經掛在牆上了。她咬了咬下唇:「那我穿厚一點。」 「嗯。」晨風應了一聲,目光在她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後移開。那目光不帶任何壓迫,但她仍覺得自己被從裡到外看透了。她剛才在他掌心裡洩氣的事,他半句沒提,就像那幾分鐘根本不存在。 沉默又落下來,但這次沒有剛才那麼令人難受。微娜的手指終於放開了衣擺,她偷偷抬眼看他——他正低頭看手機,螢幕的光映在鏡片上,看不清表情。她忽然覺得喉嚨有點乾,剛才那股羞恥感還沒完全退去,小腹裡那股脹氣也還沒散乾淨,像一團悶燒的炭火,壓在肚臍下方,隱隱發熱。 「晨風。」 「嗯?」 他抬起頭,鏡片後的眼睛在昏黃燈光下顯得格外深。她張了張嘴,想說謝謝你剛才沒有嫌棄我,想說對不起讓你看到那麼丟臉的樣子,但話到嘴邊又吞了回去。她只是笑了笑:「明天見。」 晨風看著她,那笑意從眼底漫到嘴角,像是看穿了她所有沒說出口的話,卻選擇不說破。「明天見。」他應道,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像是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 他轉身去開門,門縫透進走廊的冷風,微娜下意識縮了縮脖子。門關上後,她靠在牆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總算……過關了。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發燙的臉頰,心跳還沒完全平復。明天,明天要騎車去看海,跟他一起。她忍不住彎起嘴角,伸手要去把那件外套拿下來——她得洗乾淨,明天還給他。 指尖剛碰到外套的布料,小腹忽然一陣悶痛,像是腸子被人用力擰了一把。那痛感來得又急又猛,從肚臍下方一路竄到腰後,她僵在原地,彎起的嘴角還掛在臉上,身體卻已經本能地夾緊雙腿,雙手按在小腹上。 又來了。那股熟悉的、沉甸甸的脹氣從肚臍下方往上頂,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翻湧著要找出口。她咬住下唇,額角滲出細汗,連呼吸都放輕了。 燈光還是昏黃的,照著她僵直的背脊,和她那雙死死按著肚子的手。 --- 微娜端著兩杯溫水從廚房走出來時,客廳的燈已經亮了。晨風站在沙發邊,正低頭看茶几上攤開的課本,淺灰襯衫的袖口捲到手肘,露出一截乾淨的小臂。燈光從他頭頂打下來,在鏡片邊緣折出一道細細的光。 「坐吧。」她把杯子放在茶几上,聲音比預想中輕,「不好意思,屋裡有點亂。」 晨風笑了一下,在沙發坐下,拍了拍身邊的位置。「不會,比男生宿舍整齊多了。」 微娜挨著他坐下,刻意把身體往扶手那邊靠了靠。她剛在玄關彎腰按腹的那一幕還卡在腦子裡——小腹那陣絞痛來得快去得也快,但她知道肚子裡那股脹氣還在,像一顆慢慢充氣的氣球,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撐不住。 她暗暗收緊腹肌,腰背挺得筆直,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針織衣的布料貼著腰側,她覺得自己像一根繃緊的弦,連呼吸都不敢太用力,生怕一鬆勁,那股氣就會找到出口。 晨風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側過頭看她。杯沿在他唇上壓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他放下杯子時,喉結輕輕動了一下。「你今天好像特別安靜。」 「有嗎?」微娜的聲音有些發緊,「可能是……有點累了。」 她說這話時下意識又夾緊了雙腿,膝蓋併攏,腳尖微微向內收。小腹那股脹意還在,像一隻手掌從裡面往外撐,她的腰已經有點酸了。 「那明天還去海邊嗎?」他問,眼鏡後的目光帶著笑意,「天氣預報說晴天。」 「去。」她點頭,想起外套還沒洗,又補了一句,「你的外套,我明天洗好還你。」 「不急。」晨風把杯子放下,身體往她這邊傾了一點,手臂自然地搭上她身後的沙發靠背。他的指尖落在她肩頭幾公分外,沒有碰到,但那股溫熱的距離感讓她的後頸發癢。「你穿也挺好看的。」 微娜的臉一下子熱起來,她低下頭,手指絞著裙擺的布料,想說點什麼,腹中的氣體卻突然翻湧了一下。那股壓力像一個圓球從腸道深處滾過,頂著她的下腹往下墜。她猛地收緊小腹,整個人僵住,連呼吸都放輕了,指甲掐進掌心,硬生生把那股衝動壓回去。 晨風還在說話,聲音低沉溫和,像是隔了一層棉絮傳進她耳朵裡。她幾乎聽不清他在講什麼,滿腦子只有腹部那股壓力,像水龍頭底下堵住的氣泡,越積越多,撐得她小腹發脹,連腰都開始隱隱發痠。她夾緊雙腿,腰微微弓起,膝蓋往內側靠攏,想用姿勢把那股氣壓回去,但氣體不聽使喚地往下走,一路頂到她的尾椎,撐得她整個下半身都在發緊。 「……微娜?」 她猛地回神,才發現晨風已經停了話頭,正看著她。他的眼神帶著一點擔憂,眉頭微微皺起。「嗯?」 「你臉色有點白,是不是不舒服?」 「沒有!」她脫口而出,聲音尖了一點,連忙又壓低,「就是……有點冷。」 她說著伸手去拉外套——那件外套還鬆垮垮地披在肩上,她扯了扯衣領,想讓動作看起來自然一點。就在她鬆開腹肌的那一瞬間,那股撐了一整晚的氣流悄無聲息地從身體裡溜了出去。 沒有聲音。但她能感覺得到——那股熱氣穿過布料的縫隙,在兩人之間彌散開來,帶著體溫的餘熱,悶悶地擴散。 微娜的血液像是瞬間凍住了。她僵在沙發上,連動都不敢動,眼睛死死盯著自己的膝蓋,心跳聲大得幾乎要蓋過一切。她能感覺到自己耳根在發燙,連指尖都在微微發麻。 空氣裡那股氣味很淡,但確實存在——帶著一點悶熱的、發酵過的酸味,混在客廳裡原本的洗衣粉清香裡,像一條隱形的絲線。她不敢看晨風,只能豎起耳朵聽他的動靜,連他呼吸的節奏都不敢放過。 晨風頓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他端著水杯的手停在半空,像是察覺了什麼,但很快又恢復了動作。然後他若無其事地端起水杯,喝了口水,聲音如常:「明天幾點?我騎車來接你。」 微娜幾乎不敢相信他就這樣帶過了。她悄悄鬆了一口氣,又不敢鬆得太徹底,只能維持著僵硬的坐姿,挪了挪屁股,往扶手那邊又靠了靠。裙擺隨著她的動作皺成一團,布料蹭著大腿,她低頭去扯,順勢把外套拉緊,像是這樣就能把空氣裡殘留的氣味也一併裹住。 「九點……可以嗎?」 「行。」晨風點頭,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他放下杯子,湊近了一點,像是要聽清她的話,鼻翼輕輕動了動,像是確認了什麼,嘴角的弧度微微加深。 微娜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聞到了。他一定聞到了。她從他眼角那絲笑意裡讀出了這個訊息,臉頰燒得滾燙,卻連躲開的力氣都沒有,只能僵在原地,聽著自己越來越快的心跳聲。 --- 晨風的笑容忽然收得乾乾淨淨。他直起身,推了推眼鏡,目光從她臉上慢慢滑下去,再滑回來,像是要把她從裡到外看穿似的。 「微娜。」他的語氣平靜得不像剛才還在笑的人,「你剛剛是不是又放屁了?」 那五個字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张微娜整張臉瞬間燒成一片,手心攥緊了裙擺,針織衣的布料在指間擰成一團。「我、我沒有……」她的聲音細得像蚊子哼,眼睛盯著自己膝蓋上的一小塊光影,不敢抬頭。 「沒有?」晨風往前傾了一點,手臂撐在膝蓋上,離她的臉不到二十公分,「我坐在你旁邊,你說沒有?」 「真的沒有……可能是、是外面的聲音……」她語無倫次,聲音越講越小,連自己都聽得出來這句話有多蒼白。 晨風沒說話,只是繼續盯著她。客廳裡安靜得只剩牆上時鐘的滴答聲,那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敲在她心口上。她的眼眶開始發酸,鼻尖泛紅,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還死死咬著下唇不肯承認。 「微娜。」他又叫了她一聲,語氣裡多了點不耐煩,「你從餐廳就開始了吧?一路上忍著,到我家裡也忍著,剛剛在電梯裡、在門口、在玄關——你一直在忍,對不對?」 她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一滴砸在裙擺上,暈開一小片深色的印子,接著是第二滴、第三滴。她覺得自己像是被人剝光了衣服站在燈光下,藏了那麼久的秘密,被他一句話就掀得乾乾淨淨。 「對不起……」她哽咽著,聲音抖得不像話,「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真的忍不住……」 晨風沒有接話,只是看著她哭。她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鼻尖紅通通的,眼淚糊了滿臉,看起來狼狽極了。她伸手去擦,卻越擦越多,最後乾脆把臉埋進掌心裡,聲音悶悶地從指縫間漏出來:「我、我會控制住的……我會想辦法的……你不要生氣……」 他還是沒說話。 她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表情,也不敢抬頭看。她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快得像要炸開,肚子裡那股脹氣又隱隱翻湧起來,她拼命收緊,卻覺得越是緊張越是壓不住。 「晨風……對不起……」她又說了一遍,聲音已經啞了,「你、你要是覺得噁心,我可以……我可以搬出去住……」 話還沒說完,下巴忽然被人捏住,輕輕往上抬。她被迫抬起臉,淚眼模糊地對上他的眼睛——他沒有嫌棄的表情,也沒有生氣的樣子,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神裡有她看不懂的東西。 「誰說我覺得噁心了?」他的語氣比剛才軟下來,拇指在她下巴上蹭了蹭,「我只是氣你什麼都不跟我說。忍了一整天,你以為我不知道?」 她的眼淚又湧出來,這次是因為鬆了一口氣,又夾著更多的委屈。她哭著搖頭,話都說不完整:「我怕……我怕你覺得我奇怪……」 「是挺奇怪的。」他忽然笑了一下,鬆開她的下巴,往後靠回沙發上,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但我也沒說要跑啊。」 她愣愣地看著他,眼淚還掛在睫毛上,表情傻乎乎的。 他歎了口氣,伸手把她拉過來,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手掌輕輕拍她的背:「行了,別哭了。我又沒罵你。」 她靠在他肩上,聞到他襯衫上淡淡的洗衣精味道,眼淚慢慢止住了。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那你……你剛剛幹嘛那麼兇……」 「嚇唬你的。」他低頭看她,嘴角又勾起那個若有若無的笑,「看看你會不會跟我說實話。」 她氣得想捶他,手舉到一半又放下,最後只是把臉埋進他肩窩裡,悶聲說:「你真的很壞。」 「嗯,我壞。」他順著她的話說,手掌繼續一下一下拍她的背,像是哄小孩似的,「所以以後有什麼事,直接跟我說,別一個人忍著,知道了嗎?」 她在他肩窩裡點頭,鼻尖蹭到他的衣領,心跳慢慢平復下來。那股脹氣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悄悄散了,肚子裡那股翻湧的壓力像是被他那幾句話安撫了似的,安靜下來。 她從他肩上抬起頭,眼睛還是紅紅的,鼻尖也紅紅的,看起來可憐兮兮的。她吸了吸鼻子,聲音還帶著哭腔:「對不起……我以後不瞞你了……」 晨風低頭看她,沒有說話。她的眼眶又紅起來,連聲說著對不起,聲音又急又碎,像是怕他不相信似的。 他沒打斷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燈光從她頭頂淌下來,把她哭紅的臉照得清清楚楚,她還在道歉,一句接一句,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只剩下細碎的嗚咽。 晨風盯著她,神情莫測。 --- 晨風的手從她肩上移開時,微娜的背脊還留著他掌心的溫度。他站起來,淺灰襯衫的袖口已經放下,細框眼鏡在燈下閃了一下。「我該走了,明天下午來接你。」 微娜跟著起身,腳踩在木地板上,涼意從腳底竄上來。她低頭整理裙擺,發現外套已經滑到臂彎裡,連忙重新披好,手指揪住領口兩側的布料。「我送你。」 兩個人走到玄關,距離一下子縮短。昏黃的燈從客廳斜斜照過來,在門板上拉出兩道交疊的影子。晨風彎腰穿鞋,鞋帶繫得很慢,像是故意拖時間。微娜站在旁邊,看著他後頸那截露出來的皮膚,忽然覺得喉嚨發緊。 「明天幾點?」她問,聲音比預想中輕。 晨風直起身,回頭看她,嘴角帶著笑。「下午兩點,太陽不會太烈。你穿輕便一點。」他頓了一下,「外套記得穿。」 微娜點頭,手指在布料上絞了一下。晨風的手已經搭上門把,金屬冰涼的觸感在安靜的空間裡格外清晰。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臉上,停了兩秒。 「別想太多。」他說,「今天很好。」 門開了,走廊的燈光湧進來。晨風跨出去一步,又回頭看她。微娜站在門檻內側,手還抓著外套領口,嘴唇動了動,什麼也沒說出來。門板在她面前闔上,鎖舌咔嗒一聲扣進鎖孔。 走廊的腳步聲漸遠,然後是樓梯間的鐵門開合聲。一切都靜下來。 微娜背靠著門板,整個人慢慢滑下去,直到屁股碰到冰涼的木地板。她抱緊懷裡的外套,布料上還殘留著淡淡的洗衣精氣味,混著一點他身上的味道——說不上來是什麼,就是聞著讓人安心。 她低頭,把臉埋進外套領口,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眶熱了一下,她趕快眨掉。 今天。她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今晚發生的事。餐廳裡她忍了整晚,肚子咕嚕咕嚕叫,她以為自己藏得很好,結果他全都知道。電梯裡她沒忍住,那個聲音在密閉空間裡響得清清楚楚,她當下恨不得鑽進地板縫裡。然後是門口那個吻,她緊張得連氣都忘了換,結果還是在他懷裡漏了氣。她當時想死的心都有了,眼淚一下子就湧出來,哭得滿臉都是。 他沒有嫌棄。他把她攬進懷裡,拍她的背,說「別忍了,我又不會笑你」。他買藥回來,蹲在她面前,用那種溫柔到不像話的語氣跟她說話。 可是她還是忍不住想——如果換成別的女生呢?如果坐在他對面的不是她,而是那個笑起來很好看、說話聲音輕輕軟軟的學姊,他是不是也會這樣溫柔?不會吧。學姊不會放屁,學姊不會在電梯裡憋不住,學姊不會在親吻的時候漏氣。 微娜把臉從外套裡抬起來,盯著天花板。燈沒關,客廳的光從她身後照過來,在她面前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她嘆了一口氣,聲音在空蕩蕩的玄關裡格外清楚。 她對自己說。好好的一頓飯,好好的一個吻,好好的一個晚上,全被她肚子裡那些不爭氣的氣體給毀了。他嘴上說沒關係,心裡怎麼想誰知道呢。說不定他回去的路上就在想,這個女生怎麼這麼奇怪,以後還是離遠一點好了。 她越想越覺得胸口發堵,鼻子又酸起來。她把外套抱得更緊,下巴抵在布料上,眼睛盯著門板底下那條縫,走廊的光從縫裡透進來,細細的一線。 她閉上眼睛,在心裡默默把明天的行程過了一遍——兩點他來接,騎車去海邊,她穿那件白色碎花裙,外套帶著,萬一風大可以披。她要少喝水,少吃東西,出門前把肚子清乾淨。她可以的。 門縫裡的光線暗了一下,像是走廊的感應燈熄了。玄關陷入半明半暗的寂靜,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沒有立刻起身。靠著門板,外套攬在胸前,布料貼著臉頰,好像這樣就能留住一點他的溫度。她發誓,明天一定要控制好。 她閉著眼睛,腦子裡卻不受控制地又轉回那個畫面——他蹲在她面前,手掌貼著她的膝蓋,說「別忍了」的時候,語氣裡沒有一絲嫌棄。他看著她的眼睛,像是她做了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那一刻她幾乎要以為,就算她真的這麼奇怪,他也會接受。 可是「幾乎」不是「真的」。他走了,門關了,她還是那個會忍屁忍到哭、會在電梯裡漏氣、會在親吻時把氣氛毀掉的张微娜。 她把臉埋進外套裡,悶悶地對著布料說:「明天一定可以的。」 聲音被布料吞掉,悶悶的,像是說給自己聽的。她沒有立刻起身。靠著門板,外套攬在胸前,布料貼著臉頰,好像這樣就能留住一點他的溫度。她發誓,明天一定要控制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