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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章 / 共 5

氣味

作者:地下組織 · 本章 13,107 · 全作 65,626

傍晚六點四十分,捷運板南線的車廂像沙丁魚罐頭般塞滿了人。心怡一手抓著吊環,另一手抱著裝了筆電的帆布包,整個人被夾在車門邊的角落裡。加班到七點才從公司出來,她其實已經累得連眼皮都快撐不開,只想趕快回到租屋處,把這身沾了辦公室空調味和疲憊的外殼脫掉,洗個熱水澡,然後什麼都不想地癱在床上。 但車廂裡的人實在太多了。每到一站,門一開,又是一波人潮湧進來,把她往更裡面的角落擠。她聞到空氣裡混濁的氣味——有人剛吃過鹹酥雞、有人噴了濃到嗆鼻的香水、還有不知道從哪飄來的汗味。她皺了皺眉,把臉往圍巾的方向縮了縮。 列車在忠孝復興站停靠時,門開了,上來一群人。其中一個中年男人順著人潮擠到她身側,幾乎是貼著她站定。那人比她高了一個頭,泛黃的襯衫領口鬆垮,袖口捲到小臂中段,露出膚色不均的皮膚。他一手抓著她頭頂上方的橫桿,身體因為列車的晃動而微微搖擺,每一次搖擺,他的手臂就擦過她的肩膀。 然後她聞到了。一股濃重的體味——混著汗漬、菸草和某種說不上來的酸味——從那男人的方向撲過來。那不是一般的汗味,是悶了一整天、在悶熱的車廂裡被加熱後散發出來的那種,帶著一股黏稠的、揮之不去的氣味。心怡的胃裡翻了一下,她下意識想往旁邊挪,但右邊是一個背著書包的國中生,左邊是兩個並肩站著滑手機的OL,動彈不得。她只能把頭壓得更低,盯著自己的鞋尖,試圖用意志力忽略那股氣味。 但呼吸是無法控制的。每一次吸氣,那股混著菸味和汗酸的氣味就鑽進鼻腔,帶著一種無形的重量壓在胸口。列車啟動,車身猛地一晃。她沒抓穩,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肩膀撞上那男人的手臂。那人低頭看了她一眼,視線掃過她的臉,然後又若無其事地轉開。他的眼神很淡,像是掃過一件無關緊要的物品。心怡的心跳卻莫名快了一拍。她不知道是因為被陌生人這樣近距離打量而緊張,還是因為那股氣味讓她的神經繃得太緊。 她垂下眼,手指無意識地摸上右手腕上那條路邊攤買來的廉價手鍊——一條細細的、銀色已經有些褪色的鏈子,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圓形吊飾。她習慣性地用指腹反覆蹭過那顆吊飾,一遍又一遍,像是某種安撫自己的儀式。指尖傳來金屬微涼的觸感,和她自己的體溫形成一種奇異的對比。那觸感很輕,卻像唯一能把她釘回現實的東西。她讓指甲抵住圓形吊飾的邊緣,輕輕摳了一下,又放開,再蹭過去——重複的動作讓她的呼吸稍微穩了一點。 列車持續行駛,隧道裡的燈光一明一滅,窗戶上映出車廂裡擁擠的人影。心怡從玻璃的反光裡看到自己——低著頭,長髮披散在肩上,米色針織外套裹著纖細的身形,看起來疲憊又狼狽。也看到那男人就站在她身後,幾乎貼著她的背,視線不知道落在哪裡。她突然覺得後頸有些發癢,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輕輕搔過,她不敢回頭,只能把目光釘在鞋尖上,呼吸卻越來越淺——因為每一次呼吸,那股氣味都會更清晰地灌進她的鼻腔。 她的心跳在加快,快得有些不合時宜。她搞不清楚自己為什麼會這樣,明明只是被一個陌生人擠到角落,明明只是聞到一股難聞的體味,她卻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撥動了一根弦,嗡嗡作響。 她用力握了握手中的吊環,金屬桿冰涼的觸感從掌心傳來,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可是指尖還是不受控制地回到那條手鍊上,指腹貼著褪色的銀鍊,來回蹭動,彷彿這樣就能把那股紊亂的躁動壓回皮膚底下。 她甚至能感覺到自己頸側的血管在跳,一下一下,和列車行進的節奏重疊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哪個。 她閉了閉眼,又睜開,視線還是釘在鞋尖上——那雙今天早上出門前擦過的米色平底鞋,鞋頭已經沾了一點灰塵,看起來和她的狀態一樣疲憊 列車又過了一站,人潮稍稍鬆動了一些,但那名男子沒有移動,依然站在她身側。他甚至微微側了側身,讓自己的身體更靠近她,那股氣味也跟著更濃了——熱烘烘的,從他的襯衫領口、從他裸露的小臂、從他身體的縫隙裡滲出來,把她整個人包住。她的肩膀和他的胸口之間只隔著幾公分的距離,她能感覺到他身體散發的熱度,隔著衣料一層一層地貼過來,像某種緩慢的、無法拒絕的滲透 心怡的指尖在手鍊上停了停,又繼續蹭過那顆吊飾。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停不下來,明明只是路邊攤買的便宜貨,她卻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似地反覆摩挲著,金屬微涼的觸感一次又一次地貼上指腹,卻怎麼也壓不住胸口那團越脹越大的悶熱。她的呼吸亂了,心跳也亂了,腦海裡亂糟糟的,像是有一團解不開的線——那氣味、那體溫、那手臂擦過肩膀的觸感,全混在一起,攪得她無法思考 然後,列車突然減速。廣播響起:「本列車即將抵達——」話還沒說完,車身猛地一頓,整列車在進站時微微煞停。心怡沒站穩,整個人被慣性推得往前撲——但前方沒有空間,她的身體直接撞上那名男子的胸口,鼻尖整個埋進他的襯衫裡。那股濃重的體味瞬間灌滿她的鼻腔,溫熱的、帶著汗漬和菸草氣息的,從她的鼻腔一路衝到腦門,她的指尖在手鍊上猛地一緊,整個人僵在原地。 --- 那股氣味鑽進鼻腔的瞬間,心怡右手腕上的那條紅繩手鍊突然發燙,燙得她整隻手反射性地一縮。指尖撞上帆布包的拉鍊,她低頭,卻看見手鍊的紅繩正一縷一縷地散開,像被無形的水浸泡過一樣,顏色暈染開來,沿著皮膚朝手腕兩側蔓延。 灼熱感沿著手腕內側的血管往上爬,像一條細細的火線,鑽過肘彎、鑽過肩膀、鑽進後頸,最後在太陽穴的位置炸開。她眼前白了一瞬,捷運車廂裡所有的聲音——輪軌摩擦的轟隆聲、乘客的咳嗽聲、報站廣播的女聲——全部像被抽進一個看不見的漩渦裡,越轉越快,越轉越遠,然後戛然而止。 她眨了一下眼。刺目的白光灌進瞳孔裡,她本能地抬手擋在眼前,等視線適應之後,才發現腳下的地面已經不是捷運車廂的灰色防滑地板了。 腳底踩著的是一層冰冷的、光滑的灰白色地磚,像醫院走廊用的那種,連接著一排深灰色的絨布座椅。燈管在頭頂發出冷白的、近乎手術燈的光,照得她裸露的皮膚泛起一層青白的光澤。她愣了一下,低頭看向自己——那件灰色針織外套不見了,裡面的白色襯衫也不見了,只剩一件淺膚色的無鋼圈內衣,和一條同色系的棉質內褲,薄薄一層布料貼著皮膚,冷白的燈光幾乎能照透布紋,隱約可見底下肌膚的顏色。 她反射性地雙手環抱胸前,指尖摳進上臂的皮膚裡,涼意沿著脊椎一路往下竄,後背的汗毛全豎了起來。 車廂裡坐滿了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全都一動不動地坐著,面無表情,像被按下暫停鍵的蠟像。她張開嘴想尖叫,喉嚨裡卻像被什麼堵住,只發出一個乾澀的氣音,像風穿過破洞。她往後退了一步,腳跟碰到座椅邊緣,冰涼的金屬觸感沿著腳底板竄上來,她才發現自己腳上只剩一雙室內拖鞋,連襪子都不知何時消失了。 那些乘客的視線像黏在她身上,從她裸露的肩膀滑到手臂,從腰線滑到大腿,她往哪邊移動,那些眼珠就跟到哪邊,像一群沒有聲音的觀眾,等著看什麼表演。 「體驗即將開始。」 一個機械音在她耳邊響起,像直接從顱腔內部震出來的,沒有方向,沒有來處,冷冰冰地一字一字往外吐:「場景已生成,由您的潛意識召喚。體驗結束前,您既無法離開,也無法拒絕。」 心怡的喉頭猛地收緊,她想問「什麼體驗」「這裡是哪裡」「你們是誰」,但嘴巴張了張,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像聲帶被什麼無形的東西掐住了似的,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在鼻腔裡迴盪。她轉動脖子想找出口,車廂兩端都是緊閉的滑門,門上的玻璃霧蒙蒙的,看不清外面是什麼,只映出車廂內冷白的燈光,和她自己幾乎半裸的、蒼白的身影,像一尾被撈上岸的魚,在刺目的光線下無處可逃。 車廂裡很安靜。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在她胸腔裡擂鼓。那些乘客還是看著她,視線黏在她裸露的肩膀、手臂、腰線、大腿上,她往座椅的方向縮了縮,腳跟碰到座椅底部的金屬橫桿,冰涼的觸感沿著腳跟傳上來,她整個人縮到座椅邊緣,背貼上車廂壁板,冰涼的、堅硬的觸感貼著她裸露的後背,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體驗結束前,您既無法離開,也無法拒絕。」 那個機械音又重複了一遍,像怕她沒聽懂似的,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像在播報捷運到站廣播。心怡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視線掃過車廂裡每一張臉——那些乘客的嘴唇緊閉著,沒有任何人開口說話,沒有任何人動彈,只有眼珠跟著她的動作微微轉動,像一群被設定好程式的玩偶。 她張了張嘴,終於擠出一個乾澀的、幾乎不成調的字:「……放……我……」 沒有任何人回應。車廂裡安靜得像一座墳墓,冷白的燈光下,數十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像在等她做出第一個動作。 然後,坐在最前排的那個禿頭男人,慢慢地、一格一格地——像是生鏽的齒輪被硬生生轉動——轉過頭來,直直地看向她的眼睛。 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座椅上的人一個接一個地轉過頭來,動作整齊得像同一個人的倒影,數十道視線齊齊落在她身上,沒有表情,沒有聲音,只有眼珠裡映著她半裸的身影,在冷白的燈光下微微發亮。 --- 機械音又響了。這次沒有前奏,直接從四面八方灌進她耳裡。 「體驗即將開始。您將進入潛意識中最渴望的場景,時間長度依場景而定。結束後衣物與外觀將自動復原,但體驗期間進入體內的物質不會消失。」 心怡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那些話的意思。她蹲在座椅邊緣,雙臂環住自己裸露的膝蓋,冷白的燈光照在她大片袒露的肌膚上,泛起一層薄薄的光澤。 「什麼叫『體內的東西』?」她開口,聲音乾澀得不像自己,「你們要對我幹什麼?」 沒有回應。車廂裡安靜得只剩下空調的低鳴。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站起來。腳踩在灰白地磚上,冰涼的觸感從腳心竄上來,她打了個寒顫,卻還是挺直了背。不能慌,一慌就輸了。 「我要出去。」她對著空氣說,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這是綁架,是非法拘禁,你們沒有權利——」 「您已自願同意體驗。」 「我沒有!」她脫口而出,音量在空盪的車廂裡彈了彈,「我什麼都沒同意,我連這是哪裡都不知道!」 「您的大腦已確認同意。體驗開始後,不可中途退出。」 心怡張了張嘴,卻找不到話反駁。她確實記不清自己怎麼到這裡的——前一秒還在捷運上,下一秒就站在這輛陌生的車廂裡,身上只剩內衣。中間發生過什麼,她一點印象都沒有。 「這不是我要的。」她低聲說,聲音開始發抖,「我沒有想過這種事,你們搞錯了。」 系統沉默了幾秒。然後平板地開口:「潛意識數據已掃描完畢。目標場景:電車。目標對象:多名男性。目標行為:——」 「夠了!」她打斷它,胸口劇烈起伏。那些話像針一樣刺進她耳朵裡,她不想聽,不敢聽。「閉嘴,我不要聽這個。」 她轉過身,背對著那些靜止的乘客,雙手環抱住自己的手臂。內衣的肩帶勒進肩窩裡,她下意識想拉一拉,卻發現自己連調整衣物的勇氣都沒有——那些視線黏在她背上,她感覺得到。 安靜了很長一段時間。心怡慢慢放下手,轉過頭,視線掃過車廂。那些乘客還是維持著同樣的姿勢:有人握著吊環,有人坐在座椅上,有人靠著車門。但沒有一個人動。他們的眼睛都睜著,直勾勾地看著她,像蠟像一樣,連眨眼都沒有。 她嚥了口口水,喉嚨乾得發痛。 「……你們到底在等什麼?」 沒人回答。她自己的聲音在空盪的車廂裡迴盪,然後被寂靜吞沒。 心怡往車門的方向退了兩步,背脊貼上冰涼的金屬門板。她轉頭看向車門上方——那裡的跑馬燈亮著,顯示下一站的站名。綠色的字體在冷白燈光下跳動著,一個、兩個、三個…… 她數著那些字,數著數著,呼吸慢慢穩下來了。一個站名,兩個站名,三個站名。她的視線追著燈號移動,像是在確認這個世界至少還有點正常的東西。她的心跳依然很快,但至少她找到了可以盯著看的東西,不用再看那些蠟像一樣的乘客。她數到第五個站名的時候,燈號突然開始閃爍。心怡愣了一下,抬頭看向那排燈號。綠色的字體一明一滅,像壞掉的日光燈管。然後,一個接一個,燈號全部熄滅了。 車廂裡暗了一瞬,只剩下冷白的頂燈。機械音在她耳邊響起,這次帶著一種奇異的、近乎愉悅的腔調: 「場景開始。」 心怡的呼吸瞬間停住。她的背還貼著冰涼的車門,雙臂緊抱在胸前,指尖掐進自己的手臂肉裡——但那些都不重要了,因為她聽到了聲音。 第一個聲音是座椅皮革的摩擦聲。很輕,像是有人換了一下坐姿。然後是第二個,第三個——像是某種訊號被點燃,車廂裡此起彼落響起細碎的聲響:布料摩擦的沙沙聲、鞋底蹭過地磚的刮擦聲、關節伸展時細微的喀啦聲。 心怡僵在原地,視線從那排熄滅的燈號上移開,慢慢掃過車廂—— 那些乘客動了。 不是整齊劃一的動作,而是像從一場漫長的睡眠中被喚醒,每個人都以自己的節奏活了過來。坐在她斜前方的中年男人先站了起來,他穿著一件洗到泛白的深藍色襯衫,扣子只扣到第三顆,露出底下灰白的胸毛。他沒有看她,卻也沒有看向別的地方——他的視線落在她腳邊的地磚上,像是在等什麼指令。 她左邊座椅上的年輕女人伸了一個懶腰,動作慢條斯理,像貓一樣弓起背,然後轉過頭來看她——嘴角甚至帶著一抹微笑。那笑容讓心怡的胃猛地收緊。 那不是善意的笑,更像是看著獵物確認牠已經無處可逃時,那種滿足的、從容的微笑。 心怡往旁邊挪了一步,腳跟踢到座椅底下的金屬支架,發出清脆的一聲響——她的目光掃過整節車廂,數了一下:連同剛才那個中年男人,車廂裡一共七個乘客,五男兩女。他們全都醒了,全都站起來了——沒人開口,沒人交談,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不是盯著她的臉,而是由上往下,從她的臉頰滑到頸側,滑過裸露的肩頭,落在內衣包裹的胸口上,再往下,沿著她沒穿外褲的腿一路滑到腳踝。那些目光像實體的東西,帶著溫度,她裸露的皮膚一吋一吋地起雞皮疙瘩。 她下意識夾緊雙腿,手臂環得更緊,指甲陷進上臂的肉裡,幾乎要掐出印子來。 「你們——」她開口,聲音卡在喉嚨裡,像有東西堵著,「你們要做什麼?」 沒人回答她。中年男人終於抬起頭來看她,然後他邁出第一步——皮鞋踩在灰白地磚上,發出沉悶的聲響,一步,兩步,朝她走過來。 她身後是車門,冰涼的金屬貼著她裸露的背脊,她無路可退。 她往左邊挪——右側的年輕女人也動了,慢悠悠地朝她靠近,嘴角那抹微笑始終沒有消失。 心怡的心臟撞擊著肋骨,一下比一下重,她張著嘴,想喊,卻發現自己發不出聲音——喉嚨像是被什麼掐住了,連吸氣都帶著哨音。 她只能看著那些人一步步靠近,直到中年男人的陰影籠罩到她頭頂上。 他低頭看她,目光從她凌亂的髮絲一路滑到她微微顫抖的嘴唇上,然後他的手掌抬起來——粗糙的、帶著厚繭的手指碰到她的臉頰,溫熱的觸感讓她整個人猛地一縮,像被燙到一樣。 「別怕。」他開口,聲音低啞,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意味,「你會喜歡的。」 --- 系統的聲音像一把鈍刀,劃過整個車廂:「場景開始。」 話音剛落,心怡還沒來得及反應,身上那件薄針織外套的釦子便一顆顆自己彈開了。她低頭,看見衣料像被無形的手扯住似的,從肩膀往兩邊滑落,露出裡面白色蕾絲的內衣肩帶。她猛地伸手去抓,指尖才剛碰到布料,那件外套已經整件被抽走,飄進人群裡,不見蹤影。 「不要——」她的聲音乾澀,卡在喉嚨裡。 下身一陣冰涼,裙子的拉鍊自己滑了下去,整片布料順著她的腿往下淌,像一灘融化的蠟,堆在她腳邊。她彎腰想撿,兩隻手從左右兩側同時伸過來,分別扣住她的手腕,把她往上拉。 她踉蹌了一下,幾乎是被人拎著站直。 「站好。」一個低沉的男聲從她左邊響起,語氣平淡得像在提醒她別踩到水窪。 她轉頭,看見那個年輕女人正盯著她,目光裡沒有惡意,卻也沒有任何要幫她的意思——只是看著,像在看車廂裡的一則廣告。 右側的手也收緊了,是一個禿頭中年男人的手掌,粗糙的指節卡在她的腕骨上,力道不大,卻穩固得沒有半點鬆脫的跡象。 她還想掙扎,背後卻有人推了她一把,力道落在她的肩胛骨之間,不重,卻讓她整個人往前踉蹌了兩步,踩過自己褪下的衣物,赤腳踩上冰涼的地磚。 那一瞬間,內衣的背扣自己解開了,兩片薄薄的布料從她胸前滑落,像兩片落葉一樣輕飄飄地墜在地上。 她下意識想伸手去擋,手腕卻還被人扣著,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奶子裸露在冷白的燈光下,乳尖因為溫差和羞恥而硬挺,微微發顫。 「別遮。」禿頭男人的聲音從她右側傳來,帶著一股菸嗓的沙啞,「越遮他們越要看。」 她沒理他,還是拼命想把手抽回來,但身後又有人頂住她的膝蓋窩,她的腿一軟,整個人往前傾了一下,又被人拉直站好。 那條內褲是最後一件。它沿著她的腰線往下捲,像被什麼東西慢慢剝下來,經過她的小腹、經過胯骨、經過大腿,最後從她的腳踝滑落,無聲無息地落在那堆衣物上。她現在什麼都不剩了。 「走中間。」一個聲音說。 她還沒搞清楚是誰在說話,兩側扣住她手腕的人已經同時鬆手,改為推著她的肩胛骨,把她往走道正中央推去。她踉蹌了兩步,赤腳踩在灰白色的地磚上,腳底一陣冰涼竄上脊椎,她的膝蓋幾乎同時軟了一下,卻被身後的人穩穩頂住,不讓她蹲下去。 「站直。」那個聲音又說,語氣裡沒有一絲商量。 她咬著下唇,試圖把雙腿併攏,膝蓋才剛靠在一起,身後那隻頂著她的膝蓋窩的腳便往前一頂,逼得她雙腿又分開,站成了一個比肩稍寬的姿勢。 她感覺到自己兩腿之間涼颼颼的,那股涼意沿著她的縫隙往上爬,像一隻無形的手在撫摸她似的,她的身體不爭氣地打了個哆嗦,乳尖在冷空氣裡硬得發疼。 她抬頭,看見車廂裡的燈光從頭頂正上方打下來,把她整個人照得無所遁形。她數不清有多少雙眼睛在看她——那個年輕女人靠著車門旁的立柱,雙手抱胸,視線落在她的腰腹之間;那個禿頭男人站在她右前方,目光直直地盯著她的奶子,像在估量什麼;還有其他幾個她來不及看清面孔的人,有的坐著、有的站著,但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赤裸的皮膚上,落在她兩腿之間那片她拼命想夾緊卻夾不住的地方。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快得像要從胸腔裡蹦出來,耳邊是急促的呼吸聲,蓋過了電車行駛時規律的轟隆聲響。她的臉燙得發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沒有掉下來——她咬著牙,強迫自己看著前方那排空蕩蕩的扶手,告訴自己這只是夢,只是系統生成的場景,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但她的身體不聽話。乳尖硬挺著,小腹深處有一股溫熱的酸脹感正在慢慢蔓延開來,她的腿之間甚至開始滲出一絲潮意,濕潤了她的大腿根部——她恨自己這樣,卻無法阻止身體對那些視線做出反應。 她站在走道正中央,全身赤裸,數十雙眼睛一齊盯著她兩腿之間。 --- 第一個動的是那名男子。 他從座位上站起來的動作很慢,像是這個場景裡唯一一個不趕時間的人。襯衫下擺還有一半沒塞進褲腰,剛才在現實世界裡擠在她身側時蹭亂的。他跨了兩步就走到她面前,走道狹窄,他的膝蓋幾乎碰到她的肚子。 心怡的視線釘在他領口那顆沒扣的鈕扣上,不敢往上抬。然後他的手掌就貼上了她的肩膀。 粗糙的,指腹帶著厚繭,從肩頭一路往下按——壓過鎖骨下方的軟肉,壓過胸側,壓到腰窩時用了點力,像是要確認這副身體的骨架長得對不對。他的拇指在她腰側停了停,又繼續往下,沿著髖骨外緣滑了一圈。那動作不像在摸一個女人,像在檢查一件送到手上的貨。 「嗯。」他應了一聲,像是確認完畢。 然後他握住她的腰,把她轉了過去。 心怡的腳跟在地上絆了一下,膝蓋撞上座椅邊緣,整個人往前撲,雙手本能地撐住座椅扶手。她的臉朝著車窗,玻璃映出她自己的影子——全身赤裸,背上一道一道剛才被指甲刮出來的紅痕還沒退。她看見自己身後站著那個男人,他正低頭解皮帶。 車廂裡其他的乘客不知什麼時候都站起來了,在她身後排成一列。沒有人說話,只有衣料摩擦的聲響和列車行進的轟隆聲。她聽見身後有拉鍊被拉開的金屬聲,然後是布料被撥開的窸窣聲。 她的膝蓋又軟了一分,但她撐住了。 他的手掌按在她腰窩上,把她壓低了些,她的屁股順勢翹起來。她感覺到他湊近了——那股在現實世界裡就纏著她的熱烘烘的氣味現在從她背後整個罩下來,混著汗味和他身上某種菸草的殘留。然後有什麼東西頂上她的穴口。 燙的,硬的,像一根燒紅的鐵棍抵著她,微微跳動。 他沒有急著進去,就那樣抵著,似乎在等什麼。心怡咬住下唇,閉上眼。 然後他往前一送—— 那根雞巴整根捅了進來,一口氣頂到底。心怡的牙齒幾乎把下唇咬穿——她沒出聲,但喉嚨裡擠出一聲悶響,像被掐住脖子的嗚咽。穴口被撐到極限,內壁被迫張開去裹那根滾燙的肉棒,飽脹感從腿間一路竄上脊椎。她撐在扶手上的指節泛白,指甲掐進座椅的絨布裡。 他沒等她適應,就開始動了。 腰胯一下一下往前撞,每一下都退到只剩龜頭還含在裡面,再整根沒入,撞得她身體往前一聳一聳,奶子跟著晃蕩。她的額頭抵在座椅靠背上,牙關咬得死緊,一聲不吭,只有鼻腔裡漏出斷斷續續的哼聲。他幹了十幾下,節奏穩得像在執行一件例行公事,沒有憐憫也沒有急躁,只是按著自己的步調一下一下往深處鑿。她的內壁被他磨得發熱,淫水順著他的抽送從交合處滲出來,沿著大腿根往下淌,在走道地板上滴出幾點水漬。 他幹了一陣,突然退了出來。那根雞巴從她體內滑出時帶著一聲濕黏的聲響,穴口一時闔不攏,微微開合著。她還沒反應過來,一隻手就從後面推上她的肩,把她往旁邊撥開——另一個男人接替了位置,褲襠已經解開,粗短的肉棒直挺挺地對著她。 他沒像前一個那麼有耐心,一隻手抓著她的腰把人拖過來,龜頭對準穴口就直接頂了進去。心怡的嘴裡終於漏出一聲「啊」——短促的,帶著氣音,像是被那一頂撞出來的,不是求饒,也不是拒絕,就只是身體被撐開時不得不發出的聲音。她咬住下唇想憋回去,但第二下頂進來時又漏出一聲,比第一聲長一點,尾音微微發抖。第三下時她放棄了,牙關鬆開,呻吟聲順著每一次撞擊從喉嚨裡溢出來,斷斷續續的,不成句,像被撞碎的語言。 這個人節奏快,每一下都撞在同一個點上,撞得她腿軟。她的膝蓋開始打顫,撐在扶手上的手臂也抖得快要撐不住。車廂猛地一震——過了一個道岔——她的身體跟著晃了一下,整個人往旁邊歪,那根插在她體內的肉棒跟著偏了一個角度,頂到一個剛才沒被碰過的地方。心怡的腰猛地一塌,一聲哭似的呻吟從嘴裡衝出來,比前面所有的聲音都大,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那個男人像是發現了,調整了一下角度,下一記就頂在那個點上,她又叫出一聲,聲音裡帶著水氣,像是要哭了。 她的身體開始背叛她——穴肉一圈一圈地收縮,裹著那根進出的肉棒,淫水被搗成白沫,沿著交合處滴下來。她的腰不受控制地跟著他的節奏擺,屁股往後湊,像是想要他頂得更深。她聽見自己嘴裡漏出一些模糊的音節——「嗯……啊……再……」——然後她閉上嘴,把後面那個字吞回去。 但那個男人聽見了。他低聲笑了一下,手掌拍了拍她的屁股,發出清脆的肉響,然後掐著她的腰加快了速度。心怡的呻吟聲再也壓不住,一聲接一聲地從齒縫裡漏出來,混著肉體拍擊的啪啪聲和車廂轟隆的軌道聲,在狹窄的走道裡迴盪。 她不知道這個人什麼時候退出去的,等她回過神來,已經有另一雙手把她從座椅扶手上撈起來,翻過身,背對著車窗按在座椅靠背上。她的腿間一片濕黏,淫水混著剛才兩個人的體液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腿根被磨得發紅發燙。她還沒站穩,第三個人已經湊上來,手掌握住她的奶子揉了一把,然後低頭含住一邊乳尖,用牙齒輕輕磨了一下。 心怡的頭往後仰,後腦勺抵在冰涼的車窗玻璃上,嘴裡發出一聲長長的呻吟——這次她連咬唇的力氣都沒了,聲音就那樣直直地從喉嚨裡放出來,帶著顫抖和濕意,像某種她自己都不認識的動物在叫。她的手不知道什麼時候攀上了那個人的肩膀,手指攥著他的襯衫布料,攥得指節發白。 她被按在車窗上又被人從前面進入,這次的角度淺,但頂得準,每一下都磨著穴口那一圈敏感的地方。她的腿終於撐不住了,膝蓋一軟,整個人往下滑,那個男人跟著她的重量彎下腰,最後她半跪半趴地癱在走道上,雙手撐著地板,屁股還被抬著,被人從後面一下一下地頂著。她的額頭抵在冰涼的地板上,嘴裡含著不成句的呻吟,口水順著嘴角滴下來,在地板上積了一小灘。 她已經分不清自己數到第幾個了。每一個人的粗細長短都不一樣,有的幹得久有的幹得短,有的掐著她的腰有的按著她的肩——但節奏都是一樣的不帶感情,像在用一件工具。她的身體被翻過來又翻過去,在眾人之間被傳遞、被使用,穴口被磨得又麻又燙,淫水順著大腿根流了又流,流到膝蓋都濕了。她不再數了,也不再想什麼時候會結束,只是撐著地板,讓身體自己反應——該叫的時候叫,該夾的時候夾,該往前湊的時候往前湊。 車廂又震了一下,她身下的地板跟著微微顫動,她的膝蓋已經跪到沒有知覺了,只有腿間那股溫熱的液體還在往下淌,沿著大腿內側蜿蜒而下,滴在走道地板上,和先前那一灘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誰的。她的視線模糊了,眼前只有地板的花紋在晃,晃得她頭暈。 她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只知道又有人的手搭上她的腰,把她往另一個方向拖過去——她沒有反抗,也沒有力氣反抗,只是順著那股力道轉過身,讓下一個人的雞巴頂開她已經合不攏的穴口,再一次把她填滿。 她的嘴裡漏出一聲低低的「啊」 --- 心怡眨了一下眼。 就那麼一下。世界像被誰摁了暫停鍵又猛地鬆開——車廂裡搖晃的吊環、窗外的隧道燈光、乘客低垂的頭頂,全部重新流動起來。她的外套好好穿在身上,拉鍊拉到了胸口,長褲的布料貼著腿,沒有一處破損。 她低頭,看見自己站著,在車門邊,手還握著那根冰涼的立柱。 腿間有東西正沿著大腿內側往下淌——溫熱的、黏稠的,一點一點滲進內褲的布料裡,濕濕地貼著皮膚。她猛地夾緊雙腿,膝蓋微微發抖,整個人往車門邊的角落縮了縮,肩膀抵著冰冷的玻璃隔板。 呼吸急促,喉嚨裡泛著一陣陣酸澀的噁心感,她使勁嚥了嚥,卻壓不住那股往上翻的恐慌。 那液體還在流,沿著腿根蜿蜒而下,濕透了內褲的邊緣,她感覺得到每一寸被沾濕的路徑,像被誰用筆在她皮膚上畫了一條恥辱的線,她夾得更緊,腿根的肌肉繃得發酸,卻怎麼也止不住那種濕黏的、緩慢擴散的觸感。 她抬起頭,目光在車廂裡掃了一圈——那個身影不見了。那名男子站過的位置空著,只剩一片被踩髒的地板,和扶手上殘留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想像出來的體溫。他什麼時候下的車?她完全沒有印象 她顫著手,低頭去看自己的手腕——那條手鍊貼著皮膚,金屬吊飾微微發燙,比體溫高出一截,像被誰握在掌心捂熱了才放回她腕上。她碰了碰那顆吊飾,指尖被燙得縮了一下,隨即腦中響起一道冰冷的提示音,字字清晰: 「新場景『電車』已解鎖。」 她僵在原地,手還停在半空中,指尖微微發麻。電車。她腦海裡浮現那節車廂——燈管慘白、座椅墨綠、地板是暗色的橡膠,和眼前這節現實的車廂幾乎一模一樣,卻又不一樣。她不知道那是哪裡,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知道這個名字,但提示音落下的一瞬間,她腦中已經浮現了畫面——她跪在那節車廂的地板上,膝蓋壓著硬邦邦的橡膠,身後有人抓著她的腰,把她往裡摁。 她猛地閉了閉眼,把那畫面甩出去,卻甩不掉腿間那股還在滲的濕意——那東西不受她控制地流著,緩慢地、持續地,像某種不肯停歇的提醒,告訴她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夢,她的身體記得,記得每一寸被撐開的、被填滿的、被反覆抽送的觸感,記得那些人的手、那些人的氣味、那些低沉的喘息,記得她跪在地上時膝蓋壓出的紅痕,記得她被拖向下一個人時,腳尖在地上蹭過去的鈍痛。 她張了張嘴,想喘口氣,卻覺得喉嚨裡堵著什麼,嚥不下去也吐不出來,只能僵著脖子站在那裡,夾緊的雙腿之間,那股濕意還在擴散。 她伸手抓住外套的下擺,布料被她攥得皺成一團,指節泛白。她想讓自己冷靜下來——這只是系統生成的場景,不是真的,她告訴自己,像之前那樣,只要把它當成一場夢,一場荒謬的、她無法拒絕的夢,她就能撐過去。可是腿間的濕黏感太真實了,內褲貼著皮膚的觸感太真實了,那提示音在她腦海裡殘留的餘響也太真實了——新場景「電車」已解鎖,聲音冷冰冰的,沒有溫度,像某種程式化的宣告,告訴她這場夢還沒結束,她以為回到現實就安全了,但系統還在,還在她的手鍊裡,還在她的皮膚上發燙,還在等著她。 她低頭,盯著那條手鍊——路邊攤買的便宜貨,銀色的鍊身,一顆小小的圓形吊飾,現在卻燙得像是要在她皮膚上烙下印子來。她伸手想把它摘下來,指尖勾住鍊扣,卻怎麼也解不開——扣環卡死了,像是被誰從裡面鎖住了一樣,她使勁扯了扯,鍊身勒進皮膚,腕骨上泛起一道紅痕,那顆吊飾燙得更厲害,她痛得縮回手,低頭看見腕上那道淡紅色的勒痕,顏色比早上出門時深了一些,像被什麼東西反覆磨過。她放下手,不再去碰那條手鍊,只是夾著腿站在車門邊,感覺著腿間那陣濕意終於慢慢停了下來,內褲已經濕透了,涼涼地貼著皮膚,帶著一種她不想去辨認的氣味。 車廂裡的人來來去去,有人在她身邊擠過去,肩膀擦過她的手臂,她縮了縮,沒有抬頭。廣播響了,報出下一站的站名——是她該下車的那一站。她抬起頭,看著車門上方那排亮著的站名燈,心跳突然快了半拍,像被什麼東西從胸腔裡猛地一拽——她該下車了,她該回家,該把這一切鎖在門外,該假裝什麼都沒發生過。可是腿間的濕意還在,手鍊的溫度還在,腦海裡那道提示音還在——「新場景『電車』已解鎖」 --- 心怡幾乎是用跑的出了捷運站。腿間那股黏膩的濕意一路跟著她,每一步都提醒著剛才發生的事——那些她拼命想說服自己只是幻覺、卻又真實得無從否認的畫面。她衝進公寓大門,鑰匙在鎖孔裡轉了兩圈,門一推開就直奔浴室。 浴室的燈亮起來,她靠在門板上喘了好幾口氣,才伸手去脫衣服。濕透的衣物黏在皮膚上,她費了點力氣才把它們剝下來。當她彎腰脫掉內褲時,目光停住了。 布料上有一片明顯的濕痕,中央還帶著幾縷半透明的黏液,已經開始變乾,但輪廓清清楚楚。 心怡盯著那片痕跡,胃裡一陣翻攪。她張了張嘴,想對自己說些什麼,卻發現什麼話都說不出來。這不是幻覺。她身上什麼都沒發生,但她確實濕透了,濕到連內褲都浸透了。 她打開蓮蓬頭,熱水嘩啦啦地灑下來。她站在水流下方,讓熱水從頭頂淋到腳底,伸手擠了一大坨沐浴乳,用力搓洗著腿間。手指在皮膚上用力擦過,彷彿這樣就能把那些黏膩的痕跡、那些她不想承認的感受,全部沖進排水孔。 但熱水沖不掉記憶。她閉著眼,腦海裡卻自動浮現出車廂裡那雙眼睛——那名男子隔著人群盯著她,眼神像黏在她身上一樣,從她的臉滑到胸口,再滑到腰間。那種被注視的感覺,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隔著衣服撫過她的皮膚。 她猛地睜開眼,搖了搖頭,想甩掉那些畫面。她蹲下身,把手指伸進腿間,想確認裡面是不是真的還殘留著什麼。指尖剛碰到穴口,一陣酥麻從脊椎竄上來。 她的膝蓋一軟,整個人跪倒在磁磚上。 熱水從頭頂淋下來,沿著她的背脊流下。她跪在地上,手指還停在腿間,指尖微微發抖。她的身體記得。記得那名男子的視線、記得那些她以為自己已經逃開的觸感、記得那種被盯著看時,從腹部深處升起的、熱熱的緊縮感。 「不要想了。」她低聲對自己說,聲音在浴室裡悶悶地迴盪。 但她的身體不聽話。跪著的姿勢讓她的腿間貼著冰涼的磁磚,冰冷的觸感和體內的熱度形成強烈的對比,她的呼吸開始變得不穩。她咬住下唇,把手指抽回來,撐著洗手檯的邊緣站起來,抬頭看向鏡子。 鏡子裡映出一張被熱水蒸得泛紅的臉,黑髮濕漉漉地貼在額角和臉頰上。一張再普通不過的臉——鵝蛋臉、大眼睛、嘴唇因為咬得太用力而微微腫脹。她每天都看著這張臉,知道它有多平凡。走在路上不會有人多看她一眼,同事聚餐時她永遠是坐在角落聽別人說話的那個。 但剛才在那個車廂裡,那名男子看她的眼神,就像她是整個車廂裡唯一的存在。 心怡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發現自己的眼睛裡有東西在閃動。那是什麼?她湊近鏡子,仔細看——不是淚水,她沒有哭。但她確實感到一陣熱意從腹部深處湧上來,像是某種她不想承認的渴望。 她的目光不自覺地往下移,落在自己的胸口。熱水打濕的皮膚上,水珠沿著鎖骨往下滑。她想起剛才在車廂裡,那名男子的視線在她身上游移,她當時低下頭,假裝在看手機,但身體卻在發熱。她的乳頭微微挺立,在濕透的內衣下撐出兩個小小的凸起,她當時拼命縮著身體,想把它們藏起來。 現在她看著鏡子裡自己的身體,熱水順著胸口的曲線流下,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在回想那種被注視的感覺——那種被當成獵物一樣盯著的感覺。她的腿間又湧出一股熱意,順著大腿流下來,混進地板上流淌的熱水中。 心怡閉上眼,把額頭抵在冰涼的鏡面上。 「我到底怎麼了……」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像是快要哭出來,又像是快要笑出來。她討厭那個男人,討厭他渾身散發的體味、討厭他肆無忌憚的目光、討厭他讓她覺得自己像個隨時可以被使用的東西。但她無法否認,她的身體在回應那種注視,回應那種被當成物品的、屈辱的、卻又無法抗拒的熱度。 她睜開眼,目光落在自己的右腕上。那條手鍊靜靜地貼在皮膚上,在浴室的白光下泛著一層溫潤的光澤。她伸手去摸它——金屬的觸感微微發燙,像是還殘留著她體溫的熱度。她試著把它往上推,想從手腕上滑下來,但手鍊像是長在皮膚上一樣,紋絲不動。 她放棄了,讓手鍊留在原處。熱水持續淋在她身上,浴室裡慢慢積起一層霧氣,鏡子上的畫面開始模糊,她的倒影在霧氣中變得朦朧。她跪回磁磚上,讓熱水從頭頂淋下來,水流沿著她的髮絲、肩膀、背脊,一路流到地板上,發出細微的嘩啦聲。 她閉著眼,跪在那裡,任由熱水沖刷。腿間還殘留著剛才那股濕意——不是羞愧,不是噁心,而是一種她說不清楚的、隱隱發燙的餘韻。 那條手鍊貼著她的手腕,在霧氣中微微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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