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四傍晚十點十分，子豪比平常早兩站上車。後方雙人座空著，靠窗那側吹來晚風。他把公事包擱在腿上，領帶鬆開一圈，視線落在車門方向。 芷文在下一站上車。水手服的領結鬆鬆垂著，外套疊在臂彎裡，看見他時腳步沒停，眼神卻定在他身上。她上車後看一看車門，看見沒人跟上來，她呼了一口氣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把外套疊好放在膝上，然後從口袋拉出有線耳機。 她沒說話，只把一邊耳機遞過來。指尖擦過他掌心，涼涼的。子豪接過，塞進耳朵，她另一邊也戴上，低頭開始翻手機。冷光映在她側臉，睫毛在顴骨上投下一小片影子。螢幕上滑過一排縮圖，她滑得很快，偶爾停一下，又繼續往下。 公車起步，車身一晃，兩人的肩膀撞在一起。芷文沒挪開，子豪也沒動。她的體溫隔著制服薄薄的布料滲過來，帶著一點洗髮精的味道，乾淨的，混著一點汗香。 「這部比較長。」她忽然說，聲音低低的，幾乎被車輪聲蓋過。 子豪側頭看她。她沒抬眼，拇指停在一個縮圖上，畫面暗色調，標題是外文。他「嗯」了一聲。她按下播放。 螢幕亮起來，畫面裡的光映在她瞳孔裡。子豪把視線移回前方，但耳機裡已經有聲音漏出來——壓低的喘息，混著背景音樂。他喉嚨發緊，盯著車窗上映出的兩人倒影。芷文坐得很直，手擱在膝蓋上，但她的呼吸比剛才淺了一點，胸口起伏的弧度隔著制服看得出來。 車廂裡乘客稀疏，前面幾排坐著一個打瞌睡的老太太，再往前是兩個學生低頭滑手機。沒人往後看。 耳機裡的聲音變了，節奏加快，混著黏膩的水聲。子豪的掌心開始出汗。他動了一下腿，想換個姿勢，膝蓋碰到芷文的。她沒縮開，反而把腿微微往他這邊靠了一點。螢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在忍著什麼。 子豪握緊扶手，指節發白。他不敢看她，但眼角餘光裡，她制服裙下露出的那截膝蓋，在車燈下泛著一層薄薄的光。 公車過了一個彎，兩人同時往一側傾，肩膀又撞在一起。這次她沒等車身回正，就維持著那個靠著的姿勢，沒再坐直。 耳機裡的聲音還在繼續，但子豪已經聽不太清楚了。他滿腦子都是她肩膀的溫度，和她呼吸的節奏。影片的光在兩人中間流動，耳機線從她耳邊垂下來，在他胸前彎出一道弧，又繞回她自己耳裡。 兩人肩膀相貼，耳機線在兩人之間垂成一條弧。 --- 耳機裡的呻吟聲忽然拔高，畫面切換成兩個交纏的肉體，男上女下，腰胯撞擊的節奏又快又重。螢幕光映在芷文臉側，她的睫毛低垂，握手機的手指一根一根收緊，指節泛白。 子豪的視線從螢幕移開，落在她耳根。那一片皮膚從淡粉轉成深紅，一路燒進水手服的領口。她的呼吸變了，原本平穩的頻率斷成兩截，偶爾夾著一聲壓抑的、幾乎聽不見的吸氣。 他發現自己的手心也出了汗。 燥熱從後頸往下竄，沿著脊椎一路蔓延到小腹。他鬆開領帶結，把它拉得更鬆一些，還是覺得領口卡著脖子。車廂裡的空調吹在頭頂，涼意過不去皮膚，只停在表面。 他先把右手放上自己的膝蓋。西裝褲的布料繃著，他能感覺到自己腿上的肌肉緊繃著。然後，那隻手沿著膝蓋往座位中線移過去，一寸，又一寸，像在測量某條看不見的界線。 指尖碰到裙襬邊緣。深藍色百褶裙的布料，薄薄一層，帶著她體溫的餘熱。 他停住，沒有再動。 車輪碾過一處坑洞，車身猛地晃了一下。芷文沒有移開腿。相反的，在那陣晃動裡，她的膝蓋往他的方向偏了幾度，輕輕靠上他的大腿外側。隔著兩層布料，那點接觸的溫度清晰得像直接貼在皮膚上。 子豪吞了口口水，喉結滾了半下，又硬生生壓回去。他偏頭看她。芷文的視線還鎖在螢幕上，表情沒變，但握手機的那隻手，指節的力道比剛才更重了。她的嘴唇微微張開，像是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 耳機裡的畫面還在推，女人的聲音壓得又低又黏，混著男人粗重的喘息。車廂裡其他乘客隔得遠，沒人注意到後排這對肩靠著肩的男女。 子豪的手指停在裙襬邊緣，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他感覺到她膝蓋的溫度透過布料滲過來，那一小塊接觸面像一個錨點，把兩個人釘在座位上。車又過了一個彎，離心力把芷文往他這邊推了推，她的肩膀壓進他臂彎裡，沒有立刻坐回去。 螢幕光在兩人腿間晃動，藍白色的亮光一明一滅，照在交疊的膝蓋上。 --- 車身猛地一晃，子豪的手指終於動了。 他沒有問，沒有停，指腹從裙襬下緣探進去，貼上制服布料底下那層薄薄的肌膚。掌心覆住芷文大腿外側，溫暖、微涼，兩種溫度撞在一起。芷文的身體輕輕一震，膝蓋繃了一下，像被電到似的。但也就那麼一下。她沒有夾腿，沒有推開，甚至沒有轉頭看他。手機舉高了一點，螢幕上的畫面繼續跳動，光映在她臉上，表情看不出什麼。 子豪的手指沒有急著往上。他停在那裡，感受她皮膚的溫度，感受她腿側細微的起伏。公車又過了一個坑洞，車身彈了一下，他的掌根順著那股震動往上蹭了一寸。芷文的呼吸頓了一下，又恢復，像什麼都沒發生。 他湊近她耳邊，鼻尖幾乎碰到她鬢角，用只有兩個人聽得到的氣音說：「下車後再待一會，可以嗎？」 芷文沒回答。她的手握著手機，螢幕上的畫面暗了一瞬又亮起來。她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她的腿，鬆開了一點。 就那麼一點。膝蓋往旁邊讓了讓，裙襬跟著滑開，露出更多大腿內側的陰影。子豪的指腹順著那條縫隙往上滑，動作很慢，慢到她皮膚上的寒毛一根根豎起來，他都能感覺得到。他沒有太深入，手指停在裙邊，拇指在她膝蓋上方畫著小圈。芷文咬住下唇，呼吸從鼻子裡出來，輕得幾乎聽不見。 公車又晃了一下。他的手指跟著晃動的節奏蹭了一下，不重，蹭在她膝蓋上方。芷文的腳踝動了動，樂福鞋在椅底蹭出細微的聲響。她還是沒有推開他。 耳機裡的呻吟聲和引擎的轟鳴混在一起，像隔著一層水傳過來的。芷文的呼吸越來越亂，胸口起伏的幅度變大，水手服領口的蝴蝶結跟著微微顫動。子豪的手指往上滑了一寸，又停住，隔著裙襬的布料，他感覺得到她腿肉微微發燙。 公車靠站，煞車減速，車身往前頓了一下。那一下慣性讓他的手指順勢往上滑了兩寸，掌心帶過她大腿中段，隔著一層薄薄的制服裙，他感覺得到她腿肉的軟度。芷文的手機晃了一下，她兩手穩住，沒有讓它掉下去。她還是沒有看他。 「你……」她開口，聲音啞了一半，又吞回去。 子豪沒有催她。他的手指就停在那裡，不進不退，像等著她的下一句話。芷文的下唇被她自己咬出一道淺淺的白印。耳機裡的呻吟聲換了一個節奏，她的呼吸跟著亂了一拍，又強行壓住。她沒有把腿夾緊，也沒有鬆得更多。就維持在那個半開半闔的姿勢，像是默許，又像是還在猶豫。 公車重新起步，引擎聲拉高，車身開始加速。子豪的手指跟著車身的震動輕輕蹭了一下。芷文的肩膀猛地壓進他臂彎裡，整個人往他那一側傾了一下，像被那一下蹭得失了重心。她沒有坐正。就維持著半靠在他身上的姿勢，呼吸打在他頸側，溫熱的、紊亂的。 子豪的指尖在她裙邊停了很久。 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再動了。久到她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久到螢幕上的影片已經換了一個段落。然後他的手指動了。不是往上，是往旁邊。指腹沿著裙襬的邊緣，繞過她大腿外側，往後滑到她髖骨的位置，隔著裙子的布料，畫了一個半圓，停在腰側。 芷文的腰縮了一下。像被撓到癢處，又像被碰到什麼不該碰的地方。她終於轉過頭來看他。車窗外的路燈一盞一盞閃過去，她的眼睛裡映著那些光點，亮亮的，看不出情緒。她沒有說話。但她看著他的眼神裡沒有拒絕。 子豪的手就停在她腰側，沒有收回。公車又過了一個彎，車身傾斜，芷文整個人靠進他懷裡，她的臉幾乎埋進他肩窩。他聞到她頭髮上洗髮精的氣味，混著一點汗味。她在他肩膀上呼出的氣，溫熱的、濕潤的，打在他領口敞開的皮膚上。 螢幕上的畫面還在跳動。她的手機舉在兩人中間，光映著她半闔的眼睫。她的呼吸又亂了，這一次沒有壓住。很輕的一聲喘息，從她鼻腔裡漏出來，像不小心洩漏的什麼。子豪的手指在她腰側動了一下，往裡收了收，把她往自己懷裡帶。 芷文沒有抵抗。她的腿又鬆開了一點，膝蓋靠上他大腿外側，裙襬順著那個動作又往上滑了一寸。子豪的手從她腰側滑回大腿上，掌心重新貼上那片皮膚。她腿上的溫度比剛才更燙了。 公車的引擎聲低下來，準備進站。芷文的手機螢幕暗了又亮，裡面的聲音細細碎碎的，混在她越來越亂的呼吸裡。子豪的手指停在她大腿上，沒有收回。芷文的腿鬆開著，沒有夾緊。車窗外路燈的光一盞一盞掠過，她靠在他肩上的重量，比剛才又沉了一點。 --- 廣播報出站名，機械的女聲在空曠的車廂裡迴盪，將兩人之間那層薄薄的繾綣震碎。子豪的手從芷文大腿上抽離，指尖殘留著布料下的溫度，他幾乎下意識地伸手，替她把被方才動作撩起的裙襬拉回原位。水手服的深藍布料從他指間滑過，帶著洗衣粉淡淡的香氣。 芷文沒看他，低頭摘下耳機，耳廓還泛著一層淺淺的紅。她把手機收進書包，起身時腿軟了一下，又穩住。 「走吧。」她說，聲音比剛才低了一點。 子豪跟著她下車。夜風灌過來，吹散了車廂裡悶了一路的曖昧。路燈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並排落在地上，偶爾交疊。她走在他右手邊，書包帶子掛在肩上，步伐比平時慢了一些。 「校慶快到了。」芷文忽然開口，語氣像在說天氣，「要顧攤。」 「賣什麼？」 「不知道。班上一堆人吵著要弄什麼鬼屋，後來老師說經費不夠，改成賣飲料。」她聳聳肩，「反正我大概就是站在那邊遞杯子。」 「不喜歡？」 「也不是不喜歡。」她頓了一下，「就是覺得很麻煩。要跟一堆人擠在一起，假笑一整天。」她偏過頭看他，「你是不是覺得我很難搞？」 「不會。」 她「嗯」一聲，又走了一小段路，才補了一句：「悠希不知道哪天又會來站牌等。」 子豪沒接話。他聽著她語氣裡那點無奈，沒有發問，只是把步伐放慢半拍，讓兩人並肩的距離更近一些。她說起悠希時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講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但他注意到她說完之後下意識咬了一下嘴唇，又很快鬆開。 行到一處暗巷口，路燈的光在這裡被建築物切斷，明暗交界處的柏油路面泛著一層灰濛濛的色澤。空氣裡混著潮濕的氣味，像是剛下過雨沒多久，牆角還積著一小灘水，反射著遠處便利商店的招牌光。他伸手，按在她腰上。 手底下的觸感隔著薄薄的水手服衣料透出來——芷文的窄腰線，一層柔軟的肉貼著他的掌心，溫熱而沉實。他沒有用力，只是放著，感受那起伏的呼吸間腰腹微微的動作。那一瞬間，芷文的體溫沿著掌心爬上手臂，讓他喉頭發緊。 芷文沒躲。 「我們到那邊談一談好嗎？」他說，聲音比預想中低。 她低頭，臉頰泛紅，沒有同意，也沒有反對。子豪將那短暫的沉默當成默許，帶著她拐進暗巷。巷子不深，兩側是舊公寓的防火巷，牆上爬著管線，地面有些潮濕。離巷口幾步的距離，路燈的光只夠勾勒出輪廓，足夠讓兩人藏進陰影裡。 這裡的空氣比馬路上悶一些，有種老舊水泥牆特有的氣味，混著牆角野草被踩斷後散出的青澀汁液味。子豪放開她的腰，往前走了半步，轉過身面對她。 「這邊比較好說話。」他停下來。 芷文站在他面前，水手服的白領子在昏暗的光線下微微發亮。她沒抬頭，視線落在他胸口的位置，呼吸比剛才走路時急了一點。她背後的牆上有一盞故障的感應燈，偶爾閃一下，亮起時能看見她鼻尖上薄薄一層汗意。 子豪的手從她腰側慢慢往下滑，掃過裙襬的邊緣，掌心貼上她大腿外側。水手服的裙料很薄，底下那層肌膚的熱度隔著布料透出來。他沒有亂動，只是放著，感受她腿上的肌肉在他掌下微微繃緊。她的皮膚不像腰間那樣溫暖，大腿外側的溫度稍微低一些，但隔著裙子，他仍能感覺到底下那層軟肉的彈性——不是瘦到骨頭突出的那種，而是帶著青春特有的豐盈。撫摸時，他感到她的皮膚表面隆起微小的丘陵。 「你在害怕嗎？」他問。 芷文遲疑了一下，然後輕輕點頭。她的睫毛低垂著，在昏暗的光線裡看不清表情，但他能感覺到她腿上的皮膚起了一層細小的疙瘩。她的右手還握著書包帶，指節泛白，呼吸聲又急了一點，胸口跟著起伏，水手服的領結隨之微微晃動。 「我繼續保持這樣可以嗎？」 她的臉更紅了，像是整張臉都燒起來。她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把視線壓得更低，下巴幾乎要碰到胸口。那樣子像默認，又像把決定權完全交給他。她的耳朵紅得幾乎要滴血，連脖子側面都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在感應燈閃過的瞬間格外明顯。 子豪沒有急著動。他維持著手掌貼在她大腿上的姿勢，感受她皮膚的溫度透過薄薄的布料傳過來。巷口偶爾有車經過，車燈掃過牆面，又暗下去。那些光線掠過她側臉時，他看見她嘴唇微微張開，呼出淺淺的氣。她的嘴唇上有一小塊乾燥的脫皮，像是緊張時咬的，下唇微微顫著。 他的拇指動了一下，壓在裙襬的邊緣。布料被推起一點，又停住。他的指尖碰到她大腿的皮膚——比隔著裙子更直接的觸感，溫熱、光滑，帶著夜風吹過後的涼意。她的手垂在身側，指尖捏著書包帶，關節微微泛白，卻沒有退開。 他感覺到她腿上的肌肉繃得更緊了，但沒有躲。那層細小的疙瘩在他掌心下更明顯了，像是冷，又像是別的什麼。她的呼吸停了一拍，然後變得更淺、更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也大了一些。 「芷文。」他叫她的名字，聲音壓得很低。 她終於抬起眼睛看他。那雙眼睛在暗處顯得格外亮，帶著一點緊張，一點好奇，和一點他讀不太懂的——等待。她的瞳孔在暗處放大了，幾乎佔滿整個虹膜，像貓在光線不足時的樣子，眼底映著巷口路燈的暖橘色光點。 「我已看過你車上給我看的片。」他說，每個字都放得很輕，「現在來我公寓，看我平時看的片好嗎？」 她的睫毛動了一下，像風吹過水面。她沒有回答，但她的目光沒有移開，手指鬆開了書包帶，又捏緊，又鬆開。她的大腿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熱，像要把那層薄薄的裙料燒穿。 (作者按：謝謝看到這裡。 故事在這裡分成兩條，之後性質會完全不一樣。 請只留言其中一個數字： 1 上子豪公寓 2 去芷文那邊 滿五個有效留言，跟較多的那邊寫下去。另一邊會收起，可能以後出現在別的故事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