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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 共 4 章

洩漏的界線

作者:噗浪匿名實義串 · 本章 3,029 字 · 全作 13,186 字

午後的蝶屋靜得只聽得見庭院的風聲。診療室裡藥草氣味沉澱在空氣中,忍坐在桌後,指尖輕輕敲著桌面,笑容比平時更淺了些。 義勇站在桌前,低垂著頭,手裡握著那支針劑,玻璃管壁還殘留著他指腹的溫度。 他沒有抬眼,卻能感覺得到忍的目光正沿著他低垂的頸線慢慢巡視,最後落在他後頸那枚抑制貼片上。 「要是富岡先生再不聽話,以後發情期用再多抑制劑都沒有用了,您有在聽嗎?」忍的聲音帶著一層薄薄的笑意,語氣卻像淬過藥的刀刃,不疾不徐地割開沉默,「請您告訴我,一次發情要打幾針?」 「一針。」義勇答得很快,聲音低而平穩,像是早就知道答案。 「那麼,這個月用了幾針呢?」 義勇沉默了片刻,指尖微微收緊,針劑的玻璃管壁在他指間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三針。」 忍沒有立刻接話,診療室裡安靜了幾息,她才輕輕嘆了一口氣:「為什麼不好好遵守醫囑呢?就算富岡先生是柱,過度使用這種藥——小至體能降低,大至絕育……您應該比我更清楚才對。」 「一針沒用。」義勇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點固執的倔強,卻又因為自知理虧而低了下去,「打了跟沒打一樣,所以我才……」 「當然啦,」忍打斷了他,語氣裡那層笑意終於褪去,露出底下無奈的鋒利,「就是因為富岡先生亂用藥,身體產生抗藥性了。您這樣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劑量越用越重,再這樣下去,我給您的抑制劑就真的沒有意義了——您有在聽嗎?」 義勇沒有回話,目光落在自己握著針劑的手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忍又嘆了一口氣:「總之,這個月剩下的時間,請您好好照著醫囑來,不要再自作主張了。」 「……我知道了。」 忍盯著他看了片刻,才收回目光,低頭在病歷上寫了幾筆:「那就好——針劑放著,您先回去吧。」 義勇將針劑擱在桌上,轉身往門口走去,腳步比平時略沉了些,拉開門時,走廊裡的涼風迎面撲來,他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低聲道了一句「勞煩了」,便關上了門,腳步聲沿著走廊漸遠。 門外走廊的牆邊,不死川實彌背靠著牆壁,雙手環胸,姿勢看上去像是隨意靠著休息,但他淺紫色的眼眸卻直直盯著前方,視線沒有焦點。 他聽得清清楚楚——隔著一扇木門,柱的聽力本就遠勝常人,更何況他方才只是無意間經過,卻被門內那句「這個月用了幾針」釘在了原地,動彈不得。 富岡義勇,omega——那個總是沉默寡言、冷著一張臉、連跟他打招呼都只是點個頭就走的傢伙,竟然是omega? 實彌的喉結滾了滾,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閉了閉眼,腦海裡卻止不住地翻湧起那些他以為自己早就埋進深處的畫面:媽媽低垂的眉眼,被按在榻榻米上時連哭聲都是啞的;弟弟妹妹一個接一個出生,每一個都帶著那個人渣的印記;他發過的誓——絕對不會成為那種alpha,絕對不會讓任何omega在自己手裡變成媽媽那個樣子——那些誓言像是烙鐵一樣燙在他的胸口,他攥緊了拳頭,指甲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痛,只覺得走廊裡的風,不知何時變得又冷又沉,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他沒有動,也沒有離開,只是靠著那面牆,靜靜地站著,聽著診療室裡忍低聲收拾東西的細碎聲響,心裡亂得像一團被扯散的線頭,怎麼也理不清。 --- 午後的訓練場蒸騰著熱氣,泥土被踩得結實,揚起的塵埃在日光裡浮動。義勇持刀佇立,刀尖垂地,汗水沿著下顎滑落,在衣領暈開深色痕跡,對面數步遠,實彌擺開架勢。 出手毫不含糊——刀鋒挾風劈來,力道沉猛,但義勇敏銳察覺到那攻勢的軌跡與自己錯開了半寸。 以往實彌總愛貼近身,今日卻在每次交鋒後迅速後撤,拉出距離,眼神也避開他的頸側,落在肩頭或刀身上。 義勇微微蹙眉,順著對方視線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衣領——汗水浸濕了,領口微敞,露出底下抑制貼片的邊緣,他伸手按了按貼片,確認貼得牢實,便沒再多想,舉刀擋下下一記橫斬。 刀鋒相擊的脆響迴盪在訓練場邊緣,兩人錯身而過,義勇順勢轉身,刀尖劃過地面帶起一線塵土,實彌卻沒有追擊,反而收刀站定,背對著他,聲音比平時低了些:「今天到此為止。」義勇微微一怔,握刀的手鬆了鬆,看著實彌寬闊的背影,汗水沿著鬢角滑落,他想,不死川終於要好好遵守隊規了——不再動輒喊著肉搏,懂得適時收手,這對鬼殺隊而言是好事。他將刀收回鞘中,對著那背影微微頷首,沒有多言,只覺得今天的風,似乎比平時安靜了些。 --- 夜風從走廊盡頭灌進來,義勇的腳步已經不穩了。 從訓練場到水宅的這段路,他數不清自己停了多少次——膝蓋發軟,視線模糊,後頸的抑制貼片像一塊燒紅的鐵,貼著皮膚燙進骨頭裡。他記得忍說過的話,抗藥性、劑量、醫囑,那些字句在他腦子裡攪成一團漿糊,唯一清楚的念頭是:再打一針,打一針就沒事了。 他推開臥室的門,幾乎是跌進去的,膝蓋撞上床沿,整個人栽進被褥裡。枕頭散發著自己身上那股壓不下去的氣味——濃烈的、帶著甜腥的omega訊息素,像是要把整個房間都浸透了。義勇的手在顫抖,他拉開床頭櫃的抽屜,針劑的盒子就在那裡,他卻連揭開蓋子的力氣都沒有,手指蜷了幾次,指尖從盒面滑開。 「寬三郎……」他啞著嗓子喊,烏鴉從窗臺上的棲木撲稜稜飛過來,歪著頭看他,「去找……找胡蝶……」 寬三郎叫了一聲,撲著翅膀衝出窗戶,消失在夜色裡。義勇把自己縮進被褥裡,額頭抵著膝蓋,全身燒得像要化開,連骨頭縫裡都滲著熱意。他聽見自己的喘息聲,又粗又重,混著訊息素的味道,把整個房間填得滿滿當當。 他不知道自己撐了多久,也許是幾分鐘,也許是更久,門外終於響起腳步聲——沉重的、急促的,不像忍的步子。門被猛地拉開,一個高大的身影擋在門口,銀白色的頭髮在夜色裡格外扎眼。 「不死川?」義勇撐著眼皮,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胡蝶呢……」 實彌站在門口,臉色鐵青,整個走廊都是那股味道——濃到嗆人,他幾乎是屏著呼吸才沒讓自己當場軟了腿。他別開視線,啞著嗓子喊了一句「爽籟」,然後對著窗外那隻烏鴉厲聲道,「去叫胡蝶!快!」 --- 隔日清晨,義勇站在水宅門前,手中捧著一盒包裝整齊的糰子。他出門前對著鏡子整理過衣領,確認羽織沒有皺摺,卻還是覺得哪裡不對——他實在不擅長這種事。 他在門前站了片刻,終於抬手敲了兩下門。 門內傳來腳步聲,接著門被拉開。實彌站在門內臺階上,銀白色的頭髮比平時更亂,像是剛睡醒沒多久,身上只穿了件敞開的白色短羽織,露出結實的胸膛線條。他低頭看見義勇手中的糰子,淺紫色的眼眸微微瞇起。 「……幹嘛?」 義勇把糰子往前遞,動作生硬得像在交任務報告。 「添麻煩了。」 實彌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昨晚的事。他掃了一眼糰子,又掃過義勇略顯蒼白的臉色,嘴裡哼了一聲:「沒什麼,你那老鎹鴉該退休了,竟然把我認成胡蝶。」 他嘴上說著,手卻已經伸過來,不客氣地接過糰子,掂了掂重量:「還知道買東西來謝,算你懂禮貌。」 義勇站在原地沒動,實彌打開紙盒看了一眼裡頭的糰子,又抬眼看他:「還有事?」 「不。」義勇說。 實彌等著他繼續,但義勇沒有下文。兩個人隔著門檻對視,沉默了一陣,實彌皺起眉頭:「『不』什麼?你到底想說什麼?」 義勇張了張嘴,想解釋寬三郎不想退休,他也不想換鎹鴉——但那些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怎麼也找不到合適的說法,最後只是又說了一次:「沒有。」 實彌盯著他看了幾秒,嘆了口氣,像是放棄了理解:「行了,糰子我收了,你可以回去了。」 義勇點頭,轉身要走,卻又頓住。他回頭看了實彌一眼,對方已經退了一步,準備關門。 「……謝謝。」 這兩個字比剛才那句「添麻煩了」輕得多,卻也真得多。實彌關門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回頭,只是哼了聲,門便闔上了。 門輕輕闔上,義勇站在門外,低頭注視手中仍沒送出的糰子,指尖微微收緊,心中湧起某種陌生而溫暖的波動。
噗浪匿名實義串

另有《出租男友暈船記》《花吐症與那個吻》等 11 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