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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章 / 共 4

藥與米

作者:普通人 · 本章 4,092 · 全作 15,087

天還沒亮透,棚子裡暗沉沉的,只有簾縫漏進來一線灰白的光。我摸黑坐起身,後背的舊傷隱隱作痛,像是提醒我昨晚的事不是夢。 我閉上眼,心裡默唸著那張清單。治傷藥,白米。積分扣下去,手裡多了個粗陶碗,碗底盛著深褐色的藥汁,還有一小袋米,沉甸甸的,壓在掌心。 我蹲到她蓆邊,她側身躺著,背對著我,肩胛骨在薄衫下撐出一道僵直的線。衣襟勉強合攏,鬢邊那朵白花歪了,像被風吹過沒人理。我看著她的後腦勺,頭髮散在蓆上,亂糟糟的,和白天盤得整整齊齊的髻差了很遠。 「老芸。」我開口,聲音啞得連自己都嚇一跳。她沒動。 我吞了口唾沫,把藥碗擱在她手邊的蓆角,米袋壓在碗旁,穩穩當當的,她伸手就能摸到。「我會好好幹活。」話出口,比我想的輕,像風一吹就散。我又補了一句:「藥趁熱喝。」 她還是沒動。我蹲著,等了一陣,棚外的海風把簾子吹得啪嗒響,潮水的氣味灌進來,混著棚裡殘留的魚腥味。我看著她,她肩頭的線條繃得像拉滿的弓,卻一動不動。 然後我看見她的手。攥著衣襟,指節發白,指甲幾乎掐進布裡。那隻手白天剖魚利落得很,刀起刀落,魚鱗飛濺,現在卻死死抓著領口,像怕什麼東西再鑽進去。 我別開眼,喉頭發緊。想說點什麼,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擠出聲音。月光已經褪了,棚裡的光線從灰白轉成淡金,日頭要爬上來了。 她始終沒看我一眼。我蹲在那裡,腳麻了也不敢換姿勢,像是怕驚動她。許久,她緩緩鬆開衣襟,手指一根一根打開,掌心留下幾道紅印。她還是沒碰藥碗,也沒碰米袋,只是盯著蓆角那碗藥,褐色的藥汁冒著細細的白煙,熱氣裊繞,在清晨的光裡打了幾個轉,散了,又冒出來。 她盯著那碗藥,始終沒伸手去碰。 --- 粥碗擱在蓆角,白煙已經稀疏了,藥碗仍舊沒人碰。我蹲在原地,手裡端著另一隻粗碗,碗底沉著半碗米湯,幾粒米花浮在上頭,熱氣撲在我虎口上。 老芸背靠牆柱,雙手攥著衣襟,眼神落在我端碗的手上,又別開去。 我往前湊了半寸,碗沿遞到她下巴邊上:「不碰你,你吃。」 她沒動。 我舉著碗,手肘懸在半空,僵得發痠。棚外漁市的聲音慢慢漲起來——鐵桶碰撞、魚販吆喝、潮水拍岸。我聞著自己袖口的魚腥味,混著米湯的甜氣,有點反胃,但沒把手縮回來。 她嘴唇乾裂,起了白皮,微微顫了一下。我看著那兩片唇,想起昨夜它們咬得死緊,一聲不吭,現在卻像要說什麼似的,又什麼都不說。 「粥。」我低聲說,「白米熬的,沒擱東西。」 她終於轉過臉來,目光從碗沿掃到我臉上,停了片刻。我沒動,任她看。她伸手來接碗,指尖碰到我虎口,冰涼冰涼的,像剛從水裡撈起來。 我鬆了手,她捧著碗湊到唇邊,先抿了一口,停住,又抿了一口,然後像是餓狠了,仰頭就往嘴裡灌,米湯順著嘴角淌下來,掛在下巴上,亮晶晶的一線。 我退開半臂距離,蹲在蓆邊,看她喝。她喝得急,嗆了一下,咳了兩聲,碗沒離手,繼續喝,喉嚨裡發出咕咚咕咚的聲響,像是怕人搶走似的。 我別開眼,看棚柱上掛著的魚乾,風一吹,輕輕晃蕩。 等她喝完,碗底朝天,她還舉著碗,舔了舔碗沿殘留的米湯,才放下碗,抬眼看著我。 我也不說話,伸手去接她手裡的空碗,她遲疑了一下,還是讓我拿走了。我低頭把空碗擱回蓆角,順手把藥碗往她那邊推了推:「藥也涼了,趁熱喝。」 她沒應聲,目光落在我推碗的手上,又抬起來看我,眼底的警戒淡了些,卻多了點別的什麼——我說不上來,像是不敢信,又像是拿不定主意。 我低下頭,把藥碗端起來,湊到自己唇邊試了試溫,不燙了,才又遞過去:「不燙了,能喝。」 她接過藥碗,低頭喝了一口,苦得皺起眉頭,卻沒吐出來,硬嚥了下去,又喝一口,一口接一口,喝完了,把碗擱回蓆角,嘴角殘留著藥漬和一點米湯的痕跡,眼光落在我身上,複雜得像潮水退後灘塗上那些彎彎繞繞的水痕,說不清是什麼意思。 我低下頭,把空碗一個一個疊好,藥碗擱在最上頭,手勢放得又輕又緩,像是怕碰碎了什麼似的。 --- 午後的太陽斜斜照進棚子,攤前的魚堆得跟小山似的。我手裡的刀沒停過,剖腹、去鱗、掏內臟,一氣呵成。銀白的魚身翻過來,刀鋒沿著脊骨一劃,兩片淨肉就攤在木板上,乾淨俐落。 老芸坐在攤板內側,雙腿微蜷,目光在我背上打轉。我沒回頭,但能感覺到她視線落在我手上,又移開,幾次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這條紅魛,幫我殺一下!」攤前的客人催了一句。我應了聲,接過魚,刀尖往魚鰓邊一剔,順勢一拉,內臟連著鰓一起扯出來,扔進旁邊的木桶裡,動作流暢得連我自己都愣了一下。客人拎著魚走了,我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頭看向老芸 她坐在那兒,手裡捏著蓆邊,指節泛白,目光跟我一對上,又別開去。我放下刀,從懷裡掏出那包藥,擱在攤板邊角,低聲道:「藥按時吃,米夠撐幾日。」 她沒看我,過了半晌,才從鼻子裡哼出一聲:「嗯。」 就這一個字,跟針尖似的,扎得我心裡頭又癢又悶。我沒再多說,轉回身繼續收拾攤上的魚,刀鋒刮過魚鱗,沙沙作響,像是把什麼話都給咽回去了 棚外人聲嘈雜,叫賣聲、討價還價聲、魚販子吆喝聲混在一塊兒,熱鬧得緊。我手裡的刀沒停,剖了一條又一條,攤上的魚越來越少,銅錢在竹筒裡越堆越高。老芸不知什麼時候站起來了,走到攤前,幫著把魚擺齊,又蹲回去,沒說話,但動作裡那股子彆扭勁兒,比剛才鬆了些 日頭慢慢往西偏,棚裡的影子拉得老長。我歇了歇手,甩了甩發酸的手腕,眼角餘光瞥見她把那包藥收進懷裡了,掖得嚴嚴實實的,像怕誰搶走似的。我低下頭,嘴角抿了抿,手裡的刀又提起來,繼續剖下一條魚 攤上的魚賣得差不多了,日頭也斜到棚子邊緣,金晃晃的光照進來,把老芸的影子拉得細長。她端著藥碗,站在攤板邊上,低頭慢慢喝著,藥汁苦澀的氣味混著魚腥味,在棚子裡散開來。我靠在棚柱邊上,在暗處看她仰頭把最後一口藥喝盡,碗底朝天,她放下碗,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嘴角 我看著她喝藥的側臉,喉嚨裡頭發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腰後魚刀的刀柄,纏繩的紋路硌著掌心,又粗又硬,像夜裡那條路,走一步就深一步,回不了頭。 --- 月光從竹簾縫裡漏進來,棚裡只剩魚腥味和潮聲。老芸的呼吸已經勻了,側身躺在蓆子另一頭,背對著我,肩頭起起伏伏,像是睡沉了。我靠在棚柱邊,後腦勺抵著粗糙的竹皮,眼睛盯著她那道脊背的輪廓,心跳卻一下一下往喉嚨裡頂。 腦子裡那道光屏又亮了,字跡清清楚楚地浮在眼前:「積分已足。當前餘額:二百四十。解鎖下一階獎勵需新性行為觸發。」 我的手撐在蓆子上,指節發僵。新性行為。我咽了口唾沫,喉嚨裡乾得發苦。老芸的脊背在暗處微微起伏,鬢邊那朵白花已經摘了,烏髮散在蓆上,像一攤化開的墨汁。我盯著她後頸那截白肉,腦子裡翻來覆去滾著那行字——新性行為,新性行為,新性行為。 積分夠了,可是不夠,藥材名單裡有一味「續骨草」,要三百積分,老芸的腰傷拖了這些天,魚攤上搬貨時她皺一下眉,我就記一筆。三百積分。再碰她一次,就有了。 我閉了閉眼,手心全是汗。 我對自己說,這是為了藥,為了她的腰傷,為了這攤子能撐下去——可是心裡有個聲音冷冷地笑,笑得我耳根發燙。 我挪過去的時候,蓆子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老芸沒動,呼吸還是勻的,我湊到她身後,聞到她頭髮上那股魚腥混著草藥的氣味,手伸出去,指尖碰到她腰側的衣料,頓了一下,又往前——扯她腰帶的時候,她醒了。 她沒喊。她身子僵了一下,然後慢慢地、慢慢地轉過頭來,月光照在她半張臉上,眼睛睜著,黑幽幽的,像兩口井,聲音低低的,啞啞的:「你說過不碰我。」 我悶著聲,沒答話,手裡把她褲腰往下褪,她褲腰卡在胯骨上,我扯了一下沒扯動,又扯了一下,她忽然伸手按住我的手,五指冰涼,攥得死緊,我停了一下,她沒再用力,手就那麼擱在我手背上,像一塊冷石頭,過了一瞬,她鬆開了,翻過身去,背對著我,肩膀繃成一條線。 我褪下她褲腰,露出兩瓣圓白的臀肉,月光照在上面,像兩團凝住的脂油——我喉嚨發緊,手掌覆上去,掌心觸到一片涼滑的皮膚,她的身子輕輕一顫,沒動,我把自己的衣襟扯開,腰帶鬆了,湊過去,抵在她臀縫間,她腿併得死緊,我一手撐在她腰側,一手扳她胯骨,硬生生擠進去——她悶哼一聲,後背猛地弓起來,像一條繃緊的弦,我抵著她臀肉往裡沉,她裡面又乾又熱,咬得我發疼,我沒敢動,伏在她背上喘,她聲音悶在蓆子裡,低低的:「……你倒是快點。」 我愣了一瞬,隨即動起來,抽出來再頂進去,她裡面慢慢潤了,水聲黏黏地響起來,我一手撐著蓆子,一手掐著她的腰,她腰側的肉軟軟的,掐進去像掐進一團麵裡,她的頭埋在臂彎裡,一聲不吭,只有鼻息粗重,噴在蓆上,我越頂越深,她身子往前一聳一聳的,肩膀抵著蓆面,像是要把自己整個人都壓進蓆子裡去——我伸手去撈她的臉,指尖觸到她腮邊,濕的,涼的,她哭了,沒出聲,眼淚無聲無息地淌了我一手,我手僵了一下,沒收回,就那麼貼著她的臉,她沒躲,也沒動,眼淚繼續淌,淌過我的手背,滴在蓆子上,我底下還在動,一下一下地頂,她身子跟著一顫一顫的,像風裡的葉子,我湊過去,嘴唇貼著她後頸,那截白肉上全是汗,鹹的,我啞著嗓子,說:「我會好好幹活。」 話音方落,她忽地伸手,五指攥住我後背的衣料,指節顫抖著,掐進我背上的肉裡,我疼得倒抽一口氣,她卻沒推開我,也沒出聲,就那麼攥著,指頭掐得死緊,像是要把我的背抓穿一樣,我底下沒停,她攥著我衣料的手也沒鬆,兩個人就這麼僵著,她顫,我也顫,直到我悶聲一頂,整個人伏在她背上,喘得像條死狗,她手才慢慢鬆了,五指攤開,貼在我背上,掌心滾燙,燙得我發疼。 我翻下來,躺平在蓆子上,胸口起伏著,滿身都是汗,涼的,我側過頭,從棚隙縫裡望出去,外頭月光白晃晃的,照在沙灘上,潮水一下一下拍著岸,嘩啦,嘩啦,像沒停過似的,我腦子裡的光屏又亮了,字跡跳出來:「積分+一百八十。當前餘額:四百二十。解鎖藥材名單:續骨草、當歸、川芎——」我盯著那行字,心底卻沒有一點高興的勁,空空的,像被掏了一個洞,風從那個洞裡穿過去,涼颼颼的,我閉了閉眼,又睜開,側過頭去看老芸——她背對著我蜷著,肩頭微微聳動,像把整夜的屈辱和沉默嚥進肚裡,我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喉嚨裡卻像堵了一團棉花,一個字也擠不出來,我轉回頭,眼睛睜著,望棚頂,腦子裡那道光屏還在明滅,字跡清清楚楚的,我仔細看——續骨草、當歸、川芎、黃芪——藥材名單一行一行往下滾,我卻覺得那些字越來越遠,像隔著一層水,模模糊糊的,看不清了。
普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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