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把校門口那條小路染成一片橘紅,浩然揹著書包從側門走出來,正低頭滑手機,忽然瞥見路邊長椅上坐著一個老人。 老人穿一件洗到發白的深灰外套,手裡拄著一支磨得發亮的木柺杖,一動不動地盯著他看,像是已經等了很久。 浩然下意識放慢腳步,出於禮貌點頭笑了笑,正要繞過去,老人卻開口了:「同學,等一下。」 聲音沙啞,卻有種不容拒絕的沉穩。浩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請問……您叫我?」 老人沒有立刻回答,目光從浩然臉上慢慢掃過,像在打量一件貨物。半晌,他拍了拍身邊的空位。「坐。」 浩然猶豫了一下,還是走過去坐下了。書包擱在膝蓋上,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拉鍊頭。「老先生,有什麼事嗎?」 老人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玻璃瓶,瓶裡裝著半瓶透明液體,液麵微微晃動,折射著夕陽的光。「你念哪個系?」 「資訊工程。」浩然答得簡短,目光卻忍不住往那瓶子飄。 老人點點頭,像是很滿意。「資訊工程……那這個東西,你應該看得懂。」他把瓶子遞到浩然面前,又從另一個口袋摸出一支黑色遙控器,上面只有一個圓形按鈕,沒有任何標示。 浩然沒伸手接,皺起眉。「這是什麼?」 「一種病毒。」老人說得很平靜,像在講今天天氣很好。「空氣傳播,潛伏期短,感染後會逐漸侵蝕人的理智,放大身體的本能渴望。」 浩然愣住了,一時間以為自己在聽什麼惡作劇。「你在開玩笑吧?」 老人沒笑。「這是一場實驗。我想知道,當人的理智被剝掉之後,還剩下什麼。」 「為什麼找我?」浩然聲音發緊,手心開始冒汗。 老人看著他,眼神深不見底。「因為你看起來像個聰明人。聰明人會好奇,好奇的人,才會按下那個按鈕。」 浩然盯著那支遙控器,圓形按鈕在暮色裡泛著啞光。他應該站起來走掉,這是瘋子在胡言亂語。但他沒動,腦子裡有個聲音告訴他——如果是真的呢? 「擴散到校園裡,」老人說,「然後觀察,記錄,不要干預。這就是你的任務。」 「任務?」浩然重複這兩個字,喉嚨發乾,「這算什麼任務?這根本是——」 「犯罪?」老人替他接下去,嘴角微微勾起,「也許是。但你不覺得,這比寫程式、跑數據,有意思多了?」 浩然沒說話,心跳卻快得不像話。他想起那些無聊的實驗課、那些複製貼上的報告,日復一日像白開水一樣的日子。老人遞過來的東西,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一扇他不知道自己一直在窺探的門。 他伸手,接過遙控器,冰涼的塑膠外殼貼著掌心,然後又拿起那瓶病毒,玻璃瓶比想像中沉,液體在裡頭輕輕晃蕩 老人站起來,木柺杖在地面篤了兩下,像某種儀式的結束。「記住,觀察就好,不要插手。」 浩然抬頭想再問什麼,老人卻已經轉身往巷口走去,步伐穩健,一點不像七十歲的人。黃昏的風吹過來,浩然才發現自己後背的襯衫已經濕了一片。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遙控器,又摸了摸口袋裡那瓶冰涼的玻璃瓶,瓶身貼著一張沒有字的標籤,在暮色裡泛著微光。 他獨自站在暮色中,手中緊握遙控器,瓶子在口袋裡發涼。 --- 午餐時段的食堂像一鍋煮沸的粥,人聲、餐盤碰撞聲、油煙味攪在一起。浩然端著餐盤,在角落找了個位置坐下,實驗服還沒脫,領口勒得有點緊。 他拆開筷子,夾了一口飯放進嘴裡,目光卻越過餐盤,落在兩桌之外那個獨自喝湯的女生身上。 她穿著新生T恤,紮著馬尾,低頭捧著湯碗,喝得很專心,幾縷碎髮垂在臉頬,像隻毫無防備的小動物。 浩然認出她——大一新生,健康中心見過一面,叫語萱。 她看起來那麼乾淨,那麼無害,像一張還沒被寫過的白紙。 他的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那支冰涼的遙控器,又縮了回來。 老人說的話在腦子裡轉了一圈:「找一個最不起眼的,觀察她怎麼壞掉。」他喉嚨發乾,端起湯喝了一口,什麼味道都沒嚐出來。 語萱放下碗,站起來往調料區走。她走得輕快,帆布鞋踩在地磚上沒什麼聲音,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的。 浩然盯著她的背影,心跳陡然快了幾拍——機會來了。 他迅速起身,端著自己的湯碗走過去,假裝要加醋,手肘不經意地碰了一下語萱的碗,碗裡半碗湯晃了晃,沒灑出來。他的指尖捏著那個小玻璃瓶,瓶蓋早已擰開,透明的液體無色無味,倒進湯裡連一點痕跡都不留。他動作很快,快到連自己都沒來得及猶豫,就把瓶子收回口袋,坐回原位,重新拿起筷子夾菜,心臟卻在胸腔裡擂鼓一樣地撞。 語萱端著一小碟辣椒油回來,坐下來,舀起一勺湯吹了吹,送進嘴裡。浩然低下頭,假裝專心扒飯,餘光卻死死鎖著她。她喝了第二口,第三口,喉嚨輕輕滾動,吞下去,又舀了一勺,這次喝得慢了些,像是覺得味道有點怪,皺了皺鼻子,但還是咽了下去,又喝了一口,然後放下碗,抽了張紙巾按了按嘴角,把碗推到一邊,開始低頭滑手機。 浩然握著筷子的手指關節發白,嘴裡的飯嚼了半天才嚥下去——她喝下去了,什麼都沒發現。 --- 午後的教學樓走廊擠滿了換教室的學生,人聲嘈雜,腳步雜沓。語萱抱著幾本書,和同班的兩個女生並排走著,馬尾在腦後一晃一晃,笑聲清脆得像撒了一地的玻璃珠。 浩然隔著大約十米的人群跟著她,書包揹帶拉緊,手插在口袋裡,指尖貼著那支遙控器微涼的塑膠外殼。他低頭假裝滑手機,螢幕亮著,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老人那句「觀察她怎麼壞掉」在腦子裡轉了一圈又一圈,像顆生鏽的釘子釘在太陽穴上。 他沒想過後果——藥效發作會是什麼樣子?會痛?會暈?還是——他不敢往下想,但口袋裡的遙控器被他握得發燙,像活物一樣貼著掌心,他忍不住又捏緊了一點。 老人說這藥不會傷身體,只會讓人的慾望失控。可藥是老人給的,遙控器也是,他憑什麼信一個街頭偶遇的老頭?但指尖下的塑膠殼那麼實,那麼沉,像一道已經拆開的保險栓,回不去了。 他抬頭,語萱已經走到走廊中段,正側頭跟同學說話,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陽光從窗戶斜斜打進來,照得她髮尾那截絨毛亮晶晶的,像隻還沒長齊羽毛的小鳥。浩然喉嚨發乾,快步跟了幾步,又放慢,怕靠太近被她回頭看見。 他口袋裡的手機震了一下,是班群通知,他沒看,又塞回口袋,目光黏在她背影上——淺色連身裙,白色棉襪,帆布鞋踩在磁磚上沒什麼聲音,整個人乾淨得讓他胸口發悶。 他想起昨天在健康中心,她仰著臉問他「學長,這個藥一天吃幾次啊」,聲音軟軟的,眼睛裡沒有一點防備。他把遙控器從口袋裡掏出來半截,又塞回去——走廊盡頭就是廁所,再走過兩間教室就到了。他得在她進教室前看見藥效,否則就白下這一頓飯的功夫了。 正當他盤算著要怎麼自然地路過她身邊,語萱突然停了下來。她站在走廊中段,手裡抱著的書歪了歪,她騰出一隻手按上喉嚨,皺著眉,輕輕咳了兩聲。走在她旁邊的女生側頭問:「怎麼了?」 語萱又咳了一下,聲音有點啞:「沒事……喉嚨突然有點乾。」 「是不是中午吃太鹹了?」 「可能吧。」語萱笑了笑,但眉心沒鬆開,她放下手,又摸了一下脖子,像在確認什麼,然後加快腳步往前走,原本並排的兩個女生被她落在半步之後。「我先去一下廁所,你們幫我佔個位子。」 她抱著書,快步朝走廊盡頭走去,腳步有點亂。 --- 語萱的帆布鞋在走廊地磚上蹬出急促的聲響,她幾乎是用跑的衝進女廁所,門板在身後「砰」地甩上,手指顫抖著撥動鎖扣,咔噠一聲將自己關進狹小的隔間裡。 她背抵著門板,胸口劇烈起伏,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瀏海黏在皮膚上,又癢又悶。她張著嘴喘氣,想讓自己冷靜下來,可那股從下腹竄上來的熱意根本不受控制,像是有人在她體內點了一把火,燒得她雙腿發軟,連站都站不穩。 她夾緊雙腿,裙擺被蹭得捲到腰際,白色棉襪邊緣露出一截細瘦的腿。可夾緊也沒用,那股熱流反而被擠壓得更兇,從穴口一陣一陣湧出來,內褲濕成一片,黏在皮膚上,涼了之後又立刻被新的熱度覆蓋。她的手指死死摳住門板邊緣,指節泛白,想把身體裡那陣古怪的癢意壓下去。「不要……不要……」她低聲唸著,聲音又細又啞,像是在求誰放過她,可她自己也不知道在求誰。 但她的手已經不聽話了,像有自己的主意似的,顫抖著伸進裙底,指尖碰到濕透的內褲布料,那觸感讓她又縮了一下,卻只縮了一瞬,下一瞬手指就勾住內褲邊緣,把它往下扯。內褲褪到膝蓋,卡在那裡,她也顧不上脫乾淨,指尖便急不可耐地探進兩片陰唇之間,碰到那粒腫脹的陰蒂 「嗯……」一聲呻吟從齒縫間漏出來,她猛地咬住下唇,把剩下的聲音吞回去,咬得唇肉發白。可指尖已經開始動了,先是試探性地按了一下,那陣酥麻從那一點炸開,順著脊椎竄上腦門,她的腰跟著軟了一下,膝蓋撞上馬桶邊緣,整個人往前一栽,另一隻手慌忙撐住水箱,才沒跪下去 不行、不行、這樣不對——她腦子裡還殘留著最後一點清醒,知道自己不該在這裡做這種事,這裡是學校廁所,外面隨時有人會進來,她還是那個清純可愛的大一新生語萱,怎麼能在這裡……可她的手指完全停不下來,像是被什麼東西接管了一樣,自己會動,越揉越快,越揉越重,把那粒小小的陰蒂揉得又脹又熱,快感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拍上來,拍得她腦子裡那些「不行」越來越模糊,越來越遠 隔間的日光燈管嗡嗡作響,光線慘白地照在她裸出的腿根上,皮膚因為興奮泛著一層薄薄的粉紅。她聞到自己身上那股越來越濃的氣味——汗味混著淫水的腥甜,在悶熱的狹小空間裡格外明顯,她羞恥得眼眶發熱,卻發現那羞恥感反而讓穴口又縮了一下,又擠出一股熱液,順著會陰流到馬桶坐墊上 「哈……哈……」她喘著氣,聲音黏黏的,帶著水氣,和剛才那個咬唇忍住的樣子判若兩人。她的指尖沾滿了透明的淫水,滑得幾乎要捉不住那粒腫脹的核,她便換了角度,用指腹整個壓上去,畫著圈碾磨,動作又重又急,完全沒了章法,像是身體自己在追求快感,理智根本攔不住 她的腰開始不受控制地往前頂,頂一下、縮一下,像是在迎合自己的手指,屁股在馬桶邊緣蹭來蹭去,裙擺早就堆在腰上,露出大片白花花的腿根和那隻在裙底忙碌的手。她咬著唇,可呻吟聲還是從鼻腔裡斷斷續續地漏出來,「嗯、嗯、啊……」一聲比一聲軟,一聲比一聲黏,她甚至能聽到自己穴口發出咕啾咕啾的水聲,那聲音又濕又響,在狹小的隔間裡被放大得格外清晰,她羞得滿臉通紅,眼淚都逼出來了,可手上的動作卻更快了 她換了一隻手,左手撐著水箱邊緣,右手三根手指併攏,整個手掌貼著陰戶,掌心用力壓住陰蒂,前後磨動,動作又狠又急,像是要把那粒腫脹的核揉化掉一樣。她的膝蓋開始發抖,抖得撐不住自己的重量,整個人往下滑了半寸,屁股碰到馬桶邊緣濕涼的坐墊,那冰涼的觸感激得她一個哆嗦,穴口猛地絞緊,又噴出一小股水,灑在坐墊上,發出細微的嘶嘶聲 「嗚……好奇怪……好奇怪……」 --- 走廊盡頭的日光燈管壞了一根,剩下的那根在嗡嗡作響,光線忽明忽暗,把地磚照成一片慘白。浩然背貼著牆,後腦勺抵住冰涼的瓷磚,手心全是汗。他低頭看了一眼遙控器——螢幕上那條紅色的曲線還在爬,像心電圖一樣起伏,每一次跳動都伴隨著輕微的震動,嗡嗡嗡,像一隻被困在塑膠殼裡的蒼蠅。 隔間裡的水聲停了。 他屏住呼吸,聽見馬桶蓋傳來一聲輕響,然後是布料摩擦的窸窣聲,再然後——一聲壓抑的、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啜泣,斷斷續續地,像小動物受傷時發出的聲音。 他握緊遙控器,拇指懸在加強鍵上方,猶豫了三秒,又縮了回來。 螢幕上的曲線緩慢回落,然後穩定在一條平緩的線——感染強度維持在低檔,沒有繼續攀升,但也沒有消退的跡象。 他鬆了一口氣,卻又覺得喉嚨乾得發緊,像有團棉花堵在那裡,嚥不下去也吐不出來。他告訴自己,這只是藥效的正常反應,老人說過的,初期會有不適,很快就會過去——但隔間裡傳來的啜泣聲讓他的胃揪了一下,那聲音太像哭了,太像真的難過了,不像藥效反應,像一個人在害怕時會發出的聲音。 他閉了閉眼,額頭抵住牆面,瓷磚的涼意滲進皮膚裡,卻沒能讓發熱的腦袋冷卻下來。他在心裡默數了三秒,數到三的時候,隔間裡傳來了聲音——帶著鼻音的、顫抖的、像是含著水在說話——「怎麼會這樣……我的身體是怎麼了……」 那聲音像一把鈍刀,在他胸口劃開一道口子。他想敲門,想問她怎麼了,想告訴她別怕,但腳像釘在地上一樣動不了,手裡的遙控器像塊燒紅的鐵,燙得他幾乎握不住。他張了張嘴,喉嚨裡卻發不出一點聲音,只有遙控器螢幕上那條紅線又微微跳動了一下,像在回應什麼似的。 隔間裡安靜了片刻,然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布料被拉平的摩擦聲,衣領被整理時發出的細碎聲響,接著是水龍頭被擰開的聲音,嘩嘩的水流聲沖刷了幾秒,然後又停了下來。他聽見她吸了吸鼻子,像是要把眼淚逼回去,然後是一聲低低的、帶著鼻音的吐氣聲,像是終於下定決心似的——他幾乎能想像她站在洗手檯前,低著頭,雙手撐住洗臉臺邊緣,鏡子裡映出一張眼眶泛紅的臉,劉海濕漉漉地貼在額頭上,嘴唇被咬得發白,裙擺皺成一團,下擺還沾著一塊深色的水漬,尷狼狹地貼在膝蓋上方——他閉了閉眼,把這個畫面從腦子裡趕出去,但那個畫面卻像烙鐵一樣燙在眼皮內側,怎麼也揮之不去。 他聽見腳步聲,從隔間裡傳出來——先是馬桶蓋被放下來的悶響,然後是門鎖轉動的咔嗒聲,接著是門被推開的吱呀聲——他整個人繃緊了,背貼著牆壁一動不動,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小孩,連呼吸都放輕了,只剩遙控器在他掌心裡微微發燙,螢幕上那條紅線穩穩地停在一條平線上,像一隻蟄伏的蟲子,安靜地等待著下一次甦醒。他聽見她的腳步聲,踩在地磚上,不穩,跌跌撞撞的,像剛學走路的小鹿,每一步都踩得猶豫,每一步都好像隨時會軟倒下去——他摒住呼吸,眼睛盯著走廊盡頭那盞壞掉的日光燈管,看它忽明忽暗地閃爍著,像在打某種他看不懂的暗號,直到那腳步聲在他面前停住——他低下頭,看見她站在走廊中間,離他不到三步遠,低著頭,視線釘在地磚上,劉海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個蒼白的下巴,和兩片被咬得幾乎滲出血的嘴唇。她的衣領濕了一片,貼在鎖骨的位置,裙擺皺巴巴的,下擺那塊深色的水漬在燈光下格外明顯,像一朵洇開的墨跡,從大腿側一路蔓延到膝蓋——她沒有抬頭看他,只是站在原地,雙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發抖,像在忍耐什麼,又像在壓抑什麼,過了很久,久到他以為她不會說話了,她才輕輕地、幾乎是氣聲地開口:「……學長……我……我好像……不太對勁……」那聲音又啞又軟,像被水泡過又晾乾的紙,一碰就要碎掉——他喉嚨發緊,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能看著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那雙死盯著地磚的眼睛,像一隻受驚的小動物,在獵人面前強撐著最後一點勇氣,等著對方決定自己的命運——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砂紙:「……你……你怎麼了……」 --- 語萱扶著牆快步離開,帆布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越來越遠。浩然站在原地,掌心殘留著汗液的濕黏,他低頭看向手中的遙控器——螢幕上那個小小的「感染成功」字樣像一記悶拳,砸在他胸口。 老人那句「這只是開始」忽然在耳邊響起來,他猛地抬頭,走廊盡頭那扇窗透進來的光刺得他微微瞇起眼。語萱的背影已經消失在樓梯轉角,她剛才顫抖的嘴唇、泛紅的眼眶,還在他眼前晃。 他做了。他真的做了。 他握著遙控器的手指收緊,塑料外殼發出一聲輕微的咔響。他想追上去,想告訴她「對不起,我把藥倒進你的湯裡」,但腳像釘在地磚上一樣,動不了。他已經跨過那條線了,現在說甚麼都太遲。 他往窗邊走了兩步,外頭的天空開始泛橘,幾朵雲被染成淡淡的橙紅色。他低頭看遙控器,螢幕上的字還亮著:「感染成功」。四個字,輕飄飄的,卻把他的喉嚨堵得死死的。他想起語萱剛才小聲說「我身體好像不對勁」時,那張蒼白的臉——她還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甚麼,更不知道是他做的。 他把遙控器塞回內袋,掌心在褲子上蹭了蹭,蹭不掉那層黏膩的汗意。他告訴自己:這是觀察,不是傷害。老人說「找一個最不起眼的,觀察她怎麼壞掉」——他選了語萱,因為她乾淨得像一張白紙,因為她看他的時候眼睛裡沒有防備,因為她那麼好騙。 他閉了一下眼,再睜開時,窗外夕陽已經沉到樹梢的高度,橘紅色的光斜斜地照進來,落在他半邊臉上,暖的,卻暖不到他心底。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胸口漲漲的,說不上是興奮還是後悔,但嘴角還是微微上揚了——他沒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