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涵推開臺中老家那扇木門的時候,午後的陽光正穿過窗簾,在木地板上投下一道道斜斜的光影。房間很小,單人床靠牆,書桌上還擺著她高中時用的檯燈,書架上塞滿舊課本和CD。空氣裡有灰塵的味道,混著一點樟腦丸的氣味。 她把手上的帆布袋丟在床上,拉開窗簾讓更多陽光進來。灰塵在光線中飄浮,像細小的金粉。她站在窗邊看了幾秒,然後轉身開始整理。 說是整理,其實只是把抽屜裡的東西翻出來,該丟的丟,該留的留。她蹲在書桌前,拉開最下面那層抽屜——裡面塞滿舊筆記本、發票、幾支沒水的筆,還有一個硬邦邦的東西卡在最深處。 她伸手去撈,手指碰到一個冰涼的金屬邊緣。 一支iPhone。 她把它拿出來,翻過來看——銀色的外殼,螢幕裂了一角,邊框有磨損的痕跡。她認得這個型號,五年前銀旋用的那款。她記得銀旋當時說這支手機很好用,摔了好幾次都沒壞。 思涵的心跳加快了。 她按壓電源鍵,螢幕亮起,顯示電量還有百分之十二。鎖屏畫面是一張自拍——銀旋站在鏡子前,短髮剛剪過,露出額頭,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背景看起來像是某個飯店的浴室。 她盯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她試著滑動解鎖,手指在螢幕上劃過——密碼鎖沒有跳出。她愣了一下,又試了一次,螢幕直接跳進主畫面。她想起銀旋從來不愛設密碼,說麻煩。 Apple ID還登入著銀旋的帳號。 她的手指在螢幕上懸了一秒,然後點進相簿。照片不多,大部分是風景和食物,還有幾張銀旋在片場的自拍。她一張張滑過去,沒有什麼特別的。她想關掉螢幕,手指卻不小心點到左下角的「最近刪除」。 裡面有一個影片。 時間戳記顯示八個月前,長度四分三十七秒。 思涵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開了。 畫面一開始是晃動的,鏡頭對著飯店房間的天花板,燈光昏黃。然後鏡頭往下移,拍到一張床,床單是白色的,有些凌亂。一個男人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低沈,帶著笑意:「拍到了嗎?」 銀旋的聲音回應:「拍了。」 鏡頭轉向床上的男人——三十多歲,五官端正,赤裸的上身靠在床頭。銀旋跨坐在他身上,身上只穿一件黑色蕾絲內衣,短髮亂了,幾縷垂在額前。她俯下身親吻那個男人,嘴唇從他的胸口一路往下,舌頭在皮膚上留下濕潤的痕跡。 思涵的手指僵住了。 她應該關掉。她知道她應該關掉。但她的眼睛離不開螢幕。 畫面裡銀旋抬起腰,伸手脫掉自己的內衣,奶子露出來,在光線下泛著柔潤的光澤。她用手扶住男人的雞巴,對準自己的小穴,慢慢坐下去。她仰起頭,脖子拉出一條優美的弧線,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呻吟。 「啊……好深……」 她開始上下擺動腰,節奏不快,但每一記都紮實。她的奶子在晃動,她用手撐住男人的胸口,身體前傾,讓男人能含住她的奶頭。男人的手扣住她的腰,幫她調整角度。 「……舒不舒服?」男人問,聲音粗啞。 「舒服……好舒服……」銀旋的聲音帶著喘息,尾音上揚,像在撒嬌,「再深一點……對……就是那裡……」 思涵感覺自己的呼吸變了。 她的視線釘在螢幕上,釘在銀旋那張她曾經親吻過的臉上——那張臉現在因為快感而扭曲,嘴唇微張,眼睛半闔,眉頭輕輕皺著。她從來沒看過銀旋這個樣子。她們在一起的時候,銀旋在床上總是溫柔的,小心翼翼的,像怕弄壞她。但影片裡的銀旋完全不一樣——放蕩、投入、毫無保留。 她的手不自覺地往下移,隔著牛仔褲按在自己腿間。那裡已經濕了。 影片裡銀旋的動作越來越快,肉體拍擊的聲音在房間裡迴盪。她開始浪叫,聲音越來越大,不再壓抑。 「……要去了……我要去了……」 「等我一起。」男人說,扣住她的腰往上頂。 「不行……我忍不住了……啊……啊——」 銀旋的身體繃緊,仰起頭,喉嚨裡發出長長的呻吟。她的腰在顫抖,小穴緊緊咬住男人的雞巴,淫水流出來,沿著男人的大腿往下淌。她趴在他身上喘氣,胸口起伏,汗水在皮膚上發亮。 思涵解開牛仔褲的釦子,拉下拉鍊,手探進內褲裡。她的手指找到陰蒂,那裡已經腫起來,濕得一塌糊塗。她閉上眼睛,但螢幕上的畫面還在腦海裡轉——銀旋的腰、銀旋的奶子、銀旋高潮時的表情。 她開始揉。 手指繞著陰蒂打轉,力道時輕時重。她咬住下唇,不讓聲音洩出來。影片還在播放,銀旋休息了一下又開始動,這一次節奏更快,男人的手抓著她的奶子,她俯下身跟他接吻。 思涵的手指加快了速度。她想像那是銀旋的手指,想像銀旋趴在她身上,嘴唇貼著她的耳朵說「舒服嗎」。她從來沒有在銀旋面前這樣自慰過,她們在一起的時候她總是矜持的,總是等銀旋主動。 「……啊……」她壓抑地呻吟了一聲,身體往後靠在衣櫃上。 影片裡銀旋又高潮了一次,這一次更劇烈,她整個人癱在男人身上,痙攣了好幾秒。男人翻身把她壓在下面,開始用力抽送,節奏又快又猛,床墊在晃動。 思涵感覺自己也要到了。她的腰開始發抖,膝蓋夾緊,手指瘋狂地揉著陰蒂。她的腦子裡全是銀旋——銀旋的呻吟、銀旋的汗水、銀旋高潮時那張臉。 「……銀旋……」她無聲地說出這個名字。 然後她到了。 高潮來得又猛又急,像一道電流從腿間竄到脊椎。她的身體繃緊,腳趾蜷曲,眼前一片空白。她咬住手臂,把呻吟吞回去,但身體在顫抖,小穴在收縮,淫水沾濕了整隻手。 影片在她高潮後幾秒結束了。 螢幕暗下來,房間恢復安靜。只剩下窗外的風吹動窗簾的聲音,和她的喘息聲。 思涵慢慢睜開眼睛。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濕的,黏的。牛仔褲褪到膝蓋,內褲歪到一邊。她靠在衣櫃上,胸口起伏,心跳還很快。 她關掉手機螢幕,把它放在書桌上。 然後她拉上牛仔褲,扣好釦子,動作機械。她站起來走到窗邊,陽光刺眼,她瞇起眼睛。窗外的街道很安靜,鄰居的狗在叫,遠處有摩托車引擎的聲音。一切都跟剛才一樣,但一切都變了。 她想起那些傳聞——銀旋跟男演員吃飯、銀旋跟導演走得很近、銀旋在片場跟男明星打情罵俏。她從來沒有問過銀旋那些是不是真的,銀旋也從來沒有解釋過。她以為她們分手是因為個性不合,是因為她太忙,是因為她們不適合。 但現在她知道了。 她不是沒想過銀旋會跟男人上床,但她從來沒想過是這樣的——那麼投入,那麼享受,那麼……淫蕩。她從來沒看過銀旋那個樣子。她們在一起的時候,銀旋在床上總是溫柔的,總是先照顧她的感受,總是等她也到了才讓自己釋放。她以為那是銀旋的風格。 她錯了。 銀旋只是沒有在她面前那樣做而已。 思涵靠在窗框上,感覺胸口悶悶的。不是憤怒,不是嫉妒,是一種說不清的落寞。像有一根針卡在心臟旁邊,不痛,但每一次呼吸都感覺得到。 她轉頭看向書桌上那支舊iPhone,螢幕裂了一角,靜靜躺在陽光裡。她走過去,拿起手機,手指在電源鍵上停了一秒。然後她按壓住,直到螢幕暗下來,關機。 她把手機放回抽屜最深處,推上抽屜,發出沈悶的撞擊聲。 --- 臺中綠園道的陽光穿過樹葉,在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思涵戴著黑色口罩和棒球帽,雙手插在牛仔褲口袋裡,沿著綠園道慢慢走。週末下午人不少,有遛狗的家庭、騎腳踏車的小孩、坐在長椅上滑手機的情侶。她低著頭,盡量讓帽簷壓低,但還是有人認出她。 「陳思涵?」 一個女大學生停下腳步,手裡拿著手機,眼睛瞪大。思涵停下腳步,禮貌地笑了笑,搖了搖頭:「不好意思,今天私人行程。」 「可以合照嗎?拜託!」女生的聲音提高,旁邊的朋友也轉頭看過來。 「真的不方便。」思涵語氣溫和但堅定,往旁邊讓了一步,「祝你週末愉快。」 女生有些失望,但還是點了點頭走開了。思涵繼續往前走,腳步加快。她感覺到周圍有幾道視線落在她身上,有人在竊竊私語。她壓低帽簷,拐進一條比較安靜的巷子。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 她掏出來一看——硯安。 她接起來,把電話貼在耳邊:「喂。」 「在哪?」硯安的聲音從話筒傳來,背景有鍵盤敲擊聲。 「臺中,綠園道。」思涵靠在一棵樹上,看著前方一個媽媽推著嬰兒車走過,「散步。」 「心情好一點了嗎?」 「還好。」她說,語氣平淡。 硯安沉默了幾秒,然後說:「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麼事?」 「公司幫你安排了一個隨身助理。」 思涵愣了一下,然後皺起眉頭:「什麼?」 「隨身助理。」硯安重複,「剛大學畢業的女生,很細心,會幫你處理行程、交通、住宿這些雜事。後天會到臺中找你。」 「我不要。」思涵直接拒絕,語氣有點硬,「我又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保母。」 「不是保母,是助理。」硯安的聲音很平穩,像在唸一份準備好的稿子,「你一個人跑通告,有時候連飯都忘記吃,上次在臺北錄音錄到凌晨三點也沒人提醒你休息。公司覺得你獨來獨往太久,萬一出事很難及時處理。」 「我不需要人照顧。」思涵說,語氣更硬了,「我自己可以。」 「我知道你可以。」硯安說,「但公司需要有人隨時知道你在哪裡、在做什麼。這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公司好。」 思涵沒有說話。她看著前方,一隻流浪貓從草叢裡鑽出來,甩了甩尾巴,蹲在路邊舔爪子。 「思涵。」硯安的聲音軟了一點,「我知道你不喜歡被人管,但這個助理不會管你,她只是幫你處理雜事。你最近狀態不太好,有人陪著你我也比較放心。」 思涵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她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吧,想起銀旋站在她面前,想起那支舊iPhone裡的照片。她想起自慰後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感覺胸口空空的。 「……隨便。」她終於開口,語氣軟了下來,「叫她後天到臺中找我。」 「好。」硯安說,「她叫宣琪,剛畢業,很乖。你別欺負她。」 「我不欺負人。」思涵說。 硯安笑了,聲音很輕:「你最好。」 他掛了電話。思涵把手機放回口袋,繼續往前走。陽光透過樹葉灑在她身上,她瞇起眼睛,感覺眼皮有點重。 --- 兩天後。 臺中,某間藏在巷子裡的咖啡廳。木頭門框,玻璃窗上貼著手寫的菜單,門口掛著一串風鈴。下午兩點,店裡只有兩桌客人——一個戴著耳機寫筆記的大學生,和一個坐在窗邊翻雜誌的中年婦女。 思涵坐在角落的雙人座,面前放著一杯已經涼掉的美式咖啡。她穿著白色T恤和黑色寬褲,頭髮隨意紮成馬尾,沒有化妝,只戴了一副黑框眼鏡。她低頭滑手機,看著社群媒體上粉絲的留言——有人說恭喜入圍,有人說明年一定得獎,有人說她穿禮服很漂亮。她滑了幾則,關掉螢幕,把手機放在桌上。 風鈴響了。 她抬起頭。 門口站著一個女生——個子不高,大概一百六十公分左右,穿著淺藍色的襯衫和白色長裙,肩上背著一個帆布包。她的頭髮染成金色,剪成整齊的妹妹頭,瀏海剛好蓋住眉毛,露出圓圓的臉和一雙大眼睛。她站在門口,四處張望,表情緊張,手指緊緊抓著帆布包的帶子。 她看到思涵,眼睛亮了一下,然後快步走過來。 「陳……陳小姐?」她的聲音有點抖,帶著一點緊張的笑意,「你好,我是宣琪,就是……那個……新的助理。」 她伸出手,手指微微顫抖。 思涵看著她,沒有馬上伸手。她打量了宣琪幾秒——妹妹頭、金髮、圓臉、緊張的笑容。她看起來像剛從大學畢業,臉上還帶著學生氣。 「你好。」思涵終於伸出手,握住宣琪的手。宣琪的手很軟,有點涼,掌心有一點汗。 「請坐。」思涵說,收回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宣琪趕緊坐下,把帆布包放在腳邊,然後又站起來:「我……我要不要先點杯飲料?還是先聽你交代工作?還是——」 「先點飲料。」思涵說,語氣平靜,「你看起來很緊張。」 宣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聲有點尷尬:「對……對不起,我有點緊張。這是我第一份工作,而且你是陳思涵,我從大學就聽你的歌,我超喜歡你那張《失眠》專輯——」 她說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臉瞬間漲紅:「啊,對不起,我不該說這個,我是說——」 「沒關係。」思涵打斷她,嘴角微微上揚,「去點飲料。」 宣琪用力點頭,站起來走向櫃檯。思涵看著她的背影——金髮妹妹頭,淺藍色襯衫紮進白色長裙裡,腳上穿著白色帆布鞋。她站在櫃檯前,跟店員說話時還回頭看了思涵一眼,像在確認她還在。 思涵忍不住笑了。 幾分鐘後,宣琪端著一杯拿鐵回來,小心翼翼地在對面坐下。她喝了一口,然後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氣,像在給自己打氣。 「好。」她說,從帆布包裡拿出一個資料夾,翻開,「我簡單自我介紹一下。我叫宣琪,今年二十二歲,剛從臺中的大學畢業,主修企業管理。之前有在經紀公司實習過半年,處理過藝人的行程安排和活動協調。這次公司派我來當你的隨身助理,主要是負責你的行程管理、交通安排、住宿協調,還有——」 「停。」思涵舉起手。 宣琪立刻閉嘴,眼睛瞪大。 思涵看著她,語氣平靜:「你幾月生的?」 宣琪愣了一下:「八……八月。」 「那我比你大。」思涵說,「叫我思涵就好,不用叫陳小姐。」 宣琪眨了眨眼,然後用力點頭:「好!思涵!」 她笑了,笑容很燦爛,像陽光透過雲層。 思涵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涼掉的咖啡很苦。她放下杯子,看著宣琪翻開資料夾,開始報告下週的行程。 「後天下午三點,臺北有雜誌專訪,地點在信義區,預計兩個小時。大後天早上十點,錄音室錄音,你有一首新歌要錄——」 「等等。」思涵打斷她,「你怎麼知道我有一首新歌要錄?」 宣琪抬起頭,眼神認真:「硯安哥給我的行程表上有寫。」 思涵看著她,沒有說話。 宣琪繼續低頭翻資料夾:「然後週末沒有安排,但硯安哥說如果有臨時通告會提前通知。」 她抬起頭,看著思涵,眼神裡帶著一點期待:「有什麼需要我調整的嗎?」 思涵靠在椅背上,看著對面這個金髮妹妹頭的女生。她看起來很緊張,但也很認真,資料夾整理得整整齊齊,行程表用螢光筆標記了重點。 「沒有。」思涵說,「就這樣。」 宣琪鬆了一口氣,笑了:「好!那我——」 「你住哪裡?」思涵問。 宣琪愣了一下:「我……我公司在臺北有宿舍,但硯安哥說我這幾天先待在臺中,跟著你。」 思涵點了點頭:「那你住哪裡?」 「我——」宣琪猶豫了一下,「我還沒找住宿,今天早上才到臺中,直接來咖啡廳了。」 思涵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她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機和鑰匙。 「走吧。」 宣琪愣了一下:「去哪裡?」 「帶你去找住的地方。」思涵說,語氣平淡,「你總不能睡路邊。」 宣琪眨了眨眼,然後趕緊站起來,抓起帆布包:「可是——我——」 「走吧。」思涵已經走向門口,推開木門,風鈴響起。 宣琪趕緊跟上,腳步有點亂:「思涵!等一下!」 思涵站在門口,回頭看著她。陽光落在她臉上,她瞇起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你還沒喝你的拿鐵。」她說。 宣琪低頭看了一眼桌上那杯幾乎沒動過的拿鐵,然後抬起頭,笑了:「沒關係,我帶走。」 她端起杯子,快步走向門口。 思涵看著她,那一瞬間,她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鬆了一點。不是放鬆,是一種——說不清的暖意,像在冷天裡喝了一口熱湯。 她轉身,走下臺階,走進陽光裡。 身後傳來宣琪的聲音:「思涵!等等我!」 她沒有回頭,但腳步慢了一點。 --- 宣琪端著那杯快涼掉的拿鐵跟到巷口,陽光刺得她瞇起眼睛。思涵走在前面,腳步不快不慢,棒球帽壓得很低,口罩掛在下巴上。她在一棟三層樓的透天厝前停下,從牛仔褲口袋掏出鑰匙。 「這是我老家,二樓我爸媽住,三樓空著。」她推開鐵門,回頭看了宣琪一眼,「上來吧。」 樓梯間的光線昏暗,牆上貼著幾張泛黃的海報——都是她自己的專輯封面。宣琪跟在後面,每一步都踩得很小心,帆布鞋在水泥階梯上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到了三樓,思涵掏出一把鑰匙打開門,側身讓開。 房間不大,約莫六坪。單人床靠牆,床單是素色的深灰,枕頭疊得整整齊齊。窗邊有一張書桌,桌面上放著幾本筆記本和一臺筆電。角落立著一把木吉他,琴頸上掛著一條編織手環。牆上釘著幾張拍立得照片——有些是風景,有些是舞臺側拍,還有一張是思涵和一個短髮女生在後臺笑得很開心的合照。 宣琪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房間,然後轉頭看向思涵:「這是你以前的房間?」 「算是。」思涵走進房間,拉開窗簾,午後的陽光湧進來,「十七歲到二十二歲住在這裡,後來搬去臺北就空了。偶爾回來錄音會睡這邊。」 她轉身,靠在窗邊,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房間不大,但該有的都有。衛浴在走廊底,洗衣機在一樓,冰箱裡有飲料,餓了樓下轉角有麵攤。」 宣琪站在門口,手指握緊帆布包的背帶:「我——這樣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思涵說,「空著也是空著。」 她頓了頓,看著宣琪:「不過我有幾件事要先跟你說清楚。」 宣琪抬起頭,眼神認真:「你說。」 「第一,我不喜歡上節目。除非是必要的宣傳,不然我不會去。第二,我不喜歡應酬。業界飯局能推就推,硯安知道我的底線。第三——」她頓了頓,「我寫歌的時候不喜歡被打擾。錄音室裡,手機關機,門鎖上,誰敲都不開。」 宣琪靜靜聽著,點了點頭。 「還有——」思涵想了想,「我脾氣不太好,但不太會對工作人員發火。只要你把事情做好,我們就會相處愉快。」 宣琪笑了:「我明白了。」 她走進房間,把帆布包放在書桌上,轉頭看著思涵:「說實話,我本來以為你是那種很難搞的藝人。」 「很多人這麼說。」思涵靠在窗邊,語氣平淡。 「但你真的跟其他歌手不一樣。」宣琪說,眼神帶著一絲認真,「你沒什麼上通告,知名度卻超級高。我朋友聽到我當你的助理,每個人都說『天啊你太幸運了』。」 思涵沒有馬上接話。她低頭看著地板,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頭:「那是我很認真在寫歌。」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輕,但眼神很篤定:「每個歌手都在吃老本,只有我定期出新歌給粉絲聽。這不是運氣,是努力。」 宣琪看著她,沒有說話。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思涵的側臉上,她瞇起眼睛,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好了。」思涵站直身體,「你先整理行李,晚上我帶你去吃東西。明天早上九點,樓下等我,我們出發去臺北。」 她轉身走向門口,步伐輕快。 「等等——」宣琪在身後喊。 思涵回頭。 「謝謝你。」宣琪站在窗邊,陽光落在她金色的頭髮上,她笑了,笑得很真誠。 思涵看著她,胸口那個鬆了一點的地方又鬆了一點。她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轉身走下樓梯。 --- 五天後,臺北,錄音室。 隔音門關上的瞬間,世界安靜下來。思涵站在麥克風前,戴著監聽耳機,眼睛閉著。燈光從上方打下來,她的影子落在控制室的玻璃窗上。 她開口唱第一句的時候,聲音很輕,像在試探。然後第二句,第三句——聲音漸漸穩定下來,像一條河流找到了河道。她唱到副歌時睜開眼,透過玻璃窗看見宣琪坐在控制室裡,戴著耳機,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唱完最後一個音,她摘下耳機,轉頭看向控制室。錄音師比了一個OK的手勢,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很好,這遍可以。」 思涵走出錄音間,宣琪遞給她一瓶水。她接過來喝了一口,冰涼的水滑過喉嚨。 「辛苦了。」宣琪說。 「還好。」思涵坐在沙發上,拿起手機。 螢幕亮起,有一條未讀訊息。 她點開。 孟瑜:「終於肯加我LINE了阿大明星 上次開房間被拍到真的很抱歉造成你的困擾」 思涵的手指頓在螢幕上。 那天的畫面湧上來。 --- 旅館房間。窗簾拉了一半,外面的霓虹燈光在縫隙間流動。床單是白色的,被她揉成一團。孟瑜的肌膚在昏暗光線下泛著溫潤的光,胸前的曲線隨著呼吸起伏。思涵的手掌貼在她的腰側,能感覺到皮膚的溫度和心跳的節奏。 「你確定?」孟瑜的聲音低低的,帶著一絲笑意。 思涵沒有回答,低頭吻上她的鎖骨。嘴唇碰到皮膚的瞬間,孟瑜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她的手探進孟瑜的衣服下擺,指尖滑過腰側的曲線,往上,碰到胸罩的下緣。孟瑜的呼吸變得急促,她仰起頭,脖子繃出一條漂亮的弧線。 「嗯——」孟瑜的嘴唇微微張開,聲音從喉嚨深處洩出來。 思涵的手指解開胸罩的扣子,動作俐落。布料滑落,孟瑜的乳房彈出來,乳頭已經微微挺立。她低頭含住其中一邊,舌頭繞著乳尖打轉,然後輕輕吸吮。孟瑜的手指插進她的頭髮裡,抓緊,又放開。 「啊——」孟瑜的聲音帶著顫抖。 思涵的另一隻手往下探,隔著褲子摸到那片濕潤。她解開釦子,拉下拉鍊,手指探進內褲邊緣。孟瑜的腰往上挺了一下,像在迎合。 「你——」孟瑜的聲音斷斷續續,「你真的很會——」 思涵沒有說話,手指繼續往下探,碰到那個濕熱的入口。她輕輕按壓,感受到那裡的收縮和顫抖。孟瑜咬著嘴唇,眼睛半閉,睫毛在顫動。 「進來——」孟瑜的聲音低得像在哀求。 --- 思涵放下手機,深吸一口氣。 她點開對話框,打字:「沒關係,我也不是第一次被拍了。」 訊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幾秒後,手機震動。 孟瑜:「哈哈 所以我應該慶幸我不是第一個嗎」 思涵笑了,打字:「你是第一個被拍到還傳訊息來道歉的」 孟瑜:「那當然 我可是有禮貌的人」 思涵:「所以你是為了道歉才加我LINE?」 孟瑜:「當然不是」 孟瑜:「我是想問你 那天晚上感覺怎麼樣」 思涵的手指停在螢幕上。 她想了想,打字:「很好。」 孟瑜:「只是很好?」 思涵:「你希望我說什麼?」 孟瑜:「說實話」 思涵看著那三個字,沉默了幾秒。然後她打字:「舒服。」 孟瑜:「這樣才對嘛」 思涵笑了,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 此時,錄音室的門被推開。 硯安走進來,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裝外套,手裡拿著一杯咖啡。他看了一眼思涵,又看了一眼宣琪,然後走到沙發邊坐下。 「錄得怎麼樣?」他問。 「不錯。」思涵說,「這首應該可以收。」 「很好。」硯安喝了一口咖啡,「因為一個禮拜後你要去日本。」 思涵抬起頭:「日本?」 「FUJI ROCK。」硯安說,「商演,兩天,主舞臺,下午時段。」 思涵皺了皺眉:「我怎麼不知道?」 「因為我才剛接到通知。」硯安說,「主辦方臨時加場,你的檔期有空,我就接了。」 他轉頭看向宣琪:「宣琪,你跟她一起去。幫我看著她,別讓她亂跑,別讓她喝太多酒,別讓她——」 「我知道。」宣琪笑了,「我會好好看著她。」 思涵翻了個白眼:「我又不是小孩子。」 「你是最難搞的小孩子。」硯安說,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 一個禮拜後,桃園機場,VIP室。 思涵坐在沙發上,戴著耳機,手機螢幕亮著。她穿著一件寬鬆的黑色T恤和牛仔褲,棒球帽壓得很低,口罩掛在下巴上。宣琪坐在對面,低頭滑手機,桌上放著兩杯咖啡。 思涵點開孟瑜的對話框。 她打字:「在機場了 準備去日本」 訊息發出去,幾秒後,手機震動。 孟瑜:「這麼好 我也想去」 思涵笑了,打字:「不然你來日本找我玩?」 訊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放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對面,宣琪的手機螢幕亮著。思涵無意間瞄到——螢幕上是一段訪談影片。 銀旋。 她坐在沙發上,穿著一件白色襯衫,頭髮比之前長了一點,耳垂上的銀色耳環在燈光下閃爍。她正在說話,嘴角帶著那種思涵熟悉的微笑。 思涵的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 她想起了那個畫面——銀旋和那個男人在街邊擁吻。照片模糊,但可以清楚看見銀旋的手勾著男人的脖子,男人的手掌貼在她的腰上,她的嘴唇貼著他的嘴唇。 然後畫面切換。 銀旋躺在床上,男人壓在她身上。她的腿纏著他的腰,她的手指抓著他的背,她的嘴裡發出那種聲音——那種她從來沒有對思涵發出過的聲音。 「嗯——啊——用力——」 銀旋的聲音在腦中迴盪。她的身體隨著男人的節奏晃動,她的乳房在男人胸前擠壓變形,她的手指在男人背上留下一道道紅痕。 思涵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她睜開眼,拿起手機。 螢幕上,孟瑜傳來了新訊息:「那我們日本見囉」 思涵看著那行字。 她笑了。 --- 富士山飯店的房間落地窗拉開一半,窗外是傍晚時分的山景,雲層低垂,山頂藏在霧氣裡。 思涵把帆布袋扔在床上,脫掉棒球帽,頭髮亂了。她伸手撥了兩下,轉頭看向宣琪,後者正站在窗邊拍照,手機舉得老高。 「你拍夠沒?」 「這風景太扯了。」宣琪放下手機,轉頭看她,「你不拍嗎?」 「又不是第一次來。」思涵說,彎腰從帆布袋裡抽出換洗衣物,扔在床尾,「我要洗澡,你回你房間吧,晚點彩排前再集合。」 「這麼快趕我走?」宣琪笑了,但還是往門口走,「硯安哥說要準時,別遲到。」 「知道了。」 門關上。 房間安靜下來,只剩下空調低沉的運轉聲。 思涵站在床邊,拿起手機,點開LINE。 孟瑜的對話框停在最後一句——「那我們日本見囉」。 她打字:「到了 飯店很漂亮 可惜你不在」 訊息發出去,她把螢幕關掉,走進浴室。 熱水沖下來,霧氣漫開。她閉上眼,讓水流過肩膀和背,感覺緊繃的肌肉一點一點鬆開。 洗完澡出來,她裹著浴巾坐在床邊,拿起手機。 孟瑜回覆了:「可惜我不在 不然可以幫你暖床」 思涵笑了。 她正要打字,通知欄跳出一條新訊息。 發送人:銀旋。 她手指頓住。 螢幕上那行字映入眼簾——「祝福你日本演出順利」。 思涵盯著那幾個字,胸口又浮起那種熟悉的悶感。她想起那張照片——銀旋和那個男人,想起銀旋的手指抓著男人的背,想起銀旋的聲音在耳邊迴盪。 她深吸一口氣,把對話框滑掉,沒有回覆。 然後她點開孟瑜的對話框,打字:「那你要不要來幫我暖床」 發送。 手機震動,孟瑜秒回:「等我訂機票」 思涵笑了,把手機放下,起身換衣服。 --- 傍晚,彩排會場。 舞臺搭建在戶外廣場,背靠富士山。天色暗下來,燈光架已經架好,工作人員在臺上跑來跑去,測試音響和燈光。 思涵站在舞臺中央,手握麥克風,看著臺下空蕩蕩的座位區。風吹過來,帶著草和泥土的氣味。 她開口唱第一首歌,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迴盪。音響調整了幾次,她停下來跟音控溝通,又從頭唱了一遍。 宣琪站在臺下,手裡拿著手機錄影,偶爾低頭打字。 彩排持續了兩個小時,天色完全暗下來,舞臺燈光亮起,打在思涵身上。她唱完最後一首歌,把麥克風放下,走下舞臺。 「辛苦了。」宣琪遞上水。 思涵接過來喝了一口,喉嚨有點啞。她轉頭看向舞臺,燈光師還在調整角度,光束在夜空中交錯。 「可以回去了。」她說。 --- 車子駛回飯店,停在門口。 思涵下車,正要往大門走,突然看見飯店門口聚集了一群人——大約十幾個,手裡拿著手機和應援手幅,有的還抱著專輯。 粉絲。 他們看見她,立刻湧上來。 「思涵!思涵!」 「可以簽名嗎!」 「恭喜入圍金曲獎!」 思涵停下腳步,摘下口罩,露出笑容。她接過筆,低頭在專輯封面和手幅上簽名,一邊簽一邊說謝謝。 宣琪站在她身邊,維持著距離,注意四周。 思涵簽了五六個,正要往裡走,餘光掃到一個人—— 孟瑜站在人群外圍,穿著一件寬鬆的針織衫和牛仔褲,頭髮紮成低馬尾,手裡拿著一杯咖啡,正看著她笑。 思涵愣了一下。 孟瑜朝她眨眨眼,沒有走過來,只是站在原地,像一個普通的圍觀者。 思涵壓住嘴角的笑意,低頭繼續簽名。她簽完最後一張,把筆還給粉絲,說了聲謝謝,轉身往飯店大門走。 經過孟瑜身邊時,她腳步沒停,但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條,順勢塞進孟瑜手裡。 孟瑜接住,低頭看了一眼—— 房號。 她笑了,把紙條收進口袋,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 飯店房間。 思涵把宣琪打發回房後,關上門,靠在門板上,心跳有點快。 她低頭看著手機,螢幕亮著,孟瑜傳了訊息:「你房間號碼我記住了」 思涵打字:「那還不快來」 訊息發出去,她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走向浴室洗了把臉。 幾分鐘後,門鈴響起。 思涵擦乾手,走過去打開門。 孟瑜站在門口,穿著那件針織衫,頭髮有點亂,臉上帶著笑意。她手裡還拿著那杯咖啡,已經喝了一半。 「還真的來了。」思涵說,側身讓開。 「你給了我房號,我能不來嗎?」孟瑜走進房間,目光掃了一圈,落在落地窗外的夜景上,「哇,這風景也太好了吧。」 思涵關上門,走回房間,在床邊坐下。「你怎麼會在日本?」 「來找朋友玩,順便看能不能遇到你。」孟瑜轉頭看她,笑了,「結果真的遇到了。」 「運氣不錯。」 「運氣很好。」 兩人對視,空氣安靜了幾秒。 孟瑜先笑了,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的夜景。富士山在夜色中只剩一個模糊的輪廓,山頂的雪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你彩排順利嗎?」孟瑜問。 「還行,音響調了幾次。」思涵說,從冰箱裡拿出兩瓶啤酒,打開一瓶遞給孟瑜,「喏。」 孟瑜接過來,喝了一口,轉頭看她。「你今天看起來心情不錯。」 「還行。」思涵說,也喝了一口,「比前幾天好。」 「因為來日本?」 「因為遇到你。」 孟瑜笑了,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這麼會說話。」 「實話。」思涵說,靠進沙發裡,腳翹起來擱在茶几上,「你這次待多久?」 「後天走。」孟瑜說,在她旁邊坐下,「你呢?」 「後天演出,演完隔天回臺灣。」 「那我們時間差不多。」 兩人沉默了幾秒,啤酒瓶裡的氣泡聲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孟瑜先開口:「所以你現在……單身?」 思涵轉頭看她。「算吧。」 「算?」 「我不想談戀愛。」思涵說,語氣平靜,「太麻煩了,要顧慮太多東西。」 孟瑜點頭,沒有追問。她喝了一口啤酒,說:「我理解。」 「你也這樣?」 「我剛結束一段關係,沒多久。」孟瑜說,低頭看著瓶口,「現在也不想談戀愛,但……」 她停頓了一下,抬起頭看著思涵,笑了。 「但很享受跟人相處的感覺。」 思涵看著她,那一瞬間,她感覺胸口有什麼東西鬆了。 「我也是。」她說。 兩人又沉默了幾秒,然後孟瑜笑了,笑聲輕柔,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那我們……」孟瑜說,轉頭看她,「就這樣?」 「就這樣。」思涵說,「不談戀愛,但可以相處。」 孟瑜舉起啤酒瓶。 思涵也舉起來,兩隻瓶子輕輕碰了一下,發出清脆的聲響。 --- 她們聊了一整晚。 從音樂聊到設計,從旅行聊到食物,從各自的童年聊到那些尷尬的約會經驗。孟瑜說她小時候想當畫家,後來發現畫畫養不活自己,才轉行做服裝設計。思涵說她五歲跟著父親移民西雅圖,十五歲回來臺灣,語言不通,被同學笑是「ABC」。 「你現在國語說得很好啊。」孟瑜說。 「練出來的。」思涵說,「回家自己對著鏡子練發音,練到舌頭打結。」 孟瑜笑了,笑聲在安靜的房間裡迴盪。 夜深了,窗外的燈光一盞一盞暗下去。 思涵打了個呵欠。 「你累了。」孟瑜說,「睡吧。」 「你呢?」 「我可以在這裡睡嗎?」 思涵看著她,孟瑜的眼神平靜,沒有試探,沒有暗示,只是單純地問。 「可以。」思涵說。 她起身從衣櫃裡拿出一條備用被子,鋪在床上。孟瑜脫掉針織衫,裡面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牛仔褲沒脫,直接鑽進被子裡。 思涵也躺下來,關掉床頭燈。 房間暗下來,只剩下窗簾縫隙間透進來的一線月光。 她們躺著,安靜了幾分鐘。 然後孟瑜的手伸過來,輕輕握住思涵的手指。 思涵沒有抽開。 她轉頭,在黑暗中看見孟瑜的輪廓——眼睛閉著,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顫動。 「晚安。」孟瑜說。 「晚安。」思涵說。 她閉上眼,感覺孟瑜的手指還握著她的,溫熱的,穩定的。 她睡著了。 --- 早上,陽光從窗簾縫隙間照進來,落在床單上。 思涵還在睡,呼吸平穩,嘴唇微微張開。 孟瑜已經醒了。 她側躺著,看著思涵的睡臉——眉毛放鬆,睫毛很長,皮膚在晨光下泛著柔和的色澤。 她的目光往下移。 思涵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背心,領口有點低,露出鎖骨和胸口的肌膚。背心底下,乳房的曲線隨著呼吸起伏,布料輕輕繃緊,勾勒出豐滿的形狀。 孟瑜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伸出手,手指輕輕碰觸思涵的肩膀——肌膚溫熱,柔軟。 思涵沒有醒。 孟瑜的手指往下滑,沿著鎖骨線條,移到背心的領口邊緣。她輕輕勾住布料,往下拉了一點,露出乳房的邊緣——白嫩,豐滿,乳溝在陰影中若隱若現。 她吞了一口口水。 然後她低下頭,嘴唇貼上思涵的鎖骨,輕輕吻了一下。 思涵動了一下,但沒有醒。 孟瑜的嘴唇往下移,沿著鎖骨線條,移到胸口,隔著背心布料,含住乳頭。 思涵的身體輕輕顫了一下,呼吸變了。 孟瑜沒有停。 她的舌頭隔著布料打轉,感受乳頭在嘴裡慢慢變硬。她的手往下探,滑進思涵的褲子裡,隔著內褲摸到那片柔軟的區域——已經有點濕了。 思涵的呼吸變得急促,身體輕輕弓起。 孟瑜的手指隔著內褲按壓,找到那顆小小的突起,輕輕揉搓。 「嗯……」思涵發出低吟,眼皮顫動,但沒有睜開。 孟瑜的嘴唇離開她的胸口,往下移,吻過她的腹部,停在褲頭邊緣。她用牙齒咬住褲頭,往下拉,露出內褲——淺灰色的棉質內褲,中間已經濕了一片。 孟瑜的舌頭隔著內褲舔上去,從穴口往上,滑過陰蒂。 思涵的身體猛地繃緊,腰往上挺了一下。 「啊——」 孟瑜沒有停,舌頭繼續舔,隔著濕透的布料,感受那顆小豆子在舌下慢慢變硬。她的手抓住思涵的大腿,分開一點,讓自己更好動作。 思涵的手指抓住床單,指節發白。 孟瑜用牙齒咬住內褲邊緣,往下拉,露出濕漉漉的穴口。她低頭,舌頭直接貼上陰蒂,輕輕舔了一圈。 「嗯——哈——」思涵的腰往上挺,嘴裡發出壓抑的呻吟。 孟瑜的舌頭加快速度,從陰蒂滑到穴口,又滑回來,來回舔弄。她的手指探進穴口,輕輕插入,感受到內壁的濕熱和緊繃。 「啊……不要……」思涵的聲音帶著睡意和慾望,身體卻在迎合——腰往下壓,讓手指插得更深。 孟瑜沒有停。 她的舌頭繞著陰蒂打轉,時而輕舔,時而重壓,手指在穴裡抽送,節奏越來越快。淫水順著她的手指流下來,沾濕了床單。 思涵的身體開始顫抖,大腿內側的肌肉繃緊,腰往上挺,手指抓緊床單。 「要去了……要去了——」 孟瑜的舌頭加重力道,快速舔過陰蒂。 思涵的身體猛地弓起,嘴裡發出長長的呻吟,身體劇烈顫抖,淫水從穴口湧出來,沾濕了孟瑜的手指和下巴。 她癱軟在床上,大口喘氣,胸口劇烈起伏。 孟瑜抬起頭,嘴唇濕亮,眼神帶著笑意。 她爬上來,低頭吻上思涵的嘴唇。 思涵嘗到自己體液的味道,有點鹹,有點腥。 孟瑜的舌頭探進她嘴裡,輕輕纏繞,然後退開。 「早安。」孟瑜說,聲音沙啞,帶著笑意。 思涵睜開眼,看著她,眼神還帶著高潮後的迷濛。 「你……」她說,聲音啞到不行,「你趁我睡覺偷搞我?」 「嗯。」孟瑜說,一點也不否認,「你睡得很熟,我忍不住。」 思涵瞪著她,但嘴角在往上翹。 「你這個變態。」 「你喜歡。」 思涵沒有否認。 她伸手勾住孟瑜的脖子,把她拉下來,吻上去。 吻了很久。 分開時,孟瑜的嘴唇紅腫,眼神濕潤。 「演出順利。」她說。 思涵看著她,笑了。 「你好好在飯店等我。」她說,聲音低下來,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看我今天晚上怎麼教訓你。」 孟瑜笑了,笑得眼睛彎起來。 「我等你。」 --- 思涵走出房間,關上門。 宣琪站在走廊上,手裡端著咖啡,看見她出來,眼神往她身後瞄了一眼。 「房間裡還有其他人嗎?」宣琪問。 思涵腳步沒停,伸手拉著宣琪的手腕往前走。 「沒有。」 「真的?」 「真的。」 「那你嘴唇為什麼腫了?」 「——走了啦,吃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