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五下午兩點,東區巷弄裡的咖啡館飄著淺淺的咖啡香。靠窗的卡座灑進午後陽光,木桌上有細微的刮痕,牆上的黑板寫著今日特選。 美玲坐在內側,米白色亞麻襯衫的領口微敞,深藍窄裙的裙擺整齊地蓋住膝蓋。她面前擺著半杯冰拿鐵,杯壁凝結的水珠順著玻璃滑落,在杯墊上留下一圈水漬。左手腕的細鏈手錶指著兩點十分,她手指輕敲桌面,節奏不規律。 岫萱坐在對面,淺粉色大學T的袖子推到小臂,牛仔短裙下露出白皙的腿。她雙手捧著熱巧克力,馬尾辮隨著低頭喝飲料的動作輕輕晃動,帆布書包擱在旁邊的空椅上。 「工作還習慣嗎?」美玲開口,語氣盡量輕鬆。 岫萱點點頭,抬起頭時眼睛彎成月牙:「美玲學姊教得很仔細,我覺得學到很多。」她頓了頓,「昨天的報表我重新檢查過了,第三頁的數字沒問題。」 「那就好。」美玲端起冰拿鐵喝了一口,冰塊在杯中碰撞發出輕響。她放下杯子,手指摩挲杯緣,目光落在岫萱後頸靠近肩膀的位置——今天那塊刺青被領口遮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決定切入正題。 「岫萱,妳有在刺青嗎?」她故作隨意地問,「我上次好像看到妳後頸有圖案。」 岫萱眨了眨眼,放下熱巧克力,手指下意識地摸了摸後頸:「嗯,上個月剛刺的,一條蛇纏著玫瑰。」 美玲心頭一緊,但臉上維持著微笑:「聽起來很特別。在哪刺的?」 「城西那邊,一間叫『墨色』的小店。」岫萱回答得很快,語氣輕鬆。 美玲沉默了幾秒,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兩下。她壓低聲音,盡量讓語氣聽起來像在閒聊:「有些俱樂部表面刺激,實際上很難脫身——妳知道我在說什麼嗎?」 岫萱的表情沒變,但眼神閃了一下。她歪了歪頭,嘴角勾起一抹淺笑:「學姊也在那間刺青店刺過嗎?」語氣平淡,但眼神突然變得銳利,像一把小刀輕輕劃過。 美玲的手指停在半空,心臟猛地撞了一下胸腔。她沒料到岫萱會這麼直接反問,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回應。 岫萱沒有追問,只是低下頭,從帆布書包裡掏出手機。她解鎖螢幕,手指滑了幾下,然後把手機轉過來,螢幕朝向美玲。 「我收到一個邀請影片,裡面的人你應該認識。」她說,語氣平靜,但眼神裡有某種東西在閃爍——不是天真,而是警覺。 --- 岫萱點開手機螢幕,影片自動播放。 畫面裡,傑克穿著黑色背心站在鏡頭前,背景有些模糊,但美玲一眼就認出來——那是她的辦公桌。桌上散落著企劃文件,馬克杯放在鍵盤旁,抽屜縫隙甚至露出一角黑色邀請卡。畫面邊緣還能看到半個窗簾,是她上週才換的淺灰色遮光簾。 「岫萱,下週的迎新派對歡迎妳來。」傑克的聲音從手機傳出,語氣輕鬆,還帶著點笑意,「美玲也會在,她可以帶妳認識環境。」 影片只有十幾秒,結束後螢幕停在暫停畫面。岫萱沒有移開手機,只是抬眼看著美玲,嘴角帶著一絲淺笑:「學姊,你認識傑克吧?他說你也去過那個俱樂部。」 美玲的手指掐進掌心,指甲陷進肉裡,傳來一陣刺痛。她強迫自己深呼吸,心跳在耳膜撞擊,像有人在胸腔裡敲鼓,震得肋骨發麻。她端起冰拿鐵喝了一口,冰塊撞擊杯壁的聲音在耳邊放大,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沒能壓下那股從胃底翻湧的寒意。 「這影片什麼時候拍的?」她問,語氣盡量平穩,但尾音微微發顫。 岫萱聳肩,收回手機,螢幕朝下擱在桌上:「昨晚收到的。背景是你辦公室,對吧?」她歪了歪頭,眼神裡的好奇像是刻意裝出來的,嘴角勾著一抹淺笑,「我本來還以為是詐騙,但畫面裡的文件跟學姊桌上的好像。那個馬克杯——上面印著『加班救世界』,對吧?上次在圖書館看妳用過。」 美玲放下杯子,指尖冰涼,像握過冰塊。她的腦子飛快轉動——傑克什麼時候進她辦公室的?還是有人幫他拍的?俱樂部的監控網已經延伸到她的日常生活,連辦公室都不安全。她想起前幾天桌上那杯沒喝完的咖啡,想起抽屜裡那張黑色邀請卡,突然覺得後頸發麻,像有隻看不見的手貼在那裡。 她勉強擠出笑容,嘴角僵硬地往上揚:「這只是惡作劇。現在AI換臉技術很發達,隨便找張照片就能合成。」 岫萱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然後她笑了,笑聲很輕,像風鈴碰撞:「是嗎?那陪我一起去派對看看?反正妳說只是惡作劇,去一趟也沒關係吧。」她歪著頭,語氣輕柔,但眼神裡有某種東西在閃爍——不是天真,而是試探。 --- 岫萱盯著她看了幾秒,眼神像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玩具。然後她笑了,笑聲很輕,像風鈴碰撞:「是嗎?那陪我一起去派對看看?反正妳說只是惡作劇,去一趟也沒關係吧。」她歪著頭,語氣輕柔,但眼神裡有某種東西在閃爍——不是天真,而是試探。 美玲的手指在杯沿滑過,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手腕。她擠出一個笑容,端起冰拿鐵喝完最後一口,冰塊撞擊牙齒的聲音在耳邊放大。 「下午還有會議,我先走了。」她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白色西裝外套,「妳好好考慮,但那種場合...還是小心點好。」 岫萱沒有起身,只是仰頭看她,嘴角的笑意沒消:「學姊慢走。」 美玲轉身走向櫃檯結帳,步伐平穩,但手心全是汗。她推開玻璃門,午後的陽光刺得她瞇起眼,街上的車流聲像隔了一層水。 她快步穿過騎樓,按下車鑰匙解鎖白色馬自達。拉開車門的瞬間,車內悶熱的空氣撲面而來,她坐進駕駛座,關上門,世界突然安靜下來。 引擎沒有發動。她雙手握著方向盤,指節泛白,視線落在擋風玻璃外的街景——行人來往,咖啡館的落地窗反射著陽光,岫萱的身影隔著玻璃隱約可見。 她深吸一口氣,從包包裡掏出手機,點開岫萱傳給她的影片。畫面再次播放,傑克的聲音在車內迴盪,背景是她辦公桌的熟悉輪廓。她按下暫停,放大畫面邊緣——牆上的時鐘指針清晰可見:下午三點零五分,週二。 週二下午三點,她在會議室開週會,辦公室空無一人。 美玲的手機滑落,掉在副駕駛座上。她靠向椅背,胸口像壓了一塊石頭,呼吸變得短促。她想起第2章那晚,面具主持人精確說出她的姓名、年齡、職業,甚至辦公室對話——那時她以為只是調查,如今看來,俱樂部的監控遠比她想得更深。 她伸手摸向牛仔褲口袋,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銅製密室鑰匙被她掏出來,握在掌心,指腹摩挲著繁複的花紋。傑克的警告在腦中迴盪——「沒有退出機制」。她想起刺青工作室裡那些鎖在抽屜的檔案,想起俱樂部裡那些戴面具的人,想起自己每次高潮後那股更深的不安。 她沒有發動引擎。手機螢幕還亮著,她點開通訊錄,找到志豪的號碼。手指在螢幕上停留三秒,按下撥出鍵。 嘟——嘟——嘟—— 響三聲,她掛斷。 車內恢復寂靜。美玲把手機放回包包,鑰匙塞回口袋,視線掃過車窗外的街景——咖啡館、便利商店、郵筒、紅綠燈。她靠在椅背,閉上眼,腦中浮現辦公室可能的針孔鏡頭位置,決定週一回公司仔細檢查天花板燈座與書架縫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