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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章 / 共 6 章

甜食與試探

作者:色王師傅 · 本章 10,576 字 · 全作 74,578 字

穗乃果把託盤擱在桌上,兩碟糰子冒著熱氣,旁邊兩杯煎茶,茶色清亮。她拉開椅子坐下,手肘撐在桌面,整個人往前傾,圓亮的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琴梨。 「所以說,你結婚了?什麼時候的事?怎麼都沒通知我們!」 琴梨笑得溫柔,手指輕輕攏了攏垂落的髮絲:「去年秋天辦的,很簡單,只有家裡人。」 「家裡人!那我們μ's算什麼!」穗乃果誇張地拍了下桌面,碟子裡的糰子跟著彈了一下,「好歹也該發個帖子,我們好歹也是……」 她忽然停住,像是想到什麼,聲音軟下來:「……算了,那時候大家也各自忙了。」 琴梨沒接話,只是低頭笑了笑。我端起茶喝了一口,煎茶帶著淡淡的焙火香,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緩解了剛才一路走來的渴。 「孩子呢?」穗乃果又湊近了些,眼睛亮晶晶的,「男孩女孩?」 「男孩,剛滿三個月。」琴梨說這句話時,眼角彎起來,語氣裡帶著柔軟的暖意。 「三個月!那豈不是正鬧人的時候!」穗乃果一拍大腿,轉頭看向我,目光把我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放下了茶杯。 「能娶到琴梨,你眼光不錯嘛。」 她語氣爽朗,帶著點調侃,但那雙圓眼睛裡卻有種認真的打量——像是在確認我配不配得上她這個老朋友。我還沒來得及回話,她已經伸手從碟子裡拈起一串糰子,湊到我嘴邊。 「來,嘗嘗,剛出爐的,黑糖口味。」 動作自然而親暱,像是對待認識多年的老友。我愣了一下,眼角餘光瞥見琴梨,她笑容沒變,手卻在桌下悄悄伸過來,握住我的手,力道比平時緊了一些。指尖微微發涼。 我張嘴咬了一口糰子,黑糖的甜膩混著糯米的口感在嘴裡化開,軟糯彈牙,還帶著溫熱的香氣。穗乃果滿意地笑了:「好吃吧?這可是我的招牌。」 「嗯,好吃。」我含糊地道謝,嘴裡還嚼著糰子,說話有些不清不楚。穗乃果見狀笑得更開心了,這才收回手,自己也拈起一串咬了一口。 琴梨的手在桌下鬆開了些,但仍沒有收回,指尖輕輕搭在我的手背上,帶著一種無言的佔有。我低頭喝茶,掩飾嘴邊的笑意——她還是這樣,表面上溫柔大方,骨子裡卻一點也不肯讓。 「對了琴梨,你現在住哪?」穗乃果嚼著糰子問。 「高級住宅區那邊,離這裡不遠。」琴梨說。 「真的假的!那以後可以常來啊!」穗乃果眼睛一亮,「我店裡每天都有新出爐的,你隨時來,我請你吃!」 琴梨笑了:「好,以後想來隨時來。」 她說這句話時,語氣裡帶著一種篤定,像是在對穗乃果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我聽著,心裡湧起一股溫熱的情緒——她終於願意回到這個地方,回到她曾經放下的過去。 店裡的甜香瀰漫著,黑糖和黃豆粉的氣味混在一起,溫暖而踏實。穗乃果又開始絮絮叨叨地講起她開店的經過,說這間店是她爺爺留下的,她接手後重新裝修過,現在每天的糰子都是現做現賣。她說話時手沒停過,比劃著動作,語氣裡滿是活力。 琴梨安靜地聽著,偶爾插一兩句,笑得很真。我坐在她身旁,能感受到她肩膀的溫度透過針織衫傳過來,帶著淡淡的柑橘香味。午後的陽光從窗戶斜斜照進來,在木桌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穗乃果講到興頭上,又伸手拿了一串糰子,這次沒有遞給我,而是自己咬了一口,含糊地說:「對了,你們這次回來待多久?」 「明天就走。」琴梨說,「只是回來看看。」 「明天就走啊……」穗乃果語氣裡帶著惋惜,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今天多坐一會兒,我還有其他口味的沒端出來呢!」 她站起身,往吧檯後面走去,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我看著她的背影,心裡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這個女人和我認識的那些住戶都不一樣,她身上有種坦蕩的熱情,像是陽光曬過的棉被,溫暖而乾淨。 琴梨的指尖在我手背上輕輕劃了一下,我回過頭,她正看著我,眼裡帶著笑意:「在想什麼?」 「沒什麼,」我搖搖頭,「只是覺得……你朋友人都很好。」 「嗯。」她輕輕應了聲,目光落在窗外,語氣裡帶著淡淡的懷念,「穗乃果一直都是這樣,從以前到現在都沒變過。」 穗乃果端著另一碟糰子回來,這次是黃豆粉口味的,表面撒著細密的粉末,散發著堅果的香氣。她把碟子放在桌上,又坐下,忽然湊近我,手裡拈著一串糰子,又往我嘴邊遞。 「再嘗嘗這個,我特製的!」 她的動作還是那樣自然,像是完全不覺得有什麼不對。我下意識張嘴咬了一口,黃豆粉的香氣在嘴裡散開,帶著淡淡的鹹味,和黑糖的甜形成對比。 「好吃。」我真心實意地說。 穗乃果滿意地笑了,收回手,卻沒有立刻坐下,目光在我和琴梨之間來回掃了兩圈,忽然說:「你們感情真好。」 琴梨微笑著沒有說話,手在桌下又輕輕握緊了我。我低頭喝了一口茶,掩飾嘴角的弧度。窗外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木桌上投下長長的影子,空氣裡瀰漫著甜香,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溫馨。 穗乃果又坐了下來,手肘撐在桌上,圓亮的眼睛帶著笑意看著我們。她傾過身,手指還拈著那串被咬了一口的糰子,湊到我嘴邊,動作裡帶著一種毫無自覺的親暱。 「再吃一口嘛,最後一口。」 我有些哭笑不得,卻還是張嘴咬了一口。眼角餘光裡,琴梨的笑容依然溫柔,但眼睫低垂下來,遮住了眼底的情緒。她的手在桌下握緊了我的手指,力道比剛才更重了一些,指尖微微泛白。 --- 穗乃果話匣子一開就停不下來,講她怎麼跟師傅學了三年才敢自己開店,講她研發新口味時失敗了多少次,講到興頭上整個人往我這邊傾過來,手臂貼著我的手臂,熱度隔著衣料傳過來。 「對了對了,這個口味我最愛,你試試!」 她拿起自己咬過一半的糰子,直接送到我嘴邊。淺綠色的艾草糰子,還沾著她咬過的齒痕。我愣了一下,她卻一點也不覺得哪裡不對,圓亮的眼睛直直看著我,滿臉期待。 我張嘴咬了一口。糯米軟糯,艾草的清香混著甜味在嘴裡化開。 「好吃。」 「對吧!我就說!」穗乃果開心地拍了一下桌子,又湊近了些,「這個餡料我調了快一個月,紅豆要煮到剛好軟又不爛,糖要分三次加,每次加完都要讓它滾過一遍才能放下一批——」 她說話時手臂一直貼著我,渾然不覺有什麼不妥。她每講一句就往我這邊靠一點,肩頭幾乎要挨上我的肩。我眼角餘光掃向琴梨——她端著茶杯,笑意掛在嘴角,卻沒喝,目光落在穗乃果搭在我手臂上的位置,停了兩秒才移開。 桌下,琴梨的手悄悄握住我的,力道比剛才重了些。 我沒有抽開,只是用指腹輕輕回蹭她的手背。她沒看我,但握著我的手稍微鬆了一點。 穗乃果又拿了一顆糰子,這次是櫻花色的,粉嫩的外皮裹著細碎的花瓣。「這個也試試,我春天限定口味,過了季節就吃不到了。」她說著又把糰子送到我嘴邊,整個人幾乎貼到我身上來,圍裙的布料蹭過我的袖子。 「穗乃果。」琴梨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歉意,「然,我們該回去幫媽媽帶孩子了。」 穗乃果的手停在半空,愣住。 「啊?」 她看看我,又看看琴梨,再看看自己手上那顆糰子,忽然像是明白了什麼,往後一退,大笑了出來。 「哎呀,琴梨吃醋了!」 琴梨的臉頰瞬間泛紅:「才、才沒有!」 「好好好,不搶你老公!」穗乃果把那顆櫻花糰子往自己嘴裡一塞,嚼著嚼著還在笑,「瞧你緊張的,我們都認識幾年了,我還能把你老公拐走不成?」 琴梨的耳根都紅了,低著頭喝茶,聲音含糊:「我沒有緊張……」 「還說沒有?」穗乃果笑得更大聲了,「你以前在學校就是這樣,一不高興就低頭喝茶,杯子都快被你喝穿了。」 琴梨沒接話,茶杯端在嘴邊,視線卻往我這邊飄了一下。那一眼很快,快到穗乃果來不及捕捉,但我看得清清楚楚——她嘴上否認著,眼神卻在確認我的反應,像是在問「你覺得呢」。我嘴角忍不住往上揚,她看見了,耳根又紅了一層,趕忙把視線收回杯子裡。 穗乃果又笑了兩聲,才斂起笑意,語氣放柔:「好啦好啦,說正經的。你們難得回來,以後常來坐坐,我這裡隨時歡迎。琴梨以前最愛吃我做的糰子了,上學那陣子每天都纏著我要。」 琴梨抬起頭,眼神裡那點醋意已經散了大半,換成懷念的笑意:「你那時候做的紅豆糰子,可是全社團公認最好吃的。」 「那當然!」穗乃果一拍胸脯,「現在也一樣,你隨時來,我隨時做給你吃。」 她說著又轉向我,這次沒再往我嘴邊送東西,只是笑瞇瞇地補了一句:「你老公要是想吃,也歡迎一起來。」 琴梨沒接話,只是低頭又喝了口茶,耳根的紅暈還沒完全退去。我看著她抿著杯沿、眼神往我這邊飄了一下又移開的側臉,忽然覺得這一幕比什麼都值得記住——她從來不是會當眾表露情緒的人,剛才那一下,大概是她的極限了。 穗乃果還在笑,笑聲在午後的陽光裡蕩開來,和著糰子的甜香,把整個小店填得滿滿的。 --- 穗乃果默契地往後退了半步,繞到桌子對面坐下,託著腮,圓亮的眼睛在我們之間轉了轉,嘴角彎起。 「μ's散了之後,好久沒這樣聚在一起了。」她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懷念,「以前練習結束,我們也常這樣坐著喝茶,那時候多好啊。」 她說著,目光落在窗外灑進來的午後陽光上,像是透過那些光斑看到了幾年前的自己。那時候大家都還在音乃木坂的屋頂上唱歌,誰也沒想過有一天會各自走散。 琴梨聞言,眼神微微恍惚了一下。我感覺到她靠過來,肩膀輕輕捱上我的手臂,整個人鬆懈下來,像是一根繃了很久的弦終於被放開。她沒說話,只是靜靜靠著,呼吸平穩。過了一會兒,她才低聲開口:「是啊,好久沒有這樣了。」聲音裡帶著一點懷念,又有一點滿足,像是終於在漫長的日子裡找到了一個可以停靠的地方。 穗乃果看著我們,目光溫柔下來,聲音也放輕了:「琴梨能找到你,我很開心。」 我鄭重點頭,伸手覆上琴梨放在膝上的手:「我會好好照顧她。」 這句話說出口的時候,沒有猶豫。琴梨的手指在我掌心裡微微收緊,我側頭看她,她眼眶有點紅,嘴角卻彎著,低著頭沒說話,耳根染上一層薄薄的粉色。她在桌下握住我的手,力道不重,卻很緊,像是怕鬆開我就會不見。 穗乃果像是沒注意到我們的動作,自顧自地倒了杯茶,語氣輕快起來:「對了,你們知道我家店最近生意不錯吧?紅豆餡的糰子賣得最好,下午常常提前賣完。」她頓了頓,眉頭卻微微皺起來,「就是最近高級住宅區那邊鬧了些糾紛,搞得我有點心神不寧。」 琴梨抬起頭,關心地問:「什麼糾紛?」 穗乃果擺擺手,含糊帶過:「就是住戶之間的事,不提也罷。」 她嘴上說得輕巧,語氣卻比剛才低了些,像是刻意壓住了什麼。她低頭喝了一口茶,眼神落在杯沿上,沒有看我們。我注意到她端杯子的手指比剛才稍微用力了一些,指節泛著白。 琴梨和我交換了一眼,誰也沒開口。穗乃果放下茶杯,又恢復了剛才的輕快語氣,笑著說:「總之,你們隨時來都歡迎,糰子管夠。」 陽光從窗外斜斜照進來,落在木桌上,穗乃果的笑容還是那麼明亮,像什麼事都沒有。但那一瞬間,她眼神裡閃過的陰影沒有逃過我們的眼睛。她揮了揮手,像是要把那些不愉快的事趕走:「不提也罷。」 我和琴梨沒有追問,只是靜靜坐著,看著她重新掛起笑容。店裡飄著紅豆和糯米蒸熟的甜香,穗乃果的笑聲在陽光中迴盪,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 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穗乃果屋,把榻榻米染成一片溫潤的麥色。琴梨放下茶杯,杯底在木託盤上發出輕脆的一響,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水面。 「時候不早了。」她站起身,動作輕緩,指尖順了順針織衫的下擺,「穗乃果,我們該走了。」 穗乃果正往我們的杯子裡續茶,聞言停了停,茶壺懸在半空:「這麼快?你們難得來一趟——」 「還得回去接孩子。」琴梨笑著說,「由佳里媽媽幫我們帶了一整天,總不能讓她等到天黑。」 穗乃果的目光在我們之間轉了一圈,像是還想挽留,終究只是笑著點點頭:「那好吧。」她放下茶壺,解下圍裙掛在櫃檯邊的銅鉤上,繞出櫃臺,「我送你們到門口。」 她走在前面,木屐在木地板上啪嗒啪嗒地響,節奏輕快,像她說話的語氣。午後的陽光從暖簾的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道斜長的光影,灰塵在光柱裡靜靜浮動。我牽著琴梨的手跟在後頭,聞到空氣裡殘留的紅豆甜香,混著煎茶的微苦。 穗乃果掀開暖簾,陽光一下子撲進來,亮得人瞇眼。她站在門邊,手扶著門框,忽然像是想起什麼,轉身往櫃檯後面鑽:「等等,差點忘了!」 她彎腰翻了一陣,紙袋窸窸窣窣地響。再直起身時,她手裡多了一個用深藍色風呂敷包著的方盒子,塞進琴梨手裡。 「手工糰子,早上剛做的,紅豆餡的。」穗乃果笑得眼睛彎彎的,「帶回去給孩子嘗嘗,也給由佳里阿姨帶一份。」 琴梨接過,低頭看了看包袱巾上繫得整整齊齊的結,嘴角微微揚起:「你還是這麼周到。」 「那當然!穗乃果屋的招牌可不是白掛的。」穗乃果挺了挺胸,語氣裡帶著驕傲,隨即又放軟下來,「你們以後想來隨時來,我常在這兒。」 琴梨點頭,正要開口道別,穗乃果卻忽然往前走了一步,湊到我身邊,壓低了聲音:「你之後若下夜班,隨時可以來坐坐,我常一個人顧店。」 她的語氣輕快,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但視線在我臉上停了一瞬,帶著某種我讀不太懂的認真。我聞到她身上淡淡的黃豆粉香氣,混著圍裙上沾著的糖霜味道。 我點頭:「好,有空就過來。」 她退了回去,恢復那副爽朗的模樣,朝我們揮揮手:「路上小心啊!」 琴梨側頭看了我一眼,目光裡有絲若有所思的意味,但沒有說什麼,只是挽住我的手臂,朝穗乃果笑了笑:「我們走了,改天再來找你。」 「嗯!隨時歡迎!」 我們沿著來時的路往回走。午後的老街安靜下來,斜陽把影子拉得很長,在石板路上拖出兩道並行的輪廓。我回頭看了一眼,穗乃果站在暖簾下,圍裙還沒繫回去,就那麼隨意地垂在腰間,朝我們揮著手。陽光打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鍍了一層暖融融的邊,像一幅褪了色的舊照片。 琴梨的手輕輕收緊,扣進我的指縫裡。我低下頭,看見她正仰著臉看我,眼神裡帶著溫柔的笑意,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又像是什麼都看在眼裡。 「穗乃果還是老樣子,」她說,語氣平穩,「一點都沒變。」 「嗯,」我握緊她的手,「很熱情。」 琴梨沒再接話,只是把頭靠在我肩上,跟著我的步伐慢慢走。她的體溫隔著針織衫傳過來,帶著一點淡淡的洗髮精香氣。我感覺到她挽著我的手收緊了一些,像是確認什麼一樣。 轉過街角,穗乃果屋被牆角擋住了。我最後一次回頭,只看見暖簾的一角在風裡晃了一下,像一聲沒說出口的嘆息。 穗乃果站在原地,笑容一點一點地斂了下去,像退潮時留在沙灘上的泡沫。她低頭看向櫃檯的方向——那疊用牛皮紙袋裝著的住戶投訴文件還擱在角落,紙袋邊角微微捲起,露出裡面文件的一角。她嘆了口氣,伸手拿起那份文件,翻開第一頁,視線在那些工整卻帶著怒氣的鉛字上掃過,又搖了搖頭,把它放回櫃檯底下。暖簾在她身後輕輕晃動,陽光斜斜地照進店裡,把她孤單的影子拉得很長。 --- 客廳只開了沙發旁那盞立燈,光線壓得很低,把茶几上的水杯照出一圈淡黃。由佳里女士離開前把奶瓶溫好放在保溫座上,孩子在她懷裡被哄睡時打了個小小的呵欠,那畫面到現在還留在我眼底。門鎖輕輕扣上的聲音之後,整間屋子就只剩下冰箱低沉的運轉聲。 琴梨把外套掛在玄關的衣帽鉤上,走回來時順手把立燈的燈罩轉了個角度,光落在她肩上,家居服的布料貼著腰線。她沒坐回自己的位置,而是直接擠進我旁邊,膝蓋壓上沙發墊,整個人靠過來,額頭抵在我肩窩。 「今天好長。」她說,聲音悶在布料裡。 我抬手環住她,掌心貼著她背脊,感覺她整個人鬆下來,像把一天撐著的力氣全卸在我身上。溫泉那兩天的疲倦還沒完全退,加上下午在街上走了一圈,她的頭髮有股淡淡的皂香,混著一點汗氣。我把下巴抵在她頭頂,沒說話。有些時候不說話比說話好。 她伸手去夠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又遞到我嘴邊。我接過喝掉半杯,放回去的時候她整個人往我懷裡鑽,一隻手從我腰後繞過去,另一隻搭在我胸口,指尖隔著衣服慢慢畫圈。那動作不急,像在確認什麼東西還在。 「你累不累?」她問。 「還好。」 「那……」她抬頭看我,眼睛在燈光裡很亮,「陪我坐一下。」 我低頭吻她的額角,她卻仰起臉把嘴唇送上來。這個吻開始得輕,後來她整個人翻過來跨坐在我腿上,家居服的褲管滑上去一截,膝蓋夾著我的腰側。她的手從我胸口往上,扣住我後頸,吻得深了,鼻息噴在我臉上。我扶著她的腰,掌心底下是布料裹著的軟肉,她動了一下,沙發彈簧發出細微的聲響。 「孩子睡了。」她貼著我的嘴唇說,像在陳述一件很重要的事。 「嗯。」 「由佳里女士說今晚她帶。」她又補了一句,然後自己笑出來,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我在講廢話。」 我抱著她往沙發裡靠,讓她整個人趴在我身上,手掌順著她的背往下撫。她舒服地哼了一聲,把臉埋進我頸側,嘴唇蹭著那裡的皮膚。我們就這樣待了一陣,她的呼吸慢慢變沉,手指卻還在我衣領邊緣摸來摸去,捨不得停。 然後她安靜了。 那種安靜不太對。前一秒她還在我耳邊碎碎念著明天要早起準備便當,下一秒整個人僵了一下,手指停在我領口不動。我等了幾秒,她才慢慢從我頸窩抬起頭,視線落在我下巴附近,沒有直接看我的眼睛。 「然。」 「嗯?」 她抿了抿嘴唇,那動作很輕,像在斟酌字句。立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她半張臉照得柔和,另外半張藏在陰影裡。我看著她睫毛垂下去又抬起來,來回兩次。 「你和穗乃果……」她停住,喉頭動了一下,改成更低的聲音,「是不是做過了?」 我愣住。真的愣住,腦子裡那條線一瞬間沒接上。下午在店裡,穗乃果端茶、遞糰子、拍我肩膀那幾下,我以為就是老朋友重逢的熱絡,沒別的意思。可琴梨問出口的語氣,不像隨口問問。 「什麼?」我脫口。 她沒回答,只是看著我。就那零點幾秒的沉默——我腦中還在組織「沒有」這兩個字該怎麼說才不會顯得心虛——她的眼眶就紅了。速度很快,快到我連解釋都來不及,那層水光已經在她眼底聚起來,下眼瞼微微發顫。她別開臉,想從我腿上下去。 我一把將她攬緊,手掌按住她的背,把她整個人扣回懷裡。她掙了一下,力道不大,更像是做給自己看的。 「沒有。」我說,聲音壓得低而穩,「琴梨,看著我。」 她不肯轉頭,我就把她的臉輕輕扳回來,拇指擦過她眼角。那滴眼淚終究沒掉下來,卡在睫毛上。 「下午在店裡,她是很熱情,端茶、拍我肩膀、問東問西,就是老朋友那種。我沒碰過她,她也沒碰過我什麼地方,就是招呼客人。」我停了一下,把話說清楚,「我發誓,沒有。」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眼神從緊繃慢慢鬆開一點,但沒有完全放掉。那雙眼睛裡還有東西在轉,說不清是懷疑還是別的。她低下頭,額頭重新靠回我胸口,手掌貼在我心口的位置,像在確認那裡的跳動。 「我知道。」她小聲說,「我知道你不會。」 可那語氣聽起來,說服的是她自己。 我沒再追問。有些話問到底反而難看。我手掌在她背上慢慢順,感覺她的呼吸一點一點平下來,肩膀也不再繃著。客廳裡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走針的聲響,一格一格,很慢。 她在我懷裡待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睡著了,才又開口,聲音悶悶的:「她看你的眼神,跟以前一樣。」 「以前?」 「高中時候。」她說,「她看誰都那樣,熱情得像太陽。可是對你……不太一樣。」 我沒接話。這種時候接什麼都不對。 「算了。」她自己把話收回去,抬起頭,勉強扯出一個笑,鼻尖還有點紅,「我大概是累了,胡思亂想。」 我低頭親了她的額頭,把她往懷裡攬得更緊一點。她順勢閉上眼睛,臉頰貼著我的胸口,手卻悄悄攥住我衣角,沒鬆開。 --- 我胸口那隻攥著衣角的手忽然鬆開了。 琴梨抬起頭,眼裡的水氣還沒散,取而代之的是我很少在她臉上看見的東西。她撐著我的肩膀坐直,膝蓋一跨,整個人翻上來,把我壓進沙發靠墊裡。家居服的領口被這個動作扯得更鬆,一邊肩頭滑下去,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膚,鎖骨的線條在昏黃的燈光下顯得特別清楚。 「琴梨?」 「別說話。」她低頭看我,褐色的長髮垂下來,掃過我的臉頰,帶著洗髮精淡淡的皂香。「既然穗乃果讓你心動——」她停了一下,喉頭動了動,像在把什麼話吞回去,「那我就要你記住,誰才是你的妻子。」 「我沒有心動,我——」 她俯身堵住我的嘴。這個吻跟平常不一樣,沒有試探,沒有溫柔的餘地,她的嘴唇壓得很重,舌頭直接頂進來,帶著一點賭氣的力道。我伸手想扶她的腰,她卻抓住我的手腕,按回沙發上。 「今天由我來。」她喘著氣退開,鼻尖蹭著我的鼻尖。 我看著她。她的耳根紅透了,眼神卻很穩,像是下了某種決心。我點點頭,把手放鬆,任她處置。 琴梨直起身,兩三下扯掉自己身上那件家居服,布料落在沙發扶手上。她裡面什麼都沒穿,兩團奶子隨著動作晃了一下,乳頭已經硬了。她沒急著碰我,先低下頭,隔著我的褲子用嘴唇蹭了蹭,然後才動手解開褲頭,把已經半硬的雞巴掏出來。 「這麼快就有反應。」她小聲說,語氣裡有一點得意,也有一點不甘。 她握住根部,低頭含了進去。溫熱的口腔包上來,舌頭壓著莖身往上舔,動作生澀但很賣力。我吸了口氣,手忍不住想去摸她的頭,又想起剛才的約定,手指在半空收了回來,攥住沙發套。 「嗯……」她含到一半退出來,嘴角牽著一絲唾液,抬眼確認我的反應,然後又吞回去,這次更深。 我被她弄得腰都繃起來了。「琴梨,可以了。」 她這才抬起頭,跨坐上來,一手扶著我的肩膀,一手扶著雞巴對準自己。穴口已經濕了,蹭了兩下就滑進去一截。她整個人僵了一下,咬住下唇,慢慢往下坐。 「哈啊……好脹……」她坐到底,額頭抵著我的額頭,呼吸全噴在我臉上。 「慢一點。」 「不要。」她搖頭,開始動。先是小幅度的磨,腰前後擺著,讓雞巴在裡面淺淺地進出。穴肉一收一放地夾,夾得我頭皮發麻。她的奶子就在我眼前晃,我終於忍不住伸手捧住,拇指壓著乳頭揉。 「啊……那裡……」她腰一軟,整個人往前趴,手撐在我胸口,動得更急了些。肉體拍擊的聲音混著黏膩的水聲,一下一下從交合的地方傳出來。 「然、然……」她喊我的名字,聲音斷斷續續的,「你看著我,看著我。」 我看著她。她的臉紅得厲害,頭髮散在肩背上,眼神卻死死鎖著我,像是在確認什麼。我抬起手,拇指抹掉她嘴角的口水。 「我在看。」 她像是得到允許一樣,忽然加快速度,整個人上下起伏,屁股撞在我身上啪啪作響。穴裡一陣一陣地絞緊,淫水順著根部往下淌,把沙發套都濡濕了一片。她撐著我胸口的手滑了一下,整個人往前傾,我順勢扶住她的背,掌心貼著她汗濕的肌膚。 「不行、我快……」她仰起頭,脖子拉出一條線,聲音拔高,「然——」 她整個人抖起來,腰塌下去又猛地繃直,穴肉死死咬住我。我扶住她的腰,跟著往上頂了幾下,把她送過那陣顫抖。她癱下來,伏在我身上大口喘氣,汗濕的額頭貼著我的頸側。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啞著嗓子開口:「下一次,我也要和成員們……」 我愣了一下。 「……和其他人沒關係。」她把臉埋進我頸窩,聲音悶悶的,「但我想要你眼裡只有我。就只有我。」 我伸手摸她的頭髮,從後腦一路順到髮尾,慢慢撫著。她身上還帶著汗的熱氣,呼吸一點一點平緩下來。 「只有妳。」我說。 她沒抬頭,但我感覺到她貼在我脖子上的嘴角動了一下。過幾秒,她整個人鬆下來,手臂環住我的腰,安心地閉上眼。 --- 我摟著琴梨,手掌貼在她光裸的背脊上,掌心底下是她微微發燙的皮膚。客廳只留了一盞立燈,光線昏黃,把沙發邊緣照出一圈暖色。她的呼吸慢慢平緩下來,鼻尖蹭著我的胸口,薄毯滑到腰際以下,我也沒急著替她拉上。 茶几上她的手機忽然亮了一下,螢幕光在昏暗中特別刺眼。 琴梨動了動,側過頭去看。「這麼晚了誰傳訊息……」她伸手撈過來,滑開螢幕,眉毛輕輕抬了一下。「穗乃果。」 我偏過頭去看,訊息短短一行:「今天謝謝你們來,逆夜深了,路上小心。」後面還附了一個月亮貼圖。這種時間點還醒著,大概是在收店吧,我想。和菓子店這種生意,收完檯面、洗淨器具,往往就過了午夜。 琴梨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忽然把手機從我這側抽走,手指在螢幕上飛快敲打。 「妳回什麼?」我問。 「到家了,穗乃果晚安。」她念出自己打的字,語氣輕飄飄的,像在唸課文。送出之後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擱,動作乾脆得有點刻意。 螢幕幾乎是立刻又亮起來,一個笑臉貼圖跳出來。 琴梨看著那個笑臉,嘴角動了一下,把手機翻面蓋住。 「我剛才吃醋了。」她忽然說,聲音悶在薄毯裡。 我低頭看她。她的臉頰貼著我的胸口,我看不見她的表情,只看見她耳廓泛著一層薄薄的紅。 「穗乃果只是太熱情而已,」她繼續說,手指在我腰側慢慢畫著圈,「她對誰都那樣,我明明知道的,可是看到你們講話的樣子,我還是……」 她沒把話說完。 我大概懂那種感覺。琴梨這幾年把什麼都憋在心裡,憋到後來,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在她胸口掀起浪來。她不是不講理的人,只是太怕失去。我手掌順著她的背往上滑,按了按她後頸僵著的那塊肌肉。 「我知道,」我說,手臂收緊,把她整個人往懷裡帶,「妳永遠是我最重視的人。」 她沉默了一拍,然後整張臉埋進我頸窩,悶悶地笑出來。那笑聲從喉嚨深處震出來,傳到我鎖骨下方的皮膚上,癢癢的。 「你這樣講,我會當真的喔。」她抬起頭來,眼睛在昏光裡亮亮的,眼角有笑出來的細紋。 「本來就是真的。」 她瞪了我一眼,那種瞪法沒有半點殺傷力,反而像在確認什麼。然後她重新趴回去,下巴抵著我的肩,長長吐出一口氣。 「好啦,不鬧了。」她說,「穗乃果那邊,下次去店裡我好好跟她聊。她一個人撐那間店也不容易。」 我「嗯」了一聲。穗乃果屋的事,我心裡其實還擱著另一件事,她今天提到住宅區有糾紛時那個含糊的口氣,怎麼聽都像話只說了一半。但現在不是追問的時候。琴梨好不容易鬆下來,我不想再把話題繞回去。 我把手機從茶几上拿過來,設了鬧鐘,順手把立燈關掉。客廳暗下來,只剩窗外路燈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條細細的銀線。 琴梨在我懷裡調整了一下姿勢,薄毯拉高到肩膀。她的頭髮散在我手臂上,帶著洗髮精淡淡的皂香,還有一點體溫烘出來的暖氣。她的呼吸逐漸變沉,眼皮慢慢闔上,嘴角還掛著剛才那個笑沒收乾淨。 我盯著天花板,聽著屋子裡細碎的聲音。冰箱低頻運轉的嗡嗡聲,牆上時鐘秒針一格一格往前爬。兒子在隔壁房間睡得安靜,整間屋子像被包在一層厚棉裡。 門外走廊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拖鞋底擦過木地板的聲音,停在門口。 門把被轉動了一點點,門縫透進走廊的燈光,一條窄窄的亮帶切過地板,剛好落在沙發腳邊。由佳里女士從門縫探進半張臉,頭髮微亂,晨袍的腰帶鬆鬆繫著。她的視線在屋內掃了一圈,看見琴梨伏在我身上、毯子拉到肩頭的樣子,嘴角慢慢彎起來。 她沒出聲,只是搖了搖頭,那表情與其說是無奈,不如說是放心。然後門縫慢慢收窄,燈光被切斷,門鎖輕輕扣上,走廊的腳步聲往另一頭遠去。 懷裡的琴梨動了一下,大概是被門口的動靜擾到,眼皮掀了掀。 「……媽?」她含糊地問。 「沒事,」我拍了拍她的背,「她幫我們關門。」 琴梨「嗯」了一聲,又往我懷裡鑽了鑽。她伸手摸到茶几上的手機,螢幕亮起來,映得她半張臉發白。她盯著穗乃果那個笑臉貼圖看了兩秒,拇指在螢幕上輕輕點了一下,也回了一個笑臉過去,然後按下電源鍵。 螢幕暗掉的瞬間,她把手機擱回茶几,翻過身來,臉頰貼著我的胸口,手臂環過我的腰。 「晚安。」她說,聲音已經睏得黏在一起。 我應了一聲,手掌覆在她後腦,手指埋進她鬆軟的頭髮裡。沒過多久,她的呼吸就沉成均勻的節奏,整個人軟下來,像終於找到地方安放似的。
色王師傅

另有《百分配對樂園》《馬娘們的NTR 物語》等 3 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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