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倫醒來時,窗外天色已經暗下來。 她側躺著,床單裹在身上,大腿內側還殘留著乾掉的黏膩感。她愣愣地盯著窗簾縫裡最後一線暮光,腦子裡一片空白,過了幾秒才想起白天發生的事——偉明走了,照片刪了,一切都結束了。 她慢慢坐起身,床單滑落,露出肩膀和鎖骨上的紅痕。身體還殘留著被進入過的腫脹感,膝蓋內側隱隱發酸。她低頭看了一眼——乳頭上還沾著乾掉的唾液痕跡,小腹上有一道乾掉的水痕。 她踩下床,赤腳走進浴室。 浴室的燈亮起來,刺眼的白光照在她臉上。她站在鏡子前,看著鏡中那個女人——頭髮亂七八糟地披散著,眼眶紅腫,嘴唇微微發腫,鎖骨和脖子上散落著深淺不一的吻痕。她伸手摸了摸臉頰,指尖冰涼,皮膚上殘留著汗水和體液混在一起的黏膩感。 她轉開水龍頭,熱水嘩啦衝下來。 她站到蓮蓬頭下,讓熱水從頭頂澆下來,沖過臉、肩膀、胸口、小腹。她拿起沐浴乳,擠了一大坨在掌心,用力搓洗身體——脖子、肩膀、胸口、腋下、腰側、大腿內側,每一個被碰過的地方都反覆搓了好幾遍,直到皮膚泛紅發疼。 她蹲下來,讓熱水沖刷後背,雙手抱住膝蓋,額頭抵在膝蓋上。 水聲嘩嘩響著,她沒有哭,只是蹲在那裡,讓熱水把身體沖乾淨。 洗完澡後,她裹上浴巾,走到客廳。 打開客廳的燈,收拾好桌面的物品,地毯上還有白天灑出來的咖啡漬。她站在客廳中央,目光掃過沙發、桌子、電視櫃——一切看起來都跟平常一樣,但她總覺得空氣裡還殘留著什麼。 她走進臥室,把床單拆下來,連同被套、枕頭套一起塞進洗衣籃。她拉開窗簾,讓傍晚的風吹進來,帶走房間裡的氣味。她檢查了床墊——沒有明顯的汙漬,只有幾處淺淺的水痕,已經乾了。她拿濕抹布擦了擦床墊表面,然後鋪上乾淨的床單。 她把換下來的衣物——那套黑色蕾絲內衣——塞進洗衣袋,丟進洗衣機。她倒了洗衣精,按下啟動鍵,洗衣機開始轉動,發出規律的低鳴。 最後,她走到大門前。 電子鎖的鍵盤亮著微弱的藍光。她站在門前,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停了幾秒。她想起宇豪把密碼告訴水電工那天——「我上班沒空,你直接進去修就好。」她當時在睡覺,根本不知道這件事。 她深吸一口氣,按下「設定」鍵,輸入新的六位數密碼。手指在最後一個數字上停頓了一下,然後用力按下去。 「密碼已設定完成。」電子鎖發出提示音。 她站在門前,新密碼已設定完成,空氣中只有空調低鳴。 --- 思倫站在廚房裡,圍裙繫在腰間,淺色連身裙下擺隨著動作輕輕擺動。她低頭看著砧板上切好的蔥花,手指還殘留著蔥的辛辣味。爐灶上的湯鍋冒著熱氣,紅燒肉的醬油香混著米飯的甜味瀰漫在整個廚房裡。 她刻意做了宇豪愛吃的菜——紅燒肉、糖醋排骨、清炒空心菜,還有一鍋玉米排骨湯。每一道菜都是他喜歡的口味,她甚至記得他討厭空心菜炒太老,特地用大火快炒,保持脆嫩的口感。 時針指向七點,大門傳來電子鎖的提示音。 「我回來了。」宇豪的聲音從玄關傳來,伴隨著皮鞋脫下的聲響。 思倫深吸一口氣,揚起嘴角,從廚房探出頭:「回來啦?洗手吃飯,今天煮了你愛吃的。」 宇豪換上拖鞋走進餐廳,看見桌上擺好的飯菜,眼睛亮了一下:「哇,今天什麼日子?這麼豐盛。」 「沒什麼,就是突然想煮。」思倫解下圍裙掛在椅背上,拉開椅子坐下,「你今天工作怎麼樣?」 宇豪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滿足地瞇起眼睛:「好吃。今天還行,就是下午那個會議開了三個小時,累死了。」他嚼了幾口嚥下去,看向思倫,「妳呢?今天休假在家都在做什麼?」 思倫低頭扒了一口飯,含糊地說:「就……打掃家裡,洗衣服,煮飯。」她抬起頭,笑容溫和,「還把浴室重新整理了一下。」 宇豪點點頭,沒有追問,又夾了一塊糖醋排骨:「對了,上次那個水電工有說浴室那個漏水問題處理好了吧?」 「嗯,處理好了。」思倫的聲音平穩,但握著筷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他說牆壁裡面有一條裂縫,補好了就不會再漏。」 「那就好。」宇豪嚼著排骨,語氣隨意,「他們效率還不錯,早上來修,下午就好了。」 思倫沒有接話,低頭喝湯,湯匙碰到碗沿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她感覺到胸腔裡有什麼東西在翻攪——罪惡感像一團濕透的棉花,堵在胸口,悶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她做了這麼多他愛吃的菜,對他笑得這麼溫柔,卻瞞著他跟別的男人上了床。 「老婆,妳今天特別溫柔耶。」宇豪放下筷子,看著她,眼神裡帶著笑意,「是不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思倫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湯匙停在半空中。她抬起頭,扯出一個笑:「哪有,只是覺得最近都沒好好照顧你,想說今天煮點好吃的。」 宇豪笑了笑,沒有再多說,繼續吃飯。 思倫低下頭,手指捏緊湯匙,指尖泛白。她看著湯碗裡自己的倒影,模糊的,搖晃的,像隨時會碎掉一樣。 飯後,她主動收拾碗筷,把碗盤放進水槽裡沖洗。宇豪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她洗碗的背影,打了個哈欠:「今天好累,等一下看個電視就睡了。」 「好啊。」思倫關掉水龍頭,甩了甩手上的水,轉過身,「你先去沙發坐,我切個水果。」 她從冰箱裡拿出一顆蘋果,低頭切著,刀鋒落在砧板上發出規律的篤篤聲。切完蘋果擺盤,她端著水果走到客廳,宇豪已經坐在沙發上,電視正播放著綜藝節目。 她在他旁邊坐下,把水果盤放在茶几上。宇豪伸手攬住她的肩膀,她順勢靠進他懷裡,眼睛盯著電視螢幕,但什麼都沒看進去。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摸到沙發墊的邊緣,捏住一根露出來的線頭,緊緊攥在掌心。 --- 電視螢幕上,搞笑藝人誇張地摔倒在地,罐頭笑聲填滿客廳。宇豪跟著笑了幾聲,手臂收緊,把思倫往懷裡攏了攏。 「今天那個案子終於結掉了,」他低頭聞了聞她的髮頂,「組長還說要請吃飯,我說不用,回家吃老婆煮的比較實在。」 思倫靠在他胸口,感覺到他的下巴蹭過她的頭頂。她輕輕笑了笑:「那你多吃點,冰箱還有菜。」 「有啊,我吃超飽。」宇豪的手掌順著她的手臂滑下來,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畫著圈,「對了,妳今天身體怎麼樣?早上睡到那麼晚,有好一點嗎?」 「嗯,好多了。」思倫的聲音平穩得連她自己都意外,「睡飽了,精神好很多。」 「那就好。」宇豪的手從她手背移到她腰側,隔著連身裙的布料輕輕摩挲,「那……晚上要不要……」 他的語氣帶著試探,手指在她腰側的皮膚上蹭了蹭,指尖碰到裙子的邊緣,暗示性地往裡探了一點。 思倫的身體瞬間繃緊。 她的腰僵在原地,像是被電到一樣,脊椎竄過一陣涼意。她感覺到宇豪的手指還在她腰側遊移,那觸感溫柔而熟悉,卻讓她胃裡一陣翻攪——今天下午,同樣的位置,被阿輝的手掌壓著,被偉明的膝蓋頂開,被阿傑的指尖掐過。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軟軟地:「今天……有點累。」 宇豪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後收了回去。他低頭看她,語氣裡沒有失望,反而帶著體貼:「也是,妳今天睡那麼久,可能是身體還在調。沒關係,改天。」 思倫鬆了一口氣,胸口那股悶著的氣緩緩吐出來。她靠回他懷裡,感覺到他的心跳平穩地隔著T恤傳來。 「謝謝。」她小聲說。 「謝什麼,」宇豪笑了笑,手掌拍了拍她的肩膀,「妳是我老婆,不舒服當然要休息。」 思倫沒有回話。她把臉埋進他的胸口,閉上眼睛。電視上的搞笑藝人又摔了一次,宇豪又笑了,笑聲在她頭頂震動,像隔了一層水。 她的手指摸到沙發墊的縫隙,把剛才攥緊的線頭又捏回掌心。 過了一陣子,宇豪打了個呵欠,聲音含糊:「差不多該睡了。」 他伸手拿起遙控器關掉電視,螢幕暗下來,客廳陷入安靜。他站起身,伸展了一下手臂,回頭看了思倫一眼:「走吧,睡覺了。」 思倫點點頭,從沙發上坐起來,跟著他往臥室走去。 --- 臥室裡只剩夜燈昏黃的光。 思倫躺下來,身體陷進床墊,側過身背對宇豪。她聽見他翻身關燈的聲音,房間暗下來,只剩窗簾縫隙透進一絲路燈的光。 她閉上眼睛,胸口那塊石頭還壓著。 宇豪翻了個身,手臂從她腰側繞過來,掌心貼在她小腹上。他的身體靠過來,胸膛貼上她的背脊,呼吸噴在她後頸上。她感覺到他腿間的硬物隔著內褲抵在她臀縫上,輕輕蹭了一下。 「思倫。」他的聲音帶著睡意,手掌從她小腹往上滑,隔著睡衣握住她的乳房,「睡不著……來一下好不好?」 她的身體瞬間繃緊。 宇豪的手指開始揉捏她的乳頭,力道輕柔,帶著熟悉的節奏。她的乳頭在布料下慢慢變硬,身體不由自主地回應——但她腦中閃過的是今天早上阿傑的手掌掐住她乳房的畫面,中午偉明的嘴唇含住她乳尖的感覺。 她猛地抓住宇豪的手腕。 「不要。」她的聲音比預期更尖銳,連忙放軟語氣,「我真的累了……明天好不好?」 宇豪的手停在她胸口,僵了幾秒。他沒有說話,但手臂從她身上移開,翻身轉回去,背對著她。 「嗯。」他咕噥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絲失望,「睡吧。」 幾秒後,他的呼吸變得平穩。 思倫睜著眼睛,盯著窗簾縫隙那道光。她的身體還繃著,心跳沒有慢下來。她感覺到小腹深處那塊濕潤的觸感——從下午到現在,那裡一直沒有真正乾過。 她閉上眼睛,畫面又浮上來。 阿傑把她壓在床上,從背後插入時她看見自己的手指攥緊床單,聽見阿輝在她耳邊喘氣。中午偉明把她壓在床頭,她雙腿夾緊他的腰,陰道收縮到痙攣,她甚至記得自己喊出聲——不是痛,是快感。 她睜開眼,胸口劇烈起伏。 跟宇豪做愛從來不會這樣。他的動作溫柔,節奏固定,她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加快、什麼時候會射。她的身體像一本翻爛的書,每一頁都寫著「安全」——但也寫著乏味。 可今天那些人——他們從沒碰過她,卻知道怎麼讓她失控。 思倫的喉嚨湧上一陣酸苦。她翻過身,面朝天花板,手指攥緊被單。她想起宇豪早上出門前那句「密碼我傳給水電工了」,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他從來沒想過,一個陌生人拿到密碼,走進這間屋子,會發生什麼事。 她恨他。 這個念頭像一把刀刺進胸口,痛得她眼眶發熱。她恨他隨手把密碼給出去,恨他什麼都沒察覺,恨他現在睡在旁邊,呼吸平穩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她猛地坐起來,掀開被子,赤腳踩到地板上。她走到床頭櫃,拿起藥瓶,倒出兩顆安眠藥,沒有喝水就乾吞下去。藥片卡在喉嚨裡,苦味蔓延開來。 她躺回床上,側過身,背對宇豪。 藥效來得很快。她的眼皮開始發沉,呼吸慢慢變淺,意識像被一層一層的霧蓋住。她的身體放鬆下來,小腹不再緊繃,雙腿間的濕潤感卻沒有消失——反而在藥物的作用下,變得更明顯。 最後一個畫面,是她低頭看見自己內褲底部的布料上,一片深色的濕痕正在慢慢擴散,在夜燈下反著微光。 思倫闔上眼,呼吸平穩,內褲上那片深色濕痕在夜燈下反著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