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三點,陽光從落地窗斜斜照進辦公室,在灰色地毯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柏睿坐在辦公桌前,電腦螢幕停在程式碼的頁面上,遊標閃爍著,他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那張紙條在他口袋裡,像一塊燒紅的鐵。 他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把手伸進口袋,指尖碰到那張對折的便箋紙,又縮回來。紙條邊緣因為反覆觸摸而起了毛,上面的字跡卻依然清晰——「林士宏 0919123456」。 他盯著手機螢幕,通訊錄停留在新增聯絡人的頁面。手指懸在鍵盤上方,遲遲沒有落下。辦公室裡很安靜,只有冷氣運轉的低沉嗡鳴,像某種催促。 「這是為了你的身體好。」陳院長的聲音在腦海裡迴響,溫和、篤定,帶著不容拒絕的厚度。柏睿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他想起曉婷擔憂的眼神,想起她問他「最近是不是太累了」時那種溫柔的語氣。他不想讓她擔心,更不想讓她知道——他自己都還無法理解的事。 他咬了咬牙,手指落下,一個字一個字地輸入號碼。螢幕上的數字跳動著,像是某種倒數。 撥出鍵亮起來。柏睿盯著它看了三秒,然後按下去。 嘟——嘟——嘟—— 每一聲都像敲在他胸口上。他握著手機的手心開始出汗,滑膩膩的,幾乎握不住。他站起來,走到窗邊,另一隻手插進口袋,攥著那張紙條的邊緣。 「喂,你好。」電話接通了,對面傳來一個沉穩的男聲,帶著中年男人特有的沙啞和從容。 柏睿的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他清了清喉嚨,聲音還是有些發緊:「請、請問是林士宏主任嗎?」 「我是。你哪位?」 「我是……林柏睿。」他頓了一下,補了一句,「陳院長介紹我來的。」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柏睿的心跳在寂靜中格外響亮,他甚至能聽到自己太陽穴的血管在跳動。他幾乎要開口說「不好意思打擾了」然後掛斷——手指已經移到結束鍵上。 「啊,柏睿。」林主任的聲音裡多了些什麼,像是恍然大悟,又像是別的東西,「陳院長跟我提過你。怎麼了,身體不舒服嗎?」 「就是……」柏睿的視線落在窗外,樓下的車流在午後陽光裡緩慢移動,像一條灰濛濛的河。他吞了一口口水,「上次檢查之後,症狀還是沒有完全好。陳院長說……說讓我來找您,做一次完整的檢查。」 「嗯,他跟我說過了。」林主任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像是門診時對病人說話的那種語氣,「你現在方便過來嗎?我下午診間人不多,可以幫你安排。」 柏睿的手指攥緊了手機邊緣。「今天……下班後可以嗎?我還在上班。」 「可以,沒問題。」林主任爽快地說,「我一整天都在醫院。你六點半過來吧,從側門進來,直接到二樓泌尿科診間找我。我幫你留時間。」 「好……謝謝林主任。」 「不會,」林主任的聲音裡帶著某種笑意,「陳院長交代的事,我一定辦好。」 柏睿掛斷電話,手機從耳邊滑落,垂在身側。他站在窗邊,陽光打在他身上,將他的影子拉長在灰色地毯上。辦公室裡還是那麼安靜,冷氣依然嗡鳴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螢幕,通話記錄顯示著「林士宏」三個字,通話時長——兩分十七秒。他盯著那串數字看了很久,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後悔什麼。 口袋裡的紙條還在。他抽出來,展開,那手寫的字跡在午後的光線下清晰而冷靜——「林士宏 0919123456」。他將紙條重新摺好,放進西裝內袋裡,貼著胸口的位置,像在藏一個秘密。 他走回辦公桌前坐下,電腦螢幕上的遊標還在閃爍。他伸手握住滑鼠,點開郵件,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打不出來。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微微顫抖著。 下班後,六點半,二樓泌尿科診間。 他看了一眼時鐘——三點四十七分。還有三個小時。 柏睿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神情複雜。 他試著讓自己回到工作裡,點開一封待回覆的郵件,是合作廠商關於系統介接的確認函。他讀了兩遍,卻一個字也沒進腦子。視線從螢幕上滑開,落在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裡——領帶有些歪了,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臉色比平時白了一些。他伸手扯了扯領帶,又鬆開,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電腦螢幕右下角,時鐘跳到了三點五十二分。 他拿起桌上的馬克杯,裡面的咖啡早涼了,表面結著一層薄薄的油膜。他喝了一口,苦澀的涼意滑過喉嚨,讓他打了個寒顫。他把杯子放下,手指在杯沿上無意識地摩挲著,指尖傳來粗陶的顆粒感。 他想起了陳院長的診間。那天下午,也是這樣斜斜的陽光。陳院長的手搭在他肩膀上,力道不重,卻帶著一種讓人難以拒絕的穩重。「你這情況,我介紹個人給你,泌尿科的林主任,他比我有經驗。」陳院長說這話時,眼鏡片後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得比平時久了半秒。那半秒裡,柏睿覺得自己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裡到外看透了。 他當時只當是長輩的關心,點頭道謝。直到後來,他從同事口中無意間聽到——林士宏,泌尿科主任,單身,在醫院裡有個不太好聽的綽號。同事說的時候壓低了聲音,眼神裡帶著某種曖昧的暗示,柏睿沒追問,但那個名字從此在他心裡生了根。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褲襠,隔著西裝褲的布料,那個地方看起來沒什麼異常。但只有他自己知道,這半年來,有些事情不對勁——晨間勃起越來越少,有時一個月也難得一次。跟曉婷在一起時,他總要費很大力氣才能維持住,有時做到一半就軟了,只能尷尷尬尬地停下來,找個藉口搪塞過去。曉婷從來不追問,只是安靜地靠在他懷裡,說「沒關係,下次再說」。她越是溫柔,他越覺得自己像個廢物。 他去找過陳院長,以為只是普通的健康檢查。結果陳院長親自幫他做了一系列觸診和檢查,過程漫長而仔細。最後陳院長摘下眼鏡,揉了揉鼻樑,說:「生理上沒什麼大問題。但我覺得,你可能需要找林主任聊聊。他對……這方面,有特別的經驗。」 柏睿當時沒聽懂「特別的經驗」是什麼意思。直到現在,他坐在辦公室裡,三個小時後就要走進那個診間,他才隱約意識到——這條路,可能比他以為的要深得多。 他拿起手機,點開通訊錄,找到「曉婷」的名字。指尖停在撥出鍵上,猶豫了十秒,又滑掉了。他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麼。「我下班後要去醫院做檢查」——聽起來很正常。但他心裡清楚,這趟檢查的性質,遠不止「檢查」兩個字能概括。 他放下手機,又拿起那張紙條,展開,再折起,再展開。紙張摺痕處已經泛白,快要斷裂。他把紙條湊到鼻尖——紙上沒有任何氣味,只有淡淡的木漿味道。但他卻覺得自己聞到了消毒水的味道,像是醫院走廊裡的那種,冷冽、乾淨,帶著某種不可言說的肅穆。 他想起陳院長把紙條遞給他時說的話:「打這個電話。就說是我介紹的。他會照顧你的。」陳院長說「照顧」兩個字時,語氣裡有種微妙的重量,像是在交付什麼重要的東西。 時鐘跳到了四點十八分。 柏睿站起身,走進辦公室角落的洗手間。他打開水龍頭,冰冷的水流沖過手指,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節分明,皮膚下淡青色的血管隱約可見。他想起陳院長檢查時戴著橡膠手套的手,冰涼的觸感隔著薄薄的橡膠傳過來,沿著他的腰腹往下探。當時他閉著眼睛,咬著嘴唇,不敢發出聲音。陳院長的手很穩,很專業,但某個瞬間,那隻手停在他小腹上,多停留了一兩秒——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猶豫什麼。 柏睿關掉水龍頭,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水珠從他的下巴滴落,打濕了襯衫領口。他的眼眶有些發紅,不知道是因為剛才的回想,還是別的什麼。 他抽了張紙巾,擦乾臉,回到辦公桌前坐下。電腦螢幕上的郵件還開著,他強迫自己讀完那封確認函,回了三個字:「已確認。」然後關掉郵件,點開明天的會議簡報,開始整理。 時間在鍵盤敲擊聲中緩慢流逝。五點,五點半,六點。辦公室裡的人陸陸續續走了,走廊上的腳步聲越來越稀疏。夕陽從落地窗斜斜照進來,將整個辦公室染成橘紅色。柏睿闔上筆電,站起來,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停車場裡稀疏的車輛。六點十分。他深吸一口氣,拿起手機和車鑰匙,走出辦公室。走廊上很安靜,只有他的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像是某種倒數。 他走到電梯口,按下下樓鍵。電梯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他走進去,看著樓層數字從十一樓慢慢往下跳。十、九、八——他看著鏡面牆壁裡自己的倒影,領帶已經重新繫好了,頭髮也整理過,看起來像一個下班回家的普通上班族。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要去哪裡。 電梯到達一樓,門開了。柏睿走出大樓,傍晚的風帶著微涼的濕氣撲面而來。他走向停車場,打開車門,坐進駕駛座。方向盤的皮革觸感冰涼,他握著方向盤,沒有立刻發動引擎,而是坐在黑暗裡,靜靜地看著前方。 手機在副駕駛座上亮了一下,是曉婷傳來的訊息:「晚上回來吃飯嗎?」 柏睿盯著那條訊息看了很久,打字,刪掉,又打字:「醫院複診,晚點回去。你先吃。」 訊息發出去,他放下手機,發動引擎。車子駛出停車場,匯入傍晚的車流中。夕陽在他身後沉下去,前方的路燈一盞一盞亮起來,橘黃色的光暈在擋風玻璃上閃爍。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指微微收緊。側門,二樓,泌尿科診間。六點半。 柏睿在紅燈前停下,看著前方醫院大樓的輪廓在暮色中越來越近。那棟建築的窗戶一格一格亮著燈,像某種未知的邀請。他放下手機,看著窗外,神情複雜。 --- 診間門沒關緊,留了一道縫,裡頭的白光沿著門框洩出來,在走廊的灰綠色地磚上切出一條筆直的亮線。柏睿站在門前,手裡攥著那張已經揉軟的紙條,深呼吸了兩次,才抬手敲了敲門框。 「請進。」 聲音溫和,帶著點年紀的圓潤。柏睿推開門,看見林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面,白袍整齊,金絲眼鏡擱在鼻樑上,正低頭翻一份病歷。他抬起頭,目光從鏡片上方看過來,嘴角微微揚起:「柏睿是吧?陳院長介紹來的。坐。」 診間比柏睿想像的安靜。空氣裡有消毒水和新紙張混合的氣味,牆上掛著泌尿系統解剖圖,圖上那些紅藍交錯的管線讓柏睿移開了目光。他在辦公桌對面的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指節又開始泛白。 林主任闔上病歷,摘下眼鏡,用拇指和食指揉了揉鼻樑,動作和陳院長幾乎一模一樣。「陳院長跟我說了你的事。排尿刺痛、夜尿增加、尿不乾淨——對吧?」他看著柏睿,語氣平淡,「上次的觸診檢查,陳院長有沒有跟你說明檢查結果?」 「他說……生理上沒什麼大問題。」柏睿的聲音有點乾,「但建議我再做一次更深入的檢查。」 林主任點點頭,站起來,走到牆邊的洗手檯前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沖著他的手,他背對著柏睿說話,聲音隔著水聲有些模糊:「觸診能摸到的東西有限。尿道和攝護腺深處的問題,還是要看內視鏡才準確。」 柏睿的心跳漏了一拍。內視鏡。他看著林主任用紙巾擦乾手,走回來,從抽屜裡拿出一雙橡膠手套,慢條斯理地戴上。橡膠貼合皮膚的聲響在安靜的診間裡格外清晰。 「把褲子脫了,躺到檢查床上。」林主任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請坐」,「側躺,膝蓋彎起來。」 柏睿站起來,手指解開皮帶時頓了一下。他看了林主任一眼——對方正在調整檢查床旁邊的儀器,背對著他,沒有催促,也沒有特別看他。這種「不特別關注」反而讓柏睿稍微鬆了一口氣。他脫下長褲,疊好放在椅子上,穿著那件寬鬆的病人袍,爬上檢查床。 檢查床的皮革面冰涼,貼著他的皮膚,讓他打了個寒顫。他側躺下來,膝蓋彎起,臉對著牆壁。牆上那張解剖圖離他很近,他能看見圖上標註的「尿道」二字,藍色的管線從膀胱一路延伸到體外。他閉上眼睛。 身後傳來金屬器具碰撞的細微聲響。林主任在準備器具,動作不疾不徐。柏睿能聽見橡膠手套摩擦金屬邊緣的聲音,還有某種儀器發出低沉的嗡鳴——大概是內視鏡的光源。 「會有一點涼。」林主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某種安撫的平穩,「放鬆就好。越緊張,肌肉越緊,檢查越不舒服。」 柏睿沒有回答,只是閉著眼,把臉埋進檢查床的紙墊裡。紙墊有淡淡的漂白水味,乾淨得刺鼻。他感覺林主任的腳步聲繞到床尾,停下來,接著是椅子被拉開的聲音——林主任坐下了。 「我先看一下外觀。」林主任說,戴著手套的手指碰觸他的臀側,力道輕,帶著專業的試探,「放鬆。」 柏睿的呼吸頓了一下。那隻手沒有多做停留,只沿著他的臀線往下滑,停在大腿後側,輕輕往外推了推,讓他的腿分得更開一些。這個動作和陳院長檢查時幾乎一樣——溫和、專業、不容拒絕。 「皮膚沒有異常。」林主任的聲音平和,「接下來我會先做指診,確認攝護腺的位置和大小,然後再用內視鏡。你準備好了嗎?」 柏睿咬了咬嘴唇。指診。他想起陳院長的手指探進他體內時那種冰涼的、被撐開的感覺,胃裡一陣翻攪。但他沒有拒絕的餘地——他已經走到這裡了,三個小時的車程,兩次深呼吸,一條刪了又打的訊息。他閉著眼,聲音悶在紙墊裡:「嗯。」 林主任的手指沾了潤滑劑,冰涼的觸感貼上他臀縫時,柏睿整個人繃了一下。那根手指沒有急著進去,只是在外圍緩慢地畫圈,像是在等他適應。「放鬆,」林主任重複了一遍,語氣裡帶著點耐心,「肌肉繃著,手指進不去。」 柏睿強迫自己鬆開肩膀,把臉更深地埋進紙墊裡。潤滑劑的涼意被體溫慢慢焐熱,那根手指才開始緩緩推進。他咬緊牙關,感受著異物一寸一寸擠進體內的脹感。林主任的手指在裡面停了一會,輕輕轉動,按壓了幾下。 「攝護腺有輕微腫大,」林主任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平淡,「但質地還算正常。陳院長之前的判斷沒有錯。」 那根手指退了出來。柏睿鬆了一口氣,身體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別的什麼。他聽見林主任站起身,走回器具檯邊,接著是塑膠包裝被撕開的聲音。 「接下來是內視鏡。」林主任說,聲音近了一些,「管子很細,不痛,只是會有點異物感。我會先塗麻藥凝膠,再慢慢放進去。你只要放鬆,深呼吸就好。」 柏睿睜開眼睛,看見林主任站在床邊,手裡舉著一根細長的軟管。管子頂端有一小截金屬,在診間的燈光下反射著冷白色的光。林主任把軟管遞到柏睿眼前,讓他看清楚:「你看,很細的。沒什麼好怕的。」 柏睿看著那根管子,喉嚨發緊。他想起陳院長辦公桌上那本病歷,想起那些他看不懂的醫囑和簽名。他閉上眼睛,把臉轉向牆壁,聲音悶悶的:「好。」 檢查床的皮革在他身下微微凹陷,他躺平了身體,雙腿微微分開。林主任舉起軟管,燈光照亮了那截細長的金屬頭,在柏睿的視野邊緣閃了一下。柏睿閉著眼,感覺冰涼的凝膠塗上他前端,然後是軟管貼上皮膚的觸感——細、涼、帶著某種不可抗拒的推進力。 他咬住嘴唇,攥緊了身下的紙墊。診間的燈光白晃晃地照著他,像某種無聲的審視。 --- 林主任將軟管擱回器具檯,轉身從抽屜裡取出一條藥膏。他擠了一截在指尖,白色的膏體在燈光下泛著油潤的光澤。 「這是局部麻醉藥,」林主任說,聲音平淡得像在唸說明書,「順便會讓血管擴張,等下管子比較好進去。」 他沒有等柏睿回應,手指已經探到柏睿身前,沾著藥膏的指腹貼上他疲軟的陰莖。柏睿整個人僵了一下,卻沒有躲開。藥膏涼涼的,帶著一股薄荷味,林主任的手指開始緩慢地、均勻地塗抹,從根部到頂端,一圈一圈,不慌不忙。 柏睿咬著嘴唇,別過臉去。他不想看自己的身體在別人手裡起反應,但他控制不住——藥膏的涼意退去之後,一股溫熱的脹感從底層湧了上來,陰莖在林主任掌心裡一點一點地挺立起來,硬得發燙。 「好,」林主任的聲音帶著滿意的尾音,「勃起狀態下尿道會比較直,管子容易通過。」 他收回手,重新拿起那根軟管。柏睿躺著,雙腿分開,自己腫脹的陰莖就那樣暴露在診間的白光下,頂端還泛著藥膏的光澤。他覺得自己像一具被拆開的儀器,每個零件都攤在檢查臺上供人檢視。 「放鬆,」林主任說,另一隻手扶住柏睿的陰莖,將它微微抬起,「深呼吸。」 柏睿吸了一口氣。冰涼的金屬頭貼上他頂端的小口,那觸感細細的、硬硬的,帶著一股不容拒絕的堅定。林主任沒有急著推進,只是讓金屬頭抵在那裡,像是在等那圈肌肉自己軟下來。 「呼——」柏睿吐氣,聲音發抖。 軟管開始推進。那截金屬擠進尿道口的時候,柏睿覺得自己像被一根細針從裡頭穿過,又酸又脹,說不清是痛還是別的什麼。他皺緊眉頭,手猛地攥住床沿,皮革在他指下發出輕微的聲響。 「別繃,」林主任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你繃著,管子會卡住。」 柏睿強迫自己鬆開牙關,換了一口氣。軟管繼續往裡走,一寸,兩寸,滑過尿道內壁,那種異物感沿著陰莖一路蔓延到小腹深處,酸脹得讓他眼眶發熱。他感覺得到那根管子在他身體裡,細細的,涼涼的,像一條活著的線。 「好,」林主任說,「進到攝護腺了。」 柏睿聽見身後傳來儀器運轉的嗡嗡聲,接著是林主任移動到螢幕前的腳步聲。管子在他體內微微轉動,那股酸脹感又重了一分,他忍不住悶哼一聲,腰想往上弓,卻被林主任一隻手按在胯骨上壓了回去。 「別動,」林主任的聲音淡淡的,「我正在看。」 柏睿躺在檢查床上,額角滲出薄汗。那根管子還在他體內,安安靜靜地待著,卻讓他整個人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弦。他能感覺到自己仍然硬著,被那根管子撐得發脹,頂端滲出一點透明的液體,沿著管壁慢慢滑落。 「攝護腺的影像很清晰,」林主任盯著螢幕,語氣平淡,「沒有明顯的結節或鈣化點。陳院長的判斷大致正確——輕度發炎,不嚴重。」 柏睿沒說話,只是粗重地喘著氣。他的視線落在天花板上那盞白晃晃的燈,光暈在他眼裡一圈一圈地盪開。他想起自己三個小時前還在客廳裡刪那條訊息,刪了又打,打了又刪,最後還是按了送出——現在他躺在這裡,一根管子插在身體裡,被人像標本一樣檢視。 「再忍一下,」林主任說,「我拍幾張影像。」 管子又微微轉動了一下,柏睿悶哼出聲,手指把床沿攥得更緊。那股酸脹感在他小腹深處堆積,脹得他幾乎想尿,卻又知道那不是尿意。他閉上眼,額角的汗滑進鬢角,濕漉漉的。 「好,」林主任的聲音終於鬆了一些,「拍完了。」 管子開始慢慢往外退。退出來的過程比進去時更酸,柏睿咬著嘴唇,眉間擰成一團,忍著那股說不清的脹意。軟管完全離開他身體時,他整個人癱在檢查床上,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氣,陰莖還半硬著,頂端濕了一片。 林主任將用過的軟管丟進回收桶,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記錄,然後轉過身來,目光掃過柏睿的臉色:「會有一點灼熱感,正常現象。回去多喝水,這兩天排尿可能會有點刺痛。」 柏睿點頭,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嗯。」 他撐著坐起身,病人袍鬆垮垮地掛在肩上,下身涼颼颼的。林主任站在器具檯邊,正低頭寫著什麼,白袍的衣角在燈光下微微晃動。 「下週再來複診一次,」林主任頭也沒抬,「我看看發炎有沒有消退。」 柏睿應了聲,從檢查床上滑下來,雙腿有些發軟。他扶著床沿站穩,低頭整理自己的衣著,卻發現自己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林主任抬起頭,目光隔著鏡片落在他身上,語氣平淡:「年輕人,身體要顧好。」 柏睿沒答話。他拉好病人袍的帶子,視線越過林主任的肩膀,落在牆上那幅人體泌尿系統解剖圖上——紅色的血管,藍色的管道,像一張密密麻麻的網。他忽然覺得自己也是那張網裡的一條線,被牽著,被拉著,往某個他看不清楚的方向走。 軟管深入,柏睿握緊床沿,呼吸粗重。 --- 檢查結束後,柏睿從檢查床上滑下來,腳踩到冰涼的地磚,膝蓋軟了一下。他趕忙扶住床沿站穩,下身還殘留著那股酸脹的灼熱感——軟管抽離時那種空落落的感覺,像身體裡被挖走了一小塊。他低頭整理病人袍,帶子在他指間打了個結,又鬆開,重新打了一次。指尖笨拙得不像自己的。 林主任把藥單從印表機上撕下來,紙張還帶著熱度,邊緣捲著。「早晚各一次,飯後服用,」他推了推眼鏡,目光隔著鏡片掃過來,「這禮拜多喝水,少熬夜,別碰酒。下週三再來,我看看發炎有沒有消退。」 柏睿接過藥單,紙角在他指間微微顫抖。他沒看上面的字,折了兩折,塞進病人袍的口袋裡。「謝謝林主任。」聲音乾澀,像砂紙磨過喉嚨。 林主任已經轉回書桌前,鍵盤敲了幾下,螢幕的藍光映在他鏡片上,看不清表情。「年輕人,身體要顧好。」他頭也沒抬,語氣平淡得像在唸一條例行公事的備註。 柏睿沒答話。他彎腰去撿自己放在椅背上的衣物——襯衫、牛仔褲、內褲——疊得整整齊齊,是他出門前自己摺好的。他背對著林主任,解開病人袍的帶子,布料從肩上滑落,露出他蒼白的背脊。診間的空調嗡嗡作響,冷氣貼在皮膚上,他打了個寒顫,動作加快了些。內褲拉上來時,布料擦過還有些敏感的部位,他皺了下眉,忍著沒出聲。牛仔褲的拉鍊聲在安靜的診間裡格外清晰。 他套上襯衫,釦子從下往上一顆一顆扣。扣到第三顆時,他停了一下,視線落在自己微微發紅的膝蓋上——剛才躺在檢查床上時,膝蓋抵著床沿撐了太久。他把視線移開,繼續扣完剩下的釦子。 林主任沒有回頭,仍舊盯著螢幕。「藥單上有診所的電話,」他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有不舒服隨時打來。」 柏睿應了聲,把病人袍摺好放在床尾。他拿起手機,螢幕亮了一下,沒有新訊息。他盯著那塊發光的螢幕看了兩秒,又按滅了,塞進牛仔褲口袋裡。 他站在診間中央,一瞬間不知道自己該先邁哪隻腳。 「林主任,」他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那我先走了。」 林主任終於轉過頭來,隔著鏡片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不帶什麼情緒,像在看一張已經歸檔的病歷表——平淡、準確、沒有溫度。「路上小心。」他說,又補了一句,「多喝水。」 柏睿點頭,轉身走向診間的門。他伸手握住門把,金屬冰涼,貼著他還沒完全回暖的掌心。他頓了一下——像是想說什麼,又像是單純在遲疑——最後還是沒有回頭,推開了門。 走廊的光比診間亮,白得刺眼。他邁出去,門在他身後輕輕闔上,發出細微的「咔噠」一聲。 診間裡,林主任的目光落在關上的門上,停了一瞬,又轉回螢幕。他移動滑鼠,點開柏睿的病歷檔案,在備註欄裡打了幾個字,然後按了儲存。 門外,柏睿站在走廊裡,手裡攥著那張藥單。他低頭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藥名、劑量、服用次數——視線卻對不準焦距。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那張紙摺好,放進口袋,邁步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走廊盡頭的白光吞沒他的身影,門內的燈光在他身後靜靜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