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房裡的窗簾只拉了一半,清晨的白光斜切進來,落在他擱在床沿的那雙工作鞋上。他彎著腰,鞋帶拉緊,打了個死結,動作不快不慢,像今天只是很普通的一天。無袖背心貼在背上,肩胛那塊肌肉隨手臂動作鼓起來又收回去。 門外有腳步聲,停在門口,沒進來。 林澤沒抬頭,把另一隻鞋也套上,鞋底在地板上蹭了兩下。昨晚浴室裡那些話,他一句都沒打算接。接了要怎麼說,他也不知道。他只知道今天果園那邊還有一批貨要理。 「哥。」 林葵的聲音從門框邊傳過來,比平常輕,尾音有點抖。T恤寬鬆地掛在身上,下襬蓋住短褲一半,頭髮沒綁,淺茶色的髮絲散在臉側,眼睛還帶著一點腫,像沒睡好。 林澤應了一聲,眼皮抬了半下。 「昨天……」 「嗯,我去果園。」 他站起來,從林葵身邊繞過去,肩膀擦過門口那點空隙,沒多看一眼。工作褲腰間掛著一條舊毛巾,走路時拍在腿側。他下樓梯的腳步很穩,一階一階,沒有停。 林葵站在原地,嘴巴還微微張著,那句「你昨天為什麼不回答我」卡在喉嚨裡,最後只化成一口氣,慢慢吐出來。 走廊很安靜。樓下傳來鐵門拉開的聲音,接著是摩托車發動,引擎在巷子裡空轉了兩下才駛遠。 他把手放下來,指尖還留著剛才想拉住對方衣角的姿勢。原來是這樣的。不是沒聽清楚,是聽清楚了,不想回。他低頭看著自己光著的腳背,白得有點刺眼。 「嫌棄就嫌棄吧。」他小聲說給自己聽,聲音乾乾的,沒有哭。 可胸口還是悶悶的,像被人拿手掌按住,不讓他喘。 他往前走了兩步,扶著樓梯口的牆,探頭往下看。林澤的背影已經走到巷口,背心被晨光曬出一層亮,肩膀寬得像一堵牆。摩托車的聲音越來越遠。 林澤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林葵的手還停在半空。 --- 傍晚的樓梯間響起腳步聲,林澤踩上最後一階,肩上還掛著沾了果園塵土的短袖。門一開,屋裡沒開燈,林葵坐在客廳沙發邊緣,薄外套沒脫,低著頭,手機螢幕亮著卻沒在滑。 林澤把鑰匙丟進鞋櫃上的鐵盤,發出一聲脆響。林葵沒抬頭。 「喂。」林澤站在玄關,看了他一會兒,「之前不是說要請你吃麵?」 「不餓。」聲音悶悶的。 「不餓也得吃。」林澤把鞋踢正,走過去,站在沙發前擋住光,「起來,穿鞋。」 林葵抬眼看他,那雙圓眼睛裡有東西壓著,最後還是把手機往口袋一塞,慢慢站起來。兩人一前一後下樓,林葵走在前面,頭低著,馬尾垂在背上一晃一晃。林澤跟在半步後,手插在褲袋裡,幾次想開口,嘴唇動了動,又把話吞回去。 巷口的麵攤已經亮起燈,老闆娘認得林澤,招呼了一聲。兩人在靠牆的摺疊桌坐下,林葵把小碟子推來推去,就是不看他。 「兩碗乾麵,一碗加蛋。」林澤朝裡面喊,聲音比平常低。 林葵的手指停在桌沿,撥著那雙免洗筷的塑膠套。 「今天繫上沒課?」林澤問。 「有。」 「喔。」 沉默又壓下來。林澤盯著對面那顆低垂的頭,劉海遮著眼睛,只看得到鼻尖和抿緊的嘴。他想說點什麼,話到喉頭又覺得不對勁,最後只是伸手把桌上那罐辣椒醬挪到林葵手邊。 林葵沒碰。 「你從早上就這個臉。」林澤終於開口,語氣不算兇,卻有點直,「我又沒罵你。」 林葵的指尖縮了一下,還是沒回話。林澤看著他,眉頭皺起來,像是想再問,最後只是往椅背一靠,吐了口氣。 兩碗麵端上桌,熱氣隔在兩人之間,誰都沒先動筷。 --- 隔壁桌那個男人把椅子往後一拖,木腳刮過地磚,聲音刺得林葵抬了下眼。 「妹妹一個人吃這麼多啊?」他手肘撐在桌沿,臉湊近了些,酒氣混著菸味飄過來,「頭髮這麼長,我還以為是哪家小姐。」 林葵把筷子放下,肩膀縮了縮,沒接話。 「怎麼不講話?」男人笑了一聲,伸手就往他臉邊來,指尖幾乎要碰到劉海,「臉這麼白,是不是——」 那隻手還沒落下,林澤已經站起來了。 他起身的動作不大,椅子卻往後滑了半步,人往林葵身前一橫,肩膀把整張桌角都遮住。男人的手腕被一隻寬厚的手掌扣住,往旁邊一帶,推了回去。 「滾。」林澤的聲音壓得很低,幾乎是從喉嚨裡磨出來的。 男人被推得退了半步,臉上的笑僵住,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上被握出的紅痕,又抬眼打量林澤——那件沾了塵土的短袖底下,手臂的線條撐得布料緊繃,站姿穩得像釘在地上。 「講話客氣點,我又沒——」 「我講第二次。」林澤往前傾了一點,聲音沒提高,卻讓四周幾桌的客人全轉了頭。麵攤老闆在爐前停了手,隔壁桌一對夫妻也放下筷子看過來。 男人掃了一眼那些目光,嘴角抽了抽,撈起自己桌上的手機,嘴裡嘟囔了一句聽不清的話,繞過桌角往巷口走了。走遠幾步還回頭看了一眼,被林澤的視線一頂,脖子一縮,快步消失在轉角。 四周的視線慢慢散回去,老闆咳了一聲,重新抓起麵勺。 林葵還坐在原位,兩隻手擱在桌面上,指節微微收著。剛才那隻手要碰到他臉的時候,他整個人是僵的,連往後躲都忘了,只記得往林澤那邊縮——結果林澤比他快。 林澤轉回來,沒立刻坐下,先低頭看他。 「有沒有碰到?」 「沒有。」林葵的聲音有點乾。 林澤盯了他兩秒,像在確認什麼,才拉開椅子坐回去,順手把林葵那張凳子往自己這側帶了一下,兩人的膝蓋幾乎挨在一起。 「吃你的。」他把筷子塞回林葵手裡,自己先低下頭扒了一口麵。 --- 進了門,林澤把鑰匙往鞋櫃上一扔,沒開大燈,只留了客廳角落那盞立燈。昏黃的光把整個空間壓得很低。林葵彎腰脫鞋,薄外套掛在手臂上,裡頭那件貼身上衣被立燈照出背脊的線條。 「過來坐。」 林澤已經在沙發上坐下,背心肩線被撐得繃直。他拍了拍旁邊的位子,語氣不像商量。林葵把外套擱在椅背,走過去,卻挑了最遠的那一頭坐下,膝蓋併攏,兩隻手壓在腿間。 客廳裡安靜得能聽見冰箱壓縮機的嗡嗡聲。 林澤看了他一會兒,忽然伸手,扣住他的手腕,往自己這邊一帶。林葵整個人被拖得歪過去,肩膀撞上林澤的手臂,那截手臂硬得像木頭,他下意識撐了一下,掌心貼上去,觸到的全是緊繃的肌肉,連忙又縮回來。 「你今天在不高興什麼。」 不是問句的語調。林葵別過頭,視線落在茶几上那個空水杯,嘴唇抿著,不吭聲。立燈的光從側面打過來,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長。 「問你話。」林澤的手沒鬆,指節扣在他腕骨上,力道不重,但收得死。 「沒有。」林葵聲音很輕。 「沒有?」林澤把身體轉正,整個人朝他壓近了些,沙發的皮面被壓出聲響。「從麵攤回來一路不講話,臉繃成那樣,叫沒有。」 林葵把頭別得更開,下顎線條微微繃起。他本來想好了,回來就進房間,什麼都不說,反正說了也只會換來一句「別想太多」。可是手腕被這樣扣著,那股熱從接觸的地方一路燒上來,燒得他喉嚨發緊。 「講。」林澤又催了一次,聲音壓低,尾音有點粗。 「……我以為你不想理我。」林葵終於開口,聲音小得幾乎要被冰箱的嗡嗡聲蓋掉。 林澤沒接話。 「昨天在浴室,」林葵頓了一下,喉頭動了動,還是把話吐出來,「我說了那些,你就走了。今天早上你連看都不看我一眼,出門也不叫我一聲。我想說,你是不是嫌我煩,是不是覺得我很奇怪——」 他講到一半自己收了聲,像是嫌這些話太丟臉,臉頰燒起來,別過去的那半張臉在燈下紅得很明顯。 林澤沉默著。他的拇指在林葵腕上動了一下,很輕,像在確認什麼。客廳裡只剩兩個人的呼吸,林葵的呼吸有點亂,胸口起伏得快,林澤的倒是穩,只是比平常沉了些。 「我什麼時候說你煩了。」林澤開口,語氣平平的。 「你也沒說不煩。」林葵回得很快,帶著一點賭氣,說完自己又覺得幼稚,把嘴唇咬住。 林澤盯著他看。燈光下林葵的臉小,眼睛圓,劉海被剛才那一拖弄亂了,散在額前,嘴唇被自己咬得比平常更紅。這張臉擺出委屈的樣子,偏偏又倔著不肯全盤認輸,看得他胸口那塊地方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把人往自己這邊又拉近一點。林葵沒防備,整個人被帶得往前傾,膝蓋碰到林澤的腿,連忙伸手撐在沙發墊上,兩個人的距離一下子縮到只剩半個手臂。 「我早上出門,你在房裡沒動靜,我以為你在睡。」林澤說。 「我醒著。」 「醒著不出來?」 「你昨天那樣,我哪敢出來。」林葵聲音悶悶的,垂著眼,「我怕你看到我就想到昨天,然後又擺那張臉。」 林澤皺了下眉。「哪張臉。」 「就是……什麼都不說的臉。」林葵抬眼看他一下,又飛快垂下,「你每次不高興,或者不知道要拿我怎麼辦的時候,就那個表情。好像我做了什麼很麻煩的事。」 這句講得比前面都直。講完他自己也愣了下,像是沒料到會把心裡那點計較全抖出來。 林澤沒馬上回。他的手還扣在林葵腕上,另一隻手原本擱在膝蓋,這會兒抬起來,在林葵後腦那撮散下來的頭髮上按了一下,動作有點笨,像不太習慣做這種事。 「我沒有不知道拿你怎麼辦。」他說得慢,一個字一個字,「我是不知道你在想什麼。你什麼都不講,我怎麼知道。」 「我昨天講了。」林葵小聲頂回去。 「昨天講的是昨天。」林澤的手從他後腦滑下來,落在他肩頭,掌心貼著那層薄薄的衣料,底下的骨頭細得讓他不敢用力。「今天不高興,今天就要講。憋一整天給誰看。」 林葵被這句話堵得沒聲,肩膀卻在林澤掌下鬆了一點。他垂下眼,睫毛在燈下投出一小片影,嘴唇動了動,最後只擠出一句:「那你不會問喔。」 「這不是問了。」 「問得那麼兇。」 林澤愣了一下,然後從鼻腔裡哼出一口氣,不算笑,但那股壓著的勁鬆了些。「我講話就這樣。」 「我知道。」林葵回得飛快,語氣裡有那麼一點點軟下來的意思,「可是你兇的時候,我會怕。」 「怕我?」 「怕你不要我。」林葵說完,自己像被這句話嚇到,連忙補一句,「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怕你覺得我麻煩,然後就、就不理我了。」 他越講越小聲,最後幾個字幾乎含在嘴裡。客廳安靜下來,立燈的光靜靜照著兩個人。林澤的手仍扣著他的腕,沒放,也沒收緊,就那樣扣著。林葵低著頭,能感覺到自己手腕上那圈溫度,穩穩的,像被什麼東西釘住了。 林澤把身體往前傾,陰影覆過來,罩住林葵半張臉。他另一隻手從肩頭移開,撐在沙發靠背上,把人圈在手臂跟椅背之間。 「我要是不要你,」他聲音低下來,貼得近了,氣息掃過林葵額前的碎髮,「昨天晚上就不會站在那扇門外面。」 林葵猛地抬眼。 兩個人的臉離得很近,近到他能看清林澤眼底那點被立燈映出的光,還有那張不笑時顯得有點兇的臉,此刻卻沒有一點兇的意思。他的呼吸亂了,胸口那口氣堵著,上不去也下不來。 林澤的手還扣在他腕上,拇指壓著那圈薄薄的皮膚,沒有要鬆開的樣子。 --- 那句話像一根細針,扎進林葵胸口最軟的地方。 他愣了一瞬,眼眶猛地一熱,視線糊掉。他咬著下唇想撐住,可喉頭一酸,第一滴眼淚就掉在手背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再也收不住。 「你……」他抽了口氣,聲音一出來就碎了,「你昨天晚上就站在外面,那你為什麼不進來、不叫我?」 林澤沒答,扣著他手腕的那隻手卻收緊了些。 「從臺北回來一路上你都不講話。」林葵越說越急,眼淚順著臉頰滑到下巴,滴在林澤的手背上,「我問你果園的事,你就嗯一聲,我煮麵你也不看我,我以為……我以為你嫌我煩,嫌我黏,嫌我昨天晚上在浴室裡講那些話很噁心。」 他吸鼻子吸得很大聲,肩膀一抽一抽的。 「我想說算了,你不要就不要,我自己收回來。可是你今天又、又叫我坐過來,又問我怕什麼——」他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抹得眼角發紅,「你這樣我很難受,你知不知道。」 林澤撐著沙發靠背的手臂沒動,只是靜靜看他,像在等他把話說完。 「我不會再講了啦。」林葵賭氣地別開半張臉,聲音卻抖得厲害,「你說裝作沒發生就裝作沒發生,我以後不吵你,你不要用那種臉看我……」 話講到一半又哽住,他乾脆把臉埋下去,額頭抵在自己撐著沙發的手臂上,肩膀縮著,哭得整個人都在發抖。立燈的光落在他散亂的馬尾和露出來的後頸上,白得刺眼。 林澤始終沒插話。扣著他手腕的力道沒有鬆,也沒有再逼問,就那樣讓他一句一句講完,讓那些積了一整晚加一整天的委屈全部倒出來。 「你都不講話……」林葵哭到最後只剩氣音,抬起頭,眼睛紅通通地瞪著他,帶著點不甘心,「你講一句也好啊,隨便一句,我又不是要你負責,我只是想知道你有沒有——」 他講不下去,打了個嗝,自己都覺得丟臉,低頭用袖子胡亂抹臉,抹得亂七八糟。 林澤撐在沙發靠背上的那隻手慢慢收回,改為捏住他的下巴,把他的臉抬起來。 --- 林澤沒再多說一個字,頭一低就堵住了林葵的嘴。 吻來得又重又急,下巴還被人捏著,林葵整張臉被固定住,只能張開嘴承受。林澤的舌頭直接探進來,掃過齒列,勾著他的舌頭不放,吻得又深又蠻。林葵被吻得腦子發昏,鼻腔裡全是林澤身上的味道,混著淡淡的汗氣和果園帶回來的青草味。林澤的手從下巴滑到後頸,掌心貼著那片細白的皮膚往自己這邊帶,另一隻手已經探到林葵腰後,把還掛在他身上的衣料往下扯。 布料滑過手肘、滑過手背,掉在沙發邊緣,沒人管它。 林澤退開一點,嘴唇沒離開多遠,鼻息噴在林葵臉上。他的手從腰後摸上來,摸過背脊,把那件鬆垮的領口從肩膀上剝下去。林葵配合地抬了抬手臂,衣服整個被抽走,丟到地上。沙發的絨布貼著他赤裸的背,有點涼,但林澤壓上來的體溫很快把那點涼意蓋過去。 林葵被吻得喘不過氣,喉間發出細碎的聲音,兩隻手先是抵在林澤胸口,摸到那片厚實的胸肌,指頭就軟了,改成抓著他的肩膀。林澤的吻往下移,貼著他的嘴角、下巴,一路啃到頸側,牙齒輕輕磨過肩窩那塊軟肉。林葵縮了一下脖子,嘴裡漏出一聲短促的「嗯」,手指插進林澤的頭髮裡,也不知道是要推開還是按緊。 林澤的手掌從腰後一路摸下去,摸到臀縫,指尖往裡探。 那裡早就濕了。 指腹一碰上去,穴口就軟軟地收縮了一下,像在吸他的手指。林澤喉間沉出一口氣,抬眼看他。 「這麼濕。」聲音低得幾乎是從胸腔裡震出來的。 林葵臉燙得不行,別開眼睛,嘴裡卻漏出一句:「……還不是因為你。」 林澤沒接話,中指慢慢地推進去。裡面又軟又熱,一進去就被緊緊裹住,指節才彎了一下,林葵整個人就抖了,腰往上抬,膝蓋夾住林澤的手腕。 「啊……等一下、太——」話沒說完,第二根手指跟著擠進去,林葵的聲音直接破了,額頭抵在林澤肩上,喘得亂七八糟。兩根手指在裡面慢慢轉,撐開,又併攏著抽出來一點,再推回去。黏膩的水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響得清楚,林葵羞得把臉埋進林澤頸窩,卻又忍不住跟著手指的節奏輕輕擺腰。 「身體倒是很誠實。」林澤低聲說,拇指壓在穴口旁邊的軟肉上揉。 「你閉嘴……」林葵咬了他肩膀一口,力道輕得根本不算咬。 林澤抽送了幾下,感覺裡面越來越滑,水聲細細地響。他把手抽出來,指尖牽著一絲亮。林葵還沒從那陣空虛裡回神,就感覺腿被抬起來,林澤的腰卡進他兩腿之間。 雞巴抵在穴口,燙得嚇人。林澤扶著自己,慢慢往裡頂。 「進去了……」林葵整張臉皺起來,手抓緊沙發的布面,指節泛白。前端才推進去一半,那種被撐開的飽脹感就讓他喘得說不出完整的話,「好大……哥哥、慢一點……」 林澤沒慢。他扣住林葵的腰,一口氣挺到底。 林葵整個人弓起來,叫聲被撞得支離破碎,腿掛在林澤腰側,腳跟抵著他的背,無處可放。裡面又緊又熱,一圈一圈地絞著他,林澤咬著牙,額角繃出青筋,停了一下,等他適應,低頭看他泛紅的眼眶,伸手把他額前的頭髮撥開。 「看著我。」林澤說。 林葵睜開眼,視線一對上,林澤就開始動。第一下抽得慢,只留前端在裡面,再整根頂回去。林葵的呻吟從喉嚨深處出來,軟得不像話。 「嗯……啊、」他被頂得話都接不上,只能發出斷斷續續的音節。 節奏慢慢加快,沙發被撞得發出悶響,混著肉體拍擊的聲。林澤壓得低,胸膛貼著林葵的胸口,兩人的汗混在一起。林葵的奶頭被磨得發硬,蹭在林澤的皮膚上,每一次頂進來都跟著顫。林澤低頭含住一邊,舌頭壓著那顆硬挺的奶頭吸,林葵整個人一激靈,腰往上頂,叫聲拔高了一截。 「別、別咬……啊……」 林澤鬆開嘴,抬眼看他,下半身沒停,反而頂得更深。林葵的背在沙發上一下一下地蹭,頭髮散了一枕,眼角逼出淚來。 「太深了……哥哥、那裡——」林葵突然整個人一縮,聲音拔高。 林澤聽出來了,腰一沉,往同一個點猛幹。林葵的頭往後仰,露出整條脖子,手從沙發布上鬆開,改去抓林澤的手臂,抓得死緊。 「不行、不行了……要去了……」他喘得幾乎是哭腔。 「去。」林澤只回了一個字,動作沒停,反而更重。 林葵先到了。腰猛地彈起來,整個人繃成一條線,小穴一陣陣收縮,把林澤夾得死死的,嘴裡的聲音全碎了,只剩下不成調的嗚咽。林澤被那陣緊縮絞得呼吸一亂,又頂了幾下,才低吼一聲,整根埋到底,射在裡面。 他伏在林葵身上,胸膛起伏,兩人都喘得厲害。林澤的背上一層薄汗,立燈的光打下來,沿著肩胛骨的線條滑出一道亮。 過了一會兒,林澤慢慢退出來,伸手把林葵撈進懷裡,自己往沙發上一側,背靠著靠墊,讓林葵枕在他手臂上。林葵整個人軟得像沒骨頭,臉貼著他的胸口,還帶著高潮後的茫然,腿間濕得一塌糊塗,也沒力氣去擦。 林澤的手放在他背上,有一搭沒一搭地順著,沒說話。 客廳裡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聲,立燈的光落在沙發邊緣,把交疊的影子拉得長長的。 --- 林葵的臉貼在他胸口,貼了好一陣子,才悶悶地開口:「你……真的不討厭我?」 聲音很小,像怕問大聲了就會被收回什麼。 林澤沒立刻答。立燈的光落在他們交疊的影子上,他手掌還搭在林葵後腰,指節那層薄繭貼著一片軟肉。客廳很靜,冰箱壓縮機嗡嗡響了一聲又停。 「我如果不在意,」他終於說,聲音低,語氣平得像在講果園的事,「就不會去擋那個人。」 林葵的呼吸停了一下。 「以後有事直接講。」林澤補了一句,手掌在他腰上按了按,「別自己在那邊想東想西。」 不是「我喜歡你」,也不是「我也愛你」。可林葵聽懂了。這個人講話就是這樣,繞不開彎,能講到這一步,已經是把他擱在心上了。他鼻子一酸,把臉往林澤肩窩裡埋,蹭了蹭,沒出聲。 林澤被他蹭得偏了偏頭,喉間哼了聲,也沒推開。 「喂。」他抬手,掌心覆在林葵後腦,手指插進那頭淺茶色的髮裡,揉了一把,動作粗,力道卻收著。「哭什麼。」 「沒有哭。」林葵的聲音悶在肩窩裡,帶點鼻音。 「嗯。」 「……只是眼睛有點痠。」 林澤沒拆穿他,手掌擱在那顆後腦上沒移開。過了一會兒,他低頭,下巴抵著林葵的髮頂,很輕地蹭了一下,像在確認什麼。 林葵靠著他,腿間濕著的感覺還在,剛才那些話卻把胸口那塊堵著的東西化開了。他伸手抓住林澤的手臂,指尖陷進那截結實的肌肉裡,抓得有點緊,像怕一鬆手這人就又退回沉默裡去。 林澤任他抓著。 夜裡的風從窗縫鑽進來,吹得立燈罩子輕輕晃。林澤另一隻手摸到滑落在一旁的外套,抓起來,往林葵肩上攏,把露在外面的那截背脊蓋住,邊角往裡掖了掖。 林葵把臉埋得更深了些。兩人靠著,誰也沒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