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的陽光從廚房窗戶斜照進來,在地板上拉出一道長長的光帶。李偉揉著太陽穴走出主臥,宿醉的頭痛像鈍器敲擊般一下一下地跳動。他穿著白色T恤和運動短褲,頭髮微亂,踩著拖鞋穿過客廳往廚房走。 咖啡的香氣飄了過來。 玉潔背對著門站在流理臺前,淺灰色棉質連身裙外罩著圍裙,長髮在腦後挽成一個鬆散的髻。她正將煮好的咖啡倒入馬克杯,動作專注,肩膀微微繃緊。 「早。」李偉打了個哈欠,聲音帶著剛醒的沙啞。 玉潔的肩膀明顯僵了一下。她轉過頭來,眼神與李偉對上——但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迅速移開了,落在流理臺邊緣的抹布上。 「早。」她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某種不自然的緊繃,「咖啡剛煮好。」 她端起馬克杯遞給他。李偉伸手接過時,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抖——杯底與掌心接觸的地方,細微的顫動透過陶瓷傳了過來。他沒多想,只當是天氣轉涼。 「謝了。」李偉喝了一口,苦味在舌尖化開,「今天好像變冷了。」 「嗯。」玉潔轉回身去,拿起另一隻杯子給自己倒咖啡,「氣象說晚上會降到十度。」 她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肩膀的線條也鬆了下來。她端起自己的杯子,轉過身來靠著流理臺,與他隔了兩步的距離站著,臉上帶著若無其事的微笑。 李偉沒注意到她眼神的變化。他靠在冰箱門上,一口接一口喝著咖啡,視線穿過窗戶看著外面灰濛濛的天空。宿醉的頭痛正在慢慢消退,咖啡因讓他的思路逐漸清晰起來。 「美美還在睡?」玉潔問,語氣自然得像任何一個普通的早晨。 「嗯,她說今天要多睡一會兒。」李偉喝完最後一口咖啡,把空杯放在流理臺上,「我先去洗漱了。」 他轉身走出廚房,拖鞋踩在地板上的聲音漸漸遠去。 玉潔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動。她低頭看著李偉留在流理臺上的馬克杯——杯緣沾著一層淺淺的唇印,是他剛才喝過的位置。她伸出手,指尖輕輕撫過自己的嘴唇,若有所思地停在那裡。 --- 傍晚,主臥室。美美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往臉上拍化妝水,手勢輕快。李偉靠在床頭看手機,螢幕上的新聞一個字也沒讀進去。白天過得很安靜——他補了幾個小時的覺,中午吃了玉潔留在桌上的三明治,下午在書房上網打發時間。宿醉的頭痛已經完全退了,但胃裡還殘留著一種說不清的沉悶感。 「對了。」美美擰上乳液瓶蓋,轉過身來看他,「你昨晚幾點回房的?我睡死了,完全沒醒來。」 李偉的手指停在手機螢幕上。他抬起頭:「不是你扶我上床的嗎?」 美美笑了起來,聲音清脆:「我?我昨晚九點就睡了,連你什麼時候進來的都不知道。」她轉回去,從抽屜裡拿出梳子,「你喝成那樣還能自己走回來,也是厲害。」 李偉沒說話。 他感覺胸口像是被人猛捶了一拳,呼吸突然變得很淺。九點就睡了——那昨晚扶他進門的是誰?那個把他從玄關帶到床邊的柔軟身體,那雙在他耳邊低聲說話的嘴唇,那具在他身下顫抖、呻吟的軀體…… 「怎麼了?」美美從鏡子裡看見他的表情,梳子停了下來,「臉色怎麼突然這麼難看?」 「沒事。」李偉擠出一個笑,喉嚨發乾,「大概是宿醉還沒完全好。」 美美沒起疑,轉回去繼續梳頭髮:「叫你少喝點不聽,每次都喝到斷片。下次再這樣我就不管你了。」 李偉嗯了一聲,從床沿站起來,腳步有些不穩:「我去上個廁所。」 他走進浴室,關上門,鎖扣咔嗒一聲落下。他雙手撐在洗手檯邊緣,低頭看著白色瓷盆裡的水漬。鏡子裡映出他的臉——蒼白,額角滲著細密的汗珠。他閉上眼,腦中閃過零碎的畫面:柔軟的長髮散在枕頭上,不同於美美的喘息聲,一雙手臂環在他頸後,指尖陷進他肩胛骨之間的皮膚。 不是美美。 那些觸感,那些聲音,那些反應——都不是美美。 他猛然睜開眼,胃裡翻攪了一下。是玉潔。昨晚他碰的是玉潔。他壓在身下的是玉潔,他吻的是玉潔,他插進去的也是玉潔。恐懼像冰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脊椎流進四肢。但緊接著,另一種感覺從腹部深處升起來——一種難以置信的興奮,像火苗舔過乾柴,迅速蔓延開來。 他盯著鏡子中自己發紅的眼睛,拳頭抵在瓷磚上。 --- 李偉在浴室裡待了很久,直到臉上的血色完全褪去才推門出來。 美美已經躺上床,背對著他,手機螢幕的光映在牆上。他關掉大燈,摸黑爬上床,躺下來時床墊彈了一下。美美沒動,呼吸平穩,似乎已經睡著。 李偉睜著眼,盯著天花板。黑暗裡,空調的低鳴聲填滿整個房間,像一種持續的耳鳴。他翻了一個身,側躺,背對著美美。 腦子停不下來。 白天那些畫面反覆播放——玉潔在廚房裡背對著他切菜的背影,她遞三明治時刻意避開的眼神,她說「你昨晚喝了不少」時語氣裡那絲小心翼翼的試探。她顯然記得。她什麼都記得。但她沒有說破,沒有質問,沒有哭鬧,甚至沒有躲開他。 為什麼? 愧疚?怕家庭破裂?還是…… 李偉的心跳加快。另一個念頭從腦海深處浮上來,帶著一種他不敢正視的興奮——也許她並不排斥。也許她默許了。也許她也在等。 他閉上眼,試圖壓下這個念頭,但它像油漬一樣浮在水面,怎麼也按不下去。他想起昨晚那些模糊的觸感——掌心下光滑的肌膚,耳邊壓抑的喘息,身體交纏時那種陌生的柔軟。不是美美。是玉潔。他碰的是玉潔,插的是玉潔,射在裡面的也是玉潔。 一股熱流從腹部竄起,陰莖在褲襠裡半硬起來。 他咬住下唇,翻成仰躺,手伸到被子外,握緊拳頭又鬆開。不行。不能再想了。但身體不聽話,心跳越來越快,呼吸也變得淺而急促。 一個念頭逐漸成形——測試她。 明天找個機會,故意製造獨處。看看她的反應。如果她避開,那昨晚只是一場意外;如果她配合,甚至主動…… 李偉的喉嚨乾澀。他吞了一口口水,手伸到褲襠裡,握住半硬的陰莖,輕輕套弄了兩下,又放開。不行。在這裡不行。他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窗簾縫隙透進一道細長的光,落在天花板角落。他盯著那道光,腦中浮現玉潔在廚房裡轉身時那條黑色連身裙下擺輕輕晃動的弧度。 明天就知道了。 他翻過身,側躺,閉上眼。黑暗裡,美美嘟噥了一聲,翻身把手臂搭在他腰上。李偉僵住,等她的呼吸重新平穩下來後,才慢慢鬆開肩膀。 黑暗中,李偉睜眼凝視天花板,嘴角浮現無法解讀的微弧。